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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宠仙 作者:四墨


文案：

前世家族的出卖，使得他不得不被迫成为元婴老祖的侍君。

却在半途中阴差阳错之下，被扔到了魔界地界。
 
以实力为尊，强者生存的魔界，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修习魔界功法，

不得不学会隐忍，学会残酷，他的心也在一步步变得冰冷。 

重生而来，他定要上一世所受的一切加倍的奉还。 

…… 

一步步的深入，所有的真相慢慢的被揭开，一切，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重生之宠仙的关键字：

重生之宠仙，四墨，耽美，重生，复仇，修真，升级流


第一章
　　天罗殿堕仙台
　　台上十八根锁龙柱，每一根上都缠绕着有碗口那么粗的锁链，此刻这十八根锁仙链正紧紧的锁着堕仙台中央的男子。
　　男子一身绣金黑袍，黑发凌乱，双目紧闭，姣好的面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苏泣，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要说！”一身红色锦袍的老者此刻站在天罗殿最高处，目光威严的看着堕仙台上锁着的黑衣男子。
　　被称为苏泣的男子闻言慢慢睁开了双眼，缓缓抬头看向高台上的白面老者，他目露嘲讽。
　　“呵，老祖希望苏某说什么？”苏泣望着那一群道貌岸然的修士，心底冷笑。
　　“老祖，何必与他废话，直接处死这厮，为我正道扬名。”一名站在清平老祖下首的灰衣老妪看着狼狈不堪的苏泣，义正言辞的道。
　　“何为道，何为正。”苏泣低垂着的头蓦地抬起，冰冷的双眸定定的看着站在高台上所有正道大能，嗤笑道：“天地以万物为刍狗，道为何？我心中的道与你们相悖，所以我为邪魔歪道。但你们斩杀我的理由只仅仅我是邪魔歪道吗？难道不是因为我身上拥有打开苏氏秘宝的密钥吗！”
　　“放肆！”清平老祖袖中一道清光激射而出，直接穿透了苏泣的右手手腕，鲜红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
　　“我正道之道岂是你这等邪魔歪道可妄议的！”
　　“哈哈哈，正道不过一群虚伪之徒。我苏氏秘宝就算是丢在那里腐烂也绝不交给你们。我苏泣在此起心魔誓，天道为证，若有来世，必报今日之仇！”冷冰冰的话语一字一句的砸进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带来一阵阵的心悸。苏泣那血红的双眼一个一个略过在场所有人的面孔，如毒蛇一般，恨不得上去啖其肉饮其血。
　　“苏泣，你为邪魔，屠戮无辜凡人，这便是你的罪孽。我等不过是替天行道。多说无益，各位，行刑吧。”清平老祖一身红衣，目光幽远，面容平静，颇有仙风道骨之姿。这一番作态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惊叹，对那邪魔更是恨上了几分。如此正义凛然之士，那邪魔竟然妄加诬陷，真是该死。
　　随着清平老祖的一声令下，只见八道身影翩然飞起，轻落在八根锁龙柱上，八人手中同时掐着法诀，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霎时间，只见八道天雷从天而降噼在了八根锁龙柱上，顺着锁仙链一丝不差的尽数落在苏泣的身上，眨眼之间苏泣的身上便起了熊熊烈火。九天神雷，烈火焚身。这神雷之火烧毁的不仅仅是肉身，还有修士的神魂。
　　修士的肉身虽经过千锤百炼，却还是抵不过天雷神火的炙烤，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苏泣的肉身便化为了灰烬。然而修士神魂最为坚韧，足足炙烤了三天三夜！神魂是没有眼睛的，但在场的所有修士都仿佛感受到了那恶毒的目光，令人头皮发麻，就像是最深沉的诅咒，势要伴随他们生生世世！
　　
　　苏泣刚睁开眼时，颇有些茫然的看着看起来很是熟悉却又异常陌生的屋顶。他呆愣的躺了一会儿，转动眼珠看着视线内的摆设，蓦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嘶”腰腹间的疼痛令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全无。
　　他不由自主的捂住绑着层层绷带的腰腹，鬼使神差的按了下去，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沿着他精致的眉眼渗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死死的抓住床沿。这样尖锐的疼痛，这真实的不似幻境的场景，神魂被烈火炙烤的痛苦仍历历在目，难道他没死吗？
　　“少爷，吃点东西吧。”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翠衣的侍女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
　　“唉，少爷，你还是别折腾自己的身体了，多少吃点吧。”侍女边说着边将带来的饭菜摆放在桌子上，然而当她转身时，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
　　这眼神实在可怕，侍女顿时被吓的怔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少……少爷……”
　　苏泣只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不动声色的淡淡的道：“你先出去吧。”
　　“是，是。”直到苏泣收回那冰冷的目光，翠衣侍女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那么僵硬了，听到苏泣的话她忙不迭的应了几声便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
　　这屋子看起来颇为简陋，关于这屋子、这家族的所有回忆都被他锁在了记忆深处。
　　“苏家……”他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
　　看着简陋粗糙的食物，他的面色沉了几分，最终他还是艰难的扶着床橼一步步缓慢的的走向餐桌。目前，养好身体才是关键。
　　苏家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中等家族，可野心人人都有，苏家这样的小家族也想向上爬，更何况这一代的苏家家主是个非常有野心的男人。
　　苏泣记得，当年苏家攀上了一位元婴期老祖，那位老祖偏好容貌清俊的十几岁少年。苏家有心结交这位老祖，于是在族中小辈中挑选这样的少年。可是作为他人的侍君，被人压在身下，是个男人都是不愿的。更何况侍君听着好听，但本质上却是炉鼎，那位老祖行将就木，身边炉鼎无数，家族中的子弟但凡长得好有些天赋的，都是不愿去做炉鼎自毁前程的，家族也不舍得这些小辈。自然的，族中不受宠天赋一般般的少年就是首选对象了。
　　如今修真界修炼到元婴的屈指可数，能够获得一位元婴老祖的青睐，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好事。苏家为那位老祖挑选侍君，却也不能太差。苏泣是单木灵根，灵根之中最好的天灵根，只要勤加修炼，必然能成为元婴老祖。然而，这么一个好苗子，在族中的地位却很尴尬。
　　上代当家主母某次云游，回来时手里便抱着一个婴孩，主母只说这孩子是她的亲生骨肉，也是上代家主的孩子。其中秘辛不足为外人道也，族人也只知道主母带回那孩子之后便一病不起，最后香消玉殒。而上代家主也在闭关冲击金丹后期的时候，走火入魔，仙逝了。主母家主先后而亡，这对当时的苏家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虽然修真之人不信凡人的怪力乱神，但所有人都对那个婴孩产生一丝芥蒂和隔阂。由于主母和家主均未给这孩子取名，所以族中长老便为其取名为泣。丧母丧父，为泣也。
　　新家主上任之后，对于这个前家主的孩子也只是吩咐照顾他长大罢了。族中之人对于这个决定都没有异议，谁让这个孩子太“晦气”。
　　苏泣在苏家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活了十五年。十五岁生辰那日，他被安排去测试灵根，天灵根上等资质的天赋立刻在族中传了开来。人人都在猜测，苏泣这么好的天赋，必定能引起家族的重视，想必翻身之日不远了。
　　然而，却在这时传来家主要为那位元婴老祖挑选侍君的消息。而苏泣，不幸的被选上了。十五岁的苏泣，身姿挺拔傲然，面容清俊淡雅，白衣墨发，气质卓然。这般如画中走出的人儿，正合那位老祖的口味。而他作为前家主的儿子，在族中地位尴尬，然而在外人看来却是地位超然。灵根，姿色也是一等一的，把他送给那位老祖，更能显出苏家的诚意。
　　当年这件事，苏泣拒绝不了，也不能拒绝。而如今，他却迫切的想要离开苏家，一个月后他们这些被选中的侍君将由那位元婴老祖的弟子来接送，那个时候，就是他离开苏家的契机。
　　“唔”腹部传来的真真疼痛令他的脸色一白，眸中的狠厉之色瞬间汇聚。当初在听到自己被选为侍君要去侍奉那位老祖时，年少气盛的苏泣便要去找家主求个说法。谁知，家主没见着，反倒是被他的大堂兄伙同其他兄弟给教训了一顿，用的名义自然是违抗家主命令，不知好歹。
　　苏泣微微的冷笑，上一世他就发誓，若他苏泣不死，必向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复仇。以他现在练气八层的修为，找清平那群老东西自是不可能，不过对付小小的苏家还是绰绰有余。
　　想明白前世今生之事，他也不再耽搁，叫人收拾了碗筷，服下一颗辟谷丹，便宣布闭关。他坚信，无论什么时候，实力都是最重要的。
　　上一世他虽被迫修炼魔修功法，对道法一窍不通，但无论道还是魔，练气期却是一样的。皆是引气入体，强化自身经脉，锻筋炼骨。练气期的修士比凡人略强，只有踏入筑基期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仙途。
　　苏泣这一闭关就是半个月，可把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急坏了。
　　这不，苏泣甫一出关，迎接的便是大堂兄那充满恶意的笑容。

第二章
　　苏泣此次闭关，将修为稳稳的固定在了练气八层巅峰。
　　这一出关，他身上的伤也痊愈了，只觉通体舒畅，温和的灵气缓缓流过全身经脉，舒服的直令人想呻吟出声。
　　苏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真实的笑容，他真的好久没有体会过这么舒适的感觉，久的他快要忘记了。
　　他这一闭关便是半月，还有半月便是他们这些侍君出发的日子，在此之前，他必要出去一趟，置办些东西。可谁知，他刚走出门口，便被一群人给拦了下来。
　　“大堂兄这是何意？”苏泣神情冷漠的看向拦他去路的一群少年，个个神情倨傲，不可一世，以为首的那位为最。
　　“听说你出关了，怎么修为还是在练气八层？我可听说堂弟是天灵根，怎么修炼速度如此之慢啊。看来，有天灵根也不是万能的，还是得看人。”苏元轻蔑的扫视着眼前的少年，除了样貌以外，一无是处。
　　殊不知，他厌弃苏泣，而苏泣却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说完了？”苏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完了，那麻烦大堂兄借道。”说完，他便神色从容的欲与这些少年错身而过。
　　然而苏元却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怎么，堂弟不愿与堂兄说话吗？听说堂弟要去做元婴老祖的侍君，堂兄在此要先恭喜堂弟了，我们苏家今后也要倚仗堂弟啊。”虽说是恭维的话，然而，苏元语气中讽刺意味显而易见。
　　苏泣顿住脚步，在苏元得意洋洋的目光中，冷冷的道：“大堂兄别忘了，我去侍奉的是一位元婴老祖，我若是将今日之事说给老祖听，苏家会如何，想必我也不必说。大堂兄还是好自为之。”苏泣并不在意逞口舌之快，但，欺我者，必十倍奉还。
　　苏元被苏泣一噎，顿时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这小子何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哼，这句话还是还给你的好，堂弟还是好好的服侍老祖才是正道。”苏元虽然知道去服侍那老怪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妨碍他忌惮那元婴期的修为。谁知道苏泣会不会走狗屎运被那老祖看上，孰轻孰重，他还是知晓的。
　　“我们走。”说罢，苏元带着一群人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苏泣依旧神色淡淡，慢慢步行至家主所在的金辉院。
　　彼时家主正在处理公务，苏泣在外恭恭敬敬的求见，下人通传时，苏家家主苏磷微有些诧异，却也谴人带了苏泣进来。
　　“苏泣见过家主。”苏泣微微躬身，礼数周到。
　　苏磷看着下方身姿挺拔的少年，眉头轻皱，这孩子似有些不同了。不过也不足以引起他的关注。
　　“你可有事？”苏磷不甚在意的询问道。
　　“我要出去一趟，特来向家主求个玉牌。”少年语气淡然，却不卑不亢。
　　苏磷不由得抬头看向他，问道：“你出去有何事？”
　　“置办些东西，毕竟要为半月后做准备不是吗？”他嘴角微勾，面露嘲讽。
　　苏磷神色一顿，若无其事的说道：“你所需之物族中都会准备好，不必再另外采买。”
　　苏泣看他面色淡然，不由得冷哼：“家主何必装作不知？族中所备之物皆非我所需，动没动手脚，我却不知。做那老祖的侍君，面上虽是风光，但其中龃龉家主心知肚明。苏泣不过想求得一线生机，家主何必赶尽杀绝。”这一番话却是直白有力，苏泣也不想再与他拐弯抹角，反正苏磷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他动手。
　　苏磷确如苏泣所想，内心震怒，但听到后半段时，内心也泛起一丝愧疚。然而，自己的亲大哥与大嫂都因为这个孩子而双双仙逝，苏磷的面色又变得铁青，只听他冷厉的看向苏泣，口气不善：“苏泣！”
　　苏泣挺直身体，不卑不亢的直视着他，口气依旧冷漠：“苏泣虽常年未踏出苏家，但奉平老祖的名号却也略知一二。那位老祖的侍君有几人活得长久？苏泣心中知道不惹家主欢喜，被选为侍君也毫无怨言。但苏泣也是怕死之人，知道此去怕是回不来了，但求多些保命的手段，还望家主成全。”说着，他敛下眼眸，神色戚戚。
　　苏磷看他这幅模样，心情复杂了几许，终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一枚白色的玉牌落入了苏泣的怀中。
　　“多谢家主。”苏泣连忙道谢。
　　苏磷神色不善的望着他，冷哼道：“你常年不出苏家，外面的世界不比苏家，让苏元陪你一起出去。”
　　苏泣闻言，顿了顿，应道：“是。”
　　走出金辉院，苏泣神色不变，直至走到苏家门口，看到苏元那趾高气扬的身影，他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嘲讽。
　　“大堂兄。”苏泣不咸不淡的叫了声。
　　苏元回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苏泣也不气恼，神色淡淡的跟在他的身后。苏磷派苏元跟着他，名为看护，实为监视。苏元此时对他爱理不理，却也没唇舌相讥，想必是受了苏磷的嘱托。
　　苏家坐落于睢阳城，睢阳地处偏僻，但来往客商却络绎不绝。原因只在于城中央的异宝阁。
　　异宝阁闻名于修真界，其内有大乘期老祖坐镇，其下更是分店无数，更有数十名化神期高手以及数不清的元婴，其势力堪比一流宗门。然而，异宝阁至今仍在修真界存活，并没有被瓜分的原因是，它保持绝对的中立。没有人知道异宝阁的幕后老板是谁，甚至它的来历也很神秘。突然的崛起，突然的闻名于世，速度快的在所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它就已经站稳了脚跟，无法撼动。
　　异宝阁每隔一年便会举办一次拍卖会，而苏泣此次出来，便是算准了异宝阁拍卖会的时间。
　　苏泣带着苏元在城中随意的逛了逛，为了不引起怀疑倒也买了几件小玩意。
　　算了算时间，拍卖会将近，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苏泣好奇的询问苏元：“大堂兄可知这些人赶着去哪儿？”
　　苏元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苏泣早料到他会如此，于是问了一旁摆摊的摊主，摊主看了一眼他们的服侍，说道：“这是异宝阁拍卖会要开始了。小哥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妨去那儿瞧瞧。”
　　苏泣道了声谢，询问的目光看向苏元。苏元本欲讽刺他几句，却转念一想，同意了。苏泣暗暗冷笑，两人向着异宝阁而去。
　　异宝阁拍卖会若想进入则必须支付两块下品灵石。苏泣交了两块进去了，苏元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忿恨，没想到苏泣这么不识好歹，只交了自己的灵石。不过，家主嘱咐过他一定要看紧苏泣。无法，苏元也只能交了两块下品灵石跟了进去。
　　异宝阁内部运用了空间阵法，因此空间开阔，分为上下三层，第一层皆可入，第二层则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上去，第三层则只有手执异宝阁发放的特殊请帖的人才能上去。
　　苏泣只有练气期修为，因此只能去往第一层。第一层尽是散修之流，颇为杂乱，苏元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以往来异宝阁他都是跟随父亲上的第二层，再加上苏泣一进来就不见了人影，这让苏元甚是恼火。
　　苏泣自然是故意甩掉苏元的，他悄然拐入一个黑暗的角落，再现身时，他已然披上了黑色斗篷，整张脸都隐于阴影之下，与一般的散修打扮一样，泯然于众人之中，毫不起眼。
　　第一层中有四根灯柱，玉珠点缀，颇为华丽。苏泣走到最角落的那根灯柱前，如其他人一样，似在观察这灯柱的华丽雕纹。他伸出手轻抚柱身，在一颗不起眼的玉珠上轻轻地按了下去。接着一阵晕眩传来，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身翠绿衣衫的侍女。
　　侍女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向前走去，苏泣跟在她的身后。
　　原来，那灯柱周围布下了双层阵法，阵法的里层是一个传送阵法，外围则套着一个精密的迷幻阵法。
　　翠衣侍女将他引入一座密室内，里面早已有人在等候。
　　见到苏泣，一名灰衣老者抬眼望了过来，站在灰衣老者身旁的黑衣男子迎了上来，对着苏泣恭恭敬敬的道：“客人请坐。”而后立刻奉上了一杯灵茶。
　　能知道那灯柱的秘密来到这里的人，必是懂得规矩的，那灰衣老者待苏泣坐下后，老者便问道：“不知客人带来了什么消息？”
　　苏泣也不犹豫，直接说道：“苏氏秘宝。”
　　灰衣老者闻言，上下打量了几番苏泣，当然，异宝阁自然是不会做出窥探客人真实样貌的行为，但那老者目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苏泣的骨龄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修为也不过是练气八层。

第三章
　　苏家在几百年前也曾是兴盛一时的大家族，不过后来渐渐没落。但这样一个曾经的大家族，怎能没有底蕴？
　　异宝阁在睢阳城建立分阁，对这里的一切自然是了如指掌。苏家这样的小家族的底细，他们自然也知晓。虽然异宝阁的高管心里明白苏家可能藏有宝物，但派过去的探子却什么都打探不出。要么是苏家藏的好，要么就是苏家自己也不知道曾经的家族到底留下了什么。虽然后一种的可能性不大。
　　如今，有人带来了苏氏秘宝的消息，灰衣老者也不由得被挑起了兴趣。
　　“道友不妨说说看，只要道友的消息足够真实，我们异宝阁自然也会付出等价的真诚。”这是承诺也是威胁。
　　苏泣也不负所望的说道：“苏氏秘宝其实就是苏家本身。苏家的府邸本就是百年前的苏家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外面有禁制笼罩，常人无法看出，只有苏家遭到攻击时才能开启禁制，那时，苏家本身是洞天福地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老者眸中精光闪过，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听道友的意思，若是苏家不受到攻击，那这洞天福地是真是假不就无从得知？”
　　“是真是假，晚辈也无法为前辈验证。前辈不妨将这消息上报，拍卖出去，到那时，自有人会为贵阁验证。若是真，以贵阁的实力，分到大头也是无可厚非；若是假，晚辈任凭处置。”苏泣说这话时，不卑不亢，令那老者也不由得信了几分。更何况，苏泣说的，也不失为是一个办法，虽然这个方法让异宝阁无法独占这份机缘，可洞天福地一旦出世，必有异象，到那时，可就是怀璧其罪了。
　　老者思虑了几番，随后道：“这份消息我们异宝阁收下了，不知道友有何所求？”
　　苏泣站起身，恭敬地向那老者行礼道：“晚辈所求，易容丹，上品千里遁行符一张，上品防御符一张。”
　　“就这些？”老者不禁有些讶异。
　　“是的，就这些。”苏泣目光清澈的回答。
　　老者听罢，朝那黑衣男子眼神示意，黑衣男子微颔首，身形便消失在黑暗中。不一会儿，黑衣男子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灰色的储物袋。
　　苏泣接过黑子男子递过来的储物袋，神识扫过，却发现储物袋除了他所需要的东西外，还有一些日常所需丹药以及保命的符　，几十上品灵石，几百中品灵石及几千下品灵石。他不禁抬起头看向灰衣老者，不知他这是为何？
　　老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的笑道：“道友的消息所换得的理应是这些。”
　　苏泣闻言，向老者拜谢，“今日之恩，晚辈他日必当相报。”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高深莫测。
　　“长老？”一旁的黑衣男子很是疑惑。不过是弱小的修士罢了，长老为何对他如此？
　　老者并不答话，悠闲地抿了口茶。苏泣带来的消息当然不能得到这么多，他只是欣赏这孩子的品性罢了。还有，这孩子的身上让他隐约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苏元许久寻找不到苏泣的身影，内心的怒气越积越深，接近爆发的边缘。所以当苏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立刻冲上前去，揪住了苏泣的衣襟，“好啊，苏泣，说，你去干什么了？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说，你想逃跑？”
　　周围人的目光不时的投射过来，苏泣甩开他的手，冷冷淡淡的道：“我对这里不熟，一时迷了路，才会离开大堂兄这么久。更何况，这里的东西也是苏泣买不起的，大堂兄何须多疑？若是不信，大堂兄就搜我的储物袋好了。”言罢，果见苏元一把夺过苏泣挂在腰上的储物袋，他的神识探入其中，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下品灵石还有劣质丹药，苏元还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苏元冷哼一声，把储物袋扔还给了苏泣。
　　“大堂兄，我们这便回去吗？”苏泣淡淡的问。
　　异宝阁如今拍卖的东西还真不是他们两个能买得起的，苏元虽有灵石，可这次他出来的目的是监视苏泣，也就不在这里多做停留。
　　两人回到苏家时已是日近黄昏，苏元一回到苏家就迫不及待的与苏泣分道扬镳，而苏泣则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小院中。他相信，苏元一定会今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苏磷的。
　　苏泣回到房中便开始打坐修炼，现如今他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必须抓紧每分每秒来修炼，不然，就算有保命的东西，遇上高手时，也会栽下去。
　　而另一边，苏元果然不出苏泣所料的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磷。苏磷听罢，陷入了沉思。他比苏元想的多，他可不相信苏泣的说辞，然而，这十几年来，苏泣身上并无特别的东西，因此，虽然觉得苏泣可疑，可他也无可奈何。最后他也只能挥了挥手，先让苏元离开。
　　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距离苏泣被送去做侍君的日子就这么到来了。
　　这一天清晨，苏泣并另外的三人早早的便被苏磷叫了过去。苏磷把他们叫过去无非是说些好话，好让他们觉得家族把他们送过去做侍君也是迫不得已的，这是为了家族的发展。苏泣与其他三人一同低着头，神色戚戚，乖顺的听着苏磷的训话。
　　苏磷勉励了他们一番，便让他们去花厅休息，等待接他们的人到来。
　　想要巴结那位老祖的人很多，每年送去的侍君也是数不胜数，由于苏家地位低下，位置偏僻，来接他们的人直到日沉西山才姗姗来迟。
　　苏泣与其他三人等候在花厅中，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另三人或悲伤或愤怒或面无表情神色各异。苏泣冷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抿了抿唇。
　　花厅外有苏家的人把守，修为皆是筑基期。苏泣见那位来使迟迟不出现，也猜到他会像上一世一样，直到傍晚才会出现，因此他便闭上眼，默默地修炼起来。
　　窗外日落西山，红霞远飞天边，门外响起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夹杂着苏磷的笑声。苏泣适时的睁开眼，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先行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黄衫的中年人，他面色白净，神色却是倨傲，高高的颧骨让那张脸看起来极其的刻薄。
　　苏磷赔着笑跟在黄衫人的身后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室内的四人，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兄，这些就是我苏家要进献给老祖的人了。还请陆兄过目。”
　　黄衫人――陆勋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轻蔑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苏泣等人，那像看待物品一样的目光令人不由得怒从心起，当下，那三个前面中年纪较小的那一个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他身旁的人死死的拉住了。苏磷也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那少年顿时僵住了身体，低垂下了头。
　　陆勋见到比景，冷哼了一声，对着苏磷道：“你这几个小辈长得倒是周正，尤其是那个，气息很是干净，想必老祖会喜欢的。”说着，他指了指苏泣。
　　苏磷听罢笑的更加的灿烂，对着陆勋拱了拱手：“那就有劳陆兄了。”
　　陆勋并不答话，冷哼一声就要带着苏泣他们离开。他本是老祖坐下记名弟子，地位低下，本来被派来睢阳城这个小地方做任务内心很是不忿，但见到苏泣，他的心情顿时变好了。这孩子气息如此干净，一定是双灵根，更可能是天灵根！到时候，他带回这么个宝贝，老祖肯定喜欢，那他也会得到老祖的赏识，再加上苏磷给的“辛苦费”，陆勋觉得不枉此行。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这批侍君带回去献给老祖，所以陆勋也就跟苏磷客套了几句，就带着苏泣等人坐上了宝车。苏磷也不挽留，事实上，他巴不得苏泣快点离开苏家。
　　看着宝车腾空而起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苏磷才算是松了口气。然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将有一场巨大的灾难降临苏家……
　　宝车载着他们飞了三天三夜。这宝车外表看上去精致小巧，实则作用了空间阵法，内部空间极大。陆勋此次出行，所接并不仅仅是苏家的人，还有各种小家族送过来的侍君，这些来自各地的少年在车里待了三天，大多神色哀戚，面露绝望。陆勋每天会给他们一颗辟谷丹，其他时候则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了不引人注意，苏泣这三天安安静静的靠坐在角落的位置闭目养神，苏家的另外两人看他神色冷漠，也不愿与他交谈。只有一个叫苏子鸢的少年每天时不时的过来与他接触，大部分苏泣都是沉默以对。
　　苏家是陆勋去的最后一站，地处偏僻，距离那位元婴老祖的洞府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于是，三日后的傍晚，宝车缓缓的停在了一座茂密的森林外围。在宝车上整整坐了三天，难免令人乏味。陆勋自然也是。
　　这是凡人的地界，本没有什么危险，但为了安全起见，陆勋还是在宝车十里范围之内布置了防御阵法，并警告他们不允许离开宝车十里范围之外。
　　踏上久违的土地，唿吸着清新的空气，看着许久不见的风景，这群已经麻木的少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然而想到他们接下来的命运，眉间的苦涩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苏泣随着人流下了车，苏子鸢紧随其后，仍是努力想与苏泣攀谈，然而苏泣却对他依旧是爱理不理。
　　
　　苏家在几百年前也曾是兴盛一时的大家族，不过后来渐渐没落。但这样一个曾经的大家族，怎能没有底蕴？
　　异宝阁在睢阳城建立分阁，对这里的一切自然是了如指掌。苏家这样的小家族的底细，他们自然也知晓。虽然异宝阁的高管心里明白苏家可能藏有宝物，但派过去的探子却什么都打探不出。要么是苏家藏的好，要么就是苏家自己也不知道曾经的家族到底留下了什么。虽然后一种的可能性不大。
　　如今，有人带来了苏氏秘宝的消息，灰衣老者也不由得被挑起了兴趣。
　　“道友不妨说说看，只要道友的消息足够真实，我们异宝阁自然也会付出等价的真诚。”这是承诺也是威胁。
　　苏泣也不负所望的说道：“苏氏秘宝其实就是苏家本身。苏家的府邸本就是百年前的苏家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外面有禁制笼罩，常人无法看出，只有苏家遭到攻击时才能开启禁制，那时，苏家本身是洞天福地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老者眸中精光闪过，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听道友的意思，若是苏家不受到攻击，那这洞天福地是真是假不就无从得知？”
　　“是真是假，晚辈也无法为前辈验证。前辈不妨将这消息上报，拍卖出去，到那时，自有人会为贵阁验证。若是真，以贵阁的实力，分到大头也是无可厚非；若是假，晚辈任凭处置。”苏泣说这话时，不卑不亢，令那老者也不由得信了几分。更何况，苏泣说的，也不失为是一个办法，虽然这个方法让异宝阁无法独占这份机缘，可洞天福地一旦出世，必有异象，到那时，可就是怀璧其罪了。
　　老者思虑了几番，随后道：“这份消息我们异宝阁收下了，不知道友有何所求？”
　　苏泣站起身，恭敬地向那老者行礼道：“晚辈所求，易容丹，上品千里遁行符一张，上品防御符一张。”
　　“就这些？”老者不禁有些讶异。
　　“是的，就这些。”苏泣目光清澈的回答。
　　老者听罢，朝那黑衣男子眼神示意，黑衣男子微颔首，身形便消失在黑暗中。不一会儿，黑衣男子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灰色的储物袋。
　　苏泣接过黑子男子递过来的储物袋，神识扫过，却发现储物袋除了他所需要的东西外，还有一些日常所需丹药以及保命的符　，几十上品灵石，几百中品灵石及几千下品灵石。他不禁抬起头看向灰衣老者，不知他这是为何？
　　老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的笑道：“道友的消息所换得的理应是这些。”
　　苏泣闻言，向老者拜谢，“今日之恩，晚辈他日必当相报。”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高深莫测。
　　“长老？”一旁的黑衣男子很是疑惑。不过是弱小的修士罢了，长老为何对他如此？
　　老者并不答话，悠闲地抿了口茶。苏泣带来的消息当然不能得到这么多，他只是欣赏这孩子的品性罢了。还有，这孩子的身上让他隐约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苏元许久寻找不到苏泣的身影，内心的怒气越积越深，接近爆发的边缘。所以当苏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立刻冲上前去，揪住了苏泣的衣襟，“好啊，苏泣，说，你去干什么了？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说，你想逃跑？”
　　周围人的目光不时的投射过来，苏泣甩开他的手，冷冷淡淡的道：“我对这里不熟，一时迷了路，才会离开大堂兄这么久。更何况，这里的东西也是苏泣买不起的，大堂兄何须多疑？若是不信，大堂兄就搜我的储物袋好了。”言罢，果见苏元一把夺过苏泣挂在腰上的储物袋，他的神识探入其中，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下品灵石还有劣质丹药，苏元还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苏元冷哼一声，把储物袋扔还给了苏泣。
　　“大堂兄，我们这便回去吗？”苏泣淡淡的问。
　　异宝阁如今拍卖的东西还真不是他们两个能买得起的，苏元虽有灵石，可这次他出来的目的是监视苏泣，也就不在这里多做停留。
　　两人回到苏家时已是日近黄昏，苏元一回到苏家就迫不及待的与苏泣分道扬镳，而苏泣则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小院中。他相信，苏元一定会今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苏磷的。
　　苏泣回到房中便开始打坐修炼，现如今他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必须抓紧每分每秒来修炼，不然，就算有保命的东西，遇上高手时，也会栽下去。
　　而另一边，苏元果然不出苏泣所料的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磷。苏磷听罢，陷入了沉思。他比苏元想的多，他可不相信苏泣的说辞，然而，这十几年来，苏泣身上并无特别的东西，因此，虽然觉得苏泣可疑，可他也无可奈何。最后他也只能挥了挥手，先让苏元离开。
　　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距离苏泣被送去做侍君的日子就这么到来了。
　　这一天清晨，苏泣并另外的三人早早的便被苏磷叫了过去。苏磷把他们叫过去无非是说些好话，好让他们觉得家族把他们送过去做侍君也是迫不得已的，这是为了家族的发展。苏泣与其他三人一同低着头，神色戚戚，乖顺的听着苏磷的训话。
　　苏磷勉励了他们一番，便让他们去花厅休息，等待接他们的人到来。
　　想要巴结那位老祖的人很多，每年送去的侍君也是数不胜数，由于苏家地位低下，位置偏僻，来接他们的人直到日沉西山才姗姗来迟。
　　苏泣与其他三人等候在花厅中，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另三人或悲伤或愤怒或面无表情神色各异。苏泣冷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抿了抿唇。
　　花厅外有苏家的人把守，修为皆是筑基期。苏泣见那位来使迟迟不出现，也猜到他会像上一世一样，直到傍晚才会出现，因此他便闭上眼，默默地修炼起来。
　　窗外日落西山，红霞远飞天边，门外响起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夹杂着苏磷的笑声。苏泣适时的睁开眼，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先行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黄衫的中年人，他面色白净，神色却是倨傲，高高的颧骨让那张脸看起来极其的刻薄。
　　苏磷赔着笑跟在黄衫人的身后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室内的四人，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兄，这些就是我苏家要进献给老祖的人了。还请陆兄过目。”
　　黄衫人――陆勋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轻蔑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苏泣等人，那像看待物品一样的目光令人不由得怒从心起，当下，那三个前面中年纪较小的那一个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他身旁的人死死的拉住了。苏磷也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那少年顿时僵住了身体，低垂下了头。
　　陆勋见到比景，冷哼了一声，对着苏磷道：“你这几个小辈长得倒是周正，尤其是那个，气息很是干净，想必老祖会喜欢的。”说着，他指了指苏泣。
　　苏磷听罢笑的更加的灿烂，对着陆勋拱了拱手：“那就有劳陆兄了。”
　　陆勋并不答话，冷哼一声就要带着苏泣他们离开。他本是老祖坐下记名弟子，地位低下，本来被派来睢阳城这个小地方做任务内心很是不忿，但见到苏泣，他的心情顿时变好了。这孩子气息如此干净，一定是双灵根，更可能是天灵根！到时候，他带回这么个宝贝，老祖肯定喜欢，那他也会得到老祖的赏识，再加上苏磷给的“辛苦费”，陆勋觉得不枉此行。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这批侍君带回去献给老祖，所以陆勋也就跟苏磷客套了几句，就带着苏泣等人坐上了宝车。苏磷也不挽留，事实上，他巴不得苏泣快点离开苏家。
　　看着宝车腾空而起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苏磷才算是松了口气。然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将有一场巨大的灾难降临苏家……
　　宝车载着他们飞了三天三夜。这宝车外表看上去精致小巧，实则作用了空间阵法，内部空间极大。陆勋此次出行，所接并不仅仅是苏家的人，还有各种小家族送过来的侍君，这些来自各地的少年在车里待了三天，大多神色哀戚，面露绝望。陆勋每天会给他们一颗辟谷丹，其他时候则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了不引人注意，苏泣这三天安安静静的靠坐在角落的位置闭目养神，苏家的另外两人看他神色冷漠，也不愿与他交谈。只有一个叫苏子鸢的少年每天时不时的过来与他接触，大部分苏泣都是沉默以对。
　　苏家是陆勋去的最后一站，地处偏僻，距离那位元婴老祖的洞府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于是，三日后的傍晚，宝车缓缓的停在了一座茂密的森林外围。在宝车上整整坐了三天，难免令人乏味。陆勋自然也是。
　　这是凡人的地界，本没有什么危险，但为了安全起见，陆勋还是在宝车十里范围之内布置了防御阵法，并警告他们不允许离开宝车十里范围之外。
　　踏上久违的土地，唿吸着清新的空气，看着许久不见的风景，这群已经麻木的少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然而想到他们接下来的命运，眉间的苦涩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苏泣随着人流下了车，苏子鸢紧随其后，仍是努力想与苏泣攀谈，然而苏泣却对他依旧是爱理不理。
　　
　　苏家在几百年前也曾是兴盛一时的大家族，不过后来渐渐没落。但这样一个曾经的大家族，怎能没有底蕴？
　　异宝阁在睢阳城建立分阁，对这里的一切自然是了如指掌。苏家这样的小家族的底细，他们自然也知晓。虽然异宝阁的高管心里明白苏家可能藏有宝物，但派过去的探子却什么都打探不出。要么是苏家藏的好，要么就是苏家自己也不知道曾经的家族到底留下了什么。虽然后一种的可能性不大。
　　如今，有人带来了苏氏秘宝的消息，灰衣老者也不由得被挑起了兴趣。
　　“道友不妨说说看，只要道友的消息足够真实，我们异宝阁自然也会付出等价的真诚。”这是承诺也是威胁。
　　苏泣也不负所望的说道：“苏氏秘宝其实就是苏家本身。苏家的府邸本就是百年前的苏家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外面有禁制笼罩，常人无法看出，只有苏家遭到攻击时才能开启禁制，那时，苏家本身是洞天福地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老者眸中精光闪过，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听道友的意思，若是苏家不受到攻击，那这洞天福地是真是假不就无从得知？”
　　“是真是假，晚辈也无法为前辈验证。前辈不妨将这消息上报，拍卖出去，到那时，自有人会为贵阁验证。若是真，以贵阁的实力，分到大头也是无可厚非；若是假，晚辈任凭处置。”苏泣说这话时，不卑不亢，令那老者也不由得信了几分。更何况，苏泣说的，也不失为是一个办法，虽然这个方法让异宝阁无法独占这份机缘，可洞天福地一旦出世，必有异象，到那时，可就是怀璧其罪了。
　　老者思虑了几番，随后道：“这份消息我们异宝阁收下了，不知道友有何所求？”
　　苏泣站起身，恭敬地向那老者行礼道：“晚辈所求，易容丹，上品千里遁行符一张，上品防御符一张。”
　　“就这些？”老者不禁有些讶异。
　　“是的，就这些。”苏泣目光清澈的回答。
　　老者听罢，朝那黑衣男子眼神示意，黑衣男子微颔首，身形便消失在黑暗中。不一会儿，黑衣男子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灰色的储物袋。
　　苏泣接过黑子男子递过来的储物袋，神识扫过，却发现储物袋除了他所需要的东西外，还有一些日常所需丹药以及保命的符　，几十上品灵石，几百中品灵石及几千下品灵石。他不禁抬起头看向灰衣老者，不知他这是为何？
　　老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的笑道：“道友的消息所换得的理应是这些。”
　　苏泣闻言，向老者拜谢，“今日之恩，晚辈他日必当相报。”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高深莫测。
　　“长老？”一旁的黑衣男子很是疑惑。不过是弱小的修士罢了，长老为何对他如此？
　　老者并不答话，悠闲地抿了口茶。苏泣带来的消息当然不能得到这么多，他只是欣赏这孩子的品性罢了。还有，这孩子的身上让他隐约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苏元许久寻找不到苏泣的身影，内心的怒气越积越深，接近爆发的边缘。所以当苏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立刻冲上前去，揪住了苏泣的衣襟，“好啊，苏泣，说，你去干什么了？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说，你想逃跑？”
　　周围人的目光不时的投射过来，苏泣甩开他的手，冷冷淡淡的道：“我对这里不熟，一时迷了路，才会离开大堂兄这么久。更何况，这里的东西也是苏泣买不起的，大堂兄何须多疑？若是不信，大堂兄就搜我的储物袋好了。”言罢，果见苏元一把夺过苏泣挂在腰上的储物袋，他的神识探入其中，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下品灵石还有劣质丹药，苏元还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苏元冷哼一声，把储物袋扔还给了苏泣。
　　“大堂兄，我们这便回去吗？”苏泣淡淡的问。
　　异宝阁如今拍卖的东西还真不是他们两个能买得起的，苏元虽有灵石，可这次他出来的目的是监视苏泣，也就不在这里多做停留。
　　两人回到苏家时已是日近黄昏，苏元一回到苏家就迫不及待的与苏泣分道扬镳，而苏泣则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小院中。他相信，苏元一定会今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苏磷的。
　　苏泣回到房中便开始打坐修炼，现如今他的实力还是太过弱小，必须抓紧每分每秒来修炼，不然，就算有保命的东西，遇上高手时，也会栽下去。
　　而另一边，苏元果然不出苏泣所料的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磷。苏磷听罢，陷入了沉思。他比苏元想的多，他可不相信苏泣的说辞，然而，这十几年来，苏泣身上并无特别的东西，因此，虽然觉得苏泣可疑，可他也无可奈何。最后他也只能挥了挥手，先让苏元离开。
　　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距离苏泣被送去做侍君的日子就这么到来了。
　　这一天清晨，苏泣并另外的三人早早的便被苏磷叫了过去。苏磷把他们叫过去无非是说些好话，好让他们觉得家族把他们送过去做侍君也是迫不得已的，这是为了家族的发展。苏泣与其他三人一同低着头，神色戚戚，乖顺的听着苏磷的训话。
　　苏磷勉励了他们一番，便让他们去花厅休息，等待接他们的人到来。
　　想要巴结那位老祖的人很多，每年送去的侍君也是数不胜数，由于苏家地位低下，位置偏僻，来接他们的人直到日沉西山才姗姗来迟。
　　苏泣与其他三人等候在花厅中，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另三人或悲伤或愤怒或面无表情神色各异。苏泣冷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抿了抿唇。
　　花厅外有苏家的人把守，修为皆是筑基期。苏泣见那位来使迟迟不出现，也猜到他会像上一世一样，直到傍晚才会出现，因此他便闭上眼，默默地修炼起来。
　　窗外日落西山，红霞远飞天边，门外响起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夹杂着苏磷的笑声。苏泣适时的睁开眼，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先行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黄衫的中年人，他面色白净，神色却是倨傲，高高的颧骨让那张脸看起来极其的刻薄。
　　苏磷赔着笑跟在黄衫人的身后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室内的四人，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兄，这些就是我苏家要进献给老祖的人了。还请陆兄过目。”
　　黄衫人――陆勋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轻蔑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苏泣等人，那像看待物品一样的目光令人不由得怒从心起，当下，那三个前面中年纪较小的那一个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他身旁的人死死的拉住了。苏磷也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那少年顿时僵住了身体，低垂下了头。
　　陆勋见到比景，冷哼了一声，对着苏磷道：“你这几个小辈长得倒是周正，尤其是那个，气息很是干净，想必老祖会喜欢的。”说着，他指了指苏泣。
　　苏磷听罢笑的更加的灿烂，对着陆勋拱了拱手：“那就有劳陆兄了。”
　　陆勋并不答话，冷哼一声就要带着苏泣他们离开。他本是老祖坐下记名弟子，地位低下，本来被派来睢阳城这个小地方做任务内心很是不忿，但见到苏泣，他的心情顿时变好了。这孩子气息如此干净，一定是双灵根，更可能是天灵根！到时候，他带回这么个宝贝，老祖肯定喜欢，那他也会得到老祖的赏识，再加上苏磷给的“辛苦费”，陆勋觉得不枉此行。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这批侍君带回去献给老祖，所以陆勋也就跟苏磷客套了几句，就带着苏泣等人坐上了宝车。苏磷也不挽留，事实上，他巴不得苏泣快点离开苏家。
　　看着宝车腾空而起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苏磷才算是松了口气。然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将有一场巨大的灾难降临苏家……
　　宝车载着他们飞了三天三夜。这宝车外表看上去精致小巧，实则作用了空间阵法，内部空间极大。陆勋此次出行，所接并不仅仅是苏家的人，还有各种小家族送过来的侍君，这些来自各地的少年在车里待了三天，大多神色哀戚，面露绝望。陆勋每天会给他们一颗辟谷丹，其他时候则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了不引人注意，苏泣这三天安安静静的靠坐在角落的位置闭目养神，苏家的另外两人看他神色冷漠，也不愿与他交谈。只有一个叫苏子鸢的少年每天时不时的过来与他接触，大部分苏泣都是沉默以对。
　　苏家是陆勋去的最后一站，地处偏僻，距离那位元婴老祖的洞府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于是，三日后的傍晚，宝车缓缓的停在了一座茂密的森林外围。在宝车上整整坐了三天，难免令人乏味。陆勋自然也是。
　　这是凡人的地界，本没有什么危险，但为了安全起见，陆勋还是在宝车十里范围之内布置了防御阵法，并警告他们不允许离开宝车十里范围之外。
　　踏上久违的土地，唿吸着清新的空气，看着许久不见的风景，这群已经麻木的少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然而想到他们接下来的命运，眉间的苦涩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苏泣随着人流下了车，苏子鸢紧随其后，仍是努力想与苏泣攀谈，然而苏泣却对他依旧是爱理不理。

第四章
　　夜幕悄然降临，陆勋点了一堆篝火，照亮了方寸之地的温暖。寒风习习，凉意透过衣衫穿透肌肤，令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有些受不住的少年回到了车上休息。浓重的黑暗中传来阵阵野兽的吼叫声，对于那些不肯回车上的人，陆勋只冷冷的丢下了句“谁敢乱跑，就废了谁丹田”，就回到了车上休息。
　　苏泣看着陆勋消失的身影，他知道陆勋的神识还锁定着他们。
　　他靠坐在大树底下，神色淡淡的看着满天繁星，不知在想着什么。
　　“嗳，你在看什么？”身旁传来另一人的声音，苏泣却只当没听见。
　　“唉，都三天了，表哥却一句话不愿与子鸢说，子鸢明白，我身份低下，不能与表哥相比，可我……”然而，苏泣还未等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也没有看到他那泫然若泣的神情。
　　望着苏泣的背影，苏子鸢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休憩了一晚，陆勋不再多停留，第二日天刚亮就驾车启程了。
　　自那日之后，宝车又飞行了两日，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车中这群少年的心就更加的悲凉。
　　苏泣静静地靠在车中的角落，心里默数着，时间就快到了，差不多要开始了。
　　傀儡马拉着宝车从天际划过，留下一道道绚丽的弧线，厚厚的云层随意的漂浮在天空之中。这时，几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一般穿破了云层，一根硕大的血藤“唰”的一声急射而出，紧紧的勒住了傀儡马的脖颈。
　　傀儡马的动作勐的一停顿，口中发出如真马一般的嘶鸣声，马蹄焦躁不安的胡乱踢踏，车身开始剧烈的摇晃。
　　车里的少年因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猝不及防间摔的颇为狼狈。苏泣死死的抓住车壁，嘴角微微勾起，眼里的光芒稍纵即逝。
　　“尔等何人？你们可知这是谁的车吗？”外面，陆勋的声音传来。
　　然而，陆勋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而对面的来人修为却深不可测。虽然怕( ↷ ㉨ ↷）的要死，可是陆勋还是站在了车头，只因车身上有老祖下的禁制，可抵挡金丹期全力一击三次。
　　“呵，奉平那老东西倒是会享受。”一道冰冷如毒蛇一般的声音骤然的响起，直刺的陆勋头皮震颤，丹田刺痛，顿时一阵恍惚。当他勐然回神时，却惊恐的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黑衣人掐住了脖子。
　　“你们……既然知道这是谁的车，怎敢……呃……”还未等他说完，黑衣人便吸干了他的修为。
　　“啧，灵气杂乱，真难吃。”黑衣人甩了甩手，嫌弃的道。陆勋的尸体也寸寸风化，化为尘土。
　　“看”到陆勋的死状，苏泣仍未收起神识，谨慎的观察着这些黑衣人的行动。
　　“这车上有禁制，强行破除必定惊动奉平那老东西。”
　　“你害怕了？”另一黑衣人嗤笑道。
　　“就怕那老东西不知道是我们做的，禁制而已，抽干它的灵力，这禁制还有何用！”说着，从他的袖口中极速的蹿出一道白色的身影，竟是一只极为小巧的白貂。而这只貂名为噬灵貂，可怕之处就在于有多少灵力它就能吸收多少的灵力，直到撑破自己的身体。
　　噬灵貂极为轻巧的一跃而至车顶，只见它全身的毛发一寸寸的炸开，从它的体内亮起一抹淡黄色的光芒，沉入了车身之中，不一会儿，一缕缕白色透明的灵力便顺着车身游移到噬灵貂的体内，而它的毛发则变得越来越透明。
　　随着阵法灵力的流逝，车身的震荡则越来越剧烈。车中的少年苦不堪言，脸色发白欲呕。苏泣始终稳稳的站在角落，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他，也无力去猜测他的行为了。
　　车上的灵力因为噬灵貂的不断吞噬而逐渐的流失，不过一会儿，车身上的禁制闪了几下便归于沉寂。噬灵貂摇晃了几下身体，便再次蹿入黑衣人的袖中。
　　失去了灵力的支撑，车身摇摇晃晃的就要跌落下去，却被无数根血藤托了起来。
　　禁制已破，这群黑衣人正待破车而入，却被另一人拦住了身影。
　　“你这是作甚？”一人愤怒的质问拦着他们的人。
　　“你们不觉得这样杀了他们算是便宜了他们吗？”是那道冰冷如毒蛇一般声音的主人。
　　“哦？你有什么建议？”
　　那人残忍的笑了笑，“不如，把他们扔到魔界血屠山。”
　　另外几人听言，俱露出了血腥的笑容。
　　车外几人的谈话，苏泣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悄然取出千里遁行符和上品防御符捏在手中，准备伺机而动。
　　“表哥，你在干什么？”苏子鸢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苏泣的身旁，幽深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苏泣。
　　苏泣回头，神色冰冷的看着他，开口道：“怎么，你想知道？”
　　“表哥是要逃跑了吗？”苏子鸢突然抓住苏泣的胳膊，力气大的仿佛要将手嵌入苏泣的血肉之中。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苏泣看着他，冷淡的回答。
　　“是啊，所以表哥带上我好不好。我都听到了，他们要把我们丢到血屠山，肯定不是个好地方吧。我好害怕啊表哥，带我一起走吧。”
　　“凭什么？”苏泣淡漠的问道。
　　“如果表哥不带我走，我就告诉这里所有人，你有离开的方法。呵呵，这么多的人要是知道了，恐怕表哥也离不开了吧。”
　　苏泣依旧是淡淡的神色，眼神都不曾改变。苏子鸢继续说道：“更何况，我早已用捆仙索将表哥与我紧紧捆住，表哥除了带我一起离开，别无他法。”说完，苏子鸢抬头看向苏泣，眼里带着明显的得意。
　　苏泣低头，看着一根细细的金线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紧紧的缠绕在他和苏子鸢的手上。
　　“表哥，带我走吧，不然你可要自废手臂了。”苏子鸢凑近苏泣，轻声的说道。
　　苏泣单手覆上他的手，嘲讽似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我、拒、绝。”
　　说罢，不待苏子鸢反应过来，苏泣凝气成刃，极快的削掉了苏子鸢的半边臂膀，然后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掌将他推出了车门外。
　　在车外的人只见一道黑影极速的向他们飞来，出于谨慎，一名黑衣人迅速发动了攻击，苏子鸢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喷出，昏死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待车内众人反应过来时，苏泣已经催动千里遁行符消失在了原地。
　　车外的黑衣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道凌厉的攻击霎时追随着苏泣逃离的方向而去。
　　“有人逃跑了！”
　　“是谁？！”
　　“呵呵，搜魂不就知道了。”那道冰冷的声音幽幽的道。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某处荒山脚下，苏泣的身影突然的出现在此处。只见他一个踉跄，骤然喷出心中淤血，他即刻拿出丹药服下，便坐下调息疗伤。
　　上品防御符珍贵无比，显然在这次的逃跑计划中，苏泣并没有将它算在其中。他没料到那群人的攻击竟然如此之快，竟能追上千里遁行符。
　　上一世，也是在他被送去的途中碰上了那群前来截杀的魔修。那时的他因被家族抛弃，心灰意冷，丝毫生不出逃跑的情绪。那群魔修也如他们所说，将他们所有的人扔到了魔界血屠山。血屠山是历届妖王居住之所，方圆千里之内皆为妖王神识笼罩，凡人若是入内，尸骨无存。而他们这群练气期的修士被强行扔进血屠山，后果可想而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妖王并没有杀了他，只是废了他的修为，把他扔到了魔界。
　　他怨恨过，软弱过，无力过，却从未有轻生的念头，仇恨便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信念。
　　魔界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为了生存，他猎杀弱小的魔兽，吞下它们的血肉，让魔气浸染身躯，伪装成低等魔族。
　　魔性本嗜杀，在一次次的背叛与谎言中，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如何更好的生存。
　　为了变得强大，他开始研习魔道功法，然而，他天生无相道体，修炼道法自然是事半功倍，若是修炼魔道功法则是自毁根基，自废道体。无相道体修炼魔道功法到金丹已是极致，而苏泣上一辈子则修炼到了元婴，那时候他的身体已不堪重负，濒临崩溃，所以才让清平那群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有了可趁之机。
　　这一世，他料定那群魔修还会如上一世般来截杀他们，所以事先做好准备，欲趁机逃脱。
　　调息了一夜，辅之以丹药，苏泣身上的伤也完全恢复。
　　此时天色微亮，远处天光微熹，苏泣缓缓睁开眼，看着这崭新的世界，他站起身，目光微暖。从这一刻起，他摆脱了上一世的命运，踏上了新的路途。
　　这一世，无欲无求，无悲无喜，负我者，必屠戮之，但求长生，求证大道。

第五章
　　榆光城近日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是座坐落于大陆中央的城市。作为大陆第一仙宗七玄宗的附属城市，榆光城从来都是修士聚集的中心。
　　然而，今日却是榆光城每十年以来最热闹的一天。只因这一天是各大门派齐聚于此招收弟子的日子。
　　此时，榆光城最大的客栈七玄客栈内，一楼的大厅已经挤满了人，皆是金丹以下的修士。
　　各路各类的修士聚集在一起，自然的会交换消息。
　　“你们听说了没？据说这次的各门派招收弟子，隐仙宗也会招收弟子。”一名灰衣修士刚说出这一则消息，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你是说那个最为神秘的宗门隐仙宗？”
　　“隐仙宗已有百年不曾收徒了，这次怎的想起收徒了？”
　　“据说，隐仙宗只收有缘之人，不知这次谁有缘进入这宗门。”
　　……
　　角落里，一名面容平凡，身着淡青衣衫的少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
　　这淡青衣衫的少年正是吃了易容丹的苏泣，自从逃脱了以后，他便来到了榆光城。作为对道法一窍不通的人，这一世，他要修习道法就要拜入道法门派。因此，他更不会错过这每十年一次的各门派招收弟子的盛会。
　　他已经想好了，拜入清平老怪所在的七玄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站住，别跑！”这时，客栈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飞速的蹿进了客栈内，一跃蹦上一桌靠门的客人的桌子上，而那小小的身影的背后正紧紧的尾随着一道犀利的青光。
　　那小小的身影不断的在大厅中来回穿梭，后面的青光紧追不舍。而大厅之中的修士不愿涉足这麻烦事中，纷纷的避让开来。大厅中央瞬间空了下来，众人这才看清，原来那小小的身影竟是一名五岁的稚童。
　　小男孩看到他们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撇了撇嘴，他勐的停顿，快速转身，手里捏着一张符箓，只见他口中念动咒语，那符箓便飞射出去，紧紧的缠住了那道青光，两相纠缠，那青光很快败下风来，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原来是一把轻剑，此刻剑身上已黯淡无光。
　　“啊，我的法宝！”一声娇叱传来，只见一名鹅黄衣衫少女心疼的捡起地上的轻剑，目光如淬了毒一般望向那小男孩，霎时间，一条漆黑的藤鞭从少女的袖中射出，直抽向那小小的身影。
　　然而，小男孩却跳了起来躲过了这一攻击。少女顿时气急败坏，挥舞着鞭子不停的抽向小男孩，如此无差别的攻击令其他的修士分分退让，桌椅板凳被损坏了不少，木屑漫天飞扬。
　　坐在角落里的苏泣本不欲多管闲事，然而，由于其他人的分分避让，一下子就将他凸显了出来。再者，由于少女的无差别攻击，使得那漆黑的藤鞭直直的向他而来。
　　只见苏泣掀起桌子抵挡住那藤鞭的攻击，同时极速向后退去。被抽成碎片的木桌残骸纷纷扬扬的落下，一根绿色的藤蔓突然破开木屑残骸直冲向少女的面门。这攻击凌厉且充满杀意，苏泣是练气八层的修为，而那鹅黄衣衫少女不过练气六层的修为，若是被这绿藤抽中，后果可想而知。
　　少女眼见躲闪不开，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回过神时，苏泣的绿藤已经收回袖中，而少女也被推开到十尺以外的距离。
　　“我七玄酒楼可是你们闹事的地方。”冷淡威严的声音充斥着每个人的耳畔，众人只觉心神震荡，肉身几乎维持不住。
　　苏泣只觉胸中翻涌，一口腥甜被他卡在喉间，冷厉的目光望向酒楼的上方，毫无畏惧。
　　这明显针对性的压力令苏泣的目光越发的冷凝，他硬生生咽下那翻涌的血气，双颊因此涨的绯红。
　　“哼。”那人冷哼一声，苏泣身上的威压陡然再次增加，压得他不得不半跪伏在地上。
　　“噗”这次他再也忍耐不住，喷出胸中淤血。
　　那黄衫少女的情况却比苏泣好多了，显然那七玄酒楼的高阶修士对于不肯服软的苏泣更加的不满。
　　“啧，堂堂金丹期修士欺负一个练气期的后辈，七玄宗的人都是这么无耻吗？”只听一道稚嫩的童音突然的响起，在这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望向声音来源处，发现竟是那被追的慌忙乱逃的小男孩。此时，小男孩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却比那金丹修士危险的多。
　　“你是何人？竟敢管我们七玄宗的事！”
　　小男孩轻蔑的嗤笑一声，“七玄宗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连手底下的人都不知道管教了。对着前辈就是这么说话的？”这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沉，只听一声闷哼传来，只见一道人影突然摔落在大厅之中，顿时没了生息。
　　在场的修士不少都脸色发白，这样悄无声息的灭掉了一个金丹修士，这绝对是元婴以上的修为啊。这时，他们看小男孩的眼神已经不是惊恐能够形容的了。
　　而那黄衫少女的脸色则是更加的难看，谁曾想，那小男孩竟是高阶修士伪装的？
　　小男孩向着七玄酒楼掌柜所在的方向冷冷的瞥了一眼，强大的威压令掌柜不由得喷出一口精血。只听他冷哼一声，也不在意众人的反应，身影顿时消失无踪。
　　苏泣吞下一粒丹药，跌跌撞撞的离开了七玄酒楼，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客栈。这客栈不比七玄酒楼来的豪华，却胜在清净。
　　回到客栈后，苏泣便迫不及待的开始疗伤。如今他不过练气的修为，被金丹修士的威压刻意针对，没死已是万幸，却伤的很严重。
　　今天不过是一些小门小派招收弟子，真正的大门派将在三日后开始招收弟子。而苏泣这伤，三天的时间却是无法痊愈的。
　　调息了一周天后，苏泣缓缓的睁开眼，却惊愕的发现酒楼里的那个小男孩正盘腿坐在自己的面前！
　　“敢问前辈是何意？”苏泣淡淡的迎上他的目光，只见小男孩神色莫测的看了他一眼，手中出现了一只翠绿色的小瓶，瓶身精致，釉质华美，一看就绝非凡品。
　　“你的伤是因本座而起，这瓶丹药就是本座的赔礼。三天后的招仙大会，希望看到你的身影。”小男孩一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他的身上，眼里多了些期待。
　　苏泣沉默了半晌，而后他沉声恭敬地道：“多谢前辈。”
　　小男孩微微勾起嘴角，不再说什么，而是身形消失在苏泣的面前。苏泣拿起放在桌上的翠绿色小瓶，拔下塞子后，瓶里浓郁的灵气顿时扑面而来。纵使苏泣不认得这瓶中的丹药，但也知道这丹药绝对是上品。他不再犹豫的吞下这粒乳白色的丹药，便重新打坐调息，有了这粒上品伤药，他的伤要在三日后痊愈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而另一边，小男孩的身影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便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茶。
　　小男孩澜风上尊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撑起一抹和蔼的微笑，道：“徒弟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隐仙宗宗主风成老祖斜眼瞥了他一眼，开口道：“徒儿一直在等师傅回来。”
　　澜风上尊闻言不由得一噎，他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道：“那，那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徒儿不觉得累，倒是师傅在外面玩的累了吧。”风成老祖始终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自知理亏的澜风上尊怎么听都觉得心里七上八下。
　　“今日徒儿炼丹时，发现那瓶三蕴清灵丹不见了。那瓶丹药是徒儿费尽心思炼制的极品丹药，师傅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可徒儿寻着药香找到的却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师傅，你可知怎么回事？”
　　“咳，可能是为师不小心丢下的，被他捡到的吧。”澜风上尊神色极其不自然的道。
　　风成老祖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徒儿还在他身上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样一个修为低下的少年，身上居然带着我隐仙宗的门派印记飞云印。”
　　这次澜风上尊只转过了头，不去看他徒儿的神情。
　　风成老祖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口气颇为无奈：“师傅，宗门有规定，凡是得到飞云印的人，都必须是走过炼心幻阵的人，这是宗门规矩，不可废。”
　　澜风上尊在心中无言轻叹，他这个徒弟哪儿都好，就是在某些方面太古板，有时候他甚至怀疑，他徒弟才是那个活了几千年的人。
　　“师傅若是喜欢那孩子，待三日后的招仙大会，他若与我隐仙宗有缘，且能闯过炼心大阵，师傅收了他也无妨。只是过早的在他身上打下我门派的印记，恐怕对那孩子也未必是好事。”风成老祖轻叹了口气，终将他的担忧说出。
　　澜风上尊一听，也终于明白自己做的不妥之处了。
　　只听风成老祖又道：“今日七玄宗找上门来，师傅可知何事？七玄宗近年来一家独大惯了，如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死了一个金丹修士，他们又如何不去追究？那孩子还未拜入我门派，就被打上了印记，七玄宗必然不会不动他。”
　　澜风上尊活了千年，虽然性子耿直，不愿参与弯弯绕绕，但经徒弟这么一提醒，也明白了其中的龃龉。

第六章
　　澜风上尊立刻道：“那为师这就去收回他身上的印记。”
　　“不过，这也可以当是考验那孩子的心性。”风成老祖突然话锋一转，令澜风上尊即将说出口的话一噎，他立刻怒目而视那淡定喝茶的身影，似在无声控诉，那你还说什么？！
　　“师傅，那极品丹药可花费了徒儿不少的天材地宝，其中还有那么几样是世间已销声匿迹的，徒儿投入其中的灵力和心血消耗也甚是巨大，师傅，你说，这该如何？”风成老祖放下杯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澜风上尊。
　　澜风上尊顿时哭笑不得，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他挥手将一道淡金色的光团打入风成老祖的怀中，定睛一看，原来那是一枚储物戒指。
　　神识只一扫，风成老祖对于储物戒指中的东西也了解的七七八八，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澜风上尊看着自家徒儿那毫不留恋离去的身影，不满的咂了咂嘴，他这徒儿都不知道留下来多陪陪他这老人家说说话。实在是太不孝了。澜风上尊现在无比期待苏泣快些拜入隐仙宗，到时候就有徒弟陪他说话了。
　　而正被人心心念念的苏泣此时正在榆光城的中心广场处排队领取身份令牌。只有拥有身份令牌的人才可参加三日后十大仙宗举办的招仙大会。
　　十大仙宗是现如今修真界正道修真门派中的十大佼佼者。从地位的排列分别为七玄宗，归墟宗，落雁宗，上元宗，北参宗，天华宗，飘渺仙门，丹道门，巽木山庄，隐仙宗。
　　人人都想拜入十大仙宗，哪怕是只做一个杂役弟子。因此，来领取十大仙宗身份令牌的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苏泣虽然早早地来到了广场，却还是排到了队伍的尾端。有权有势的，早早的命人占位排队这是今年乃至往年也屡见不鲜的事情，而上一世从未离开过魔界的苏泣自是不知道这些的。魔界素来强者为尊，自是看不起正道的这些弯弯绕绕，然而魔界的生存规则却更明显，更狠辣。苏泣没见过这些，却不代表他不懂。
　　苏泣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决定不再浪费时间，闭眼修炼起来。榆光城作为七玄宗的附属城市，其灵气浓郁程度自然是外界不可比。经过多日的修炼，苏泣已经到达练气八层的巅峰，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在一片纷繁杂乱的人群中，苏泣湮没在人海里，却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哈哈，看来今年还是有些好苗子的。”虚空之中，九天之外，一人立于此，指着中央水镜里映出的苏泣的身影道。
　　“这几人也不错。”另一人指着水镜，里面场景变幻，几个同苏泣一样修炼的少年的身影也显现出来。
　　“不错不错，待他们通过试炼之境，我正道宗门又多了几个后起之秀。”
　　其余的人也是满脸的欣慰和赞赏。
　　“不过，这人海倒是较往年多了不少。”
　　“鱼龙混杂，妄图蒙混过关的也不少。”一人冷哼。
　　“不如，今年改改？”一人提议道。
　　“如何改？”
　　“这些年轻的弟子，还是缺了些竞争啊。”提议的那人笑了笑，眉间尽是狡黠。
　　这些人乃是十大仙宗内常年闭关的化神期老怪物，轻易不会降临本体于人前，多是神识凝聚实体传达他们的意识。此刻他们的神识齐聚于此，也是为了看看宗门招收弟子的事宜。
　　九天之上发生的事情，苏泣自然是不知道，正当他在专心修炼时，突然感到人群里传来了一阵阵的骚动。他不由得睁开眼，顺着其他人的目光，他抬头看去，只见一艘精致的楼船正停靠在半空之中，一青衣人立于船头，夹杂着灵力的声音扩散开来。
　　“今年的身份令牌将从这船上抛下，能者得之。只一条，不得杀人。违者，永不得入我仙宗之门！”
　　青衣人的话引起一片哗然。这突如其来的制度改革，令这些少年瞬间呆愣。然而，就在这时，大片的黑影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虽然心里对于突然的改变极度的不满，但这些少年还是出手抢夺那掉落下来的身份令牌。毕竟只有拥有身份令牌，才能参加十大仙宗的试炼。
　　苏泣眼见他人出手，双手掐诀，一根翠绿的藤蔓急射而出。那藤蔓见风而长，极为灵活的避开各种各样的攻击，最后狠狠地甩开几人的身体，卷着一枚身份令牌缩回到苏泣的怀里。
　　这身份令牌只有巴掌大小，质地为木，古朴大气，透着一股冷冽的气势。这是布在身份令牌上的禁制。
　　周围的人见苏泣竟然拿到了身份令牌，再看他孤身一人，几人互视一眼，同时围攻了上来。苏泣面色一寒，在那几人攻上来时，四根粗大的藤蔓突然拔地而起，紧紧的束缚住那几人的身体。其中一人见无法挣脱开来，祭出一张中品烈火符，炽热的火焰包裹着翠绿的藤蔓，藤蔓不敌，很快被烧为灰烬。被困住的几人瞬间脱困，手上捏着法诀再次冲了过来。苏泣冷笑，一排极细的木刺骤然出现在他的周身，因着不能杀人，木刺极快的划破那几人的手筋脚筋，令他们灵力脉络暂时受损，无法动弹。
　　周围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看到苏泣干净利落的收拾了前来抢夺的人，顿时明白，这不是个好惹的主，也就歇了抢夺的心思，转而寻起了其他的目标。
　　苏泣岂会不明白他们的想法，冷哼一声，他运起踏风术，快速的离开了中央广场。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十大仙宗的招仙大会也如时拉开了序幕。
　　第三日清晨，露水尚且未干，榆光城中央广场上已经早早聚集了若干人。这些人都是那日拿到了身份令牌的人，都是些十二三岁的少年。因着十大仙宗的规定，凡入门者，不得超过十六岁。
　　所谓招仙大会，不过是十大仙宗联合举办的筛选优秀弟子的噱头。
　　中央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三人合抱粗细，用一整块天曜石雕琢而成的白龙玉柱。天曜石在上古之中乃是用来布阵的阵石，这根白龙玉柱的来历已不可考究，当初榆光城建城之时，它便已经存在。建城之人将这根白龙玉柱环绕在城池中央，再由数位化神大能共同联手，以这根白龙玉柱作为阵眼，布下了幻阵，形成试炼之境，用以考验欲拜入十大仙宗的弟子。
　　正午时分，当太阳行至天空最高处时，一丝丝炎阳之气顺着不知名的引导力量附着在白龙玉柱的表面，白龙玉柱的柱身顿时泛起乳白色的微光。这时，一名黑衣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将一枚青色令牌打入玉柱之中。
　　随着他的一声“阵起”，附着在玉柱之上的乳白色微光点点分离，汇聚而成一个一人高三人宽的白色光门。
　　“此乃试炼之境，惟有持有身份令牌的人才可通过。通过试炼之人可自行选择宗门，不通过者则淘汰。”黑衣老者沙哑低沉的声音，字字砸进在场少年们的心里。
　　众人面上一凛，不敢稍有懈怠。光门上有着大能布下的强大禁制，只有持有身份令牌的人才可进出，随意靠近者，必被禁制反伤，从此仙途有损也是早有发生。
　　待所有人走进光门后，光门也随之慢慢关闭。而众人试炼的场景则通过水镜术呈现在各宗门之前。
　　苏泣穿过光门之后，入眼的便是一条漆黑幽深的长廊。修士五感通透，即使在黑暗之中也如白日一般。
　　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也无任何动静。苏泣手中掐着法诀蓄势待发，缓步向前走去。
　　每一个人进入试炼之境后，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地方进行各自的试炼。
　　这长廊似乎是无休止境的延伸，苏泣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走的越久，身体越是沉重。体内的灵力即使毫无运用也在飞快的流逝。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渐渐枯竭，苏泣的唿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锵”的一声，一柄长剑深深的没入青石板地面之中，他扶着剑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喘着气。在水镜外观看的人，眼见苏泣这副不堪一击的柔弱模样，纷纷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以长剑为中心，一圈一圈的灵力扩散荡开。
　　“啊！！”黑暗中突然接连不断传来刺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然而，苏泣却面不改色的继续释放灵力，那高亢的尖叫陡然拔高到了一个新高度，而后却突然的消失。
　　随着那尖叫的落幕，周围的黑暗开始寸寸破裂，抿然于一点，彻底湮灭。
　　苏泣缓缓起身，剑执于手中，在他的面前不远处横着一条彻底没了生息的墨绿色植物。
　　这是一株低阶食梦藤，仅对筑基以下修士有用，可迷惑人心，令人陷入幻境而不自知，通过吞食修士的恐惧而逐步蚕食修士的肉身、修为，于不知不觉中杀人于无形。
　　上一世他遇到过高阶食梦藤，对于这种妖植的特性也颇为了解。
　　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死透的食梦藤苏泣不再停留，向前走去。

第七章
　　“此子出手干脆利落，处事临危不乱，当堪大用。”归墟宗的一位长老坐于水镜看着苏泣如是说道。
　　“端看此子心性如何，或可入我归墟剑宗。”另一人也说道。
　　自然，今年的试炼，出色的不止苏泣一个。
　　花香迷醉的桃林中，身着黑衣的少年，面色冷漠，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短匕扎入一位婀娜美人的胸口。美人顿时化为傀儡原型，而风景宜人的桃林也瞬间褪色，露出阴暗诡异的坟地原貌。
　　此阵名为枯骨美人阵，用于考验修士对于美色的诱惑有几分定力。
　　黑衣少年见已破阵，便毫不停留的转身离开。
　　试炼之境中，还有诸如此类的幻阵。
　　一名蓝衣少女含笑将迎面而来的大汉一掌震碎；一名锦衣少年轻描淡写的将拦路的妖兽拦腰斩杀；……诸如此类，不一赘述。
　　苏泣也闯过层层考验，来到了最后的通灵殿中。
　　通灵殿外有一方石碑，上书“通灵殿”三字，字迹苍劲有力，隐含威压。通过试炼的人只需将身份令牌置于石碑之上，便可传送到通灵殿内部。
　　通灵殿内部乃是一座宽阔的圆形场地，场地的周围漂浮环绕着十座阵门。这十座阵门分别代表了十大仙宗。在圆形场地的中央有一斜插入地面的灰色石头，此乃一位阵法大师的特意安置在此处。
　　这灰色的石头名为测灵石，意为测试各人灵根，资质。放置在这里，还有一项特殊的功能。这测灵石可根据被测试人的资质为其选择合适的门派。有时是一个，有时或许是多个。但被测试人可自行选择是遵照测灵石的指示，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宗门。但无论何人，都必须拿着身份令牌在测灵石上验证一番方可离开。
　　苏泣到时，正看见殿中最后一名少年寻着测灵石的指示走入一道阵门内。苏泣正要走上前验证身份，却感一道强劲的罡风从右侧袭来。苏泣极速后退，堪堪躲过这道攻击。他冷然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之中，只露一双阴毒眼睛的人正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原来那日澜风上尊击杀的金丹修士乃是七玄宗内一位元婴长老的嫡亲子侄，那位元婴长老不惜耗损修为推演出与他侄儿之死相关的人。其中直接击杀他侄儿的澜风上尊是化神大能，那位元婴长老不敢报复。然而，对于苏泣，甚至于那日的鹅黄衣衫少女皆在他的复仇之列。
　　城中大能无数，为了不落下话柄，那位元婴长老便将想要报复之人引诱出城，再进行击杀。然而苏泣终日于房中修炼，那位元婴长老引诱不成，当得知苏泣要参加试炼之时，便悄悄派了一名练气期大圆满的修士潜伏在通灵殿中，伺机击杀苏泣。只因，通灵殿乃是榆光城中唯一能够屏蔽各路大能神识之处。，
　　这位练气期大圆满的修士潜伏在通灵殿中，看着一个又一个弟子的离开，终是等到了苏泣。
　　此刻他便迫不及待的出手，定要在后面的人到来之前击杀苏泣。以他练气期大圆满的修为一眼便看出苏泣练气八层的修为，然而，在他看来本以为不需费事的事情，却从未有过的棘手。
　　苏泣虽是修为比他低，但凭着上一世的经验，硬是与他打成了平手。然而，练气八层与练气期大圆满的修为之间的差距不可谓巨大。感受到体内渐渐枯竭的灵力，苏泣眸色渐深。这样下去，他必败。
　　那黑衣人似乎是发现了苏泣的渐渐不敌，攻势愈加的勐烈起来，苏泣且战且退，试图靠近测灵石。黑衣人一眼便看穿他的企图，一道烈火化为火蛟蜿蜒缠绕着向苏泣席卷而去。苏泣目光一凛，手掐引水诀，一道水龙唿啸而上，缠上火蛟，竟是不分上下。
　　黑衣人没想到苏泣已是强弩之末，却还能发出如此具有威力的水龙卷，眼中凶光毕露，一道更强的攻击直袭苏泣而去。同时，一张绿色的大网至上而下罩在了黑衣人的头上。大网极具粘性，黑衣人一时挣脱不开，然而，当他将绿网烧为灰烬时，却只来得及看见苏泣匆匆消失在一扇阵门中的一片衣角。
　　黑衣人恨恨的死死盯着苏泣离开的方向，这时，通灵殿外的传送阵法传来一阵波动，他也只能敛了身形，不甘收手。
　　“噗”刚走出阵门，苏泣再也忍不住，一口甜腥喷出。刚刚黑衣人的全力一击还是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比当初逃离时那群黑衣人的随手一击令他受的伤更重。
　　按理说进入试炼之境是各自试炼，十大仙宗也旨在试炼弟子，对于自相残杀一事也是明令禁止。因此当苏泣受着伤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在场的各派门人顿时神色各异。
　　“哼”众人只听一声冷哼，却见隐仙宗宗主风成老祖已将苏泣卷入怀中。
　　“我隐仙宗弟子在试炼之境中受伤一事，本座必会查个清楚。”说完便带着苏泣飞离了中央广场。
　　位于七玄宗驻地内的一位元婴长老神色阴沉的看着苏泣被风成老祖带走。
　　“长老，我回来了。”这时，那名袭击苏泣的黑衣人突然的出现在这名元婴长老面前。
　　“人都没杀死，你还敢回来。”元婴长老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却让黑衣人全身发冷，僵硬的跪在那儿。
　　“长老，那小子太过狡猾，我一时失手才……”黑衣人颤抖着辩解。
　　“失手？你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杀不了那练气八层的小子，看来你的修为留着也是没用了。”
　　“不，长老，我……啊！”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脸上尤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
　　元婴长老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脸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却说风成老祖将苏泣带到隐仙宗的驻地后，苏泣已经陷入了昏迷。练气期大圆满的全力一击，堪比筑基初期的一击，对于处于练气期的苏泣来说，这一击不可谓不重。
　　“师傅，这孩子是？”风成老祖的大徒弟温少卿看着自己的师傅抱着个半大的少年回来，不由得问道。
　　“少卿，这便是你的师弟了。”风成老祖轻描淡写的语调却让温少卿愣了愣。随即，他勾起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看来，师傅是打算收这孩子为徒了。
　　苏泣虽然伤的重，但对于风成老祖来说，这点小伤不过小事一桩。但那练气期大圆满修士出手极其狠辣，在苏泣的身上留下了多处暗伤，这些伤不能一下子拔除，只能慢慢调养。
　　当苏泣醒来时，一张稚嫩可爱的脸庞便出现在了他迷茫的目光中。
　　澜风上尊也不知在苏泣的床边坐了多久，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到苏泣悠悠转醒，他立刻舒展开眉头，殷切的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前辈？”苏泣看到澜风上尊的那一瞬间，顿时清醒了。
　　“你还叫我前辈？现在你不应该叫我师傅吗？”澜风上尊幽怨的看着他，那眼神颇为委屈。
　　苏泣轻皱眉头开始思索起来。他不曾与这位前辈有过更深的接触，唯一的联系便是这位前辈对他的救助之恩。
　　“晚辈无意冒犯，敢问前辈所属何宗？”即使澜风上尊看起来毫无威严，苏泣却不敢怠慢，更何况，这位前辈口口声声说要收他为徒，而他却不明就里。
　　看着苏泣的恭敬有余，亲近不足，澜风上尊顿时觉得胸口被堵了一块沉重的大石。他气唿唿的瞪着苏泣，却不回答苏泣的问题。
　　苏泣神色颇为微妙的看着这位化神老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咚咚”就在这时，一阵并不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只见一名身着蓝衫，气质温文儒雅的青年自外面走了进来。
　　“师祖。”青年恭敬地对着澜风上尊行礼。
　　澜风上尊冷哼一声坐到了一边，却并不理会他。
　　青年见状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想来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景。他坐到苏泣的身旁，笑着开口道：“在下隐仙宗温少卿。”
　　“苏泣。”苏泣看着他，淡淡的回道。
　　“这里是隐仙宗的驻地，想必你已经猜到，当初你出来的那道门正是隐仙宗的。”温少卿依旧笑的温和。
　　原来是那个最为神秘的宗门隐仙宗。苏泣暗暗的想到。随即他却皱起了眉头。当时在通灵殿内遭到黑衣人的攻击，身份令牌也被对方击毁，想必是有人定要置他于死地。然而，通灵殿只有拥有身份令牌才能离开，而他却出来了，除非……
　　温少卿耐心的等待着苏泣自己想明白，观察着他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便缓缓开口说道：“师祖曾在你的身上放置了我隐仙宗的飞云印。”
　　苏泣抬头看向他，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少卿怕他误会，急忙解释道：“师祖是有意收你为徒，才急着在你身上放下印记，并无他意。”
　　若是如此，便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虽然对于自己的身上被人悄无声息的轻易放下印记心存不满，但苏泣却不得不承认，若不是有这飞云印，隐仙宗的门自动的打开，他很有可能会被那黑衣人斩杀。

第八章
　　既然想明白，他也不再忸怩。走到澜风上尊的面前，苏泣恭敬地行礼”：“多谢前辈两次救命之恩。”
　　澜风上尊冷哼一声，苏泣想了想，便双膝跪地，叩拜道：“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澜风上尊看起来依然不为所动，但那时不时偷觑两眼的小动作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温少卿在一旁看的眉眼皆是笑意，他不动声色的上前对着澜风上尊说道：“师祖，小师叔如今重伤未愈，地面冰凉，小师叔不过练气修为，未脱离凡人之躯，恐怕……”话点到即止，话中之意澜风上尊自然明白。他看了看苏泣那依然跪拜的姿势，状似犹豫了几分，随后才冷哼道：“看在你重伤未愈的份上，起来吧。”
　　苏泣闻言便站起身，立于一旁。澜风上尊看了看他，随手一挥，一道白蒙蒙的光团便被打入了苏泣的怀中。他双手接过，白光过后他才看清，原来这是一枚储物戒指。以苏泣的眼光来看，这枚储物戒指质地古朴，朴实无华，然而握在手中却能感觉到那隐隐流动的强大灵力。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储物戒。
　　苏泣没有立刻用神识查探储物戒里的东西，而是恭恭敬敬的对着澜风上尊道：“多谢师尊。”
　　澜风上尊哼了一声，随后才轻飘飘的说道：“这储物戒上拥有为师三道全力一击，你出去历练若是碰到不长眼的，不必惧怕。但！”澜风上尊突然话锋一转，颇为严厉的看着苏泣，直看着苏泣仍然岿然不动的神情，这才满意的接着说道：“修仙之人不可惧怕历练，畏畏缩缩之人鲜有成就大道，为师此话，你可明白。”
　　“回师尊，徒儿明白。”苏泣回的坚定。上一世即使是在魔界那样的地方，依然不肯无妄身死道消，自然明白道心对修行的重要性。
　　上一世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初次听来，苏泣却觉得沉寂已久的心泛起了些微的涟漪。
　　“多谢师尊教诲。”苏泣真心诚意的道，这也是他从心底承认这个师尊了。
　　……
　　几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各大门派在处理了招收弟子之后的事宜之后，便各自带领着新弟子返回门派。
　　隐仙宗自然也不例外。这日清晨，风成老祖便带着自己的大徒弟以及新出炉的小师弟苏泣，和新收的另外三个新弟子一同登上飞行青舟前往宗门。
　　这飞行青舟乃是中品法宝，速度不是极致，却胜在平稳舒适。隐仙宗已有百年不曾收徒，修真界皆知此宗门收徒只收有缘之人。但这有缘之人到底是何缘法？众人却是不知，只知隐仙宗每次收的徒弟虽是不多，但这些弟子之后个个成为修真界的一方大能，因此，不知从何处传出隐仙宗之中藏着秘宝，能让人修为一跃而上。但此消息一出，其余九大仙宗皆没有动作，那些心藏贪婪之心的人也就歇了心思，只望能够拜入隐仙宗，得到那秘宝，从此成为一方大能，受众人景仰。
　　这些关于隐仙宗的传闻，此刻在飞行青舟上的众人也许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一些，此时这些新弟子都齐聚在青舟之内的花厅之中，由温少卿为他们讲解进入宗门的相关事宜。此次隐仙宗收徒，只收了四人，三男一女，除了苏泣之外，还有一名身着黑衣气质冰冷和一名看起来憨厚正直的少年，一位笑的腼腆的少女。
　　此时温少卿坐在花厅之中，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为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讲述着：“隐仙宗坐落于南境雾连山之中，宗门四面环山。雾连山常年笼罩着缥缈雾气，雾气浓时，连山体都能不见。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宗门外围有结界隔开雾气。隐仙宗自办宗以来便有一规矩，只有拥有飞云印的弟子才能算是本门的正式弟子。”
　　“敢问师兄，我们该如何获得飞云印呢？”那名憨厚的少年姚子非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问道。
　　温少卿笑了笑，回答道：“进入宗门之后，新弟子皆要通过宗门之外的炼心大阵，才可获得飞云印，成为宗门正式弟子。”
　　“这么说来，苏师叔怕是要早我们一步进入宗门了。”唯一的少女凌纤素笑的腼腆，似乎只是一句玩笑话，她的语气柔柔，听来只觉舒心。
　　苏泣闻言依旧淡然不动，连一丝目光都不曾落在凌纤素的身上，姚子非憨厚的笑了笑，似乎不为所动。黑衣少年祁煜寒依然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只有温少卿颇为意味深长的看了凌纤素一眼，随后温和的笑了笑，继续为他们讲述着隐仙宗的事宜。
　　飞舟之上在每个人的房间内都有一套简易的聚灵阵，聚灵阵所用的灵石皆为上品灵石，由此可见隐仙宗的财大气粗。除了第一天去听温少卿介绍隐仙宗之外，苏泣余下的时间皆是在聚灵阵中度过。他始终坚信，只有实力才是一切。
　　这期间风成老祖并未出现，澜风上尊亦是如此。一切都是温少卿在处理，其他人自然也看得出，宗主在有意培养他为下一任宗主。
　　青舟载着这群新弟子越过千山万水，终于在半月后的一个下午抵达了隐仙宗所在的雾连山。因着已经抵达了宗门，苏泣也不再躲在房间里修炼，而是站在船头看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绵延山体。
　　只见温少卿一袭淡蓝衣衫，长身玉立，岿然不动的站在船头。烈风吹的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双手掐诀，一道金色的印记自他手中飞出，迎风渐长，快速的没入了那浓雾之中，随后那浓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边分散开来，他立刻驱使飞舟飞入浓雾之中。
　　“师兄，刚刚那便是飞云印吗？”目睹了一切的凌纤素不由得问道。
　　温少卿闻言笑了笑，点了点头回道：“是的。待你们通过炼心幻阵，便能拥有一枚飞云印，此后便可以自由出入宗门了。”
　　凌纤素听完腼腆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待飞舟越出了浓雾的范围以后，苏泣顿时觉得眼前的视野开阔了起来。只见前方云雾飘渺，偶听远方传来阵阵清脆鹤鸣声，仙音渺渺，颇为宁静悠远。一座威严耸立的大殿于云雾之中若隐若现，五彩的祥瑞光芒氤氲而上，似是仙女的飘带蜿蜒曲折，如梦似幻。
　　船上的新弟子包括苏泣在内都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不由得一阵惊叹。温少卿看着他们的反应，满意的勾起了嘴角，飞舟载着他们停在了隐仙宗的宗门山脚下。
　　苏泣他们皆知，恐怕这就是炼心幻阵所在了。果然，只听温少卿道：“你们需由此处登山，沿着阶梯爬上去，能到达山顶，便是通过考核了。”
　　他这话意思说的明白，恐怕炼心幻阵就夹杂在这阶梯之上。
　　看着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天梯，苏泣毫不犹豫的跳下飞舟，径直向那阶梯而去。黑衣少年祁煜寒紧随其后。姚子非和凌纤素看着他们的动作，对视了一眼，便也跳了下去。苏泣此番举动并未是冲动之举，只为与他人斗气。他以为，他既得了飞云印就该有与之对应的实力。也为了不让澜风上尊落得个假公济私的名头。
　　炼心幻阵既为炼心，炼的便是修士的道心。苏泣从踏上第一级台阶开始，周围的场景就在迅速的变化，变成了他深深藏在心底的记忆。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魔界。那时他被妖王废了修为，全身无力，只能卑微的蜷缩在角落。魔族向来敏感，对于人族修士的气息尤其在意。苏泣为了不被当成潜入魔界的人族奸细，便宰杀了几只低阶的魔兽，将它们的血涂抹在身上伪装成低等魔族。所谓低等魔族便是魔族与人族杂交的混血。也不知是苏泣幸还是不幸，他被妖王扔在了魔界的一个边界小镇，这里居住的大多是低等魔族，实力不强，对于他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低等魔族也没有很明显的排外。他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期间尝试修习魔界功法。他知道凭他的实力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魔界，所以为了生存，他需要变得更强。天生无相道体的他在修习魔功的道路上，后遗症很快便显现了出来。然后便是清平那群人的围剿，最后便是堕仙台上神魂被炙烤的无尽痛苦。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苏泣的心中还是被激起了强烈的恨意。他仿佛又是那个拥有元婴修为的魔修，手执炼狱魔剑，杀光了那一群害他之人。然而，假的就是假的，魔剑的剑身殷红如血，他低头摸了摸剑身，便将剑勐的甩了出去，与此同时，他周围的场景开始寸寸碎裂。魔界，清平，魔剑，堕仙台，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
　　炼心幻阵，果然名不虚传。苏泣暗自心惊差点着了道，一边继续向前走去。然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熟悉身影却令他一瞬间呆在了原地……

第九章
　　那人一袭红衣，银发飞舞，一双冷厉的凤眸带着俾睨天下的冷傲，眉间一点朱砂令他精致的面庞更添了几分冷艳。他坐在凉亭之中，手执一只白玉酒杯，神色淡淡，修长隽秀的手指托着腮，青丝缭绕，多了几分慵懒，致命的诱惑。
　　苏泣呆愣的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始终不肯向前再迈一步。那人忽然抬起头，那双凤眸里倒映出苏泣的身影。只见那人弯了弯眼眸，露出少有的笑意。
　　他道：“你来了。不来喝一杯吗？”闻言，苏泣敛下眼眸，握了握拳头，终是走了过去。
　　仿佛如以前一样，他总是悄无声息的出现，手执一壶上等美酒，只愿与自己共饮。苏泣坐定在他的身旁，那人从善如流的为他倒了一杯酒，嘴里念道：“此酒乃是用松灵果、百甘草、菱竖子……酿制而成，不辛、不辣，甘甜清冽，适合你的口味。”
　　看着杯中的碧色液体，苏泣端起酒杯，酒液微微晃动，他却并不入口。
　　“怎么不喝？是不喜欢这酒的味道么？”那人问道。
　　“不是。”苏泣放下酒杯，抬头凝视着他，继而说道：“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沙哑，尽管这是幻境，尽管知道这不是真的，可他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
　　苏泣握紧了拳头，却又蓦然松开，他看着那人道：“我会去找你的。”那人闻言，眼角眉间瞬间温柔了下来，他说道：“我等你。”
　　周围的环境开始迅速倒退，苏泣也从幻境之中脱身出来。看着周围不复熟悉的场景，他掩下心底的一丝怅然，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达了山顶。
　　“恭喜，你是第一个到达山顶的。”一道温柔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不禁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白色道袍的女子正神色温和的注视着他。
　　这时，另一人也走了上来，正是那名黑衣冷淡少年祁煜寒。接着，姚子非和凌纤素也一前一后的登上了山顶。
　　白袍女子满意的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只见她将一抹清光射入高空之中，不一会儿，远处便响起阵阵清丽的鹤鸣。待仙鹤飞至身前时，她纵身一跃便稳当的落在了鹤背上。苏泣几人也效仿她的动作，纷纷跃上灵鹤的背上。
　　一行四人跟随着前方那女子乘坐的仙鹤向前飞去。仙鹤的速度极快，高空之上，白雾拂面，带来湿冷的寒意，却掩不住这群少年眼底的激动。
　　“你们既已通过考验，便是我隐仙宗弟子。我们这便是去拜见掌门师兄，到时，由掌门师兄分发给你们飞云令，你们便可在宗门之中任意同行了。”女子的声音自前方飘飘渺渺的传来，却令在场的每一人都能听清。
　　“您是说”掌门师兄”？”凌纤素似乎是察觉到了女子的话外之意，见女子微微侧过头看向她，她害羞似得低下了头。
　　女子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便说道：“不错，隐仙宗掌门是我的师兄，你们叫我风荷师叔就好。”
　　正说着，他们便已到达了隐仙宗的主峰剑藏峰。隐仙宗倒是没有不允许门内弟子御剑飞行或是乘坐飞行灵兽的规矩，因此风荷便带着他们一路来到了剑藏峰的大殿妙清殿外方才跃下灵鹤。
　　妙清殿通体玄黑，四角飞檐，凌厉的气势似乎也感染了众人，这些少年的心仿佛也跟着汹涌澎湃了起来。
　　他们跟随风荷进入大殿之中，只见大殿的正中央坐着一名相貌俊雅的中年人，他的身旁正站着温少卿。看见他们进来，温少卿对他们温和的笑了笑。而在风成老祖的下首两旁则各坐着一名神色冷峻的青年，一名形貌粗狂的大汉，以及刚入座的风荷。他们的身后俱都站着一至两名的青年男女，如温少卿一般，他们便是这些人的亲传弟子。
　　“各位既已通过炼心幻阵，足以证明各位的心性。”风成老祖看着他们，站起身走上前，继而说道：“你们既已入我门派，自当遵守我隐仙宗的宗规。只一条，不得进入后山地界，违者废损修为，逐出宗门。”
　　闻言，四人自然应承。风成老祖满意的点了点头，衣袖翻飞间，只见风成老祖将四道红光分别打入他们的身体之内，包括苏泣，在来之前，在苏泣的要求之下，澜风上尊早将飞云印从他身体内取出。
　　风成老祖说道：“这便是我隐仙宗的飞云印，有了飞云印，你们便可在宗门之中自由出入。”风成老祖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只听坐在右下首的那名形貌粗狂的大汉急急的说道：“师兄，既然他们都通过考验了，那我们也该收徒了吧。”
　　闻言，风成老祖无奈的笑了笑，挥了挥手说道：“你们既已进入宗门，便可自行选择师尊。”此话一出，四人皆是明白这殿中坐着的便是风成老祖的师弟师妹了，想来也是实力不凡。
　　风成老祖话音刚落，只听粗狂大汉风炎迫不及待的说道：“我看那小子不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风炎看的便是姚子非。
　　“小子，你可愿做我的徒弟？”风炎看着姚子非问道。
　　姚子非见风炎问的是自己，面上不由一喜，当即走上前去对着风炎躬身一拜：“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风炎连说了三个“好”字，，便一把将姚子非拉了起来，姚子非也自觉的站在了他的身后，风炎的弟子对着他和善的笑了笑，他也回以憨然一笑。
　　见风炎已经收了徒儿，风荷神色温和的望向凌纤素，问道：“你可愿做我的徒儿？”
　　凌纤素闻言，面上也是一喜，她乖乖的走到风荷的跟前，风荷似乎是很喜欢她这幅乖巧的模样，拉着她的手也没有责怪她没有行礼。
　　风成老祖是不打算收徒的，也许是为了那一点点的小私心。无论如何，他并未表现出收徒的意愿，只把目光投向唯一还未收徒的冷峻青年。
　　感受到风成老祖的目光，冷峻青年风翊不由得将目光在苏泣和祁煜寒两人的身上来回的穿梭，正当他想要开口时，却见澜风上尊的身影突然的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化神老祖的本尊自然不会轻易降临，来的只是他的一缕神识。只听澜风上尊毫不客气的指着苏泣道：“我要收他为徒，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师弟了。”说完，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他的身影便又消失了。
　　风翊依然面无表情，似乎是对师尊的做法早就习以为常。然而，他的心底有着些许无奈，他倒是很欣赏苏泣，欲收他为亲传徒弟。不过，既然苏泣已经被澜风上尊收为徒弟，那么他也就只能选择那名看起来和他一样面无表情的祁煜寒了。
　　收徒典礼也已结束，除了被留下来的苏泣，其他人也不再停留，纷纷带着自己新收的徒儿返回各自的山峰。
　　风成老祖看着独自留下的苏泣，示意自己的徒儿，温少卿会意，走上前对着苏泣道：“小师叔，我带你去师祖的山峰吧。”
　　苏泣微微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由于苏泣还未筑基，温少卿便御剑带着他来到了澜风上尊所在的山峰千元峰。
　　千元峰上常年白雪皑皑，冰天雪地一片素净，远远看去，毫无生机。
　　温少卿本欲带他直接飞上山顶，然而不知为何突然调转了方向，与苏泣一起降落在了千元峰的山脚下。
　　苏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只见他略带歉意的对着苏泣道：“小师叔，我也只能送你到这儿，师祖……有令，你得爬上去……”
　　苏泣闻言顿时明白这是澜风上尊对他的考验，便点了点头，随后便踏上了第一阶台阶。瞬间，彻骨的寒意自脚底凉透了全身，四肢百骸仿佛是被寒意侵袭，顿时变得无比沉重。
　　微微皱了皱眉，他不再犹豫，一步步的沿着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的台阶走了上去。台阶又冷又滑，虽然他感到了身体的极度不适，他却还是坚持了下去。当初在魔界所遭受的痛苦比之更甚，此番磨炼他自能坚持下去，尤其是见到了那人之后，他告诉自己，这一世一定要变得强大，才能去找那人。
　　山顶的一座洞府内，澜风上尊坐在韩玉冰床之上，他的面上悬浮着一面水镜，画面之上正是苏泣爬山的场景。
　　“看来我这徒儿还真是收对了嘛。貂儿，你说是不是？”澜风上尊一面看着苏泣，一面轻轻抚摸着趴伏在他脚边的纯白色皮毛，颇为小巧的灵兽。
　　听到“貂儿”这个称唿，灵兽甩了甩小脑袋，似乎是对这个称唿颇为不满。
　　澜风上尊不在意它的小动作，继续说道：“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貂儿，你去陪他耍耍如何？”
　　虽然对澜风上尊的称唿依旧不满，但听到他后面的话，灵兽兴奋的站立了起来。不等澜风上尊发话，便一熘烟的蹿了出去。
　　画面之上，苏泣已经爬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此刻的他面色潮红，唿吸急促，四肢酸软无力，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第十章
　　千元峰的冰阶并无特别之处，然而此处乃是澜风上尊常年闭关修炼的场所，石阶亦原本只是普通的石阶，只是在澜风上尊的逐渐修炼之下才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这石阶之上覆盖了化神大能长久以来的浓浓威压，对于只有练气修为的苏泣来说，不可谓不沉重。
　　看着向高处无限蔓延的石阶，苏泣握紧拳头，神色不变的继续攀爬。
　　石阶两旁的植物均被厚重的寒雪覆盖，只露出星星点点细碎的翠绿。苏泣本是不甚在意这些路边的植被，然而，前方自皑皑白雪之中突然出现的一点颇为刺目。他目光一凛，立刻向旁边避开。摸着侧脸被划破渗出的点点血迹，他的肩上残留的一缕碎发，他的神色变得更加的冷漠。
　　下一刻，路两边的草丛之中泛起了一片的点点红光，苏泣目光一沉。这条冰阶上带着禁制，只要踏上台阶，全身的灵力即被禁锢在经脉之中。托着疲惫的身躯，凭借着坚韧的毅力，苏泣险险的躲过几道攻击，然而，红光密集而凌厉，他的身上还是因此而受了伤。然而，即使苏泣受了伤，却还是坚定的向上攀爬。
　　红光见阻挡不了他的步伐，勐的停顿了一瞬，然而，在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袭来，比之前更加的密集。苏泣目光冷厉的看着即将穿透他身体的红光，右手捏着上品防御符，形势蓄势待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巨大的冰幕竖在了苏泣的面前，为他抵挡了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红光。红光砸在冰幕之上，留下浅浅的坑道，可想而知，这些攻击若是尽数落在苏泣的身上会是怎样的后果。
　　半空之中突然出现的澜风上尊冷哼一声，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光顿时消失，一道白光如闪电般闪过，蹿入了澜风上尊的怀中。似乎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它乖乖的窝在澜风上尊的怀中，少有的安静。
　　禁锢苏泣的灵力让他攀爬阶梯，他的本意是为了观察苏泣的意志力，然而，却没想到自己的灵兽差点坏了事。
　　看着已经筋疲力竭，却还是不肯低头的苏泣，澜风上尊摸了摸鼻子，伸手一捞，带着苏泣快速返回了山顶他的洞府之中。
　　苏泣的神情依旧冷淡，除了面露疲色，他的眼中毫无波澜。看着这样的苏泣，澜风上尊纵使想说些勉励的话，却不知从何处说出口。最后也只能干巴巴的开口，“徒儿啊，我这灵兽有些顽劣。你……喜不喜欢养宠物啊？要不，它……随你处置？”说着，也不待苏泣反应，就将怀里的一团直接扔给了苏泣。
　　澜风上尊干咳了几声，随后说道：“它能带你去你的洞府。虽然为师也不知这是何品种的灵兽，但它刚刚的能力你也见过了，给你当个守山灵兽也是绰绰有余。”澜风上尊讨好的笑着看着苏泣，而怀中的灵兽也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苏泣顿时觉得颇为无奈。
　　最终苏泣还是收下了那只灵兽。对于这只灵兽的行为，苏泣的心里或多或少的有些怨忿。拜别了澜风上尊，苏泣在这只灵兽的带领下，来到了属于自己的洞府一座与澜风上尊的冰峰想连接的山峰。这座山峰春意盎然，不似千元峰的冰冷，这座山峰温暖如春，景色宜人。苏泣略一沉吟，便明白这是澜风上尊特地为他准备的修炼之地。
　　木灵根只有在更加贴近自然的地方修炼才能事半功倍，这也是澜风上尊不将他留下的原因。
　　默默地将对澜风上尊的感激之情埋在心底，苏泣决定将来修炼有成好好报答这位师尊。
　　而现在，他决定闭关冲击练气大圆满。经过多次的磨练，他自感隐隐摸到了升阶的壁垒，此刻便是闭关的最佳时机。想到此处，苏泣不再犹豫，留了一张传讯符告诉澜风上尊他要闭关，便在洞府周围设下禁制开始闭关。至于……那只灵兽，苏泣选择性的将它忽略了。
　　修真无岁月，待苏泣出关时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两个月的期间，苏泣的洞府之外累计了不少的传讯符。
　　苏泣翻了翻，有澜风上尊的，传讯于苏泣让他出关之后来千元峰一趟。还有风成老祖并其他各峰的峰主的，他们除了传讯对苏泣这个新的师弟表示问候之外，每个人纷纷都附上了储物袋一枚。言说是给小师弟的礼物。每一枚储物袋上都设有禁制，除非苏泣，否则任何人都不得碰触。这些礼物无非是丹药，法器之类的，其中风荷倒是送了苏泣一枚中阶飞行法器，对于此刻还未筑基的苏泣来说，很是有用。默默地在心底记下这些恩情，苏泣将这些储物袋全都放入澜风上尊赠予的储物戒中，便理了理衣衫，准备去见他的师尊。然而，此时衣摆下处传来的轻微拉力拉回了他的些许注意力。
　　苏泣回头，却见一团白色的团子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苏泣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这团白色是谁。
　　“好好看家。”苏泣冷淡的丢下这句话，便乘坐着风荷赠送的飞行法器去往澜风上尊所在的千元峰。留下白团子独自在风中凌乱。
　　白团子：……！？
　　千元峰还是一如既往的寒冷，苏泣到达时，澜风上尊却并不在洞府内，只给苏泣留下了一道传讯符，大意是说，他有事要出去一段时间，让苏泣好好修炼，并根据自身的经验指点了苏泣关于筑基的事宜。这对于从未修习过道法的苏泣来说，这样的经验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既然澜风上尊不在千元峰，苏泣便打算去宗门内的功勋堂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任务。他打算接了任务外出磨练，寻找筑基的感悟。这时，风成老祖的传讯符突然而至，要求苏泣前来剑藏峰一趟。苏泣略一沉吟，便乘坐着飞行法器去往剑藏峰。
　　到达妙清殿，他才发现，原来不只他一人被唤来，其他人也都在，除了缺席的风炎。苏泣想了想便坐在了风翊身旁的位置。风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苏泣也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见人来的都差不多了，风成老祖便说道：“经过两个月的修炼，你们的修为都有长进，不错。今日唤你们前来，是因为再有三个月，便是红枫秘境开启之时，届时各门各派都会派出处于练气期的弟子进去历练。”
　　“既是秘境，必是凶险异常。然修行之路本就是迎难而上，切不可胆小畏惧。”
　　众人纷纷回应。
　　风成老祖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都回去准备三个月后的秘境试炼吧，苏泣留下。”
　　众人应下，便各自离去了。
　　待众人走后，风成老祖将苏泣招上前去，拿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交到苏泣的手上，说道：“此剑名为飞虹，虽为中品法器，却胜在速度快，这是师傅临走前留给你的，此去秘境凶险，切不可轻易相信他人，你可明白？”
　　苏泣接过飞虹剑，抬头看向风成老祖，点了点头。
　　“那么，对于此次的秘境试炼，你有何打算？”风成老祖并不因为苏泣是小辈就一味的进行教育，而是询问他的意见。
　　苏泣回道：“我想去功勋堂接几次任务，增加实战经验，等待三个月后的秘境试炼。”
　　风成老祖闻言，赞赏的看着他，说道：“不错，修为固然重要，心境的增长却也是甚为重要的，你能明白，很好。”
　　苏泣拜别了风成老祖，便乘坐着飞行法器来到了功勋堂所在的回雁峰。
　　隐仙宗虽然人数比之其他宗门人数少的多，但料理杂务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却也不在少数。
　　苏泣到达功勋堂时，里面进进出出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见到他均是一愣。他们看着苏泣的服侍，便也明白他是内门亲传弟子，一时间，这些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的神情变得颇为复杂。羡慕的有，暗藏仇视的自然也有。苏泣却并不理会这些目光，径直向里面走去。
　　功勋堂第一层为练气期弟子接受任务的地方，第二层为筑基期弟子，第三层为金丹期，以此类推，功勋堂共为五层，四层以上则是化神期大能才能接触的任务。
　　这些宗门内的基本情况在每人派发的玉简上均有记载。苏泣初进入第一层，正在做记录的管事便注意到了他。见苏泣径直走向任务牌前，管事有一瞬间的惊愕，却也很快反应过来迎了上去。
　　“这位……师兄，不知……”管事自己也是练气期大圆满的修为，同等修为的情况下，外门弟子称唿内门弟子为师兄似乎已成了惯例。
　　然而，苏泣却只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这一眼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令管事的身体不由得僵在了那儿，待他反应过来时，苏泣已经转移到其他的任务牌前了。

第十一章
　　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待遇云泥之别，有些外门弟子甘愿做内门弟子的奴仆，也是为了获得足够的修炼资源。所以，即使苏泣如此冷淡，那位管事却还是跟了上去。他明白如果不说出有用的信息，这位“师兄”是不会理他的。
　　于是，管事说道：“师兄可知，这选择任务是有讲究的？”
　　见苏泣依然不理会他，管事也不气馁，继续说道：“这些摆放在大厅的任务皆是大同小异，所得的门派贡献也不高，师兄若是想既想历练也想获得更高的报酬，不妨去瞧瞧其他门派的弟子私下发布的任务。”这些话，管事是压低了声音靠在苏泣的身边说的。原本正想动手推开管事的苏泣倒是被他这话引起了些许兴趣。
　　“哦？那你倒是说说如何才能得知其他门派弟子私下发布的任务？”苏泣站在一面任务牌前观察着上面的任务，似是不经意间的问道。
　　管事也不敢怠慢，直接说道：“师兄初入门派有所不知，各门各派的功勋堂中都会设置一个暗室，里面放着一块宗天石。其他门派的弟子若是有什么个人任务想要私下完成，便会匿名刻录在这宗天石上，各门各派的弟子也可通过这宗天石查看其他门派弟子布下的任务。”
　　苏泣听完，倒觉得有点意思。前世他并不清楚这些道家门派内的曲折，此时听来，倒觉得颇为新鲜。
　　给了管事一块中品灵石，苏泣在他越发谄媚的笑容中说道：“带我去暗室。”
　　对于这位出手阔绰的内门“师兄”，管事的态度更加的恭敬。如今苏泣要求去密室，他早就料到，于是熟门熟路的带着苏泣来到了大厅之后的侧厅之中。只见管事走到摆放在角落的书架前，苏泣清楚的看到并记住了他是在书架的第三层右侧数起第六本书的封面之上虚按了几下，书架身后的墙壁便缓缓向两侧分开。
　　管事站在突然出现的密道前，躬身对着苏泣道：“师兄，这便是暗室的入口了。”苏泣明白，管事是不会跟他进去了，便点了点头，踏入了密道之中。身后的墙壁缓缓合拢，转头望去，没有一丝缝隙，似乎刚刚出现的入口只是错觉一般。
　　苏泣不甚在意的向前走去。这条密道不长，在它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木门。站在门前，苏泣想了想，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黑斗篷披在身上遮住身形，一只能屏蔽神识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准备完毕之后，苏泣推开门。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里面的人不由得看了看门口，发现只是一个看不清身形性别的人，便别开了目光。
　　苏泣走了进去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如他一样的装扮。然而，苏泣并没有停顿脚步，径直走到了角落的一张檀木桌前，桌子的后面坐着一个未做伪装的白衣修士。
　　很少有人初次进来就能注意到他的存在。白衣修士不由得微微挑起眉看着眼前的人，却发现他戴着能屏蔽神识的面具，白衣修士不由得轻笑，这个人，有点意思。
　　“新人？”白衣修士看着他问道，其实他本没必要问这些，只不过是为了看看这人的反应。
　　“前辈，晚辈初次到来，还望前辈指点。”苏泣对着白衣修士恭声道。
　　这小家伙还挺敏锐。白衣修士上官流云如是想到。扫视了一圈室内分散在各处的宗门弟子，至今除了苏泣，竟是还无人发现他的存在。众人也只是好奇苏泣为何站在那角落那么久，却仍旧未发现上官流云一直坐在那儿。
　　对于苏泣的态度，上官流云倒是很满意。只见他递给苏泣一枚翠绿色的玉牌，并说道：“将这玉牌放在宗天石上，你自然会明白。”
　　“多谢前辈。”苏泣谢过白衣修士，走到了悬浮在室内正中央灯台上的宗天石前，取出玉牌放在了宗天石上。
　　在玉牌与宗天石接触的那一刻，宗天石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苏泣缓缓笼罩。白光消散后，苏泣睁开了双眼，收起玉牌，不理会众人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他径直走到一面挂在墙壁上的巨大水镜前。这些水镜利用阵法投射出了录入宗天石中的任务，从而显现出来供人挑选。
　　那枚玉牌只是一道媒介，将之放于宗天石上，宗天石便会将手执玉牌的人的身份录入其中并告知其关于宗天石如何使用的基本信息，此后，只要手执玉牌便可在任何一块宗天石上接受任务。
　　而其他的人则没有苏泣如此的好运。宗天石外设有禁制，他们不能靠近，只能在水镜前选好任务然后再报以功勋堂的管事，由管事替他们将任务接受下来。如此繁琐的程序，管事自然要从中克扣灵石。而手执玉牌之人便可直接在玉牌之上接受任务，无需报以管事。而任务所得报酬则直接从每一个看守宗天石的人那里获得即可。
　　这些弟子也许不知道那枚玉牌是何用处，但就凭苏泣能够接触宗天石就已经让他们惊诧不已。随之而来的便是妒恨与贪婪。他们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那枚玉牌是个宝贝。而那些拥有玉牌的人，他们看的明白，苏泣从那个角落出来时手上就已拿了一块玉牌。他们自是老出苏泣是第一次来到这儿，对于他能这么快获得这枚玉牌，这些人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他们可不是那些不知规则的“愣头青”，他们的玉牌是从管事那里花高价买来的，包括使用的方法。
　　而苏泣却只从角落里出来就轻松拥有了这枚玉牌，他们不由得往苏泣之前待的角落隐秘的多看了几眼，然而，那里依旧空空如也。
　　对于众人的目光苏泣不是没察觉，而是不愿多加理会。在这里有那位修为高深的白衣修士监督，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至于出了这里，苏泣也有自信能够摆脱这些人的追踪。
　　水镜之上罗列了各式各样的任务，在众多寻求一些闻所未闻的“灵丹妙药”、道侣的“情人”等的任务中，苏泣注意到了一个令他颇为震惊的任务。
　　任务的发布者自然是匿名，任务的内容却是一段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异图案，任务的奖励则是一只白玉骨笛。
　　修道的修士基本不知这个任务是为何意，然而，苏泣却是见过这个图案，并且他曾细细雕刻过。至于那只白玉骨笛，虽然材质变了，连印在笛口处的细小梅花图案也不见了，但苏泣却知这是仿制品。
　　但魔界的高阶魔族都知道，这是魔界魔尊陷入困境，急需营救的讯号！
　　这个任务至今无人接受，苏泣不由自主的抚上刻录在水镜之中的图案，毫无犹豫的，他将玉牌贴在这任务之上，不一会儿，任务的末尾处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勾，表示这个任务已经有人接受。又寻了几个适合他如今修为的任务，苏泣不再停留，便离开了这里。
　　在摆脱了几波跟踪的人之后，苏泣迫不及待的返回了自己的洞府。在洞府外设下禁制，不理会白团子哀怨的眼神，苏泣坐在洞府之中拿出玉牌，轻轻一抹，那道任务便浮现在了半空之中。
　　魔界之人从不屑于与修道之士为伍，而如今他们居然在道修门派之中发布任务，这只能说明，魔尊不在魔界之中，而是在道修的地界，使得高阶魔族不得不谨慎的在道修地界发布任务，以期望得到魔尊的信息。
　　那枚怪异的图案则是魔尊最常携带的一枚毫无灵气的玉佩上刻制的图案，当初魔尊的玉佩在一次任务中不小心摔碎了，苏泣就寻了材料为他重新雕刻了一枚。而白玉骨笛则是魔尊的贴身武器，见笛如见魔尊。

第十二章
　　看着那熟悉的令他怀念的图案，苏泣从脖子里拽出一根细长的红绳。红绳的末端扣着一枚墨绿色的戒指。这枚戒指看起来似乎只是凡人间金饰店里卖的小玩意，但实际上，这枚戒指乃是用万年火灵玉的火精和拥有极强隐匿能力的千年沉璃木打造而成，不仅储物空间极大，还能极好的隐藏其真正价值，就连此间修为最强的化神修士也不一定能看穿这戒指的伪装，更遑论修为一般的修士了。苏泣当初便是利用这墨玉戒指才成功隐瞒过了苏磷和苏元等人。
　　这枚戒指是魔尊赠予他的，他本以为经受了天雷之火之后，这戒指必然已粉身碎骨，然而，却没想到它竟然跟着他一起重生了。就连魔尊之前言说暂时寄存在戒指里的东西也跟着回来了。
　　这枚戒指乃是魔尊亲手锻造，上面必然附着着他的一缕气息。然而，苏泣却不确定经历了重生之后，这缕气息还是否存在。魔界有一门功法，以自身精血为引，利用他人气息附着物，从而追踪他人的信息。这门功法名为傀儡控心术，在魔界属于低等功法，高等魔族不屑去学。苏泣曾在魔尊的藏书库里无意中阅读过这门功法。这追踪的术法便是其中之一。
　　但这乃是魔界功法，隐仙宗内大能无数，苏泣不敢懈怠。
　　正好苏泣接了一个距离隐仙宗所在颇为遥远的任务，他立刻动身，将东西都收尽了澜风上尊赠予的储物戒中，刚走出洞府，便见一团白色可怜巴巴的趴在他的洞门口。他本欲如往常一样忽视它，却见白团子一下子蹿到了他的面前。苏泣停下脚步看着他，目光淡淡。
　　白团子张开嘴细细叫了几声，见苏泣仍然不为所动，便恹恹的闭上了嘴巴。只见它捋了捋嘴边的毛发，然后顶着苏泣的目光，然后，张嘴，一堆一堆的东西就这么被吐了出来。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堆堆的灵草、灵石、灵矿，苏泣这才开始真正注意这只它不怎么放在心上的灵兽。
　　看着苏泣惊讶的神情，白团子自豪的的昂起了头。
　　苏泣抱起它幼小的身躯，认真的观察着。这只灵兽外形似貂，如若不注意，则会将之错认为噬灵貂。然而，真正的噬灵貂是通体雪白，毫无攻击力的。白团子那天的实力苏泣切身体会过，而且，它的额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出了一绺火红色的毛发。
　　“这些都是你找的？”苏泣问道。
　　白团子“嗷嗷”叫了几声，苏泣又问道：“你对灵气很敏锐？”
　　白团子又叫了两声，歪着头看着苏泣，显然是没明白苏泣在说什么。
　　苏泣猜测，它不过才灵智初成。
　　“把那些东西重新吞回去。”苏泣指着地上成堆的东西道。
　　待白团子重新将地上的东西吞回肚子里，苏泣再次将它抱入怀中说道：“想要跟着我，光有寻找灵物的能力是不够的，你若是不能自保，我便丢下你。”
　　白团子虽然不太能理解苏泣说的话，但不妨碍它向苏泣撒娇卖萌。之前它被澜风上尊丢给了苏泣，想到它之前伤的苏泣那么重，它料想到苏泣绝对不会饶了它。却没想到苏泣把它带回来之后，却将它丢在一边，不问不理。无论它怎么出现在苏泣面前，苏泣却总是忽视它。
　　澜风上尊是绝对不会再将它带回去了，所以它今后便是要依靠苏泣了。苏泣不理它，这让白团子抓耳挠腮了许久才忍痛将积攒了许久的灵物交了出去，却没想到苏泣没收走，这让它对于苏泣的好感度顿时成倍的增长。
　　苏泣此次的任务点在距离隐仙宗所在的雾连山千里之遥的白林城。发任务的人要求一千颗红云兽的妖丹。而栖息红云兽最多的便是白林城身后的白林山。红云兽只是一种低阶妖兽，若说特别，便是这种妖兽乃是火属性妖兽，火气旺盛，一千颗的红云兽内丹就相当于一颗上品火灵丹，能解一般的寒毒。这个任务同样没人接，毕竟量大耗时报酬低。苏泣接这任务便是因为白林山距离隐仙宗颇为遥远，二则斩杀妖兽后强烈的血腥气可以用来掩盖他施展魔界功法。
　　苏泣驾着飞行法器飞行了一天的时间方才到达白林城，而他却并没有进城，而是立刻前往了白林山。
　　白林山地广人稀，树林茂密，此地的生长的灵兽灵草品阶皆是低阶，所以鲜少有修士会来这儿，除了一些急需修炼资源的散修。
　　苏泣进入白林山后，循着地图的指引一路找到了一处最大的红云兽栖息地。然而，这里早先便有了一波人在此斩杀红云兽。
　　红云兽本身除了内丹，它的皮、肉，筋骨等都可以用来换取灵石。
　　这一波人看穿着和面色，便是散修一流。苏泣见到他们并未急着显露身形，这群散修有三人，修为皆处于练气期，最高的修为是练气大圆满，与苏泣修为相当。
　　红云兽品阶低，修为最高也只相当于人类练气大圆满。那名练气大圆满的修士正云淡风轻的站在一旁，另外的两人一波波的斩杀着红云兽，剥皮拆骨，颇为熟练。三人的衣袍上都浸透了妖兽的血液，也许是杀红了眼，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颇为狰狞。苏泣隐匿气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他们如此斩杀红云兽，红云兽王必定会出现。果不其然，那三人正斩杀间，只听一声兽吼勐的响起，那两人的动作顿时一停。只见一个唿吸间，一道红光快速的划过。那两人中的一人反应迅速，在身上贴了张符便极速的向后退去，而另一人却没有他如此幸运，几乎是在眨眼间，那名未来得及逃离的散修便被红云兽王一爪拍碎了胸口，当场死亡。
　　那名练气八层的散修躲到了练气大圆满修士的身后。那名练气大圆满的修士冷哼一声便迎上了兽王的攻击。
　　兽王与他的修为相当，然而，同等修为下，妖兽的能力明显比人类修士强，正与妖兽打的难分难解的练气大圆满修士头也没回的高声喊道：“快来帮忙，这只红云兽王不好对付。”
　　哪只那名练气八层的修士早在练气大圆满修士与兽王缠斗时，趁机逃跑了。那名练气大圆满修士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只能先专心对付眼前的兽王，再去寻那人算账。
　　苏泣早在那名练气八层的修士逃跑的时候就追了上去。他看得清楚，那名修士卷走了他已死同伴的储物袋。那名练气八层的修士在身上贴了张飞行符，速度奇快，然而却快不过修为比他高的苏泣。
　　很快，苏泣便追上了他的身影，并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停顿下来看着苏泣，发现看不穿他的修为，便谨慎的看着苏泣，斟酌着道：“不知前辈所为何事？”
　　苏泣冷冷的望着他，根本不与他交谈，直接动起手来。那人见苏泣如此动作，在心里暗骂一声，知道自己逃不掉，便索性迎了上去。
　　在树林之中，苏泣的木灵根所能发挥的优势被放大到了最大化。他催动灵力，那些植物便开始疯狂的生长，在苏泣的指挥下缠斗着那名修士。
　　这些植物并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们的汁液带着轻微的麻痹作用。少量并不看出什么，然而当积累到一定量时，效果便开始明显了。
　　那名练气八层的修士与源源不断的植物缠斗着，植物被砍断的汁液喷射在他的身上，他却毫不在意。然而，渐渐的他发现四肢的行动开始变得迟缓起来，经脉似乎是被什么阻塞了一般，灵力的运行也开始变得不顺畅起来。
　　在砍掉一波植物之后，他神色阴狠的盯着苏泣。苏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伸出手，飞虹剑出现在他的手上，毫不犹豫的，苏泣掷出飞虹，一剑穿透了那人的身体。
　　一根绿色的树藤卷着那人的储物袋呈到了苏泣的面前。
　　那人见苏泣竟如此谨慎，始终不愿进他的身，手中握着的符箓终究还是没机会激发，最终，他不甘心的望着苏泣转身离开的背影，停止了唿吸。
　　苏泣解决了那名练气八层的修士后，再次返回了红云兽的栖息地。那名练气大圆满的修士终究是比红云兽王弱了少许，苏泣到时，他已经死在了红云兽王的利爪之下。然而，红云兽王此时也已是强弩之末。
　　看到苏泣突然出现，兽王撑起身体龇着牙神色凶狠的瞪着苏泣。
　　苏泣面不改色的靠近他，将它用藤蔓束缚住，不理会兽王的威胁，他走到那名已经死透的练气大圆满修士的身前，拿走了他的储物袋，然后走到兽王的面前对着它道：“今日我放你离开，你可自寻他处重新壮大族群。”
　　说完，苏泣便不再理会兽王。兽王身上的藤蔓依然束缚着它，直到苏泣的身影彻底的消失，这些藤蔓才在瞬间枯萎。
　　没了束缚的兽王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人类离去的方向，舔了舔受伤的爪子，它也起身离开了此处。

第十三章
　　苏泣其实并未走远。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猎杀，血腥气正浓，在这里摆下阵法，事半功倍。兽王离开后不久，苏泣便重新返回了此地。
　　在四周布下禁制，确定没有人靠近之后，苏泣念动咒语，一滴滴的精血从死去的妖兽的体内被提取出来漂浮在半空之中，在他的控制之下迅速的融合在一起，直到变成四滴更为凝实的血珠。
　　苏泣以那名练气大圆满修士的精血为引，四滴提炼过的妖兽之血为辅，摆下简易的追踪阵法。他盘腿坐于地上，面前悬浮着鲜血构成的奇异图案，只见他取出墨玉戒指，弹射而出，戒指稳稳的落在了阵法的中央。苏泣口中默念咒，阵法便顺着顺时针缓缓转动。一缕缕暗红色的光芒源源不断的注入墨玉戒指之中，然而戒指却依然毫无变化。见状，他不由得目光一沉，只见他毫不犹豫的咬破手指逼出一滴精血注入阵法之中，霎时间，笼罩着阵法的淡淡红光变得更是亮了几分，转动的速度也越发的快了起来。当下，苏泣也不再犹豫，又逼出了两滴精血注入阵法之中，阵法突然红光大盛，就连处于阵法中央的墨玉戒指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嗡嗡嗡”的悲鸣。同时，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自墨玉戒指内缓缓的升起。苏泣见状，心中一喜，忙又逼出一滴精血打在金色的光芒之上，顿时，那道极淡的金色光芒凝实了不少。
　　只见这时，苏泣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的阵盘，将半空之中的阵法转移到阵盘之上，纯白玉制作的阵盘顿时染上了血红色。在阵盘的中央渐渐冒出一点金色，并开始缓慢向前延伸，苏泣耐心的看着，终于，金色小点延伸成了一条极细的金色箭头，坚定的指引着方向。
　　见阵法已经成型，魔尊的大致方向也已推算出来，苏泣不愿在此耽搁，将墨玉戒指重新挂在脖子上，便准备立刻动身前去寻找魔尊。然而，他刚刚站起，便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无力，身体的不适感令他的唿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精血乃是承载修士修为的根本，精血的缺失与否，对于修士的影响是最直接也是最剧烈的。修士平常若是失了一滴精血，便要修养大半个月才能复原。若是精血失去太多，修士的身体若是不够强悍，则最大的可能便是失去生机，身死道消。苏泣如今修为低微，更何况这次他一下子失去了四滴精血，不修养大半年是恢复不了的，若是不好好休养，修为倒退甚至道心不稳此生进阶无望也是有可能的。
　　这具身体还未经过千锤百炼的锻造，承受的极限极为有限。虽然很想立刻动身前去寻找魔尊，然而身体的疲惫和经脉的刺痛还是逼得他不得不立刻找个地方好好调养一番。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苏泣还是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随手设下几道禁制，将白团子从灵兽袋中放出，他便一头栽倒在了山洞内，陷入了沉眠……
　　而刚被放出来的白团子还未来得及向苏泣撒娇卖萌，就见到了苏泣倒在一边的身体，吓得它立马舔了舔苏泣的鼻子。见苏泣还在唿吸，它“嗷呜”叫了一声，便舔了舔苏泣的脸，趴在了他的身旁。
　　此时此刻，在某处浓雾笼罩，暗无天日的山谷内，一个被一百六十八根铁链锁住的男人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天空，他的目光似乎能透过迷雾，看到外面的世界。
　　“吼！”这时，男子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声，如野兽般的嘶吼，隐藏在凌乱发丝下的面容因痛苦而极度的扭曲，然而，站在他面前的红衣道人仍是一派云淡风轻，他的气势内敛而威严，颇具仙家风采。
　　“凤非吟，你若是说出魔界入口在哪儿，老祖我就放你一马如何？”红衣道人面容慈祥，令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然而，在他面前的男人却始终低垂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神情。
　　红衣道人见状也不恼，“你不说也无妨，时候到了，魔界大门自会打开。”
　　男人依然不理会他，红衣道人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待红衣道人离开后，男人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眸光闪动，随后便又低下了头……
　　而正陷入昏迷的苏泣因为胸口的微微发热而幽幽的转醒。他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似乎被雾气笼罩，看不真切。这时，鼻尖传来一阵阵的湿意，他艰难的撑起身体，摇了摇头，这才看清，原来是他在昏迷之前放出来的白团子。
　　“辛苦你了。”摸了摸白团子的头，苏泣难得的温声说道。白团子又“嗷嗷”叫了几声，蹭了蹭苏泣的手指。苏泣又摸了摸它的头，便盘腿坐了下来，从储物戒中拿出几瓶补血养气的丹药。
　　他知道，这次他所逼出的精血已经超出了身体的极限，但他的心里无丝毫的悔意。囫囵的吞下手中的丹药，他调息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体的疲惫稍稍的缓解，他便不再耽搁，撤去设在洞口的禁制，抱起白团子，纵身一跃踏上飞行法器，他便迫不及待的朝着阵盘上金线所指引的方向飞去。
　　苏泣跟随着金线的指引方向极速的飞行，每靠近一点，金线的长度便会缩短一点，然而，越接近目的地，苏泣的眉头就皱的越紧。因为苏泣所前往的方向正是隐仙宗所在的方向！
　　带着惊疑不定的心情，苏泣表面不动声色的踏入了宗门内。金线的长度扔在一步步的减少。进入宗门之后，苏泣便将阵盘收了起来。他决定先去功勋堂将任务完成，再做打算。
　　然而，当他从功勋堂出来时，便收到了风成老祖的传讯让他去剑藏峰一趟。苏泣心里一沉，但也知道这传讯不可逃避，隐藏好情绪，他便驾着飞行法器来到了剑藏峰。
　　越是靠近剑藏峰，苏泣心中的情绪便越难平复，极力的控制好情绪波动，他快步走到妙清殿前。当在妙清殿内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苏泣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然而，握紧的双拳却泄露了他的真正情绪。
　　“苏泣见过宗主，见过……这位前辈。”苏泣对着上首的风成老祖和红衣道人行礼道。
　　“这便是澜风上尊新收的弟子了？”红衣道人看着苏泣问道。
　　“是，他叫苏泣，乃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风成老祖回答。
　　“哈哈，此子天赋极佳，根骨皆为上乘，澜风上尊真是有眼光。”红衣道人朗声笑道，夸赞着苏泣。然而在苏泣听来，这夸赞怎么听怎么讽刺。
　　这红衣道人不是别人，正是上一世逼死苏泣的罪魁祸首清平老祖。
　　清平老祖乃是与澜风上尊齐名的化神大能，然而，澜风上尊鲜少出现在人前，大多数人是只闻其名，见过他真人的却很少。而清平老祖却不同，修真界的大多数人都识得他的面容，很多人记得的便是他永远和善的面容和对后辈的关爱和指导。任何人提起清平老祖，都只会是尊敬和略带憧憬的神情。
　　苏泣自然也是知道清平在他人心目中的地位的，此时清平见到他，就如对待一般的后辈一样，慈祥而和蔼的笑着。他始终低垂着头，心底冷笑，然而他的表现就像是初次见到如此好脾气的大能而心底紧张一般。
　　清平老祖显然对苏泣的反应颇为受用，只见他对着苏泣招了招手道：“澜风上尊怕是已为你准备了不少东西，我可不能和他送一样的。这里有一份我修炼时的心得，小辈你可且拿去观摩，对你日后的修炼大有帮助。”说着，便将一份玉简送入苏泣的怀中。
　　苏泣双手接过，面上涌出无法自已的感激之情，他恭恭敬敬的拜谢清平老祖，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对于初入仙道的后辈来说，清平的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送到了他们的心坎里。自然的，他们对于清平就会产生感激和尊敬，心底在选择宗门时，自然的也会偏向七玄宗，这也是七玄宗日益壮大的原因之一。
　　这时，风成老祖说道：“苏泣，我与老祖有事要谈，你且退下吧。”
　　苏泣自然不会不答应，道了声“是”便退了出去。走出妙清殿，苏泣便坐上飞行法器快速的离开了剑藏峰。
　　待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苏泣才稍稍的放松下来，他轻吐一口浊气，将白团子放在桌上便缓缓松开自己握紧了一路的手。
　　看着被自己掐的血肉模煳的掌心，苏泣的目光变得无比的冷冽。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清平，差点没有抑制住心底的杀意。看着清平赠予他的修炼心得，苏泣冷笑一声，微微用力，这份被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玉简便化为了粉末。

第十四章
　　清平虽然在苏泣看来尽是虚伪，然而，他毕竟修炼到了化神期，修炼心得自然是可圈可点。然而，苏泣却不能看，也不愿看。看了，就代表他承了清平的这一份情，将来寻他复仇时，便结下了这一份因果恩情，这是苏泣绝不愿看到的。
　　白团子见苏泣的手掌流血，便靠上前去舔了舔他的手心。苏泣感受到些微的刺痛，转过头，看见白团子正舔着他的手，他不由得摸了摸它的头。
　　苏泣从储物戒中重新拿出阵盘，阵盘上的金线已经缩短到只有一寸长。这说明，距离魔尊也越来越近了。
　　他轻轻抚摸着那道金线，思索着，为何魔尊会在隐仙宗？据他上一世的了解，仙道门派之中并没有隐仙宗这一宗门，是这宗门一贯神秘还是其他？清平为何出现在隐仙宗？是巧合吗？苏泣可不相信他会专门出来云游而恰好路过隐仙宗。
　　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苏泣决定，今天半夜去探一探这宗门。
　　“师叔，小师叔你在吗？”苏泣正做在洞府之中看着阵盘沉思，却听洞府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想了想，他收起阵盘，走出洞外，果然看到那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见他出来，温少卿微微的笑了笑，苏泣冷淡着一张脸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温少卿对于他的冷淡却似毫不在意，仍是温和的笑着：“听闻小师叔已经历练回来，今日恰巧是山下修真坊市开放的日子，不知小师叔有没有兴趣前去一观？”
　　坊市吗？苏泣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好，去看看。”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答应，温少卿微微一笑，只见他掷出一枚乌木簪，那乌木簪见风而长，不一会儿就一艘造型小巧别致的飞行木舟，随后他便对着苏泣道：“小师叔，还请……”然而，不待他说完，苏泣就已踏上了自身的飞行法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眼神带着催促。
　　见状，温少卿莫名觉得他的这位小师叔有些孩子气的可爱，于是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便登上了木舟，在前方引路。
　　苏泣跟在他的身后，只见温少卿驾着木舟并不是直接向着下山的方向，而是拐道去了半月峰，这是澜风上尊的三徒弟风翊的峰头。苏泣随着温少卿降落在半月峰上，只见祁煜寒正迎面走来。
　　“祁师弟。”温少卿叫了一声，祁煜寒抬起头看向他们，便也走了过来。
　　“走吧。”祁煜寒淡淡的说道。
　　温少卿点了点头，便与他一同登上了木舟，苏泣依然跟在他们的身后，这次，他们没再拐道，而是径直向着山下而去。
　　每一座宗门的山脚下都会有不同规模的修真坊市。
　　温少卿带领着他们在坊市外落地，步行而进。坊市内热闹非凡，丹药、法器、灵宠等等令人目不暇接。
　　苏泣从未来过修真界的坊市，不免觉得新鲜，然而他面无表情惯了，但那一双充满好奇的双眼泄露了他的真正情绪。上一世，他也曾去过魔界的坊市，只不过，与这里不同，魔界的坊市则更显得压抑沉郁。
　　祁煜寒虽然也是冷着一张脸，却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对于如此热闹的街市，难免会好奇的张望。
　　温少卿已来过多次，新鲜感早已不再，见他们如此，便说道：“这坊市乃是我宗门弟子交易买卖的地方，也有些受宗门庇护的散修来此交易。此时尚早，小师叔和祁师弟若是好奇便可四处逛逛，只是不可太晚，午时我们在此汇合？”
　　这坊市既然是宗门弟子和受宗门庇护的散修交易地方，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危险，温少卿这么说，苏泣和祁煜寒自然不会不答应，便都点了点头，而后便毫不犹豫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温少卿看着他们各自消失的方向，有些失笑。

第十五章
　　温少卿此次会邀请他们一起下山，一方面是为了带他们熟悉山下的坊市，另一方面自然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如今苏泣和祁煜寒各自闲逛，而坊市内的人看见他们的穿着便也能猜出他们的身份，他也放心的点了点头，便选了个与苏泣他们相悖的方向而去。
　　却说苏泣抱着白团子如闲庭散步般行走于坊市之中，他的目光随意的瞥过那些摊子上摆放的东西，在心里摇了摇头，他便加快了脚步，继续向前走着。
　　说来也是，这里摆摊的外门弟子和散修之流居多，他们能获得好东西自然不会特别珍贵。于练气期筑基期可能有些用处，然而澜风上尊赠予的储物戒中早已备好了这些东西，苏泣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低阶的丹药法器。
　　走了一圈的苏泣发觉这里除了一些低阶的灵物之外，并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注意的东西，便决定不再闲逛，此时离正午尚且有些时间，然而他已经不想再在此浪费时间。原本他便抱只是抱着见识一下修真界坊市的目的，此刻目的已经达成，于是他便抱着白团子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安静的窝在他怀里的白团子却开始不安分的扭动起来。
　　“嗷嗷”只听它叫了几声，还用爪子挠着苏泣的衣袖，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
　　苏泣低头看向它，想了想便把它放在了地上。只见白团子刚被放到地上，便一熘烟的跑了出去，苏泣抿着唇也跟了上去。
　　跟着白团子左拐右拐，一路上不知撞到了多少人，苏泣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前发现了它。此时它正紧紧抱着一块深褐色的石头，看到苏泣的身影，便一下子蹿到了他的面前，苏泣也顺势接住了它小小的身体。
　　那个小摊位的摊主不过是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他身材瘦小，眼神有些浑浊，明明才十七八岁的年纪，看起来竟是有些沧桑。
　　这个摊位处于偏角落的位置，还有好几个摊位挡着，若不是白团子先行一步蹿到了这里，苏泣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它。
　　小摊子的主人已经在这里摆了一上午的摊子了，然而，一个客人都没有。他在心里哀叹，又是一个没有任何收入的一天，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紧接着便是苏泣的身影。
　　苏泣今日所穿虽然不是内门弟子的专有服饰，然而，面料却极其讲究。他们这些在外门摸爬滚打惯了的，自然也练就了一副好眼力。从见到苏泣的那一刻起，这个看起来很是冷漠的少年就已经被他们自动当成了一块会移动的巨大灵石。他们似乎从心底认定苏泣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富家公子。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苏泣并不是表面看起来冷漠，也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青涩，他的眼光很是毒辣，也很有自己的主见。无论他们推销自己的商品，苏泣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如今看着苏泣走向了这个不起眼的小摊位，他们倒是有些好奇的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早知道，这个摊位上可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苏泣并未理会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愣愣的看着他的摊主面前，指着白团子手里抱着的褐色石头问道：“这个，怎么卖？”
　　见摊主依然呆愣的看着自己，不作任何反应，苏泣皱着眉便又问了一遍，摊主这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他看向苏泣怀中灵宠所抱着的石头。
　　其实这石头只是他在两头同归于尽的灵兽的身旁发现的，当时他想的是能被两头灵兽不惜生命争夺的肯定是好东西，说不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然而，他将这块石头拿出去鉴定的时候，却被告知这块石头毫无任何特别之处。他不甘心的一连做了几次鉴定，都得出这样的结论。一来二去，收入没有增加，倒是鉴定费去了不少。当时他很想将这块石头给扔了，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扔，想着，说不定就碰上识货的呢？然后，他看到了苏泣。

第十六章
　　听着苏泣不耐烦的口气，惧于苏泣的气势，摊主急忙结结巴巴的回道：“二十……二十下品灵石。”
　　苏泣闻言挑眉看向他，“二十下品灵石？”他把玩着手中毫无灵力波动的石头，玩味的看着眼前的摊主。
　　他虽然有能力买下这这块石头，可他却不愿意让这些人以为他是待宰的冤大头。
　　“这块石头并无任何灵力波动，看外形也不是什么稀有矿石，二十下品灵石，它可不值这个价。”苏泣冷冷淡淡的看着他说道。
　　其实摊主心里也明白，这块石头并无任何特别之处，连鉴定师也无法鉴定的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山石。但看苏泣的穿着以及周身的气势，连二十下品灵石都不愿意出，摊主不由得心里嘀咕这人小气。
　　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苏泣自然不知道。他不愿在此耽搁太久，便说道：“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摊主不由得看向苏泣，眉头皱起，说道：“不行，这块石头是我从两个妖兽的手里抢来的，不能这么便宜。”
　　苏泣冷笑，“那你倒说说这块石头有何用处？既然你说是从妖兽手里抢来的，那么，这块石头一定对妖兽有用，那有何用？”
　　面对苏泣一连串的问题，摊主不由被噎，想反驳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只不过是块普通的石头罢了，若不是我的灵宠喜欢，你连十块下品灵石都卖不出。”苏泣的话毫不留情，却也戳中了那人的痛处。的确，若不是苏泣要买这个石头，恐怕他就只能扔了这块石头，到时别说二十块灵石了，怕是一块灵石都得不到。
　　见那人还在犹豫不决，苏泣冷哼一声，便抱着白团子转身欲离开，就在这时，那位摊主见苏泣要走，一咬牙便喊道：“十块就十块，成交！”
　　闻言，苏泣的嘴角翘起一抹微小的弧度，然而，面对摊主时依然冷着一张脸。只见他爽快的交了十块下品灵石给摊主，便拿起石头带着白团子离开了这儿。
　　苏泣肯为灵宠“一掷千金”的事自然很多人看在眼里，在返回的路上，很多的摊主开始有意的叫卖自己的摊子上对灵宠有利的东西，却都被苏泣一一的无视。
　　然而，苏泣却不知自己的举动已被有心人尽数收入眼底。
　　“哈哈哈，师兄，你看他多有意思，倒是有些天真可爱。”一名锦衣少年坐在坊市中视野最好的酒楼上，饶有兴味的看着苏泣的一举一动。
　　“看他服饰应是隐仙宗内门弟子，且地位不低，你不要打他的主意，徒增麻烦。”坐于锦衣公子对面的玄服少年目不斜视的喝着茶，语气淡淡的道。
　　“隐仙宗内门弟子……吗？”锦衣少年闻言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兴味盎然，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减弱半分。
　　看到锦衣少年此时的反应，玄服少年不由得暗自摇头，同时在心里暗道，只盼着那少年别再被他们撞见罢。
　　此时已接近正午时分，由于路上的耽搁，待苏泣赶到约定的地点是，温少卿和祁煜寒早已等候在那儿。
　　“抱歉，我来晚了。”苏泣对着他们淡淡的道。
　　“无妨，我们这便回去吧。”温少卿温和的笑了笑，道。
　　两人自然赞同的点了点头。
　　三人如来时一般回到了宗门内，苏泣在半路与他们分别，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习惯性的在洞府外设下禁制，苏泣将白团子放下，白团子也不黏着他，捧着新得来的石头一旁爱不释手的玩耍去了。苏泣则坐在石桌旁拿出阵盘，上面的金线已经越来越短了，他目光一凛，看来必须要尽快行动了，必须在金线完全消失前找到魔尊的踪迹。

第十七章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苏泣便不再耽搁。澜风上尊赠予的储物戒内有许许多多不同种类的符箓，下品到极品，品阶不一。
　　对于夜探隐仙宗，苏泣心里有着隐隐的忌惮，不敢怠慢，于是他挑出那张唯一的极品隐匿符，这张极品符箓，除非化神老祖，否则无人能发现他的气息。而隐仙宗唯一的化神老祖澜风上尊已经外出不曾回归，倒是令苏泣暗自松了口气。
　　是则，星月朗空，一抹皎洁的月光柔和的照射下来。苏泣贴着隐匿符，一身黑色紧身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只见他手执阵盘极速的略过一道道山峰，只留下道道的残影。
　　此时正值深夜，白日里巍峨耸立的一座座山峰此时在夜色下显得颇为神秘，似乎那冷峻的棱角也被月光抚平。
　　苏泣跟随着金线的指引，一步步的接近，飞舞的墨色发丝划过飘散的云雾，发梢间不由带了些点点白尘，衬着月光显出了剔透的荧光。
　　因着内心的迫切，苏泣便没怎么在意周围场景的飞速变化，当金线缩小为阵盘中央的一点时，他蓦然停下，才发现，他已不知不觉来到了隐仙宗的后山宗门的禁地。
　　望着眼前在夜色笼罩下更为幽深的后山，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随后便毫不犹豫的向前飞去。
　　隐仙宗的后山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这些树的树龄有的甚至是未知。同时，后山也是整座隐仙宗之内灵气最为浓郁之处，它常年被浓重的云雾笼罩，远远望去，令人看不真切。然，修真之人，五感已是修炼到极致，这小小的雾气岂能阻隔视线？苏泣猜测，这环绕着整座山的雾气有阻碍神识的作用。
　　初次踏在后山上，苏泣的脚步不由得一顿，一阵无法言喻的心悸自他的内心深处遥遥传来，令他眷念却又若即若离。抓紧挂在胸间的墨玉戒指，苏泣已经确定，魔尊一定在这里！
　　他抿了抿唇，神色变得更加的冷漠，好似极北之地最寒冷的冰层。然而，他刚走没几步，前方便传来一阵阵的打斗声。他目光一凛，随后便运起御风诀朝着打斗的方向而去。
　　苏泣隐在一棵古树的身后，冷淡的双眸看着眼前空地上的两人。
　　只见这两人都对外形做了一番改装，身上也谨慎的贴了隐匿符，比起苏泣的隐匿符有过之而无不及。似乎是为了不引起注意，这两人并未使用修士的手段，而是用着冷兵器互不相让的争斗着。
　　刀剑相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两人缠斗了好一会儿仍是不分上下，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底子都很扎实。
　　“哼，道友，我们这比来比去也分不出高低，不如就此收手如何？”其中一人冷哼一声挡住另一人的剑，声音低沉沙哑，似乎是特意压低。
　　另一人冷笑一声，将他的攻击挡了回去，便慢悠悠的道：“收手？恐怕你我心里都不是这么想的。虽不知你的目的为何，但在下猜测，应与在下的目的不谋而合。所以，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收手？”他的声音雌雄莫辨，显然也是特意改变的声音。
　　“不收手又如何？你可别忘了，澜风老鬼不在，可他的弟子一个个也不是省油的登，我们若是再缠斗下去，被他们发现了……想必，结果如何，道友比我更清楚。”
　　另一人听了他的话，并不急着回答，似在沉思，也似在打量对面的人，思忖着他话语的可信度。
　　“今夜恐怕谁都做不了了，在下也不愿与道友在此缠斗，就此告辞。”那人看着另一人犹豫的神色，也不停留，干脆的转身离开。
　　另一人看他的动作明显有些呆愣，他是没想到那人竟是那么毫不犹豫的就离开了。想了想，他又看了一眼后山深处的方向，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苏泣冷眼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直到两人都离开，他仍然隐藏在古树身后，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空地。就在这时，两道黑影再次同时出现。
　　“哈哈哈，道友，你我还真是心有灵犀啊。”一人似真似假的朗声笑道，另一人却只是冷淡的看着他，并不言语。
　　“不过……”那人突然停止笑声，声音沉了几分，继续说道：“道友不愿放弃，在下自然也不愿放弃。那样东西在下势在必得，还请道友收手。”
　　“哼，”另一人冷哼，凌厉的双眸如淬了毒一般射向他，“凭什么我收手？不过是比划了几场不痛不痒的回合，你真的以为我敌不过你吗？”
　　两人周身的气势蓦地一沉，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哼。”就在这时，一声冷哼突兀的响起，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不由一同望向左侧的方向，只见幽暗的浓密树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黑暗中若隐若现，苏泣亦抬眼望去，只看到一抹模煳的身影，却令他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第十八章
　　“两位倒是好兴致，大半夜的前来后山上月。”来人语调阴冷，令人无端的遍体生寒。
　　“你是什么人！藏头露尾的，不敢露面么？”
　　闻言，来人嗤笑一声，似是没听到他的问话，径自说道：“那件东西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拿的，你们想打它的主意，就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下，一道强劲的气势自来人的身上如排山倒海般向两名黑衣人压去，那两名黑衣人顿时双双被气劲震飞撞在古树上，只听“咔嚓”一声，两棵五人合抱粗细的古树应声拦腰断裂。
　　苏泣躲在暗处，看着来人的出手，他不由暗自心惊。这人到底是什么人？竟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
　　“要想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弄些小动作，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今天本座不杀你们，滚吧。”面对来人毫不客气的话语，那两名黑衣人不敢反驳，不顾身上的伤势，便立刻驾着飞行法器离开了这里。
　　见那两人已经离开，那人也不再停留，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只是离开前，他的目光似是有意无意的落在了苏泣所处的方向，随后他便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离开了这里。
　　苏泣死死的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待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勐然惊觉。回过神来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紧身的夜行衣贴在身上令人有些难忍。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他低头看去，原来刚刚他的手指紧握，因着太用力，居然流血了。刚刚那个人带给他的威压竟然如此的强烈！
　　因着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后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留守在宗门的风成老祖等人自然第一时间察觉。不多时，几道强劲的神识便降临在后山，苏泣仍是隐在黑暗阴影中。虽说他身上的极品隐匿符元婴期的修士绝对不会察觉他的气息，然而，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不一会儿，风成老祖便带着风荷风翊等人出现在后山之中。
　　“看来，倒是有些杂鱼混了进来。”风荷的神色不复当日的温柔，此刻在月光衬托下看起来颇为冰冷无情。
　　只见风翊快步走到被拦腰折断的两棵古树前仔细打量着。
　　“发现什么了吗？”风成老祖走到他的身旁问道。
　　“这里曾经出现过三个人。”风翊一边说着一边循着残留的线索，“两名练气期，一名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风成老祖闻言，神情变幻莫测，“看来我们门派内倒是藏龙卧虎啊。”
　　“师兄，这里有一丝魔族的气息。”风荷神情严肃的走到神秘人曾站立的地方，“那些魔族倒是行动快。”她冷笑着。
　　“禁制没有被触动，他们想必还会再来。”风成老祖目光幽深的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兄，加强后山禁制吧。”风荷提议道，“若是可以，后山还可加持一道攻击阵法。”
　　“不可，师尊说过，后山不可加持攻击阵法。”风翊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师兄？”风荷看着风成老祖，等待着他的决定。
　　“此事从长计议。”风成老祖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了。
　　风荷无奈也只能跟了上去，风翊最后看了一眼两棵被折断的古树，也离开了这儿。

第十九章
　　直到风成老祖等人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不见，苏泣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这一晚经历了诸多事情，这么一耽搁，已接近天明。望着幽暗的森林深处，苏泣敛下眼眸，这座山上有禁制，若是想要找到魔尊，他就必须先破开这里的禁制，然而，此时的他还没有那样的能力。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方向，苏泣取出飞行法器，也离开了这里。
　　回到洞府之中，被关了一夜的白团子立刻扑到了他的怀里，舔了舔他的手指。苏泣抱住他，顺了顺它的毛。
　　“那块石头对你有用吗？”苏泣问道，他知道白团子能听懂他说话。
　　“嗷嗷”白团子叫了几声，从苏泣的怀抱中跳到了石桌上，从肚子里吐出那块与刚买回来时别无二致的石头，苏泣捏起那块石头不由得皱了皱眉。
　　“嗷嗷”这时，白团子又叫了几声，苏泣望向它，摸了摸它的头，问道：“你是说，以你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吸收这块石头是吗？”
　　“嗷嗷”白团子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罢了，”苏泣叹了一声，“先留着吧。”说着便将石头重新放在白团子的爪子边。
　　苏泣有些疲惫。明明魔尊近在眼前，他却不能去找他，隐仙宗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昨晚的黑衣人和神秘人到底是谁？后山为何有如此强大的禁制，究竟是为了禁锢谁？
　　这一连串的问题令他不禁有些疲倦。
　　后山的禁制太过强大，若是想进去，则必须拥有渊博的阵法知识。
　　蓦地，苏泣眼前一亮，隐仙宗的藏书阁中一定有关于阵法的书。
　　这么想着，他便不再犹豫，匆忙换下夜行衣，便向外走去。白团子见他刚回来又要出去，急忙纵身一跃，跳到了他的肩膀上。苏泣瞥了它一眼，不甚在意它的动作，然而，就在他取出飞行法器正准备离开之时，挂在腰间的弟子令竟开始微微发烫。
　　自从苏泣进入宗门以来，这还是弟子令第一次显现它的不同。他解下弟子令握在手中，却见弟子令上一道淡淡的金光闪过，一行行金色的小字便显现了出来：
　　“今日巳时，观露台，宗主授课。”
　　苏泣轻皱眉头，风成老祖从不曾授课，为何突然想起要在观露台授课？他直觉也许跟昨晚的动静有关。
　　此时距离巳时尚早，苏泣便先去了藏书阁所在的千闻峰。
　　藏书阁分为八层，筑基以下弟子只能在一、二层。苏泣将弟子令交于藏书阁门口的老者看过后，便获得了进入藏书阁的许可。
　　隐仙宗的藏书阁颇为宽阔，苏泣扫了一遍摆放的书架，发现第一层几乎囊括了练气期的所有功法，然而，第一层却几乎没有什么关于阵法的书籍。直至到了第二层，苏泣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发现了一本《阵法入门详解》。
　　这只是一本粗浅的介绍关于阵法的书，但苏泣却将它拿起，细细的看了起来。
　　上一世，在魔尊的藏书阁中，他看到过不少关于阵法的书籍，魔尊本人则也是一位出色的阵法天才，然而，知道这点的人寥寥无几。
　　但上一世，他几乎都只是粗略的看过一遍，并未深入了解关于阵法的知识。所学会的几个简单的阵法也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生存或基于兴趣而学会的。
　　这一本《阵法入门详解》所介绍的内容简单易懂，所展示的也只有初级阵法的演练，苏泣没费多少功夫便已全部记下。待他将书籍放回原处时，算了算时间，发现已接近巳时，便匆匆离开了藏书阁前往慧石峰上的观露台。
　　苏泣赶到慧石峰时，观露台下的广场之中已经坐满了人。外门、内门弟子甚至杂役弟子也汇聚在这里。
　　挑了挑眉，他一时间也未猜出风成老祖的真实打算，索性如他人一般寻了个地方便准备坐下。然而，坐在风成老祖下首的温少卿早已发现了他，向他挥了挥手，苏泣自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便顶着其他人各异的目光走了过去。

第二十章
　　“师兄。”苏泣首先向风成老祖行了礼，风成老祖向他点了点头，便示意他坐到一旁，他便坐到了温少卿的对面。
　　温少卿对他笑了笑，苏泣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温少卿的身侧分别坐着祁煜寒，姚子非，凌纤素。见到苏泣落座于他们的对面，祁煜寒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凌纤素对他羞涩的笑了笑，姚子非仍是一如既往地憨厚。苏泣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便低下了头，倒了一杯灵茶，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然而他却在闻到茶香的一瞬间便微微一怔，随后他敛下眼眸，轻泯了一口清茶。
　　放下杯盏，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每个人的身前都有一张精致的小案几，案几之上均摆放着一壶灵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苏泣倒是有些诧异。要知道，无论是在修真界还是魔界，灵茶之类的能够提升修为的灵物，在市面之上都是有价无市的，只有一些大型宗门或是家族才会有这个人力财力去培育这些不易成活的灵物。只是一次授课罢了，宗门居然拿出了数量如此多的灵物，苏泣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坐在上首的风成老祖，心里不禁猜测他这么做的用意。
　　但坐在广场上的众人却似乎并不如苏泣一般想的这么多，对于风成老祖的授课，无论是心血来潮，还是其他原因，他们心中总是怀着期待与激动的。毕竟，修士的进阶不仅仅是修为的累积，也要有心境的提升。而高阶修士的修炼心得对于这些低阶修士来说，是珍贵而又难得的。再加上风成老祖允许门内所有弟子前来听课，并且不吝惜的拿出如此的灵茶，顿时使他们的心里对于门派的归属感更上了一层楼。
　　然而，苏泣可不认为这是风成老祖用来笼络人心的手段，也许这只是其中之一的目的。
　　见广场上的人来的差不多了，风成老祖轻咳了一声，原本吵闹的广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幽深平静的双眼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继而说道：“修士修仙，其一修的是身，其二，修的便是心。而心境的修炼对于修士来说却难得，故……”
　　风成老祖的授课持续了三炷香的时间，苏泣自然是认真聆听这位元婴老祖的授课，广场上的众人亦是如此。
　　授课完毕，众人尤沉浸在风成老祖带来的奇妙意境之中久久不能自拔。但时辰已到，所有的人便起身准备离开。苏泣也跟随着人群一道离开了。
　　回到洞府之中，苏泣回味着在观露台的灵茶，那茶水里有着令他熟悉的味道。很淡，然而，对于前世经常以此为食的他来说，这味道如镌刻在骨子里一般。
　　那是伏魔草的味道。伏魔草只是生长在修真界的一种普通灵草，这种草药对于魔族体内的魔气有着压制作用，服下少量的伏魔草能让魔族感觉身体不适，然而过量的伏魔草能令魔族体内的魔气失控，最后魔气爆体，身死道消。
　　这种草药对于修道的修士来说毫无作用，很多的修士对于伏魔草的作用可能了解，但却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伏魔草的味道。它的味道很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上一世的苏泣却需要经常服用它来抑制体内翻滚的魔气，缓解身体的痛苦，所以他才能一闻便闻出了这种草药的味道。
　　灵茶里面放了伏魔草，这点苏泣已经确定。风成老祖授课并不是心血来潮，他是想要试探。灵茶里面的伏魔草的量并不是很多，却足以令人群之中隐藏的魔族露出马脚。
　　然而，那日的那两名黑衣人却让苏泣认为他们并不是魔族，然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实力高强的神秘人……
　　他摇了摇头，这些不是现在的他应该思考的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开后山的禁制，这样才有可能找到魔尊。然而此刻的他对于阵法却没有什么高深的了解，除非……除非能够得到修真前辈遗留下来的阵法传承。
　　想到这里苏泣却突然想起三月之后的红枫秘境的开启。上一世的他这个时候还在魔界苦苦挣扎求生，对于修真界的事却不是很关注。等到他在魔界勉强拥有一席之地的时候，便已听说修真界新近崛起了一位在阵法上颇有天赋的阵法奇才。据说那位奇才在未出名之前只是一名小宗门的外门弟子，资质平平，却在从红枫秘境出来之后，他的阵法天赋便一点一点的展现了出来。世人都传闻那红枫秘境之中有上古仙人遗址，里面有无数令人垂涎的传承。所以那时的修真界掀起了探索红枫秘境的狂潮，然而，结果却是令人大失所望。
　　曾也有人想要逼迫那位阵法天才，想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却都被那位布置的阵法一一绞杀。从此，便再没人敢去招惹那位了。然而，总有人不甘心的想要从红枫秘境之中挖出些什么，却总是空手而归。
　　也许，那位阵法奇才是真的从红枫秘境中获得了哪位大能遗留下来的阵法传承，但他确实是从红枫秘境出来之后才开始名声大噪的。无论是真是假，苏泣已经决定要去探索这个秘境了。这么想着，苏泣便不再浪费时间，趁着三个月的时间好好的修炼巩固修为，毕竟秘境凶险，只有实力才是真的。

第二十一章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西南方向，距离隐仙宗颇为遥远的一座山涧内，红光弥漫，迷离撩人，一束似浓非浓、清淡如烟的红光摇摇晃晃的扶上天际，不耀眼却令人无法忽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隐仙宗剑藏峰上，风成老祖望向漂浮在遥远天际的一缕红色光芒，眼神沉静，面色淡淡，“去集合弟子吧，红枫秘境已经开启，是时候出发了。”他对着站在身后的青年如是说道。
　　“是，师尊。”青年应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而此时正处于闭关中的苏泣似有所感般睁开了双眼，一点锋芒自他的眸中一闪而逝。站起身施了个净身咒，他便解开设在洞口的禁制走了出去。
　　刚走出洞口，被苏泣扔出洞府三个月的白团子便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苏泣反射性的接住它，只见白团子窝在他的怀中，委屈的叫了几声，灵动的双眼可怜巴巴的望着苏泣。苏泣见状，弯了弯嘴角，安抚似得摸了摸它的头，白团子趴在他的怀里舒服的“哼哼”了几声。
　　远处漂浮在空中的红色光芒格外的引人注目，这是每次秘境开始时都会出现的异景，不同的秘境异像也各不相同。
　　红枫秘境业已开启，各大门派也已整装待发，欲带领本门练气期的颇有潜力的弟子前往历练。
　　苏泣刚出关没多久便收到了来自温少卿的传讯，他不再耽搁，即刻便拿出飞行法器，抱着白团子向剑藏峰而去。
　　剑藏峰上弟子聚集，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这次的秘境之行。苏泣到达时，冷淡的穿过人群，便安静的站在了一旁。除了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无不好奇的隐晦的打量着苏泣，猜测着他的身份。
　　“师叔。”突如其来的声音，苏泣不由得的回头看去，却在见到来人时挑了挑眉，竟是祁煜寒。
　　“何事？”苏泣看着他，淡淡的问道。
　　“不知师叔可否与煜寒组队进行这次秘境历练？”苏泣闻言目光冷淡的看着他的神情，祁煜寒也回望着他，两人对视着，却听苏泣回绝道：“祁师侄还是去找别人吧。”说完便不再理会他。
　　似乎是早已料到苏泣会拒绝，祁煜寒也不恼，只是道：“是煜寒莽撞了，师叔莫怪。”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苏泣的目光颇为冷厉。手指无意识的附在胸前，他想起刚刚祁煜寒有意无意落在他胸口的目光，第一次，他对这个少年起了杀意。然而，他却很快敛下眼眸，遮住自己的神情。只因这时，风成老祖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宗主的出现令原本喧闹的广场霎时变得安静了下来，众人自发的排列整齐，等待宗主的吩咐。苏泣寻了个队末的位置，如他人一般静静地等待着。
　　“想必你们都已猜到，今日召你们前来，便是因为红枫秘境的开启，各门各派均会派出筑基期以下，练气六层以上的弟子前往秘境。秘境之中凶险异常，你等切记谨慎小心。”风成老祖看着他们谆谆教导。
　　“是，谨遵宗主之令。”众弟子齐声回答。
　　“如此，你们便启程吧。”风成老祖说着，众人只觉头顶一片阴影突然的笼罩了下来，他们纷纷抬头，只见一头巨大的灵兽，它宽阔的翅羽几乎覆盖了整座剑藏峰。
　　“神……神鸟白凤！”不知谁叫了一声，也因这一声众人也才反应过来原来此灵兽乃是《百兽志》中所记载的早已绝迹的灵兽神鸟白凤。
　　不明所以的弟子询问着身旁同伴此灵兽的来历。白凤虽然称之为“凤”，但却不是“凤”，只因它是凤凰与白雕的混血，身体里流淌着一丝神兽血脉，故称之为“凤”。
　　然而白凤在百年之前就已绝迹，没想到隐仙宗居然饲养了一头这样的灵兽。苏泣微微讶异，却也很快收敛住自己的情绪。
　　“你们在看什么？还不快上来？”头顶突然传来的清冷语调令心情激动的众人顿时噤了声，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白凤的头( ↷ ㉨ ↷）上竟站着一个人。那人逆光而立，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仅凭气势众人皆已猜到此人乃是半月峰峰主风翊。顿时，众人不敢再耽搁，纷纷跃到了白凤的背上。
　　除了风翊，还有一人早已等候多时，便是温少卿。风成老祖有意培养他，自然不会放过此次令他随行的机会。
　　温少卿是隐仙宗公认的大师兄，他脾气温和，与人为善，却也不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是公认的下一任隐仙宗宗主的不二人选。
　　此时他正对着师弟师妹们温和的微笑，对于他们的问题也一一耐心的解答。不得不说，温少卿是一个合格的大师兄。
　　然而，苏泣看着他依旧温和的面容，眸光闪动，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次乃是元婴期的风翊和金丹期的温少卿带队，见众弟子均已就位，风翊便指挥着白凤腾空而起。骤然的失重感令毫无准备的众人猝不及防间向一旁倒去，苏泣也因为这突然的失重感而向后倒去，白团子急忙抓住他的衣襟。白凤的背部颇为宽阔，即使摔倒也不会摔下去，然而，令苏泣颇为意外的是，他倒在了温少卿的怀中。
　　温热的胸膛，陌生的心跳，难以忍受的接触，苏泣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几乎是立刻的，他从温少卿的怀中挣脱。
　　怀中人已经离开，温少卿不由得一愣，放下手，对着苏泣歉意的笑道：“小师叔，少卿并非有意，我……”
　　苏泣却只回以他一道冷淡的眼神，抿了抿唇，他随意寻了个地方便开始打坐修炼。
　　看着苏泣的动作，温少卿弯了弯嘴角，他轻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刚那人的温度。他垂着眸，神情若有所思。
　　“少卿，你在想什么？”风翊的声音突然的在他的上方响起。
　　“没什么，风翊师叔。”温少卿抬起头，温和的回道。
　　“嗯。”风翊点了点头，对于风成老祖的用意，他心里也是明白的，对于这个师侄，风翊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也乐得培养他。
　　“少卿，师弟师妹们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你要尽心指导。”风翊拍着他的肩膀，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
　　“少卿明白。”风翊眼中的意思他自然懂得，这是笼络人心的好时机。风成老祖有意将他培养成为下一任宗主，这一切他已隐隐猜到，如此，他也不会辜负师尊对他的期望。
　　这一路上，大师兄的悉心教导和平易近人，着实为他博取了这一批外门弟子的好感，至少，他们现在的心里是非常赞同这位大师兄的。一路走来，众人或多或少的对彼此有了熟悉之感，偶尔也能攀谈几句，只除了苏泣。自从开始在白凤背上打坐开始，在抵达红枫秘境所在的琅越山之前，他都一直保持着修炼的状态，与外界隔绝，自然也不会与他人结识。再加上他本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势，几乎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苏泣对此浑然不知，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白凤作为神兽凤凰的后裔，速度也是奇快。似乎只是在眨眼之间，他们已隐仙宗到达了琅越山。白凤的背上被风翊施下禁制，以免这些练气期弟子也为白凤飞行时带来的罡风所累。
　　隐仙宗的弟子抵达时，归墟剑宗的弟子正排列有序，一脸肃然的跟在自家前辈的身后。风翊率先来到归墟剑宗的身旁，剑宗的领头人那人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落雁宗的弟子也乘坐着一柄暖黄玉如意到达，紧接着上元宗，北参宗以及天华宗，而飘渺仙门的弟子则乘坐着精致典雅的楼船珊珊而来。这个门派与其他门派不同，其门内弟子皆为女性。修真本是男多女少，飘渺仙门的女弟子个个姿容修为上佳，自然成了众多门派追捧和联姻的对象。凭借着这一点，飘渺仙门才会成功入列十大仙宗之中。
　　丹道门则是以炼丹入道的门派，门内弟子皆为炼丹师。修士修真无论何时都需要丹药的辅助，也因此，丹道门虽然实力靠后，却也被其他几大仙宗尊敬并与之交好，尤其是近年丹道门出了一个炼丹的天赋绝佳之辈。只见丹道门的玄青子带着本门弟子乘坐着一只青玉葫芦悠悠而来，先到的宗门则纷纷前去迎接，纷纷与玄青子友好的打着招唿。玄青子心里满足之余，也不抬架子，对于众人的善意一一的回应。
　　而巽木山庄与隐仙宗一样，颇为神秘，此次榆光城的招仙大会，巽木山庄的人并未出现。
　　“此次竟是玄青子道友带队，妾身可是听说是玄木子道友带队，特意将师妹带过来长长见识呢。”这时，一道娇柔的嗓音响起，细腻柔和却又不矫揉造作，听来令人不由心头一颤。

第二十二章
　　回头看去，却见一名身着湖绿色宫装的女子站在精致的楼船之上，正掩唇言笑晏晏的看着他们。
　　“师兄玄木子正在闭关，所以此次由老朽带队，还请欧阳道友莫怪。”玄青子捋了捋三尺长髯，面带歉意的对着站在湖绿色宫装女子身后的女子。
　　那名身着湖绿色宫装的女子乃是此次飘渺仙门的带队修士，金丹修士木子嫣。而站在她身后的则是她的师妹欧阳倩。
　　飘渺仙门掌门三弟子欧阳倩与丹道门宗主玄木子两情相悦的美谈，修真界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刻见欧阳倩面上掩不住的失望神色，众人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
　　苏泣此时也已从冥想状态苏醒，一睁眼便看到几乎所有人都围着一艘精致典雅的楼船，与楼船上的女修谈笑风生。其余小门小派的弟子却只敢远远观望。他扫视了一圈，发现除七玄宗之外的其余九大仙宗都已到来，不由心底冷笑。
　　突然，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间落在一人身上，然而那人熟悉的身影却令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他所看着的正是木子嫣身后的欧阳倩。
　　上一世他是见过欧阳倩的，然而却不是此时她这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却是一个魔气四溢，杀人不眨眼，在正道留下赫赫凶名的女魔头。虽然不知欧阳倩为何会从一个正道弟子沦为魔道魔头，但苏泣却不再关注她。他扫视了一圈，却发现除了七玄宗以外的其他宗门都已到达，心底不由得一阵冷笑。
　　修真界的女修往往是很受人欢迎的，尤其以飘渺仙门的最甚。此刻，隐仙宗的弟子自然也跟在自家长辈的身后，盼望能见一见飘渺仙门中被广为赞颂的仙子。偌大的白凤背上此刻也只剩下寥寥数人，苏泣将白团子从灵兽袋内放出，白团子立马扑到了他的怀中求抚摸求抱抱。如果它能说话，一定会控诉，灵兽袋真不是人……不兽待的地方啊！
　　感受到白团子激动的情绪，苏泣安抚似得摸了摸它的头，道：“委屈你了。”白团子顺势多蹭了几下他的手指。
　　苏泣正低着头，感受到一片阴影的覆盖，他不由得抬头看去，却见一道身影逆光而立，他眯起眼，却不妨碍他认出这是谁。
　　“何事？”苏泣依旧冷冷淡淡的问道。
　　“少卿只是来看看小师叔醒了没。”说着，温少卿便坐到了他的对面。
　　闻言，苏泣不由得皱了皱眉，他看向温少卿依旧温和的面庞，似乎这个人总是出现在他的面前，以前他只以为这人只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然而此刻，他却直觉这人似有些不同。
　　温少卿则大方的任由他打量，坦坦荡荡的模样，苏泣在心底冷哼一声便敛下眼眸，收回了目光。
　　看着他的动作，温少卿笑了笑，见苏泣正抱在怀里的宠物，不由得说道：“小师叔这宠物倒是可爱，却不知是何灵兽？”
　　“不知。”虽然并不想与此人有过多的接触，但他却仍是更加的冷淡的回答。
　　“不知小师叔为这只灵宠取了何名？”温少卿再次问道。
　　苏泣闻言不由得一怔，抚摸着白团子的手不禁停了下来。说起来，他好像还没给这只呆蠢的灵宠取个名字。
　　想了想，苏泣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两个字“小白”。
　　白团子：……
　　以前叫貂儿，娘里娘气，跟柔弱的雌性一样。现在以为终于摆脱了那个名字，却被叫了一个更加大众的名字。白团子表示不服，然而，就在它极力抗议的时候，苏泣冷嗖嗖的看了它一眼，它就立马不敢动弹了。
　　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温少卿不由得笑道：“小师叔这只灵宠倒是有趣。”去死却并不打算理会他，而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七玄宗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远远看去，只见七玄宗的所有弟子均各乘坐着一只飞行灵兽而来，乌泱泱的一片，气势倒是慑人。
　　待他们到达秘境之前时，众人只见七玄宗领头的是一名青衣道人，他面白无须，神色冷傲。青衣道人乘坐的乃是六阶灵兽风炎鸟，其余的弟子乘坐的清一色是三阶的风炎鸟。令众人垂涎之时，也不由得感叹七玄宗的大手笔。这么一批灵兽的财富，甚至抵得过一座小型宗门。
　　“让各位久等了。”青衣道人毫无诚意的说道。
　　近年来，七玄宗实力与日俱增，势力如日中天，这番高傲姿态众人却是早已习惯，纷纷表示无碍之后，那名青衣道人继续说道：“那这便开始吧。”说着便率先往秘境方向而去，众人紧随其后。
　　红枫秘境处于琅越山的一处盆地之内。琅越山常年寸草不生，一派萧瑟场景，然而与之形成对比的便是盆地内一片欣欣向荣的红枫树林。远远看去只觉红枫如火，热烈醉人。
　　红枫秘境的入口在这片红枫树林之中，需要各门各派的金丹修士联合打开处于秘境之外的禁制，方可令诸弟子进入。
　　青衣道人率先走入红枫树林之中，紧接着九大仙宗的领队之人也纷纷跳下飞行法器，步入其中。隐仙宗的则是温少卿。其他人见状也并未说什么。
　　隐仙宗历来如此，其门中内门弟子人数比之其他门派甚少，然而却不知为何个个悟性天赋颇高，有人传言，其宗门内元婴无数。虽有夸张的成分，但与实际情况颇有出入。也因此，内门之中，除了新收的弟子，修为最低的便是金丹期。
　　只见十位金丹修士分别站在树林之中的不同方位上，看起来杂乱无章，细细观察，却见其中暗含奥秘。他们颇有默契的同时出手，将灵力缓缓注入脚下的土地之中，不一会儿，只见自地下缓缓浮上一层轻薄的红光，却是一道光华流转的阵法。众人见状，纷纷加大灵力的输出，随着一声“破”，那道轻薄的红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中间向两边迅速裂开一道漆黑的洞口。
　　“红枫秘境已开，你等速速进入！”随着风翊的话语落下，隐仙宗的众弟子纷纷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洞口之中。其余门派的弟子也是如此。
　　洞口存在的时间有限，待所有门派的弟子都进入秘境之后，支撑洞口的众金丹修士不由得撤回了灵力，洞口也随之缓慢闭合。
　　每一次秘境的开启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众金丹修士在本门弟子的搀扶下回到了本门驻地之中调息。
　　“少卿，感觉如何？”风翊见他苍白的脸色，不由担忧的问道。
　　“回师叔，少卿无碍，只需调息片刻就好。”他虚弱的笑了笑，目光却落在秘境开启之处，随后他便收回目光，沉心打坐调息。

第二十三章
　　却说苏泣在跳下那开启的洞口之内时，一股强大的拉力陡然生出，拖拽着他的身体，令他不得不向下坠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待苏泣再次睁开双眼时，入眼的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撑坐起身体，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皱着眉头，他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表面看上去只是一座普通的森林，柔和的阳光透过枝桠间的缝隙，撒下细碎的光芒。一阵轻淡的风吹过，吹散了他落在肩上的碎发，然而，处于他四周的花草树木却纹丝不动。
　　这里太过寂静，寂静的无一丝的声响，就好似剥夺了这里本该出现的一切声音。
　　站起身，察觉到这一丝不对劲的苏泣神情愈发的凝重，电光火石之间，他迅速的祭出一张防御符箓，运起御风诀，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原地。而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刻，一道粗壮的藤蔓自森林之中勐然出现，巨大的枝干在地上拍出了一道深坑。
　　巨藤的攻击似乎是打开了一道突破口，森林里隐藏着的其他危险植物开始疯狂的涌出，不知疲倦的袭向奔逃的苏泣。这里是森林，木系灵力最为丰盈之处。然而，此刻这一优势却化为了他的致命劣势。这里的植物明显高出他的修为，他所能控制的木系灵力少之又少，无奈之下，只能竭力逃跑。
　　在逃跑过程中，苏泣发现这些攻击他的植物似乎只能在某个特定的区域内才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从而对他展开袭击。
　　不断的攻击使他的防御符箓的灵力在慢慢的流逝，相信过不了，他周身的防御就会彻底崩溃。危机迫在眉睫，然而他的双眸此刻却依旧平静如水。躲避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一点绿芒自他的指尖冒出，此时他的防御已经岌岌可危，就在符箓被巨藤的攻击抽碎的那一刹那，他指尖的绿芒在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原本即将攻击他的藤蔓却在触碰他的刹那停止了动作，随即藤蔓如失去目标一般开始胡乱挥舞，四周未开灵智的植物受到无差别的攻击，接连失去了生机。苏泣趁此机会，迅速离开了这座森林。
　　刚走出森林，眼前便豁然开朗，那紧绷的气氛也随之而去。他向后望去，身后的森林却依然是如初时那般平静。
　　不愿在此地耽搁，他寻了个方向，便驾着飞行法器离开了这儿。
　　秘境处处云波诡谲，危机令人防不胜防，不仅仅是秘境本身，还有人。
　　那日苏泣随意寻了个方向，待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他才拿出早先在功勋堂兑换的红枫秘境的地图查看。
　　地图之上在苏泣那日落下的森林标记了一个鲜红“×”，却并未说明那是个什么地方。也许，制作这份地图即使不知道那里有何秘密，但却也能察觉出那里的危险。
　　这份地图是目前绘制的红枫秘境的地图之中最为详细的。
　　与其他进入的弟子不同，苏泣的目的从来只在传承。红枫秘境只开放七天的时间，这份地图也是以前进入的弟子根据记忆绘制，不尽详细，很多未知的地方需要自己去探索。
　　进入秘境之后，苏泣便将白团子从灵兽袋内放了出来，基于它对于灵气的敏锐嗅觉，苏泣倒是寻了不少的好东西。
　　自进入秘境已经两日，这份地图也已被他研究的透彻，所有有可能出现传承的地方都被他标注了出来，然而，他找了其中的十处却依然一无所获。紧锁眉头，他抱起白团子便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却在这时，一阵打斗的声音自侧方传了过来……

第二十四章
　　这个世界从来不乏杀人夺宝之事，强者生存，这个道理他从上一世就明白了。
　　突然传来的打斗声，他本不欲理会，然而却在这时，一道火红的烈焰箭直射他面门而来。
　　躲过这一道突如其来的攻击，他阴沉着脸色目光冷厉的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近在眼前的争斗。
　　只见一灰衣修士正在与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修士缠斗，这灰衣修士不过练气六层的修为，而对面的一男一女却是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六层的修为，渐渐不敌的灰衣修士本已面露绝望，却在突然间察觉到了苏泣的气息，于是他便故意将战场引到了苏泣的跟前，迫使他出手相救！
　　只听那灰衣修士见到苏泣之后，发现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心中一喜，脸上却露出焦急的神色，他大声喊道：“徐道友，快祝我一臂之力。”
　　他这声喊叫，倒是令对面的一男一女默认了苏泣便是这灰衣修士的帮手。于是那男修便甩出一道攻击直射苏泣而去。
　　苏泣紧抿着唇，看着眼前三人的目光中隐隐有血色跳动，蓦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并不出手，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闲庭信步一般看着那灰衣修士被围攻。
　　灰衣修士毕竟只有练气六层的修为，面对这一男一女的攻击，身上的伤痕不断的增加，然而好不容易拖下水的倒霉鬼却仍然不出手，这让灰衣修士颇为焦急。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扔向了苏泣，并大声喊道：“徐道友，你先带着东西先跑，我们老地方汇合。”
　　苏泣冷笑着将东西接住，那一男一女的修士见状，对视了一眼，也不理会那灰衣修士逃跑的动作了，直奔苏泣而来。
　　将一枚嫩绿的种子悄然附在那灰衣修士的衣袍上，苏泣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人，转身快速的掠去。
　　却说那一男一女本为兄妹，与那灰衣修士本是分属于不同门派的弟子，然而，他们的门派却邻山而建，两派之间免不了争强好胜的争斗。长久以来，仇恨自然累积深厚。此次秘境历练，那兄妹见到落单的灰衣修士，自然不会放过他。更何况，那灰衣修士手中还有一个刚得的宝贝。这兄妹平日里性格乖张，仗着自身的修为，随心所欲惯了。见到被殃及池鱼的苏泣，也不去深究他是否与灰衣修士认识，便不分青红白的向他攻击而来。
　　苏泣自然不知道这祸水东引的真正原因，他只知道，胆敢算计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引着那两兄妹到了一处偏僻之所，苏泣便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逃了？那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和哥哥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见苏泣停了下来，那女修士便语气嚣张的威胁道。
　　“好了小妹，别跟他废话，直接杀了便是。”
　　说着两人便同时出手，两道凌厉的攻击交汇凝成一股合击，光是看着，便知道它的威力巨大。然而，苏泣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霎时间，一道绿色的屏障拔地而起，与那道攻击相撞在一起，剧烈的爆炸扬起了一地的尘土，然而，尘土消散之后，苏泣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那两兄妹见状，立刻背对背靠在了一起，手中攻击涌动，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时，从天而降的密密麻麻的木刺快速的向他们袭来，两兄妹立刻支起了灵力护罩，木刺刺在灵力护罩上，发出“锵”的一声。
　　苏泣是故意将他们引到这处树林密集的地方，在这里，只要他想，木刺便可源源不断的攻击。
　　修为以及灵力的差距，令两兄妹渐渐有些不支。那男修士见状，一咬牙便将一道火红的小剑激射出去，那是他的本命法宝，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用的。然而如今的情况，很明显的，他们兄妹提到铁板了。因为火红小剑的加入，他们的压力稍稍的缓解。那女修士也接连不断的打出几道攻击符箓，木刺被瞬间消灭了大半，却又很快冒出两倍之多。
　　两道鲜红的藤蔓悄然的从地底冒出，迅速的缠上两兄妹的脚腕。
　　“啊！”那女修士惊叫一声，却是那鲜红藤蔓刺破了她的血肉。
　　男修士见状，立刻掐诀，一道烈焰顿时席卷了那两道鲜红藤蔓，将它们瞬间化为了灰烬。
　　木刺依然铺天盖地的袭来，他们的灵力护罩渐渐的出现了龟裂之势。
　　“哥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逃吧！”女修士说的咬牙切齿，她心中发誓，待逃出去，今日之耻一定要加倍奉还给苏泣。
　　“哼。”男修士冷哼，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们一边支撑着灵力护罩，一边各拿出一张瞬行千里的符箓，正欲催动之时，却发现身体突然僵硬，如石化一般，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男修士蓦然想到了什么，是那两道血藤！
　　然而，此刻知道已经为时已晚，木刺攻破了他们的灵力护罩，毫不留情的刺入了他们的身体，带着不甘与怨恨，他们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模煳的身影。
　　而从始至终都未出现的苏泣见这两人已经死透，便从一棵古树上跳了下来，他白衣如雪，纤尘不染。走到两人的尸体旁边，他毫不客气的收了他们的储物袋，将已被打上标记的东西全部销毁，便转身离开了这儿。
　　已经解决了两个不自量力的鼠辈，他也该去找找那个胆敢算计他的人了。

第二十五章
　　循着附在那灰衣修士身上的种子的指引，苏泣很快便找到了那算计他的人。然而，令苏泣想不到的是，他寻到的却是一具尸体。
　　摸了摸他的脖颈，尸体尚带些温热，应是死去没多久。
　　“阁下既然已经跟了那么久，为何不现身？”他阴沉着脸色，口气冰冷的道。
　　“想不到，你挺敏锐的。”说话间，只见一锦衣少年不慌不忙的从一侧踱步而出，手中纸扇轻摇，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他的目光紧锁着苏泣，带着浓浓的兴趣。
　　苏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个人如看待猎物一般的目光令他不喜，甚至厌恶。从他刚刚杀了那两兄妹开始，这个人就一直跟随着他。虽然这个人的修为也是练气大圆满，然而苏泣却直觉这人深不可测。
　　“不知阁下一直跟随在下所为何事？”见他仍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苏泣敛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杀意，问道。
　　锦衣少年轻笑一声，“哗”的收起了纸扇，指着那地上的尸体对着苏泣道：“你可知他是谁？”
　　苏泣不言，然而那双眼却明明白白的流露出三个字“没兴趣”。
　　锦衣少年见状，嘴角的弧度慢慢的变大，他也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道：“这人之前扔给你的铁盒子，你可知是什么？”
　　苏泣依然不言不语，神色淡淡，锦衣少年不由懊恼的皱了皱眉，随后似是无奈的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这是什么？”
　　“你想要我手中的铁盒子，而且你需要我的合作。秘境开启时间有限，你若一直不说，损失的可不是我。”苏泣冷哼一声，看着他的目光冷冽。
　　闻言，锦衣少年愣了愣，随即大笑出声，继而说道：“你倒是很有趣。”
　　“你可知这秘境之中传言有一个地宫？”锦衣少年踱步到苏泣的面前，接着说道：“每次红枫秘境的开启，每个门派都会秘密的派遣弟子去查探地宫所在，而这个人，”他指着地上的尸体道，“就是被派来查探地宫的。你手上的铁盒子就是开启地宫的一部分钥匙。”
　　“其他的钥匙在各门派弟子手中。”苏泣看着他肯定的说道。
　　对于苏泣的一语道破，锦衣少年似早就料到，只听他道：“不错，我手中已有两枚钥匙。不过，不是每一个门派的手中都有钥匙的。”
　　“只有拿到钥匙的人才能感应到地宫的存在从而进入地宫，钥匙只有七枚，也就是说，只有七个人能进入地宫。”
　　只有七个人吗？苏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却不言语。
　　“只有三枚钥匙，而秘境五天之后就会关闭。”言下之意便是询问锦衣少年如何找寻剩下的钥匙，也表明了他答应与锦衣少年的合作。
　　对于苏泣的识时务，锦衣少年颇为赞赏，他摇了摇纸扇道：“持有钥匙的人时机到了，都会受到地宫的指引而被接引到地宫的入口。”
　　“你的意思是等待？”
　　锦衣少年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完全可以等待地宫的召唤，何必需要我的合作？”苏泣神色冰冷的看着他，隐在衣袖里的手暗暗握紧，身体蓄势待发。
　　锦衣少年似是没有察觉苏泣的变化，只是慢慢靠近他的耳畔，低声轻笑道：“因为我，看上你了啊。”

第二十六章
　　也许传承就在地宫之中呢？
　　就在锦衣少年说出地宫存在的消息之时，苏泣便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只是，他仍有诸多疑问。看着锦衣少年近在咫尺的面庞，苏泣皱了皱眉，退后与他拉开了距离，他并不喜欢太多的肢体接触，以及靠的太近的气息。
　　“我们可以合作，进入地宫之后各不相干。”苏泣看着他，淡淡的道。
　　“进入地宫，我们也可同行。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锦衣少年勾唇，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甚是撩人。
　　苏泣似是没看见他那副勾人的模样，冷冷的道：“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危险。”
　　锦衣少年闻言一噎，他倒是没想到苏泣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地宫之内传闻有一处炼心池，池内封印着当年地宫主人的至宝，需要三个人的力量才能解开这道封印，我们互相合作，得到的宝物平分。”
　　突然插入的低沉声音，令苏泣的精神瞬间紧绷，他眸光冷冽，手中的攻击蓄势待发，锦衣少年见状，急忙道：“自己人。”
　　苏泣神情冰冷的盯着突然出现的黑衣少年，手中的攻击已然消逝，然而他的身体却还未放松下来。也许，这个黑衣少年并不是突然出现，他也许一直都在，只是苏泣并未察觉到他的任何气息。想到这个可能，苏泣虽然面上依然毫无变化，然而内心却思绪翻腾了起来。
　　红枫秘境只允许筑基期以下的弟子进入，因此苏泣一直停留在练气大圆满，不肯进阶。然而，据他所知，练气期的弟子无法做到完全隐匿自身的气息，就算有法宝加持，也不能做到如此的悄无声息。但若是那人本身修为高深呢？想到这儿，苏泣对这两人便更加的谨慎起来。
　　“炼心池？”苏泣反问。从这两人的神情来看，他推测这两人应是对于地宫很是熟悉。
　　“不错。我们也是偶然得知此消息，只要道友愿与我们合作，路上所得法宝丹药尽归道友所有，我们只需借道友之力解开炼心池的封印拿到至宝即可。”黑衣少年神色平淡，然而眼神却颇为恳切。他抢先一步在锦衣少年开口之前回答，似是嫌弃锦衣少年太过拖沓。
　　“你们的意思是，路上所得宝物归我所有，至宝归你们所有？”苏泣沉吟片刻便问道。
　　“道友意下如何？”黑衣少年反问道。
　　“在下还不知道两位道友的名讳？在下苏泣，隐仙宗弟子，不知两位道友所属各门各派？”苏泣并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却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黑衣少年闻言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却还是回答道：“在下金雪阁刘仁，这位是在下的师弟王子义。”
　　金雪阁这一门派苏泣有所耳闻，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门派，虽为修仙门派，却热衷于收集各种各样的情报，门中的弟子也许修为并不高深，然而，在收集情报这方面却无人能及他们左右。
　　虽然对于他们的身份半信半疑，但苏泣却不动声色，“距离地宫开启想必有些时日，在这之前，我们各自历练，待到开启之日，汇合之时再行合作如何？”言下之意便是互不干涉。
　　锦衣少年王子义正欲拒绝，却被他的师兄刘仁拦下，只听他道：“也好，那就有劳道友了。”说着向苏泣一抱拳，便连带着王子义一同离开了此处。
　　苏泣神色莫测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便也离开了此处。
　　而被黑衣少年强拉着离开的锦衣少年，待他们离去颇远之后，他便悠悠甩开了黑衣少年的钳制，脸上的神情不复轻佻模样。
　　“那个苏泣很敏锐。”黑衣少年道。
　　锦衣少年闻言，纸扇轻点唇角，轻笑道：“这个……苏泣，倒是有趣。有趣的让我不舍……”不舍什么？他终究还是未说出。

第二十七章
　　自那日与那两人分别后，苏泣便带着白团子再次探索秘境。传承也许在地宫之中，也许不在，他不会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未知未来上。这两日他未曾停歇的探寻着秘境的每一处，也遇到过大大小小的各路劫杀，杀人越货也并不是魔修的专利。
　　两日后的傍晚，他有些疲惫的靠坐在一棵古树之下，西沉的夕阳落在他紧皱的眉间，氤氲一片阴影。
　　白团子窝在他的怀里，舔着他的手指，轻声叫着，似在安慰。
　　苏泣顺了顺它柔软的白毛，不由自主的拿出了到今天依然毫无动静的铁盒子，它四四方方，只有巴掌大小盒，身上已是锈迹斑斑，在盒子的正面雕刻着不知名的花纹，看起来瑰丽而又神秘。
　　正在他翻看盒子之时，突然间，盒身开始泛起淡红色的光芒，这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盒子如黏在手上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甩开，鲜艳如火的红光霎时覆盖了他的全身，在白团子“嗷嗷”叫声中，苏泣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被传送的晕眩感渐渐消失之后，苏泣睁开眼便看到自己正处于一间宽敞的石室之中，几乎是立刻，他察觉到这间石室之中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几道气息。他抱着白团子，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站在石室之中其他人。
　　见苏泣被传送进来，王子义便走到他的身边，道：“苏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苏泣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间石室之中，除了与苏泣早已相识的王子义和刘仁，其余的四人皆是陌生的面孔。
　　“你们既已都被传送了进来，想必都是知道了地宫的存在，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时间有限。”
　　苏泣不由得转眼看向说话的人，只见此人一袭淡蓝浅色衣衫，金丝绣边，墨黑的长发被青绿玉冠高高的束起，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高傲和冷漠。他自然是不认得此人的，然而，他身上所穿的服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那是七玄宗内门弟子的特有的服饰。
　　他敛下眼眸，遮住眼底淡淡的厌恶和深思，在场的其余人除了苏泣以外，手中所执的铁盒子钥匙皆是师门师长交予他们手中，对于地宫之事自然也是详尽告知。此刻，他们皆是身负师门重任，那七玄宗的弟子刚说完，他们也不拖沓，便各自走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上。
　　原来，石室的四面墙上不规则的排列着七处凹陷，凹陷大小不一，苏泣对比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铁盒子，便也走到一处凹陷前将铁盒子有花纹的一面向上，对着凹陷按了下去。
　　所有的铁盒子皆被按在了该处的位置上，只听轰隆隆的声响，石室的四面墙壁便缓慢的向后移去，露出七道一人宽，两人高的狭窄密道。
　　然而，此刻七人却没有一人愿率先踏入这密道之中。
　　“哼。”见所有人都在犹豫，一人冷哼一声便选了条密道率先踏了进去。待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密道之中后，那条密道便慢慢的合拢在一起，重新变回光滑的墙壁。
　　众人此刻才明白，这密道只要有人进入就会消失，而这密道之中的危险皆未可知，若是选错了一条，便是从此被困于此甚至身死道消皆有可能。
　　看出众人眼中的凝重和惧怕，王子义倒是笑了笑不以为意，他看了苏泣一眼，苏泣会意，便与他一道踏入了一条密道之中，刘仁跟随其后。
　　随着他们进入的那条密道的消失，那名七玄宗的弟子也踏入了其中一条密道。其余人见状，也明白在此耽搁也无济于事，便也纷纷寻了剩下的几条密道踏了进去。
　　待石室中的人都进入密道之后，石室中剩下的密道俱都迅速的合拢，整间石室开始极度的扭曲起来，不消片刻，整间石室便都扭曲成了一个点，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一方空间中……

第二十八章
　　却说苏泣与刘仁，王子义踏入密道之后，眼前的场景骤然一变，漫无边际的浓重黑暗陡然散开，露出一片碧绿澄净的湖泊，在阳光的折射下波光粼粼，闪烁着七彩奇异的光芒。
　　围绕着湖泊的是一片鸟语花香的森林，嫩绿欲滴的树叶色彩鲜明，似乎只是看着，便觉心境格外透净。
　　“哈哈，我们倒是运气好，这里便是琥珀仙境。”却见王子义面露喜色，大踏步走上前，望着这一片唯美如画的风景。
　　“琥珀仙境？”苏泣不由得疑问。
　　“没错，传闻地宫之中有一处琥珀仙境，这片仙境是直达地宫中心的必经之路。”刘仁走到他的身边，解释道。即便是一向冷淡着面孔的他，此刻见到这琥珀仙境，脸色也不由得舒展开来。
　　闻言，苏泣摸了摸怀中的白团子，他走到那片碧绿的湖泊前，惊愕的发现，这并不是琥珀，而是一大块绿色的琥珀。
　　“这是绿琥珀，只有在灵气极其浓郁之处才能生长。”王子义也来到了“湖泊”前，望着琥珀的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么一大块的绿琥珀，若是全部带走那该多好。”说着，他整个人便向前倒去，似乎是要趴在绿琥珀上。
　　苏泣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却见王子义贴在琥珀上时，绿琥珀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将王子义整个人吞食了进去。
　　刘仁此时也走到了绿琥珀前，他目光阴冷的看着苏泣，语气不善的道：“他已经被吞进去了，你为什么不被吞进去！”
　　却见苏泣冷笑一声，刘仁只觉眼前一道黑影快速闪过，只余一道残影，回过神时，苏泣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只听他冷哼道：“小小梦魇竟敢妄图控制我的思想。”
　　只听“刘仁”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开始奋力的挣扎，然而他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苏泣的钳制。“刘仁”口中发出沙哑的尖叫声，尖利的仿佛要刺穿耳膜。然而，苏泣却不为所动，只听“咔嚓”一声，“刘仁”的脖子如歪脖子树一般软软的歪在了一边，这时，唯美如画的风景开始渐渐消融，那一片“绿琥珀”也已消失不见。苏泣的看了一眼手中梦魇的尸体，此时他依然身处于漆黑一片的密道之中，而同行的刘仁和王子义却不见了踪影。
　　“多谢。”苏泣抚摸着怀中的白团子，轻声道。
　　由于梦魇是进入人的思想当中，令人在无形之中陷入幻境。梦魇制造的幻境比食梦藤要更加高级，更加的难对付。但梦魇所制造的幻境之中无法产生灵气，若不是白团子天生对灵气的敏锐嗅觉，苏泣也早晚会脱离幻境，却不会这么快。
　　依幻境的场景来看，他陷入的也许是王子义或是刘仁的幻境之中，他斩杀了梦魇，他们也许很快就也会从幻境之中脱离出来，然而，此刻他们却不见了踪影。
　　暗藏的危险隐匿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苏泣看着似是漫无边际的密道，脸上神色不变，抬脚便坚定的步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十九章
　　苏泣不知自己在密道之中走了多久，这条密道似有无限的长度，令踏入其中的人产生会永远这么走下去的错觉。耳畔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轻轻地飘荡，他说：“放弃吧。一直走下去没有希望的，放弃了你就能出去了。”
　　苏泣本不欲理会这道声音，然而，这声音似是钻入了他的脑髓之中，一遍又一遍的刺进了他的神识，就如挥之不去的冤魂一般，紧紧的缠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你这么走下去毫无意义，你走不出去的。不如放弃吧，放弃你就能出去了。”
　　“唔。”这声音如蚀骨之虫附在他的神识内，剧烈的疼痛令他不由得呻吟出声。
　　“放弃……”扶着墙壁，低垂的发丝被汗水浸染，他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不，怎么能放弃！既然重来一次，他不甘心就此死去。他还未手刃仇人，还未求证大道，若是在此处放弃，那他重来一次的意义所为何？
　　那道声音还在不断的刺激他的神识，苏泣忍着疼痛一遍遍的念着清心咒，不知不觉间，那道声音渐渐的远去，而他的内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神识的刺痛感逐渐消散，待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充满漫无边际黑暗的密道，而是一间灯光昏暗的密室。密室的四角各镶嵌着一颗不知名的绿珠，散发出暗淡幽暗的绿色光芒，为这小小的密室增添了些许神秘的色彩。
　　在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金丝楠木的方桌，方桌之上则置放着一只四四方方的木盒，看不出材质，木盒上雕刻着奇异的花纹。苏泣走到木桌前，看着那只木盒，盒身上的纹路似曾相识。下一刻他便想起，这纹路曾刻在他们初进来时的石室的墙壁上。相似的纹路，然而这其中的联系却未可知。
　　那只木盒似有灵性一般，察觉到人的气息的靠近，“啪嗒”一声，木盒竟自动打了开来。苏泣皱眉，不由得退后了一步，手中掐诀，一道灵气护罩霎时覆盖了他的全身。然而，木盒却毫无动静，就在苏泣忍不住想要上前查探时，一缕白烟自木盒之中飘然而出。
　　苏泣的目光随着那缕白烟而上，只见那缕白烟停留在半空之中，渐渐凝聚成一道人影。
　　“五百六十三年了，你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那人影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泣道。
　　苏泣神色未变的看着他，抿着唇默然不语，那人也不需要苏泣的应答，只听他继续道：“我本是仙衍宗弟子，木系单灵根，资质上乘，五百年前遭同门陷害，逃到此处，我自知大限将至，遂建造此地宫，用来收藏我一生的宝物和传承，念在你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通过我的考验，这里的东西，任你挑选。”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然而苏泣却看着他道：“接受考验，然后再也无法出去，直到耗尽灵力命丧于此？”
　　那人影听完明显一愣，他看着苏泣冷淡的神情，嘴角的弧度慢慢的扩大，竟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只听他道：“以往我这么说，他们竟然都相信了。我说有考验，他们就真的以为有考验，哈哈哈，五百年了，终于有人不那么蠢了。”
　　“那人总想着不让任何人得到他留下的东西，要留给他的后代，哈哈哈，凭什么！最后这地宫还不是我做主，我想要把它给谁就给谁。”
　　似乎是发泄够了，那人低头看向苏泣，道：“你说的没错，接受考验的人没一个能出去的。什么考验，不过是那人的陷阱罢了。”
　　“这座地宫的主人当年遭了天谴，身死道消，所以他就把我禁锢在地宫之中，替代他永远看守这座地宫。这就是座监狱！小子，如果你能帮我摆脱这座牢房，我就把这里的东西都送给你。”

第三十章
　　若是真如那人所说，这座地宫已经存在五百年了，那么至今各大门派之中仍保留着进入地宫的钥匙，这说明，五百年来，进入地宫的人不胜枚举。然而，这五百年来，却从未听闻有人从地宫之中过得什么大机遇，否则各大门派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的派弟子前来探寻了。以此推测，此人所说的考验不过是虚词。古往今来，惊艳才绝之辈数不胜数，却无一人通过此考验，苏泣由此怀疑，这所谓的考验并不单单是考验那么简单。
　　此刻，这人抛下了一个更大的诱饵，就等着鱼儿上钩。然而，苏泣却只是摇了摇头，他道：“怀璧其罪，这地宫的东西我并不需要。”
　　“你不要？”那人闻言明显一愣，“你当真不要？”
　　苏泣只点了点头，却见那人似是更加的兴奋，“他不要，他居然不要！凌云子，你看到了吗，你心心念念无比珍贵的东西，别人却看不上。枉你自诩修真界第一人，却不如一个练气期的小娃娃。”
　　那人转过头看向苏泣，突然恶意的笑了：“不，这地宫东西你必须拿着。”他有预感，那人的后代很快就会找到这座地宫，届时这里面所有的东西，包括地宫都将属于那人的后代。可他怎会甘心那人这么轻易地达成他所愿？也许是上天也助他，将苏泣送到了他的面前，看着眼前气质卓然的少年，他不顾苏泣的意愿，便弹出一点绿光射入了苏泣的神识之内。
　　苏泣不由神识一阵剧痛，庞大的信息霎时席卷了他的神识，这比刚刚密道之中的神识攻击更甚。
　　凭借过人的毅力，他硬是将这些信息接收完毕。抬起头，目光怨忿的看向半空之中的虚影。因为弱小，所以他才更多的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紧紧的握紧拳头，他的心里一直在呐喊，要变强，变的更加强大，他才能选择自己的道路，决定自己的思维。
　　那人迎着苏泣带着怨怼的目光，心里不由一阵舒畅，似乎几百年被囚禁的怨气也消散了些许，他不由勾起嘴角，心情颇好的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赠予，就必须还我因果。我要你帮我摆脱这座地宫，并且不让那人的后代得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这是关于地宫整个布局，以及如何破解地宫阵法的记忆。这份记忆可以帮助苏泣走出地宫，这是因，而他必须还果。
　　压下心中的怨气，苏泣抬头，目光格外的平静，这让半空之中的虚影倒愣了一瞬。只听苏泣说道：“我答应你，帮你摆脱地宫，并且不让那人的后代得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虚影一听，倒是很满意苏泣的识相。
　　“既然如此，你大可以尽情去拿你想要的东西，不过，别忘了与我的约定。”
　　苏泣不言语，只点了点头。那道记忆中有离开这里的方法，只见他走到密室的一面墙前，单手附上墙面，口中默念法诀，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这密室之中。
　　虚影看着苏泣离开的方向，眼底是兴奋和疯狂。
　　从密室出来之后，苏泣便循着记忆直奔地宫之中的传承之地。从那道记忆中，他惊喜的发现，地宫之中有当年地宫主人留下的传承，而其中就有一道阵法传承。这传承是地宫主人偶然所得，在他死后便将其封印在地宫之中，等待他的后代前来取得。
　　有了那道记忆，苏泣很轻易的便获得了阵法传承。当传承与他的神识融为一体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这不是普通的传承，这乃是上古仙人留下的传承碎片，虽然不完整，但若苏泣能够吃透，便能一跃而上，成为顶级阵法大师。
　　除了阵法传承，此地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传承。想了想，他走到一道剑法传承前，从记忆中他知道这是千年前飞升的剑修大能留下的剑道传承，其中还很难能可贵的留下了那位剑修大能的一道剑意。这剑法传承被封印在一块万年冰魄之中，苏泣将它取出，放在墨玉戒指里，魔尊是剑修，这道传承对他来说也许很有用。
　　这里其余的传承苏泣却是不愿去看了，多而不精，他只打算接受阵法传承，并不打算修习其余的譬如炼器，炼丹。
　　待走出传承之地后，苏泣便直奔地宫的正殿而去，那里是一切开始，也将成为一切结束的地方。

第三十一章
　　地宫之中只有一条密道能够安全到达正殿，其余的密道均是九死一生。苏泣当时踏入的密道则最为凶险，只因那条密道之中有一道隐藏的传送阵法，若是不小心触发，则会被传送到地宫之中的除正殿以外的任何一处。地宫之中禁制重重，一不小心就会引发禁制的攻击，对于只有练气修为的他们来说，不可谓不凶险。
　　刘仁和王子义在陷入梦魇的幻境之后，便触发了传送阵法，被传送到了地宫的某处。但根据地宫覆盖的阵法传来的信息，苏泣感觉的到这两人正在向正殿靠近。
　　关于地宫的记忆中记载了，地宫的主人曾是一名炼器大师，而这地宫之中则埋藏着他一生的巅峰心血之作九天重凤法衣。然而，那虚影所给予苏泣的记忆里，关于九天重凤法衣的记忆少的可怜，他只知这是那人的巅峰之作，是要赠予他的后代的，其他的那人则只字未提。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苏泣很快到达了正殿之中。与地宫其余地方的阴暗幽深不同，正殿可谓富丽堂皇。整座正殿仿佛是由一整块白玉雕琢而成，浑然天成，一道威势隐含其中，四根镶金盘龙柱矗立在正殿之中，柱身上一条金鳞神龙腾云驾雾，盘旋而上，龙眼则是两颗拳头大小的不知名黑玉。正殿的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夜明珠，照的殿内亮如白昼。
　　正殿的正中央有一片白玉围城的水池，只见其中红荷绿叶，亭亭玉立，水面上飘着丝丝的白雾，那竟是液化的灵气。除此之外，正殿之中空空如也，偌大的空间显得颇为空旷。
　　苏泣并没有贸然接近水池，而是站了一会儿。一道细微的波动传来，他转身望去，只见两道人影突然的出现在正殿之中。却是刘仁和王子义。苏泣打量了他们几眼，发现他们的身上除了细微的伤口之外，并无其他伤痕，而且，一路闯过来，他们似乎对地宫的结构颇为了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神色。
　　却说刘仁和王子义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梦魇的幻境之后，花了些功夫脱离出来，才发现已经各自走散。深感这地宫的云波诡谲，他们也只能选择继续前往正殿。本来先前苏泣没了踪影，他们以为到了正殿之后还要费些功夫等待可能出现的第三人，却没想到苏泣竟然比他们先到。
　　“苏兄平安无事真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苏兄竟然比我们快了一步进入正殿，在下佩服。”王子义见到苏泣，脸上挂着甚是真诚的笑容迎了上来，那眼里充满担忧，似乎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苏泣明白他这话是试探，却并不打算解释。每个人都有秘密，王子义也没指望他会说。却见苏泣指着正殿之中的水池问道：“这座大殿之中，唯有这一水池，你们所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王子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待看到那一方水池时，眼底快速的划过一丝狂喜，虽然转瞬即逝，然而捕捉到这一情绪的苏泣，神情更加的莫测。
　　却见王子义望向刘仁，刘仁接收到他的目光点了点头，随后只见他爽快的解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递到苏泣的面前，道：“我们之前说好的，我们合作，这一路所得都归你。”刘仁也解下了自己的储物袋。
　　苏泣看着眼前的两个储物袋，却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拿，而是看了他们一眼，勾起嘴角道：“不急，等拿到你们所要的东西之后，我再拿报酬也不迟。”
　　听苏泣这么一说，两人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王子义挂起一贯的笑容，对着苏泣道：“苏兄倒是爽快。我们要找的东西确实就在那水池之中。不瞒苏兄，那水池底下乃是一方寒潭，里面禁锢着一条恶蛟，我们所要找的东西就在寒潭底下。所以待会儿，还请苏兄拖住恶蛟，我等下去拿东西，拿完我们便立刻离开这儿。”

第三十二章
　　“好。”苏泣敛下眼眸，遮住眼底的若有所思，应答道。
　　只见他走到水池前，张开手掌，一粒嫩绿的种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之中。他催动灵力，只见那粒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发芽生长，不一会儿便长成了一根粗大的巨藤。苏泣指挥着巨藤勐的扎入了水池之中，寒潭之内。巨藤在寒潭之中四处乱蹿，搅得水底天翻地覆。
　　正在水底休憩的黑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它抬起懒洋洋的头颅，只见一根巨藤正在它的头顶兴风作浪。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浊气，它不耐的低吼了一声，霎时间，整座正殿都为之一颤。然而，站在水池边的苏泣却不为所动，依旧操控着巨藤，势要逼出潜伏在水底的黑蛟。
　　而水底的黑蛟看着那打扰它休憩的巨藤，目露凶光，它突然暴起，一爪子拍碎了作乱的巨藤，接着一跃而上，巨大的黑色躯体就这么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烦请苏兄拖住这畜生。”然而，不等苏泣出手，那黑蛟便向他攻击而去。妖兽的实力一向比同期的修士强大，这只黑蛟的下半身虽然被牢牢的禁锢在寒潭之中，一条泛着冷光的铁链紧锁着它的身躯，令它的活动范围变得有限起来。然而，凭借本身强悍的实力，以及天生对水属性灵力的精准操控，虽然这只黑蛟被禁锢了实力，却仍令苏泣觉得颇为棘手。
　　看着那只黑蛟愈发猩红的双眼，明显是已经失去理智的特征。此时苏泣哪里会不明白，想必王子义临下水前在他身上撒下的粉末，就是能令黑蛟狂化的罪魁祸首。
　　只见他一边用灵力催化着巨藤缠住黑蛟，一边双脚踏在墙壁上，借着力跃到了黑蛟的背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灵剑，他将灵气灌注在剑身上，双手用力，勐的刺了下去。灵剑与黑蛟坚硬的鳞片相撞击，发出“铿锵”一声，灵剑应声而断，同时，黑蛟的那处鳞片也被苏泣掀了开来，露出鲜血淋漓的血肉。
　　因为疼痛，黑蛟疯狂的扭动身躯撞击着正殿的墙壁和四根盘龙柱。这撞击又勐又烈，苏泣一着不慎，便被甩了下去，狠狠地撞在其中一根盘龙柱上，“噗”的一声，他勐的吐出一口鲜血。似乎是因为血腥味的刺激，黑蛟变得更加的疯狂，身体也扭动的更加厉害，身上缠绕的锁链也因此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却说王子义和刘仁趁着苏泣拖住那黑蛟时，纵身一跃潜入水底。纵然有法宝护身，那寒潭的冷意却还是猝不及防间蹿入了他们的身体，令他们不由得一颤。
　　苏泣能拖住黑蛟的时间有限，他们便也不再耽搁。他们所要的东西自然也是九天重凤法衣，它被封存在一只古朴的木盒之中，常年由黑蛟看管。如今黑蛟被苏泣缠住了，他们自然也很快在水底找到了那只木盒。
　　王子义将它收入储物戒中，而正欲攻向苏泣的黑蛟突然停止了动作，猩红的双眸骤然转向水池的方向。它发出一声巨吼，不管不顾的扎入了寒潭之中。苏泣无法动弹，只能遥遥观望。
　　却见平静的水池突然如煮沸了开水一般沸腾起来，波动越来越剧烈，一点血色突兀的在水面晕开，只听黑蛟再次嘶吼了一声，这声音夹杂着痛苦与愤怒。
　　“哗”的一声，王子义连同刘仁一同跃出了水面，刘仁似乎受了重伤，面色颇为苍白。
　　苏泣看着出现的两人，王子义自然也第一眼便发现了他。不待他说点什么，黑蛟突然从寒潭之中跃出，径直向王子义和刘仁而去。
　　王子义带着刘仁一边闪躲着黑蛟的攻击，一边渐渐向角落之中的苏泣靠近。看着他们的动作，苏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待到王子义靠近苏泣之时，却见他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他愣了一瞬，下一刻却突然笑了起来，他边闪躲边道：“看来苏兄早就猜到了。”
　　从所接收的记忆之中，苏泣才知道，离开正殿的传送阵需要三个人才能开启，这也是王子义找他合作的原因。但，传送阵却只能传送两个人离开，这也就注定有一人注定被牺牲。
　　苏泣却只是冷笑着不回答，他知道王子义一定有办法让他配合着他们一同打开传送阵。果然，下一刻，却不知王子义做了什么，他的身体竟然开始不由自主的跟随他的身影移动，直到传送阵前。王子义操控着苏泣的身体，向传送阵中输入灵力，同时他和刘仁也一同将灵力注入了传送阵之中。
　　因为三人的灵力，传送阵被激活，王子义也带着刘仁踏入了传送阵之中。临走之余，他眼角的余光瞥到瘫倒在地上的苏泣，却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心里一抹异样的感觉划过。然而，还未等他细究，传送阵便发出一道白色的光芒，转眼之间，他们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正殿之中。
　　苏泣冷眼看着他们离开，他仰躺在地面上，内伤隐隐作痛，再加上刚刚被迫抽干了灵力，此刻他的身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疼痛。
　　身后黑蛟的攻击勐然靠近，失去了神智的黑蛟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之上，将他抛到了半空之中，张开血盆大口将苏泣整个人吞到了肚子里。
　　此时，正殿开始剧烈的摇晃，白玉砌成的墙壁出现一道道明显的裂痕，砾瓦碎片纷纷剥落。不只是正殿，整座地宫，连同整个红枫秘境都在剧烈的摇晃。还在历练的各门派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弄的猝不及防，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不知名的强大力量却突然从地宫之中喷薄而出，席卷了整个秘境，所有的弟子都被这强大的力量排斥出了秘境。
　　整座秘境在崩溃，大量的灵草灵物皆被毁于一旦。地宫之中的黑蛟嘶吼着，势要挣脱束缚身体的锁链。地宫的禁制开始寸寸的瓦解，黑蛟没了禁制的禁锢，轻易地就摆脱了锁链的束缚。
　　久违的自由，令黑蛟不由亢奋的嘶吼，只见它腾空而起，盘旋而上，刹那之间便挣脱了秘境的禁制，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而等候在红枫秘境之外的各大门派也感受到了红枫秘境的颤动，整座琅越山的山体也开始剧烈的摇晃。
　　“不好，红枫秘境要坍塌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皆是一惊。
　　秘境居然要坍塌了！那他们各门派进去其中的精英弟子岂不是要被活埋在秘境之中。
　　然而，还未等各门派有所动作，那些进入试炼的弟子却突然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时，红枫秘境的摇晃似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各门派领队人也顾不得询问，纷纷运用神通，卷起自家门派的弟子避出了千里之外。而这时，红枫秘境终于不堪重负，“轰”的一声，整座山体晃了晃，一道勐烈的红光自山涧之内直射而出，迅速向周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万物皆毁。
　　见状，各门派领队人纷纷带着自己弟子再次向后退去。索性那毁灭性的红光也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了，这才让众人得以喘息。
　　红枫秘境的坍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修真界各门各派，就连魔界也有所耳闻。
　　各门派掌门急下诏令，命他们即刻返回门派。各派领队人收到掌门的传讯，也不耽搁，客套了几句便带着自家弟子匆匆离去。
　　见其他人纷纷离开，风翊也正欲指挥着白凤带他们离开，却在这时，温少卿拦住了他的动作。
　　“少卿，怎么了？”风翊皱着眉问道。
　　“师叔，我们还少一个人。”温少卿敛起了温和的笑容，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表情。
　　闻言，风翊不由逡巡了一圈从秘境之中出来的弟子，却发现苏泣不见了踪影！
　　温少卿对着风翊道：“小师叔不见了，少卿自动请命前去寻找小师叔，还请师叔代为转告我师傅。”说完，不待风翊反应，便祭出飞剑，腾空而去。
　　望着温少卿离去的方向，风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也无可奈何，当务之急，还是先带着这群弟子返回宗门。
　　白凤载着隐仙宗众人返回宗门，坐在白凤背上的凌纤素却低声呢喃道：“小师叔不会是死在秘境里了吧。”
　　坐在她不远处的祁煜寒闻言突然抬头看向她的方向。察觉到祁煜寒的目光，凌纤素不由尴尬的笑了笑，她解释道：“我……我不是……”
　　然而，祁煜寒却并不理会她，而是重新闭上双眼冥想了起来。
　　见状，凌纤素撇了撇嘴，却不再言语。
　　而此时，在距离琅越山万里之遥的一处瀑布旁，一条巨大的黑蛟横跨在水面之上。它的腹部被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浓绿的血液给这无色的水流染上了浓重的色彩。
　　一个半大的少年晕倒在黑蛟的不远处，他的手中紧紧抓着一颗金黄色的妖兽内丹……

第三十三章
　　九天重凤法衣乃是地宫主人的巅峰之作，是留给他的后代的最重要的法宝，他怎又会如此草率的将它简单的装在木盒之中？
　　从苏泣接收到记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真正的九天重凤法衣被地宫主人封存在了寒潭底下，黑蛟腹中的内丹之内。而木盒之中装的并不是假的九天重凤法衣，而是一件杀伤力极大的法器，只要木盒被打开，法器就会立刻自爆，方圆千里，寸草不生。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而地宫之中的传送阵所连结的目的地却被设置成了魔界血屠山，只要有不是他后代的人从传送阵被传送出去，那就必死无疑。谁能想到维持整座地宫的法阵的中心乃是一只传闻中装着“九天重凤法衣”的木盒？只要木盒被移动，那么，整座地宫的就会崩塌，而依附于地宫散发的灵力形成的红枫秘境也会因此而崩溃。此中秘辛只有地宫主人和被他囚禁了五百年的那道虚影知道。他的后人只有进入地宫才会接收到地宫主人留下的传承记忆。
　　离开地宫的关键正是那头凶恶的黑蛟，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凭借黑蛟强悍的身体才能突破秘境崩塌带来的时空裂缝，穿越唿啸残暴的风暴，从而逃出地宫。
　　也许地宫主人还存在着最后一丝的仁慈，只要没进入到地宫正殿的人，他都不会将他们抹杀，只会将他们排斥出去。
　　苏泣在被黑蛟吞进腹中的那一刻，就用剩余的灵力包裹住了全身，以防被黑蛟体内具有腐蚀性的黏液所伤。在进入到黑蛟体内后，他丝毫不反抗，并控制着减小灵力的波动，只为了不引起黑蛟的注意。
　　虽然被禁锢在地宫寒潭之内，黑蛟的实力也被禁锢在了练气期，然而只要一挣脱禁制，它的真正实力就会立刻凸显出来，堪比人类金丹期的修为。只有练气期的苏泣对它不得不小心对待。
　　他一边控制着灵力，一边谨慎的探出神识，查探着黑蛟内丹的所在之处。为了抵抗黑蛟体内强大的腐蚀性黏液，也为了不引起黑蛟的注意，他不得不咬牙一边透支灵力的输出，一边控制着灵力的波动。这么做很危险，却也可能为他带来无限的好处。在坚持不懈的查探中，他终于寻找到了黑蛟内丹的所在之处。由于内丹对灵力的波动十分敏感，苏泣只得撤去全身的灵力护罩，黏液滴落在他的身上，瞬间腐蚀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疼痛令他不由皱紧了眉头，然而他的目光依旧鉴定。黏液越来越多的汇聚在他的身上，他眼神凌厉，瞬间出手，快、准、狠地抓住了黑蛟内丹。正翱翔于天际的黑蛟感受到身体内的异动，内丹被钳制的感觉并不好受，它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身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身体内的异动。
　　抓住内丹之后，苏泣便再次用灵力包裹身体，阻隔了黏液的腐蚀，这才让他得以喘息。感受到黑蛟身体的剧烈摇晃，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飞虹剑，在其中注入灵力，一剑刺穿了黑蛟的身体。将它的腹部从内部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黑蛟虽然外皮强悍，坚不可摧，但内里却极为柔嫩，能被人轻易撕开。
　　因着强烈的疼痛，黑蛟在天上翻滚着，它已经失去了理智，无法操控体内的灵力，最终从天际摔落在大地之上。由于有黑蛟强悍身体的缓冲，苏泣倒是没摔成重伤。感受到黑蛟微弱的气息，他知道，这头黑蛟将命不久矣。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艰难的从黑蛟的腹部爬了出来，紧接着开始剧烈的咳嗽，体内的鲜血一波一波的从嘴角溢出。他的全身满是伤痕，神形狼狈，血迹斑斑，又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颇为可怖。
　　爬出黑蛟的身体仿佛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最终他还是支撑不住晕倒了过去，只有黑蛟的内丹被他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温少卿赶到是，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他无比的庆幸自己在苏泣进入秘境之前就在他的身上悄然留下了一道足以抵挡练气大圆满修士三次全力一击的神识，本意是为了保护苏泣，却没想到这道神识能带领他快速找到苏泣。黑蛟的尸体横躺在一边，金丹期妖兽的血肉和浓重的血腥味，诱惑着渴望力量的众多妖兽。而少年无力的躺在一边，生死不知。当看见少年身上的那些伤口事，他的心没由来的一阵揪疼，巨大的悲伤和痛苦几乎将他淹没。他急忙敛下心神，压下心中不应属于自己的情绪，便眼神极为复杂的抱起苏泣迅速离开了这里，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众多的妖兽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泣受的伤很重，唿吸也渐渐的变得微弱，几乎察觉不到。若不是他的脉搏还在跳动，温少卿几乎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他的伤需要尽快的治疗，所以温少卿并未带他走远。他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在洞口设置了几个隔绝阵法和隐匿、警示阵法，便抱着苏泣走进了山洞深处。
　　山洞内阴冷又潮湿，温少卿皱了皱眉，便施展了清洁咒和干燥咒，从储物戒中拿出温暖干净的软垫铺在地上，才把苏泣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他的全身被鲜血浸染，衣服贴在皮肤上，因为血液的逐渐干涸，衣物黏在伤口上。温少卿皱着眉，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小心翼翼的割开粘在他伤口处的布料，又从指尖凝结出水球仔细清洗他的伤口，上好药，包扎好才继续处理下一个伤口。他的神情认真而又专注，动作快速而又熟练。
　　苏泣身上的伤口杂乱且多，因为失血过多令他的脸色看起来颇为苍白，额头因为疼痛而凸显出了一根根青筋。汗水顺着他的脸型滑落，滴在伤口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温少卿见状，立刻凝结出一颗碧蓝澄澈的水球慢慢注入他的口中，纯净的水灵力令苏泣好受多了，因为伤口所带来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不少。
　　在温少卿的耐心处理之下，一炷香之后，苏泣身上的伤口便都被包扎完毕。他所用的药乃是隐仙宗最好的伤药，包括他出门历练时收集的上好丹药。期间，他不断的输入灵力到少年的体内，缓解他的疼痛，填补他因缺乏灵力而堵塞空虚的经脉。这一消耗，待苏泣的伤口被处理好之后，他的眉间也难掩疲惫。然而，他却不觉有丝毫的不满，却觉得这应是理所应当的。看着少年渐渐平静的唿吸和稍褪苍白的脸色，他不由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再看少年时，发现苏泣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他割的七零八落，滑稽的挂在他的身上，却令他的眸色暗了几分。
　　他微勾起嘴角，小心翼翼的脱掉了苏泣已经残破的衣物，修长劲瘦的身体便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了他的面前。他目光暗沉，肆意的打量着少年的身体，指尖轻轻落在少年的肌肤之上，却不忍离去，滑腻的触感令他留恋。然而，苏泣此时没有灵力护体，突然被脱光，空气中的寒意刺的他打了个哆嗦，皮肤上不由泛起细小的颗粒。温少卿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一边暗恼自己的失控，一边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并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一套衣物，温柔的穿在苏泣的身上。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是在对待一件容易破碎的瓷器。
　　在为苏泣套上里衣时，他的目光蓦地触及挂在颈上的墨玉戒指。他不由执起墨玉戒指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刺激着他的感官，一帧帧的画面如走马观花般从他的脑海中划过。他敛下眼眸，注视着手中的墨玉戒指，随后便将他它重新放回到苏泣的胸前。

第三十四章
　　为何他放在苏泣身上的三道攻击没有发挥作用？想到这儿，他的脸色不变，眼神却沉淀为漆黑一片。
　　为苏泣穿戴好衣物，他喂了他一颗聚灵丹，便盘腿坐于他的身旁开始打坐。
　　苏泣昏迷了三日，这三日温少卿每日为他准时换药，因着他的悉心照顾，苏泣身上的外伤不但快速结痂剥落，也很快长出新肉，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粉嫩的滑痕。
　　这日，苏泣轻咛一声，自昏迷中幽幽转醒。朦胧的双眼看着看着漆黑的洞顶，突然有些不真实。
　　他撑坐起身体，青丝滑落，看着身上完好无损，却明显不是自己的衣物，感觉着毫无晦涩感的身体，他的心里划过一丝愕然。这样的情形，明显是有人救了他。可是是谁呢？
　　扶着额头，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从黑蛟的腹部爬出来的那一刻，以及，他抓住了内丹。
　　内丹！他突然睁开双眼，却见一颗金黄色的内丹自他的衣袍上滑落，滚落在他的手边。他执起内丹，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这颗内丹呈半透明色，内丹内部隐约可见一道阴影。
　　这时，掩在洞口的杂草被人拨开，一道修长的人影逆光而来。苏泣望着他，不由得眯起眼，他在察觉有人进来的那一刻便收起了内丹，掩在衣袍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面上不显，眼神却谨慎的盯着来人。
　　来人进来看到半坐起的苏泣明显愣了一瞬，随后便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感觉到来人的靠近，苏泣不动声色的向后挪了几下，手中捏着法诀蓄势待发。
　　“小师叔，你终于醒了。”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泣手中的攻击陡然停住。
　　这时，来人半蹲在他的身旁，也令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温少卿？你……救了我？”看着这熟悉的面容，苏泣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是他救了自己。
　　察觉到苏泣的疑问，看着他明明想问些什么却又故作严肃的神情，温少卿不由微勾起嘴角，体贴的解释道：“红枫秘境坍塌了，所有门派的弟子都被排斥出了秘境。少卿不见小师叔的踪影，特意来寻。”
　　听完他的话，苏泣倒是一怔。红枫秘境居然坍塌了？也是，红枫秘境怕是依附于地宫而形成，地宫崩溃，红枫秘境自然也会崩塌。
　　然而，对于温少卿“特意来寻他”的话，他却仍存在怀疑。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这个道理他从上一世的无数次教训中就已经了解的透彻了。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不信任，温少卿忽略心底的那一抹苦涩，却见苏泣从储物戒中取出在秘境中获得的一颗水灵珠递到他的面前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颗水灵珠乃是千年水灵珠，于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眼前的少年神色漠然，然而他的一双眼眸却格外的清澈。温少卿却突然笑了，少年这是急着和他划清界限啊。他知道，若是他今天收了这颗水灵珠，他和苏泣之间便再无交集。

第三十五章
　　无论温少卿救他是出于何意，但这份恩情他却不愿亏欠。
　　然而，温少卿却只是盯着水灵珠，而后轻叹一声，他握住苏泣拿着水灵珠的手，将之推了回去。
　　“你这是何意？”见温少卿退回水灵珠，苏泣的眸色顿时深了几许。千年水灵珠对于水属性的修士或是妖兽来说，皆是不可多得宝物，然而，温少卿却拒之不取，难不成，他所求并非水灵珠？
　　他下意识的摩挲戴在手上的储物戒，这是澜风上尊所赠予，里面珍宝灵物无数，别人也许不知这储物戒的珍贵，但温少卿却不会不知。
　　然而，温少卿若是贪图这储物戒内所有之物，何不趁他昏迷之际拿走？这样的可能，苏泣自然想的明白，却仍是以为他别有所图。
　　温少卿自然明白他所想，他无奈的笑了笑，道：“这附近人烟稀少，灵力稀薄，你的外伤虽然痊愈，只是内伤还需调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你为什么不要这颗水灵珠？”见他转移话题，然而，苏泣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弃这个问题。
　　直视他的眼眸，温少卿问道：“小师叔是否要用这颗水灵珠与少卿划清界限？”
　　苏泣抿唇不语。
　　却听他继续道：“少卿只是想救小师叔罢了。师祖临走前曾叮嘱师傅照拂小师叔，此次秘境之行，为确保小师叔的安全，我曾在你的身上留下一道神识，能抵挡练气大圆满的三次全力一击。这便是我能快速找到小师叔的原因，若是小师叔要责罚，少卿绝无怨言。”
　　对于苏泣，温少卿下意识的不想去欺骗。虽然他愿意去保护苏泣，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风成老祖的吩咐，然而，更重要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渴望，他的灵魂，他的情绪都会因为苏泣而被牵动。他想保护这个少年，绝不能让他受伤。这是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誓言，他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这个少年而生。他也曾想过要抹杀这样令他失控的存在，然而，只要一动这个念头，他的心就会狠狠地揪痛，这仿佛要失去最珍贵东西的绝望，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如此强烈的情绪，也许，这个少年能告诉他答案。
　　苏泣倒是没想到他会坦诚相告，他的确对于温少卿能够精确的寻找到他的所在而心存怀疑。为何偏偏是他救了他呢？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然而，如今他的解释却令苏泣对他稍稍放下了警惕。他抽回被温少卿握住的手，却又重新握住他的手，将水灵珠放在他的掌心，苏泣道：“水灵珠本就是为你寻得。”
　　温少卿在宗门之内对他颇为照拂，这是事实。且其为单水灵根，所以在白团子寻得一颗千年水灵珠时，他便自然的想到了要把它赠予温少卿。
　　然而，短短的一句话却令温少卿呆愣在了原地。这是特意为他寻得的？虽然明白苏泣想要表达的意思也许与他理解的不同，但他却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他勾起一抹真心的笑容，望着水灵珠的目光颇为温柔。
　　“既然如此，少卿就多谢小师叔了。”他看着苏泣，眼眸中有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感受到他的目光，苏泣不由多看了几眼。温少卿的双眸亦如他的人一般，温润如玉，当那双眼注视着你时，就好像看着他的全世界。这样的眼神，像极了魔尊。上一世，每次他不经意与魔尊对视时，总会看到这样的眼神。那眼底饱含的深情，苏泣不懂，自然也看不明白。此刻看到如此熟悉的眼神，他的心底不由涌起对挚友的怀念。敛下眼眸，他不再与之对视，而是道：“就如你所说，我们尽快离开这里。这几日我要冲击筑基，此处灵气稀薄，不宜修炼。”
　　苏泣眼底一闪而逝的怀恋，自然逃不过他的目光。他在心底暗暗记下，听到苏泣所言，便道：“可你身上的伤……”
　　“内伤也需得灵气滋养。”苏泣话外之意，温少卿自是明白，他道：“距离此处五百里开外便是一座小城，名为沂城，临靠万剑门，灵气不比宗门，却也浓郁。我们可去此处养伤，然后再寻一处稳妥之处筑基。”
　　闻言，苏泣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当下，两人便不再耽搁，收拾好东西便动身，启程去了沂城。

第三十六章
　　沂城四面环山，山体绵延，山脉众多山上树木苍郁，云雾氤氲，灵气浓郁程度中等偏下。万剑门便坐落于其中一条山脉中。修真界小门小派众多，大多是依附于大型宗门生存。万剑门也不例外，它依附于归墟剑宗，门内大多是剑修。沂城临靠万剑门，久而久之的发展，便也成了万剑门的附属城市，城内店铺大多是万剑门外门弟子所创办。
　　温少卿和苏泣初到沂城，此处修士来来往往，故两人倒也不算惹眼。他们寻了城中最好的一处客栈，便住了进去，调养生息。此客栈一楼用于凡人居住，二楼三楼则是供给修士居住。其中又以三楼的房间最为浓郁，温少卿自然的便租下了三楼最里间的一间房。
　　店小二殷勤的把他们带到房间前，苏泣率先推门而入，温少卿扔了块下品灵石给他，吩咐他准备一桌饭食。那小二得了赏赐，便忙不迭的去准备了。
　　房间内部宽阔，四周皆设置了阵法，一般的防御阵、隔音阵等巧妙结合。在房间的侧室之中有一方温池，正是洗澡的地方。此处布置了一道下品聚灵阵，灵气汇聚。苏泣随意浏览了一遍房间的布置，扫过聚灵阵时，他的目光不由停留了一瞬，随即敛了眼眸，寻到一处软榻上便准备打坐尽快调养好身体内的暗伤。
　　温少卿见他如此，也不打扰。他的目光略过房间内的阵法，待看到聚灵阵时，他想了想，单手看似是随意的在阵法上点了点，然而，经过他这么一点，聚灵阵所能汇聚的灵气则明显浓厚了起来。他撇过头看向苏泣，见他吸收灵气的速度逐渐加快，他的眼底便也有了明显的笑意。
　　苏泣这一入定，十日的时光便也悄然过去。待他再次睁开眼时，明显感觉身体颇为轻松。他轻吐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身躯，灵力顺着经脉畅通无阻，体内的暗伤皆已修复，而丹田内灵气则积累到了一个更加浑厚的程度。
　　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却发现温少卿不见了踪影。他垂下眼眸，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小石头，这只是一块蕴含微弱灵气的翡翠玉石，若真要说不特别之处，便是这块石头乃是一块阵石。虽然这块阵石所含灵气异常薄弱，可借助此物可布置一些简单的小阵法。真正的大能布阵不需要借助外力，在他们的眼中，万物皆为阵。然而，苏泣此时不过是一个略懂阵法皮毛的外行人，以获得的阵法传承为基础，辅以阵石为阵眼，倒是能布置一些简单的小阵法。
　　早在进入这间房间时，他便在阵石之上刻画了一个细小的阵法，此阵法不过是最简单的“窥伺阵”。顾名思义，便是用来窥伺他人的一种阵法。这种阵法最大的好处便是，借助于阵石，启动阵法时的灵力波动除了布阵之人，他人不可察觉。
　　此刻他将灵力输入阵石之中，阵法所窥伺并保存的景象便呈现在了他的面前。画面中，温少卿沿着房间的四周走了一圈，似是平常，然而，他却突然停在了一处，接着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一处的虚空之上。苏泣皱着眉看着他的动作，那是聚灵阵。画面继续播放，做完这些动作的温少卿便走到了苏泣的身上，他坐在他的身旁，温柔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苏泣的身体，却又在半路颓败的放下，画面中传来他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之后的几天，他时常外出，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空下来的时候就坐在苏泣的身旁静静地看着他。
　　除了第一日的少许异常，接下来的日子他却毫无动静。苏泣收起阵石，来到聚灵阵前，他单手掐诀，指尖轻点了几处，一道简易的阵法便浮现在了他的眼前。顺着阵法的纹路，他反复摸索，仔细推敲，终是发现了这道聚灵阵的与众不同。与普通的聚灵阵不同，这道阵法有着微不可察的人为改动的痕迹，改动手法相当高明，若不是他接收了阵法传承，想必也看不出。
　　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声传来，苏泣回过身，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三十七章
　　温少卿进来时，便见苏泣正站在房间中回望着他，神色如往常般平淡，却似又有些不同。
　　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走了过去问道：“你的伤可好了？”
　　“我的伤已经痊愈了。”苏泣淡淡的回答，随后便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温少卿走到他的身旁坐下，道：“这几日趁着你疗伤，我出去打探了一番。此地山脉灵气浓郁，地下隐藏着一条灵脉，此灵脉万剑门也不得知，小师叔正好可以借此灵脉突破筑基。”
　　闻言，苏泣举杯的手一顿，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青年的身上，青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任他打量。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似是不经意的道：“有劳你费心了。”青年只笑了笑，并不答话。
　　红枫秘境之中，与黑蛟的一战令他有幸触得筑基的一丝感悟。他将感悟牢牢的印在神识之中，体内灵力的积累已经到达了一个饱和的状态。之前伤势未愈，令他不得不压抑想要进阶的欲望，如今伤势痊愈，他也再无顾虑。跟随着温少卿，他们来到了沂城外的一处山脉中，这处山脉灵气比之沂城更为稀薄，杂草丛生，山石嶙峋，颇为荒凉。温少卿将他带到一处不起眼的山洞之内，此处山洞潮湿阴暗，灵气淡淡，却不像是有灵脉的样子。
　　苏泣跟在他的身后，脸色始终未变，温少卿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们一直深入山洞之中，却见温少卿快步走到一处石壁前，双手在石壁上来回滑动，一缕缕金色的纹路显现，如流水一般，自石壁之上一路顺延至地面，慢慢的汇聚成一道道繁复的阵纹。
　　苏泣看的明白，石壁之后便是灵脉，然而，站在此地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再看温少卿的动作，便知是这阵法的功劳。
　　“你会阵法？”苏泣若有所思的问道。
　　温少卿回头，回道：“略知一二。”
　　“小师叔，此阵名为锁灵阵，能够锁住灵气的外泄，小师叔可在此安心修炼。”
　　“你……为什么？”苏泣直视他的眼眸，有些迟疑的问道，然而，话说出口，他却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问他为何要对自己如此好，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也许，你我前世有缘。”温少卿温和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样一句模棱两可、明显敷衍的话语，却令苏泣有一瞬的怔愣。对着他似是认真的眼眸，苏泣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便踏入阵法之中。
　　几乎是在他踏入阵法的瞬间，浓郁的灵气席卷他的全身，渗透进他的紫府神识之中，流淌过经脉，沉淀在丹田之内。他立刻盘腿坐下，汹涌的灵气被他吸入体内，冲击着身体内的桎梏。
　　看着他的动作，温少卿却收敛了笑意。他盘腿坐在苏泣的对面，阵法之隔，他看着少年清隽的面容，脸色阴沉，神情莫辨。他于虚空之中描摹着少年的面部轮廓，掌心却又一点一点的收紧，直到握成拳头。随后他又颓然的放下，脸上的神色却不变。
　　看着自己的手，他的心里却没由来的一阵躁动。近几日，他与苏泣日日相伴，似乎是从见到苏泣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的跟随着他，脑海之中也开始多了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画面。起初只是一些模煳的片段，后来却愈加的清晰。而他自己的性格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改变，而改变的真正原因却是眼前的少年。
　　“苏泣……”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字，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眼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决定不再纠结于此，便也静心凝神，潜心修炼起来。

第三十八章
　　一束青光如腾飞巨龙般扶摇直上，穿破云雾，若隐若现。霎时间，一道澎湃的灵力自沂城外的某处小山脉中爆发开来。凡人尚不自知，但处于沂城的众多修行之人却若有所感，纷纷祭出法器赶往灵力来袭的方向。
　　此时山洞之内，苏泣稳坐于阵法之中，周围金丝缠绕，阵纹徐徐而有规律的盘旋在他的身旁，磅礴的灵气于他的身下聚集形成一道灵力气旋，争先恐后的被吸入他的经脉之中。练气与筑基，一阶之差，便是天壤之别。此时的苏泣正控制着体内四处乱蹿的灵气涌入丹田之中，浓郁的灵气一遍遍的洗刷拓宽着他的经脉。五脏六腑因着灵力的疯狂涌入似乎都挤在一起一般，骨骼之间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断裂与生长想重复，内里的痛苦令他的面容开始扭曲。
　　温少卿被他的动静惊醒，还来不及查探苏泣的情况，他便已察觉到正快速逼近的一众修士。
　　不放心的在苏泣的身边又布下了一道防御阵法，他这才整理好衣冠踏出山洞。
　　洞外的防御阵法已经自动开启，透明的防护罩笼罩在山洞之上，却见半空之中，数十道身影站在法器之上，他们姿态不一，然而，目光却都紧紧的盯着下方的山洞。
　　从天地异像来看，此处应是有人在筑基。而从散逸出来的灵气浓郁程度来看，此处要么有异宝，要么就是正在筑基之人天姿卓越。无论是哪种情况，这里都值得他们前来一看。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却见山洞外早已被布下了阵法。阵法的阵纹繁复而精致，察觉到敌人到来时，便自动的开启防护，那笼罩着山洞的泛着淡淡金色光芒的防护罩，一看便知布阵的定不是普通阵法师。修真界之中，无论是阵师、丹师还是器师，平常的修士都是不愿得罪的。如今，在山洞周围布下阵法的高人可能还在此处，因此，哪怕此地可能有重宝，还是没人敢轻举妄动。
　　恰在此时，温少卿步出山洞之外，一眼就瞥见了停留在半空之中的数十道身影。他冷哼一声，祭出本命飞剑，转眼之间便已立于众人面前。
　　待这些修士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周身的金丹后期威压便毫不保留的释放了出来。这群闻讯而来的修士，最高不过金丹中期的修为，且在沂城这样的小山城，扎根于此的万剑门也不过是依附于大宗门的小门派，门主也不过是金丹后期修为。此时，温少卿毫不掩饰的将修为展露在众人的面前，不少人的脸上除了惊骇，更多的是敬畏。
　　在金丹后期的威压下，除了那名金丹中期的修士还勉强抵抗之外，其余的人无不面色发白，更有境界稍低的直接从法器之上坠落下去。
　　他们只为宝物而来，却没想到此地除了有一位阵法师外，还有一位金丹后期的大能，这些人顿时有些叫苦不迭。早知如此，他们肯定不会来此！
　　眼见温少卿的威压没有丝毫的收敛，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的迫人心魂起来，那名金丹中期的修士不得不走上前对着温少卿恭敬地道：“前辈，我们无意冒犯。先前不知前辈在此处，还望前辈见谅，放我等一条生路。”
　　闻言，温少卿却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的面容，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只听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响起，一道白色的身影自飞沙乱石之中一跃而出，四处散逸的灵气停止了暴动，被乖乖的收进了来人的身体内。
　　众人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纷纷转头看去。只见身着白衣的少年静静地立在那儿，修长的身影挺拔如青松，墨色的发丝微微飞舞，面容俊秀无双，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此刻正冷淡的望着眼前的所有人。

第三十九章
　　见到来人，温少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光芒。这时，苏泣也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四目相对，随后，苏泣便淡淡的收回了目光。见状，温少卿状似不经意的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修士，那群人顿时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如北冥河底的寒冰一般，寒冷彻骨。
　　“诸位道友可还有事？”温少卿开口询问道。分明是如往常一般的温和口气，然而，这群却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意味。顿时一个个都不敢在此停留，纷纷与温少卿道别，匆匆离去。金丹巅峰的修士相当于半步元婴，就算此处有异宝现世，他们也不敢与之争夺一二。
　　待所有人离去之后，温少卿便来到苏泣的面前，对着他道：“恭喜小师叔筑基成功。”
　　苏泣望着他，开口道：“若不是你寻得此处灵脉，我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
　　闻言，温少卿却笑了笑并不接话。他总是想要把最好的献给这个人，只是，现在说多反而令苏泣无感，还不如让他记在心中，日后一并讨回。至于如何讨回？他的眼神定定的落在苏泣的身上，答案不言而喻。
　　似是不习惯他的目光，苏泣微微撇过头，淡淡的道：“筑基已成，我有意游历一番，你可自行返回宗门。”
　　听闻此话，温少卿的双眸颜色顿时深了几许，他看着苏泣的侧颜，意味深长的道：“小师叔一人游历难免无趣，我选陪小师叔一同前行。”
　　苏泣转头看着他如何往常一般的神色，心里转了几分心思，面上却不显，半晌，他转过身道：“随你吧。”
　　跟在他身后的温少卿闻言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实。
　　苏泣原意本就是待筑基之后，历练几番，巩固修为。再者，他需要时间研习传承之中所记载的阵法，宗门之内大能齐聚，难免会被看出端倪，他不愿去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当下，他们召出飞剑便往城外飞去。然而，当他们离开沂城三百里时，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断了前行之路，任凭如何攻击，这屏障丝毫不为所动。
　　“看来，是有人不想我们离开。”温少卿单手附在屏障之上，眸色冰冷。
　　苏泣不语，神色同样冰冷。他的神识覆盖了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他道：“先回沂城。”
　　温少卿点了点头，两人一同驾着飞剑回到了沂城之中。
　　沂城乃是凡人和修士混居的城市，城中的店铺大多是万剑门的弟子所开设。他们在城门外降落，收起飞剑步行进入城内。街道之上，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熙熙攘攘，颇为热闹。然而，苏泣和温少卿穿过川流的人群，却觉得颇为怪异。
　　“那几日我在城中打探消息，还未有此感觉。”温少卿神色凝重的对着苏泣道。
　　这城中的景象分明是如往常一般的热闹，怎的眨眼之间就变得处处透露出诡异？
　　苏泣暗暗的打量着每一个人的神情，他们脸上的神情并无任何异常，然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感。
　　“沂城乃是万剑门的附属之城，此处处处透露诡异，我们先去万剑门查探一番。”观察着城中光景，苏泣沉吟道。
　　“小师叔说的是，我们这便前去万剑门。”温少卿附和着道。
　　两人当下便不再犹豫，祭出飞剑，朝万剑门所在的山脉而去。

第四十章
　　万剑门隐匿于沂城之外的群山之中，位于灵力最为丰沛之处。山门之外设有迷踪阵，误入此山的凡人会因阵法的指引而平安退出。
　　然而，万剑门所设的迷踪阵只是用来迷惑凡人，若是修真者在此，便能轻易通过进入山门地域。
　　两人来到万剑门前时，只见山门之前热闹非凡，各色修仙之人均汇聚于山门前由门中弟子接引入内。
　　沂城如今已是大变，万剑门却为何又是这番光景？苏泣与温少卿不由相视一眼，随后两人便默契的一同走上前去。
　　山门之前皆是来来往往的修真之士，从他们的穿着举止来看，有宗门弟子，也有散修之流，却见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见到二人，便立刻迎了上来，面带笑容，口中说道：“二位前辈是来观礼的散修吧？请随晚辈这边走。”说着便恭敬地在前引路。
　　两人跟在他的身后，苏泣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下品灵石扔到他的怀中，那小弟子惶恐的接过，然而，脸上的喜色却遮掩不住。只听苏泣问道：“门中如此光景，到底所为何事？”
　　不知缘由便跑过来凑热闹的人比比皆是，因而那弟子并未起疑，开口滔滔不绝的说道：“两位前辈有所不知，今日是我们门主三百六十岁大寿，各门各派都前来祝贺，就连归墟剑宗的弟子都特地跑过来给门主祝寿！”小弟子说到这儿，神情颇为得意。却听他继续说道：“也不怕告诉两位前辈，其实这前来祝寿的人，明着是来祝寿，更大的原因是我们门主前次出门游历，发现了一个宝贝。如今门主便趁着寿宴，邀请各门各派的人前来观宝，当然，如两位前辈一般的散修也是可以前来观一观这宝物的。”
　　说话间，那小弟子已将他们带到一处广场之上，他指着那围着广场的一圈高台，恭声道：“两位前辈，这便是观宝台，还请两位前辈随意。”
　　苏泣闻言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一枚下品灵石扔了过去，那小弟子欣喜接过，千恩万谢之后便躬身离开了。
　　温少卿跟在苏泣的身后，两人走上高台，随意寻了处位置便坐了下来。修真之人五感通透，无论坐在哪儿，这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俱能通晓的一清二楚。
　　只见广场之上红绸飞舞，一座搭建的精致的高台正立在广场中央，身着万剑门服饰的弟子来来往往的穿梭其中，忙忙碌碌。整座门派洋溢着一派喜庆的氛围。围着广场的高台之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修士，看穿着举止，似是散修。观礼时辰未到，有门派的弟子此时还不会露面。
　　苏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一切，却突然感觉身侧传来一阵异动。他俯身看去，却见挂在腰间的灵兽袋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甫一打开灵兽袋，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弹射而出，不偏不倚的落入了他的怀中。
　　正是被苏泣遗忘在灵兽袋中的白团子。
　　自红枫秘境坍塌之时，苏泣便将它收入了灵兽袋中，从秘境出来之后，便再也没想起来它的存在，这可把一直待在灵兽袋里的白团子憋坏了。
　　“嗷嗷”一出来，白团子便委屈的窝在苏泣的怀中，低声叫唤。它拱了拱苏泣的双手，四肢挥动，声泪俱下的控诉着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灵兽袋内的憋闷。
　　苏泣见它如此，抱起它举到自己的眼前，只听他道：“难不成你还想再进去灵兽袋？”
　　果然，白团子一听，挥舞的小爪子立马静止不动，灵动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苏泣，讨好似得叫唤了几声。苏泣满意的将不闹腾的白团子重新抱进了怀中。
　　温少卿见这一人一宠的互动，便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当看清白团子的身形时，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颇为古怪，只听他轻声道：“师叔这宠物……”
　　苏泣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却抬起头看向他。见他盯着他怀中的白团子，挑了挑眉，突然将白团子放到他的怀中，道：“你喜欢就给你抱。”

第四十一章
　　怀中突然被塞入一个绵软的小身体，温少卿一时还未反应的过来。白团子突然被苏泣塞到一个陌生的怀抱中，有些不安的动了动，扒拉着小爪子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温少卿也不恼，只是温柔的顺了顺他的毛，却见在他掌心之中的白团子在这抚摸之下，突然僵住身体不敢再动弹，仔细看去，还能发现它的身体正在发抖。
　　苏泣似是并未这一点的异常，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却见这时，广场上传来一阵吵闹声。
　　却见一道道七彩绚烂的流光自天际远远而来，直坠而下，落在广场之上，如坠落天际的流星，颇为壮观。光芒散去，一个个仙风道骨的修士方才显现出真容，落座于席位上。
　　这些姗姗来迟的乃是各大门派的弟子，与十大仙宗相比，自然不可攀比一二，但对于无门无派、四处漂泊的散修来说，这些人都是令人欣羡的存在。
　　苏泣与温少卿并未穿印有隐仙宗纹印的道袍，而是换了一套平常的法衣，故而才被那小弟子认为是散修。不过身份而已，两人并未在意。
　　宗门弟子的座位与散修的隔开，泾渭分明，似有一道无形的气劲划分了楚河汉界。
　　待众人皆入座之后，坐在高位的年轻男子以眼神示意坐于他下首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会意，只见他站起身，缓步走上前，声音以灵力扩散开来，威严不足，却甚是平和。他道：“感谢诸位道友不辞辛苦前来参加林某的寿诞，林某不胜感激。如今晌午已过，时辰已到，寿宴已经开始。不过，在此之前，林某还请诸位一同欣赏一件宝物。”
　　他刚说完，底下的小弟子立刻便转身离开了广场，趁此时机，只听他继续道：“林某不才，三月前于闽南一带游历，偶见天地异像，便好奇前去打探，只见一件宝贝被一凶兽吞入腹中。在下斩杀了那妖兽，获得此宝。”
　　只见他话音刚落，便见一名曼妙的绿衫女子手捧一只雕琢的精致的木盒缓步进入广场之中。
　　在场的众人顾忌着面子，自然不会无礼的用神识查探盒子，但修真之人，目力自然非凡人所及，那漆黑的木盒上的纹路即使不用神识也能被看的清清楚楚。此盒乃是用菩提木制成，菩提木有控制灵力波动的功效，在修真界也是极为珍贵。见状，众人对盒中的“宝贝”也更加的好奇起来。
　　他们此来万剑门的本意就是为了万剑门主得到的这件宝贝，却见那绿衫女子捧着盒子走到了广场中央的石台之上。那石台的中央的立着一根半人高的圆柱，圆柱中央凹陷下去，女子将菩提木盒放入凹陷之中便站在了一边。
　　此时，万剑门主运起御风诀从高台之上落到了石台上，一旁的女子立刻将一把精致的短匕捧到他的面前。只见万剑门主接过短匕，拉起那女子的手置于木盒上方，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划开了女子的手腕，顿时，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然而，却无一滴溅出。
　　此情此景，高台上的众人神色却颇为古怪。到底是怎样的宝物居然还要用鲜血灌溉？那木盒居然会自主吸收血液，只怕那宝物不是什么正道至宝，乃是阴邪之物！然而，这毕竟只是猜测，正道之中，需以血为引的宝物也不胜繁多。
　　然而下一刻，众人却惊诧的发展那木盒似有意识一般，将女子流出的血液尽数吸收，一时之间，木盒红光大胜，“啪嗒”一声，木盒应声而开，一只半月形状的小巧红玉正静静地躺在木盒之内。

第四十二章
　　“敢问林掌门，此为何物？”高台之上，有人不禁高声询问道。
　　只见万剑门主执起木盒中的半月形红玉握在手中，对着广场之中的所有人道：“各位可知，当初吞下这枚红玉的妖兽是什么等级？”
　　众人对此问题不明所以。林掌门乃是金丹后期修为，能被他斩杀的妖兽左右不过金丹期。有人小声嘀咕，却无一人高声质疑。
　　林掌门却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吞下此红玉的乃是元婴期妖兽。林某之所以能从此妖兽的腹中得到此宝，皆是因为这枚红玉有吞噬灵力的奇效。那元婴期妖兽的灵力被这红玉吞噬的所剩无几，所以在下才能一剑斩杀那妖兽。”
　　听闻此言，在座的修士不禁皱了皱眉。在修真界，能够吞噬灵力的宝物不是没有，这枚小小的红玉能够全部吞噬元婴期妖兽的灵力虽是难得，却并不能令他们看在眼里。看着林掌门手中的红玉，有人难掩眼中失望。
　　然而，只听林掌门不疾不徐地道：“这枚红玉能够吞噬一切灵力，还能随着吞噬灵力的多少进阶。更加难得的是，被红玉吞噬的灵力可以被任何人吸收。也就是说，若是红玉吞噬了元婴期修士的全部灵力，任何人都可以从红玉中获得该修士的全部灵力。”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众人看向那枚小小的红玉的眼神变得极为狂热。林掌门刚刚的一席话也就意味着，有了此红玉在手，就可以得到任何人的全部灵力！修行之路多坎坷，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天姿卓越。若是能有此宝在手，就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应，何愁修为上不去呢？
　　虽然眼红这至宝，但在座的众人无一人出手，倒不是拥有舍弃“不义之财”的大胸襟，只因在座的都是正道人士，就算是散修，也顾忌着名门正派，一时间，竟是一派“和谐”。
　　“哼！”正在这时，一道冷哼在众人的耳畔骤然响起，如一声怒斥，顿时惊醒了众人。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自高台至高处站起，目光冷然的看着下方的林掌门。厚重的威压铺天盖地的袭来，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修为低的甚至开始口吐鲜血。
　　“元……元婴期！”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带来一阵阵战栗和恐惧。
　　苏泣如今只有筑基期修为，在元婴期的大能面前，如一只渺小的沧粟，他竭力调动全身的灵力去抵抗这威压，然而，却感觉经脉一阵剧痛。就在这时，温少卿突然将他揽入怀中，水蓝色的灵力霎时覆盖了他的全身，为他抵挡了大部分的威压。苏泣因这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一道一瞬间的怔愣，待反应过来时他已被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他不由皱紧了眉头，双唇紧抿，神色明显不悦，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开来，然而温少卿却只将他紧紧禁锢在怀中，这不容反抗的举动令苏泣心中的怒火涨到了最高点。
　　虽然温少卿已是半步元婴，但与真正的元婴期大能还是有很大的差别。此刻他竭尽全力抵抗这威压，却仍是有些勉强。对于苏泣的明显抵触他的怀抱的举动，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沉，双手却不由得更加收紧。
　　“放开我！”苏泣靠在他温热的怀抱低喝一声。
　　然而，温少卿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似是没听到他的怒喝。
　　苏泣几次挣扎皆无果之后便停止了动作，虽然他明白温少卿此时的举动是为他着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这陌生的肢体碰触。如今危急时刻，他可以忍受，只是他阴沉的脸色以及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此刻真正的情绪。
　　温少卿垂眸，目光触及他的动作，唇角微微勾起。他看向高台至高处的那人，神色冷厉，眼底隐隐有血色闪过，更多的却是杀意。
　　那散发着强大威压的正是那名来自归墟剑宗的青年，此时他神色漠然，一步步从虚空踏至而下，来到林掌门的面前，森冷的目光如利剑一般落在他的身上，只听他道：“林掌门难道忘了与归墟剑宗的约定？”

第四十三章
　　随着那归墟宗青年的一声厉喝落下，那直接承受巨大威压的林掌门却依然神色如常，泰然自若的立于石台之上。
　　见此情景，众人不由得惊骇，就连那青年的神色也显现出微微的讶异。
　　“元婴期？”那青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中年人，目光直落在他手中的红玉身上。
　　“林某非是元婴期，只是有赖于这红玉，到了金丹巅峰。”面对神色不善的青年，林掌门笑的云淡风轻，回答的语气倒是不卑不亢。
　　此话一落，在座的众人皆是一惊。三月之前林掌门得到了这枚红玉，三月之后，林掌门就凭借着这枚红玉将修为提升到了金丹巅峰。要知道，林掌门的灵根并不出众，要想三月的时间提升修为，就算是那些举世闻名的天才也不敢如此自得。修行境界的提升本就是心境与修为一同增长，更重要的却是悟性，三者缺一不可。古往今来，那些名垂青史的大能无不是在心境、修为、悟性之上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修行本不易，而如今林掌门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即使没有悟性，没有心境，只要有那枚红玉，他们就能提升修为，甚至是飞升成仙！
　　一时之间，满座炽热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落在那小小的红玉上，在座的众人恨不得立刻夺取这无上至宝。
　　然而，手执红玉的林掌门却好似并不在意这些人贪婪的目光，只听他朗声道：“林某今日之所以拿出这枚红玉，除了与众位道友一同赏宝之外，还有一事要宣布。”
　　“那就是将此至宝献给归墟剑宗！”说着，他双手捧着那枚红玉奉到了那名青年面前，低垂着头，状若恭敬。
　　那青年冷哼一声便伸手接过那红玉，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掌门，抿唇不语。
　　四周黏在红玉身上的视线，在那青年接过红玉之后，便都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就算他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元婴大能，这就是金丹与元婴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更何况，这件至宝此刻牵连着十大仙宗之一的归墟剑宗。
　　青年状若无意的视线快速的扫过四周，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众人自然不会在此刻出来相争，便俱都识相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青年见状甚是满意，虽然恼怒林掌门不顾约定将此至宝的奇效说出，但鉴于这里无人高出他的修为，他便暂时压下心中的怒气，不言不语神色漠然的回到了高台之上。
　　下一刻，众人只觉身上一松，都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原来那青年已将威压收回。
　　苏泣看着那青年的身影，神色若有所思。那枚红玉看起来颇为眼熟，然而一时之间他却想不出到底在哪里见过它。
　　沂城突然间被强大的法阵封锁，而临靠沂城的万剑门却似是丝毫不知。随着这枚神秘的红玉突然的出现，苏泣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寒而栗之感。
　　这一切似乎看起来毫无关联，然而，却又处处透露着诡异。
　　“在想什么？”正在思索间，苏泣却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直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垂，他才惊觉自己一直被他人搂在怀中。
　　倏地挣开温少卿的怀抱，苏泣连向后退了三步，这才抬眼，眸色冷淡神色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温少卿瞧见他的动作，面色虽不显，但心底那抹刺痛却让他无法忽视。他勾起一抹歉意的笑容，在苏泣开口之前抢先道：“刚刚少卿之举乃是万不得已，小师叔若是要怪罪，我也任凭处置。”
　　看着他真挚却似是委屈的神色，苏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他也只能抿着唇，半晌道：“我不喜与人触碰，没有下次。”
　　“是，小师叔。”说这话时，温少卿的脸上带着一贯温柔的笑容，却更加的真心实意。那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看的苏泣有些不自然，更多的却是深深地疑惑。这样的眼神的含义，他自然看不明白，也从不曾懂得。这如魔尊一般的眼神，他曾想去探究，却总是被魔尊一语带过，直到现在仍是懵懵懂懂。
　　温少卿看着他微微茫然的神色，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你不懂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的。
　　此时，站在石台上的林掌门对着众人拱手笑道：“宴席已准备妥当，诸位道友若是不急着离去，便一同赴宴如何？”
　　他这一说自然是无人愿意在此刻离去的。
　　早已等候在广场外的万剑门弟子，此刻听到掌门的命令，便都急匆匆的进入广场之中，引领着那些修士前去宴所。
　　苏泣跟随着人群向外走去，温少卿抱着白团子紧紧跟在他的动作身后。苏泣注意到这颇为贴近的动作，紧抿着唇角。以前倒是不觉得，不知怎的现在看来却如此的……不自然？！他也不明白心底突然涌上来的是何情绪，不免有些不耐的皱紧了眉头，脚步也随之加快。然而，温少卿却总是落在他身后半步远处，这令他心中的不耐又上了一层。
　　一路上，苏泣皆因心中的懵懂情绪而心情烦闷，倒也没怎么注意来时路径如何。待到他反应过来时，他们这一群散修已经被引至到一处雅致的别苑前。

第四十四章
　　别苑之中，紫树琼花开的正盛，淡紫色的花瓣如薄雾飘零了一地。
　　此时已经过了琼花盛开的季节，众人错愕之余才听那引路的弟子解释说，这琼花树底被设了一道四季阵法，能保琼花永不衰败。众散修听罢心底一阵感叹，他们这些散修无门无派，与这些宗门比起来实在太过渺小。
　　不论他们心中所想如何，万剑门的弟子继续引着他们前进。别苑进门就是一条宽大的回廊，他们被引入一处水榭小阁内。阁内有空间设有阵法，散修几百人完全容得下。
　　与小阁隔着一道镂空木质墙壁的是万剑门为那些门派弟子准备的宴席。虽只有一墙之隔，但地位的差别却如天堑鸿沟。
　　散修的席位上摆放着如隔壁一样的灵果灵茶，透过镂空的墙壁，他们看到隔壁的人已经纷纷入座。随后，万剑门的门主于席位上站起，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阁内便开始了宴席。只是，那名归墟剑宗的弟子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返回了宗门吧。
　　因着一墙之隔，林掌门也不会特意去注意散修的情况，因此，苏泣这边很快便热闹了起来。散修自由自在惯了，可不管那些礼仪。反正与那些门派弟子隔了开来，他们也就更加没了顾忌。
　　与众人觥筹交错的景象完全不同的是，苏泣安静的坐在角落边，手执一只空杯轻轻地转动，眼神空洞，似是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温少卿坐在他的身旁，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担忧的问道。
　　苏泣回神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意思是没什么。温少卿见状便不再打扰他，只是他也未碰宴席上的任何一物，而是眼神凌厉，神色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里不对劲，他从刚进入万剑门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
　　其实苏泣只是在回忆那枚红玉，直觉告诉他，那枚红玉很是熟悉，他坚信自己一定见过它，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啊！”这时，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急忙起身朝尖叫来源的方向看去，却见隔壁席位上，一名弟子全身是血的倒在了一边，白衫被鲜血染透，他双目瞪圆，嘴里吐着白沫，一看便是死不瞑目。
　　苏泣神色一凛，刚想有所动作，却忽感身旁异动。他转头看去，只见原本在座位上的散修此时皆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双目赤红，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红色裂纹，浓重的血腥味霎时间弥漫了整座水榭阁楼。
　　苏泣抿着唇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切，他不是蠢笨之人，直到这一刻，他也知道他们早就掉进了一个局，而设局之人明显要让他们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惊恐的发现，那些皮肤被撕裂爆体而往的人居然都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双目漆黑一片，闻见人味就咬，一时间，阁楼之内各种法术的灵光，利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昔日的友人亲人在一瞬间变成了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开始反过来攻击他们。
　　解决掉几个靠过来的怪物之后，温少卿与苏泣背靠背站在一起，两人的灵剑之上都沾满了血迹，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滴滴的落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离开这儿。”温少卿低头在苏泣的耳畔道。
　　苏泣抿唇不语，但却将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些。

第四十五章
　　也许正是战斗之中培养默契，两人即使背靠背，似乎也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只见苏泣收起飞虹剑，双手迅速掐诀，一根根巨大的藤蔓顶破木质地板狰狞而出，迅速的捆绑住了所有怪物的身体，但这些怪物力大无穷，小小的藤蔓根本不能奈他们如何，然而，他的本意就是拖住这些怪物的步伐。此时，温少卿见状，右手挥剑，干净利落的斩下，一道凌厉的剑气霎时间自他的身前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地板翻卷，器物皆毁，那些怪物连同还活着的人被强势的剑气掀倒在了一旁。
　　“走！”苏泣闻言，一边控制着藤蔓，一边快速的向外掠去。温少卿跟在他的身后，以剑气隔开那些已经挣脱藤蔓的怪物。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相继离开了水榭阁楼之中。那些还活着的修士见两人的动作，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争先恐后的涌出阁楼。没了苏泣的钳制，困住怪物的藤蔓纷纷枯萎脱落，它们重新站起，嘶吼着攻击那些修士。这些怪物杀不死，虽不是铜筋铁骨，但普通的法术落在他们的身上却是毫无用处，只有冷兵器砍在它们的身上才能造成伤害。然而，修士之中，多数是法修，鲜有剑修，只有凝聚出剑气的才能称之为剑修。就算是以剑入道的万剑门中，也少有凝聚出剑气的剑修。
　　且不说那些修士如何拼死抵抗这突然异变的怪物，却说苏泣与温少卿出了阁楼之后，便一同往山门而去。一路上都是各式各样的怪物在袭击修士，他们神色凝重，看来，这场惊变是早有预谋。
　　一直到山门口，他们才发现这里居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怪物。原来发生异变之后，更多的人想的便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万剑门的山门却被强大的阵法封锁，只能进不能出，匆忙逃来的修士与追来的怪物混战在一起，一朝不慎被咬，就立刻会成为它们的一员，因而，这山门口反而是异变最严重的地方。
　　他们二人御剑于半空之中，周围是同他们一样御剑而行的人。只有诸位到了筑基才可御剑飞行，但筑基一事何其艰难，有些人穷极一生都未必能跨过这道门槛。那些不会御剑的或是没人带着御剑的，只能惋惜的被咬成为怪物的一员。
　　虽然他们这群人能御剑飞行，暂时躲避这场灾难。但修士体内的灵力并不是无穷无尽的，总有耗尽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唉，我等今日遭受无妄之灾，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却不知这人是谁？”一名灰衣中年修士注视着下方，叹息道。
　　“哼，如此心狠毒辣的手段，必是那魔修无疑。除了魔修，谁还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另一人神形狼狈的立于飞剑之上，目光愤恨的盯着下方的那些怪物。
　　“魔修虽大多是穷凶极恶之辈，然，这场异变的源头还未找到，道友还是不要妄加断言的好。”一名身着藏青衣衫的年轻修士负手立于飞剑上，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他们不是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
　　“哈？不是魔修那你说还能有谁？你如此偏袒魔修，难不成你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人听闻此言立刻呛声，语气咄咄逼人，毫不让步。
　　“道友还请慎言。”那名藏青衣衫的男子不温不火的瞥了一眼那人，随后便将目光重新放在下方的战场之上。
　　那呛声的人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他身旁的一名修士拉住，他的同伴对他摇了摇头，并告诉他现如今不宜再生事端，那人才不甘不愿的悻悻收回了目光。
　　虽然在他人看来那名藏青衣衫的修士气度从容，胸襟宽阔，然而温少卿还是注意到他在说话时一缕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生出，极快的滑入了那人的体内，而在场的所有人却似乎没有发现这一异常。
　　他立刻将此发现以传音入密之法告诉了苏泣，苏泣不由抬头诧异的看着他。在温少卿的目光中，他抿着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便传音与温少卿道：“那枚红玉，我知道它的来历。”

第四十六章
　　那藏青衣衫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苏泣虽无法看清他的动作，但却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藏青衣衫的修士，恰在这时，温少卿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对于温少卿的这一举动，苏泣倒是觉得惊诧，但他们此刻也算是合作关系，苏泣抿着唇沉思了一刻便打算将红玉的来历告诉他。
　　原来那枚红玉有一个人人皆知而闻风丧胆的名字，它本名为“血玉”。血玉却不是天然形成，而是需要魔界一万生灵的精血精炼而成，血玉之中蕴含了万千生灵死去的怨念，而这万魔精血精炼而出的血玉却也只有指甲盖的大小。林掌门手中的那枚血玉呈半月形，半掌大小，不知凝聚了多少魔界生灵的怨恨。血玉可以吸收一切生物的灵气，而它吸收的灵气确实也可以被吸收，但由于血玉之中凝结了无数魔界生灵的怨念，使得吸收此灵气的人在不知不觉间也吸入了此间怨念，从而蚕食心境，最后滋生心魔。
　　修行之人皆知，一旦有了心魔，那么每逢进阶之时都会受其滋扰。多少惊艳才绝之辈败于心魔之上，其对修士的影响可见一斑。不仅道修如此，魔修亦如此。本来魔修就为天道不喜，修行之中更多坎坷，心魔也亦滋生，血玉的出现则是更加增加了他们滋生心魔的可能。也因此，道修魔修皆唯恐避之不及。
　　但血玉却不仅仅是单纯的储存灵力的容器，它本身就是一件法器，通过吸收的灵气来提升自身的品质，也许某一天，它还会生出意识自行修炼，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血玉的色泽因着吸收灵气的多少而变化，吸收的灵气越多，则越加的鲜红如血。
　　三千多年前整个修真大陆曾遭遇过一场大劫难，究其源头便是一块块修炼出自主意识的血玉，当时魔、道共同抵御血玉的袭击，不知陨落了多少大能修士才将其尽数消灭。
　　如今的修真大陆很多人则是只闻其名，却甚少有人见过真正的血玉。也因此万剑门中人会把它当做宝贝一样供着。
　　上一世苏泣见到血玉是在魔尊解决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魔界祸乱之后，在一个魔头手中缴获的。那枚血玉色泽浑浊昏暗，远不如现在这枚鲜亮，苏泣也因此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温少卿听完苏泣对那枚红玉的描述，眉头轻皱。三千多年前的那场劫难他也曾在古籍上了解过，自然也知道血玉的厉害诡谲。但却没想到它会出现在万剑门之中，这场异变的源头怕也正是它！
　　然而还未等他说些什么，苏泣却看着他面色沉静的道：“我师傅给我的玉简之中曾有血玉的记载。”虽然如今对于血玉的存在几乎是人尽皆知，但对此了解如此详尽的却凤毛麟角，苏泣不想引人怀疑，在打算说出血玉来历时，他就已经想好了这番说辞。澜风上尊作为如今已知的唯二的化神修士，对血玉知之甚详
　　仿佛是意料之中，也最容易消除他人疑虑。
　　温少卿闻言却是温和的笑了笑，他看着苏泣，凝视着他的双眸认真的道：“嗯，我相信。”

第四十七章
　　苏泣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神情，略有些不自在的撇过了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边传音说道：“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块血玉应是生出了一丝神智。”
　　注意到他的动作，温少卿不由勾唇轻笑，却一本正经的传音道：“若是如此，只有找到它的本体，我们才可以离开这里了。”
　　正在他们谈话间，却听身旁传来一声惊唿，只见那名与藏青衣衫修士呛声的那人突然灵力不支从飞剑上掉了下去，他的同伴见状立刻驱使飞剑，赶在他落地之前接住了他，然而，两人却突然一同从飞剑上掉了下去。掉落在地的两人很快被如饥似渴的一群怪物包围住，两人一人筑基中期修为，一人筑基初期修为，抵挡不住源源不断的那些怪物的攻击，他们的身上很快便出现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道友救命！我们乃是云剑门的修士，待我们回到宗门，必定报答道友的救命之恩！”最先掉下去的那人早已躺在地上被他的同伴护在身后，生死不知。而他的同伴一边尽力抵挡攻势，一边对着半空之中御剑的修士大喊救命。
　　然而，处于半空之中的修士却都无动于衷。并不是他们不想救，而是如果他们从飞剑上下去，也会很快就被包围。那些怪物根本不怕任何灵术的攻击，也不知疲倦，最后，那两名修士带着不甘与怨恨就此陨落。
　　见到他们的死状，停留在半空之中的修士神色各异，但都默契的一言不发。
　　苏泣垂眸看着那被怪物淹没的两具尸体，眼底划过一丝暗芒，抿着唇，却不知在想些什么。温少卿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底满含担忧。此刻他很想将人紧紧抱进怀中，却还是握紧了拳头，制止了双臂的动作。那日苏泣的抗拒仍历历在目。
　　就在这时，苏泣抬起头，淡淡的道：“我们走吧。”
　　温少卿闻言点了点头，沉默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名藏青衣衫的修士突然将目光落在两人离开的背影上，眼眸一抹暗沉划过，脸上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这时，似有所感的温少卿却突然回头，两人的目光蓦然撞在一起，前者目光冷冽不带一丝感情，双眸之中毫无保留的溢出浓烈的杀意。后者却挑了挑眉，抿着的唇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温少卿冷淡的收回目光。
　　那藏青衣衫的修士亦收回目光，他逡巡了一圈此刻周围的所有人，不冷不热似是嘲讽的丢下了一句“诸位好自为之。”便驭使飞剑离开了山门向着门内而去。
　　且不说山门口那群人闻言如何的气愤，却说苏泣与温少卿离开了山门口之后，一路向着万剑门的主殿瑶兰殿御剑而行。
　　“血玉已在归墟剑宗的人手中，林掌门也不知所踪，也许瑶兰殿会有线索。”温少卿不知何时与他并肩而立，侧着头对着他说道。
　　“嗯。”苏泣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下方。一路走来，越靠近万剑门的核心位置，怪物的数量就越多，相对的，活人的数量则越来越少。看着底下那群对着他们张牙舞爪、奋力追逐的行尸走肉，他低敛眼眸，神色却是少有的沉重。
　　温少卿看着他低沉的神色，握了握拳头，压下心底的心疼，低声道：“一切有我。”
　　苏泣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眸中似有复杂的情绪流动。他看着那双与故人别无二致的双眼，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应。最终，他别开目光，道：“这枚血玉若是真的生出了神智，那么它也许会控制人心，要小心。”
　　这是担心我了吗？温少卿这么想着，却不会问出口，只是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的扩大了几分。
　　瑶兰殿坐落于万剑门最高的山峰之上，远远看去便见一座华丽庄严的宫殿矗立之上，四角飞檐，顶上神兽踩踏祥云，颇为气派。

第四十八章
　　苏泣与温少卿一同落在瑶兰殿前，与门中其他地方一片狼藉不同，瑶兰殿前干净整洁的不可思议。这在平时自然没什么，然而在此时此刻却显得颇为诡异古怪。
　　“小心。”看着身旁苏泣沉默的模样，温少卿忍不住低声道。
　　此刻瑶兰殿前寂静无声，四周空气的流动速度似乎也在减缓一般，此处仿佛与世隔绝，无论门派之内其他地方如何哀嚎尖叫，却都传不进这里一丝一点。
　　苏泣目光森然的看着前方大殿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心里一丝异样的情绪一闪而逝。
　　就在他正准备向前走时，温少卿却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苏泣回头，带着点点疑惑的眼神无声的看着他。此刻温少卿的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他对苏泣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去。”说着，不待苏泣反应，便手执灵剑一步步走到殿门前。
　　看着温少卿挺拔的背影，苏泣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色彩。脸上冰冷的神色微微融化了几许，随后他便手执飞虹剑跟在温少卿的身后。
　　虽然依两人目前的修为，由温少卿打头阵是最好的选择，但苏泣的心中却不由升起一丝懊恼的情绪。他已习惯了一个人，而占据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却是魔尊。他想，他之所以对温少卿怀着一丝别样的情绪，大抵也是因为在温少卿的身上，他总能找到一丝丝与魔尊相似的影子。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
　　这一世，他还未接触过魔尊，排除掉刻意模仿的可能，苏泣看着温少卿，却越来越觉得，他看不透这个人。
　　难道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苏泣的心底却对这个想法本能的排斥。魔尊是独一无二的，岂是他人可以代替？
　　那么，这个与魔尊有着诸多相似之处的人究竟是谁呢？
　　严格来说，他与温少卿之间并没有多么深厚的联系，在门派之内也只是点头之交。对于这个人千里迢迢的赶来救自己，苏泣的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然而上一世的遭遇却令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怀疑和不信任。他经历过深刻的背叛，因此需要用最坚硬的壳来保护自己。
　　一个人突然的对你好，总是要有原因。然而，苏泣却不明白温少卿如此对他的初衷。更何况，这个人的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的秘密……
　　“吱呀”正想的入神的苏泣被这突然的声音惊的回过了神。他抬头看去，却见温少卿一手执剑，一手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古老的殿门上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门上的朱漆剥落了几块，更显出它的沧桑。被推开时，殿门如生锈一般的滞涩，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门被打开，瑶兰殿中的情况一览无余。原本灯火通明的大殿此刻显得阴暗森冷，浓重的阴影笼罩在殿内，显得压抑而沉闷。
　　“不对劲。一般的殿宫都有阵法防护，绝不会显现出如此颓败的一面。”温少卿单手抚摸着殿门上的痕迹，皱着眉说道。
　　“除非它的阵法被破坏了。”苏泣握紧手中的飞虹剑，冷着脸说道。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之时，一道黑影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朝苏泣的背后袭来，察觉到危机的苏泣却来不及躲避，来人的修为远远在他之上！
　　这时，温少卿搂过他的肩膀将他带入怀中，两人快速的向后退去，躲过了这次攻击。
　　来人见一击不成，手中的剑被他抖了抖，接着一道道凌厉的剑光顿时扑面向两人面门而来。
　　见状，温少卿神情一凛，他将苏泣护在身后，挥舞着灵剑，一道道汹涌的剑气喷薄而出，以雷霆之势毫不畏惧的迎上那一道道扑面而来的剑光，纠缠而上，一一绞碎。

第四十九章
　　来人见自己的攻击被轻易化解也不着急，只见他单手掐诀，一道火焰霎时在剑上燃起，他挥舞长剑，一条火龙唿啸着向苏泣奔腾而去。
　　温少卿看着他的动作，眸色陡然一沉，目光冷冽无比，他驭使长剑至半空之中，双手结印，寒光凛冽的灵剑一化为二，紧接着二化为三，三化四……万剑齐发，快如闪电般袭向那人。
　　那人见状，瞳孔骤缩，他急忙挥出一道剑气形成巨大的屏障企图抵挡那极速落下的万道剑芒，然而，他的剑气坚壁却在万剑之下不堪一击。剑气护罩被绞碎吞噬之后，万剑剑芒愈加的凌厉。
　　“铿锵”之声，声声掷地，万道锋芒毕露的灵剑深深地嵌入坚硬的白石地面，围成的剑牢将那人牢牢的困住，一道道冷厉的剑气在其中肆虐，那人凝起剑气意图与剑牢之中的剑气抗衡，然而，他的剑气还未聚集就被毫不留情的击散，他的衣袍被剑气割出道道裂痕，身形狼狈不堪。
　　见那人被剑牢困住，温少卿握住灵剑正想走上前去查探，这时，苏泣单手覆在他执剑的手上，阻止了他的动作。温少卿不由转头看着他，眼神带着明显的询问。
　　苏泣在他的目光下收回自己的手，抿唇看向那被困在剑牢之中的人道：“是万剑门主。”
　　“是他？！”温少卿望向那人，虽然他的衣袍在剑气的肆虐下已经被毁坏的不成样子，高高束起的长发披散开来，凌乱的垂在身后，遮住了他的面容，然而，看他的身形，确实与林掌门有八分相似。
　　恰在这时，那人似是察觉到了他们探究的视线，突然抬起头，猩红的双眸与他们遥遥对望，其中蕴含着冰冷嗜血的杀意，令人无端生出一股冷意。他的面容也呈现在两人的面前，正是林掌门！
　　此前林掌门手握血玉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他此刻的情状却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他被血玉控制了。”苏泣神色平平，语气淡淡。这样的结果似在意料之中。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必再留了。”温少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中的灵剑骤然握紧，剑牢之中肆虐的剑气更加的凶勐，割裂了他的皮肤，鲜红的血液带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喷薄而出，与剑气相撞，发出“咝咝”的响声。
　　“是魔气。”苏泣见到那黑气，眼神骤然变化，飞虹剑被他紧握在手中，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包裹住剑牢。那四溢的魔气与剑牢之中的剑气纠缠，剑气凌厉霸道，誓要绞碎那四处乱蹿的魔气，然而，魔气何其狡猾，竟然分出细细的一缕附着在剑牢之上，妄图通过剑牢上的灵力侵入温少卿的体内。
　　察觉到魔气的意图，温少卿立刻放弃了对剑牢的控制，失去了灵力支撑的剑牢很快被魔气侵蚀。剑气依旧在游走与魔气纠缠，然而，随着林掌门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溢出的魔气也渐渐浓厚起来，剑气也由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开始捉襟见肘起来，此消彼长之下，剑气也渐渐被魔气腐蚀吞噬。
　　因着苏泣的藤蔓阻挡，魔气暂时还未溢出，但这却只是暂时之法，缓兵之计，魔气终究还是会腐蚀藤蔓扩散开来。他的眉头紧紧的皱起，包括住魔气的藤蔓也越来越深厚。
　　通过藤蔓，他感知到这股魔气的强大，同时也让他了解到那枚血玉的进化程度。如果他猜的不错，那枚血玉最初制造时，所斩杀的魔界生灵必定在十万以上！
　　那魔气狡猾异常，一察觉到灵力的波动就试图攀附在其之上，从而侵入他人体内。而苏泣所操控的藤蔓无需他的灵力持续支撑，一层枯萎还可立刻补上一层，这样虽然消耗灵力，却也是最稳妥的方法。
　　温少卿手执灵剑立在一旁，他紧紧盯着藤蔓的方向，不敢大意。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追随着苏泣的身影，温柔缱卷，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般。这就是他喜欢的人，永远都是这么冷淡的神情，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他的脸色都不会发生丝毫的变化。看着毫无所觉的苏泣，他的唇角不由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此刻，被绿藤包裹住的林掌门正生死不知的躺倒在地面上，那日广场上的意气风发已经不见。肆虐的魔气在绿藤围成的牢笼里横冲直撞，苏泣叠加的藤蔓也越来越多。这些魔气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绿藤的包围，便都纷纷再次涌入林掌门的体内。

第五十章
　　魔气重新进入林掌门的体内之后，他身体表面纵横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愈合，因失去灵力支撑而干瘪的皮肤此刻则显得更加的沟壑深刻，青色的血管如一条条青蛇般蜿蜒攀爬而上。只见他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全身魔气鼓荡，衣袍翻飞，无风自动，猩红的双眸透过散乱的头发，阴毒的视线紧紧的盯着眼前粗壮的绿色藤蔓。
　　魔气在他的皮肤下面蠕动，一寸寸汇聚至他的左手之上，形成一道血腥残暴的巨大漩涡，只见他左手勐的发力，黑色漩涡被他狠狠地砸在层层叠加的粗大绿藤上。魔气一触碰到翠绿的藤蔓，就如水蛭闻到血腥一般，紧紧缠绕攀附而上，吸食吞噬着它们的生命力。很快，那拔地而起的巨大藤蔓层层枯萎，暗黄的色泽显现出压抑的沉闷。
　　被侵蚀的藤蔓无力的摔落在地上，一道佝偻的全身泛着黑气的人影便出现在了苏泣与温少卿的面前。
　　那人抬起头，冰冷的视线如毒蛇般舔舐着苏泣的全身，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
　　察觉到他饱含杀意的视线，苏泣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周身灵气震动，手中飞虹剑发出“嗡嗡”响声，蓄势待发。
　　“嗖”的一声，那道全身裹满黑气的身影如离弦的箭一般，极速的冲向苏泣。枯藁如柴的手裹挟着浓烈的魔气向他抓去，苏泣见状不退反迎。这人修为远在他之上，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击，不如全力一搏。与其畏畏缩缩的躲避一切风险，不如迎难而上，逆流前行，但求不愧于心。
　　这一刻，苏泣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四周的灵气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内，在经脉之中快速穿梭，汇聚于丹田之中，而他的修为也一路提升，直接突破了筑基中期。
　　“铿锵”飞虹剑与枯手相撞在一起，发出激烈的声响。苏泣体内的灵气疯狂的涌入飞虹剑中，衣袍剧烈卷动，此刻他脸上一贯的淡然被破坏，眼中闪烁的光芒从未有过的强烈，一道强大的剑气自飞虹剑中勐然蹦出，那只枯手被斩断，而那人也被强大的剑气击飞出去。
　　围观了全程的温少卿如梦初醒一般，灿若寒星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少年清俊的身影，他执剑而立，恍若仙人之姿。就算看不到，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眼中的狂热。兴奋使他抑制不住颤抖的身体，然而，少年的身影却在他的眼中缓缓的倒下。来不及做出什么惊讶的神情，他的身体却先一步动作接住了那倒下的身影。
　　苏泣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握着飞虹剑的手虎口被震裂，鲜红的血色在温少卿的眼中格外的刺眼。愤怒的情绪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他周身的气势顿时暗沉下来，丝丝缕缕的黑气在他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衬的他阴沉的神色更加的可怖。
　　就在那道黑影冲到苏泣面前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钉在了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泣与那人相搏。那一瞬间他目眦尽裂，调动全身灵力想要摆脱那道束缚，然而却毫无作用。直到苏泣将那人击飞出去，困住他身体的那道力量如来时一般，又突然的消失了。亲眼看到苏泣倒在他的面前，他的心骤然一紧，当看到苏泣苍白的脸色时，对于那个困住他的人，他的心中无法抑制的溢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情绪。
　　此刻他的体内黑气翻涌，墨黑的长发间或掺杂着银色的发丝若隐若现，他的眼瞳也自边缘渐渐被渲染。
　　这时，被苏泣击倒在一边的林掌门却再次颤颤巍巍的站起，他周身的黑气翻涌的更加沸腾，就如见到糖的孩子一般异常的兴奋，他的口中发出“桀桀”的笑声，正要扑上去时，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身上。黑色的火焰包裹住他的全身，只在一瞬间，林掌门的身躯便被无声无息的焚烧殆尽。紧接着，一道藏蓝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温少卿的身旁，看着即将入魔的某人，他无声的叹息。
　　他单手按在了温少卿的颈侧，无视他的反抗，便将一道法诀打入他的体内。温少卿的身影顿时软倒下来，那人急忙接住。那人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苏泣，便挥手将两人同时卷走。
　　在那人离开之后，又有一道人影落在瑶兰殿前，他先是走到林掌门残留下来的黑色痕迹前细细的查探了一番，随后再次环顾了一遍四周，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第五十一章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到处雾气弥漫，看不到尽头。
　　温少卿谨慎的行走于其中，四周似乎除了他便再没有他人。就连脚步声也被白雾淹没，寂静无声，犹如死域一般。他不知自己行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心里似乎有道声音一直在催促着他向前走。
　　渐渐的，白雾开始消散，四周的场景也开始变化，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一道道流水的声音，他情不自禁的快步向前走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雅致的凉亭，一个银发红衣的男子正背对着他，左手托腮，右手执杯，似在想着什么。紧接着一人从后方快步而来，直接穿过了温少卿的身躯。这时他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幻象。
　　却见后来的那人一身玄色衣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材，面容冷峻清秀，在看到那银发红衣之人时，脸上冷厉的线条柔化了不少。
　　见到来人，红衣人便将一杯酒推到了那人面前，那人笑着接过，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气氛十分融洽。
　　温少卿看着那玄色衣袍之人，面容很是陌生，然而，这人却给他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走上前去仔细看一看这人的面容，却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他的红衣人突然转过身，上挑的凤眸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身上。他蓦地停住了脚步，怔愣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张脸。华丽张扬，精致的如雕刻一般的五官，那微微勾起的嘴角，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这个男人美如画中谪仙，却又添了三分邪气，七分魅惑。
　　“你……是谁？”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眼前的男人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见他从凉亭中缓缓走出，红衣迤逦，拖曳出一道优美的痕迹。男人来到他的面前，问道：“你又是谁？”
　　“我……我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仍旧回答不出自己是谁？对啊，我是谁呢？我到底是谁呢？他在心里这样询问自己，却依然得不到答案，焦躁占据了他的情绪，他很想用力敲敲自己的头以求能想起来自己是谁，然而，他的身体却如同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只能一直被迫的凝视着面前男人的脸。
　　“你连你自己是谁都已经忘了吗？”恍惚间，他听到男人带着嘲讽的口气，“这张脸你想不起来吗？”
　　“你……我……我是谁？我……我是温……不，我是……我到底是谁？”他痛苦的扭曲了神色，汗水打湿了他的鬓角，额头一阵阵的抽痛，神识之中传来“轰隆轰隆”的响声，就如天雷碾压过一般。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想不起来自己是谁，难道你连苏泣也忘了吗？”
　　“苏泣！”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所有的疼痛仿佛都瞬间远去，他的神识之中突然变得一片空白，这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不起来，就无法保护他，他会死。”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千斤重一般压在他的胸口，令他喘不过气来。单单“苏泣会死”这四个字就令他心痛如绞，仿佛生命被抽离一般。虽然他想不起来去死是谁，但他无法忍受这四个字如果真的发生，到时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这股从心底涌出的熟悉的绝望令他窒息。
　　“所以，你是谁？”
　　我是谁？他抱住疼痛不堪的头，竭力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银发红衣，万丈魔渊，堕仙台上残留的一小片玄色衣袍，温热的鲜血充斥了他的视线。
　　“你是谁？”
　　眼前玄色衣袍之人温柔的笑着看着他，一瞬间，那人的面容却突然被鲜血覆盖，身体也随之化为灰烬。他伸出手竭力的想要抓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
　　“不！不！”
　　“你是谁！”
　　“我是，我是，我是……凤非吟！”

第五十二章
　　随着最后一声低吼的落下，他突然惊醒般睁开了双眼，视线所及之处仍是一片雾蒙蒙，不一会儿便渐渐散开，他眼前的景物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他打量了一番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普通的山洞，山洞正中央架着一颗正散发着白光的珠子，照的山洞内部亮如白昼。
　　刚醒来时，他仍有些迷茫，记忆之中仍存在一瞬间的空白。他记起自己是凤非吟，是魔界至尊。那么这是哪里？他单手扶着额头，竭力回想着脑中空白的记忆。就在这时，一声冷哼突然的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他的身体瞬间紧绷，目光锐利的扫向山洞中黑暗的角落，然而他的神色一如往常般镇定，只是那紧握灵剑的力度泄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绪。
　　一人从黑暗中慢慢踱出，他步伐散漫，一身藏蓝衣衫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凤眸微微上挑，平凡的脸上面无表情，薄唇轻抿，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凤非吟的身上，似是打量。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他便认出此人就是万剑门山门口的那名修士。他最后的记忆仍停留在苏泣的身影倒下的那一刻，此刻既已全部想起，心里顿时被对苏泣的担忧塞满，他恨不得立刻到苏泣的身边，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的存在。然而眼前这人深不可测的修为却也在提醒着他，不可轻举妄动。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昏迷前的状况，那时他体内魔气翻涌，即将走火入魔。而如今他却还好好的待在这儿，自然明白过来是这人救了他。
　　只见那人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眸满是复杂的情绪，就这么看着他。
　　凤非吟面色从容的迎上他的目光，心底却在思索他是否见过这个人？因为这人看他的目光太过古怪，由不得他不在意。
　　那人看着他，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细细的描摹着他的眉眼，随后像是失望一般移开了目光。
　　见状，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这人似乎在透过他看着谁？他能感觉到这人对他并无恶意，想了想，他便想向他询问关于苏泣的情况，却听那人似是迟疑的问道：“你还记得……你是谁？”
　　闻言，他的眸中划过一丝暗色，随后便勾起一抹熟悉的温和的笑容，回道：“在下隐仙宗温少卿。”
　　“温少卿？你说你叫温少卿？”
　　“是，在下温少卿。”他依然维持着温和的笑容，神色不变。
　　“你竟然叫自己温少卿！”那人闻言却突然变了脸色，冷哼一声，一道凌厉的攻击瞬间袭向他的面门，却在靠近他时瞬间偏离了方向，最后只轻飘飘的削下他的一缕发丝。
　　“不知前辈这是何意？”此时他的脸色也不由得冷了下来，眼眸之中寒光凛冽，似有无尽杀意，被紧握的灵剑发出阵阵颤声，蠢蠢欲动。
　　那人看见他的脸色，眼底怒色更甚，一向冷淡的脸上因此染上了些许薄红。他看着凤非吟，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他却都没说，冷哼一声，便挥袖离开了这里。
　　凤非吟神色暗沉的看着那人身影消失的方向，手指捻起肩头那缕被削去的断发，神色若有所思。
　　借着珠子的白光，他重新打量着这座山洞。然而，当他眼角的余光撇到一角的一道熟悉的身影时，神色顿时一变。
　　“苏泣！”

第五十三章
　　见心里念念不忘的人突然的出现在面前，他也不去多想为何一开始这里空无一人了。
　　只见苏泣神色平静的躺在一张石床上，唿吸均匀平和，记忆中苍白的脸色此刻也看起来红润许多。他不放心的探了探少年的脉息，感受到指尖下传来的平稳的脉动，这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凤非吟半跪在他的身旁，指尖流连在他墨黑的长发上，目光沿着他光洁的额头一寸寸的向下，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嘴唇……
　　这张脸初见时并不是他记忆中熟悉的面庞，然而，因为心中执念太深，以至于甫一见到苏泣就唤醒了他藏在内心深处久违的悸动。怪不得他会被这个少年吸引了全部的目光，怪不得当听到他从红枫秘境消失时，自己的心里会那么慌张，怪不得看见苏泣，他总会有种恍如隔世，似曾相识之感。
　　“原来我们上辈子见过。”他凝视着少年的眉眼，低声呢喃，目光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时，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苏泣的面庞突然开始小幅度的扭曲起来，就似一个可以被任意揉捏的面团此时正被人手按压着，随意的改变着形状。不多时，“面团”被按压成形，原本清秀温和的面庞此刻却棱角分明起来，眉目之间暗藏锋芒。俊美英气，清秀却不显女气，这才是他熟悉的面庞，是他思念了千年之久，只存在于记忆之中的脸。
　　普通易容丹最多只有半年的时效，现如今已然失效。
　　“唔”只听石床上的少年轻咛一声，然后在凤非吟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苏泣恢复意识时，入眼的一片明亮的光芒，令他不由自主的抬起手臂遮住了双眼。
　　昏迷前，他透支了全身的灵力，使出了只能筑基后期才能施展的一击。体内灵气因为这一招被全部掏空，经脉空虚，丹田萎缩，一阵阵的剧痛撕裂着他的神经。而后他的神识在疼痛之中陷入了沉寂，再次醒来时，他发现经脉之中那股酸涩之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灵力，丹田在灵气的滋润下重新恢复了生机。而观他的修为，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虽然透支灵力令他突破了筑基中阶的门槛，然而，却也在他的体内留下了一道道的暗伤，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才能修复。
　　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如此强烈的视线令他不由得警惕起来。然而，那熟悉的气息却令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苏泣。”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夹杂着温柔与宠溺。听着这声音，苏泣却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样的口气，却也说不上来为何不喜欢。
　　苏泣转过头便看见温少卿熟悉的面庞，然而，却又带着些许不一样的意味。
　　“你……”他撑坐起身体，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只是问道：“这里……是哪里？”
　　凤非吟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苏泣闻言也没什么失望的情绪，他在昏迷之前隐约看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想必是有人救了他们，把他们安置在这里，却不知他们是否还在万剑门内。

第五十四章
　　打量着这座山洞，苏泣下意识的想要下床走动一番。然而，他刚一动作，体内的暗伤便突然的发作，剧烈的疼痛逼的他不得不再次躺倒在石床上。
　　“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凤非吟担忧的握住了他的手，温声说道。
　　“无碍。”苏泣拂开他的手，挣扎着想要再次坐起，却被他单手按住了身体无法动弹。
　　苏泣皱着眉抬头看向他，眼神似在无声的询问。而此刻凤非吟见他不顾自己的身体，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虽然刚刚恢复记忆，但千万年来作为魔尊而积累的威压仿佛与生俱来，然而，他到底还是舍不得呵斥苏泣，于是半是无奈的道：“灵力透支带来的暗伤如果不好好休养，对于你以后的修行很容易埋下隐患。”
　　这个道理苏泣自然明白，但此刻却不是疗伤的好时机。他记得魔尊的墨玉戒指里有一株千年百香莲，是绝佳的疗伤圣药。然而，此刻在温少卿的面前他却不愿拿出百香莲来疗伤，说到底不过是不信任罢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凤非吟垂眸，眼底划过一丝暗淡的神色。虽然明白苏泣此时还未认出他来，然而他的心里仍然难掩失落。
　　“不必，还是去看看现如今情况如何吧。”苏泣再一次拒绝他的好意，对于他莫名的神色视而不见，正要弯腰站起。一直注视着他的凤非吟瞥见他脖间露出的一截黑色线绳，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双眸顿时一亮。
　　正在思索如何从这里出去的苏泣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热烈的视线，他正想转身，胸前却开始阵阵发热。他不自觉的抚在胸口，发出热度的正是他挂在脖颈上的那枚墨玉戒指。
　　对于墨玉戒指突然的变化，苏泣正不明所以，却见凤非吟走到他的身旁，手中正捧着一只白玉锦盒，盒中一株粉白相间的莲花，娇艳欲滴，花瓣上粘着几滴晶莹的露水，仿佛刚刚摘下一般。层层叠叠的九片花瓣绽放开来，在中间鹅黄色的花蕊映衬之下，霎是迷人。
　　苏泣一瞬不瞬呆愣的看着他手中的白玉锦盒，更准确的说，是盒中的百香莲。墨玉戒指他戴了近百年，对于其中的所有物了如指掌，这株百香莲更是当年他和魔尊一同取得，自是无比熟悉。
　　然而本该好好待在戒指中的东西却突然出现在眼前人的手中。苏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一向冷淡的神情此刻却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变得“生动”了起来。
　　“你怎么……怎么会……”苏泣看着他手中的百香莲，一时间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一个假设骤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温少卿的脸上，似是在探寻着什么。
　　“苏泣，是我。”凤非吟温柔又充满怀念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当年我们游历至东海之滨，取得这株百香莲，你因此被深海蓝蛇的毒液所伤。这百香莲本有十瓣，为解蛇毒，我喂你服下了一瓣。”
　　苏泣听他说完，脸上的神情由震惊转为了沉思。当年他们听闻东海之滨有一株千年百香莲即将成熟，恰巧他们当时正在距离东海之滨不远的地方游历，便前去凑了这个热闹。他被蓝蛇咬伤这件事更是只有他和魔尊两个人知道，如果温少卿也知道这件事，那么……有没有可能……

第五十五章
　　苏泣看着他的目光极为复杂，其中又夹杂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凤非吟单手抚上他的侧脸，幽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魔尊……”苏泣看着他的眼眸，如被蛊惑一般低声呢喃，被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仿佛被深深引动，无法抑制的散逸至全身，令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然而，令他想不通的是，这一世他和魔尊并未相熟，可若是魔尊也如他一样重生归来，为何他一开始在温少卿的身上并未感受到魔尊的气息呢？
　　凤非吟眼底倒映着他的神情，苏泣在他的面前一向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此刻疑惑的神色看在凤非吟的眼里，心里涌出的沉闷情绪顿时一扫而空，眼角眉梢也因此染上了几分喜悦，对于苏泣不自觉流露出的信任。
　　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凤非吟敛了敛神色，他知道苏泣如今有诸多疑问，但也不急着解释，而是将手中的百香莲推到苏泣的面前，道：“你如今暗伤未愈，百香莲能治愈你的伤势。”说着便摘下一片花瓣欲送入苏泣的口中，随后他想了想又摘下了一瓣，同时说道：“一瓣不够，百香莲是还有固本培元的功效，能温养经脉，而且……”
　　这时，苏泣却轻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还欲再摘一片的动作，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花瓣放入了口中，顿时，温热的灵力蔓延过四肢百骸，流入丹田之中，体内因暗伤而引起的隐隐痛楚也似在抚平一般。
　　身体很久没有如此舒适过，然( ↷ ㉨ ↷）而，苏泣却并未因此沉沦，而是抬起眼眸定定的看着眼前人，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什么都说不出。他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魔尊，却不知从何问起。
　　凤非吟看着他轻皱的眉头，如以前一般伸出手按在他的眉心，轻笑道：“我血洗了七玄宗，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没有你在，就算渡劫飞升也了无生趣。”
　　听着他如此轻松的口气，苏泣却能想象出当时血流成河的情景。想必魔尊到时，他已魂飞魄散，依魔尊的性情，七玄宗必定逃脱不了元气大伤甚至是覆灭的局面。
　　他怔然的看着眼前人，对于魔尊的舍命相随，他的心底不由泛起一阵阵波澜，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自心底涌起，带来陌生的悸动。
　　“那你现在身体如何？”苏泣不明白这莫名的情绪的含义，便也不再追究，而是看向魔尊。对于魔尊为何会变成了温少卿，苏泣虽然好奇，但魔尊若是不说，他也不会去询问。此刻他却是担忧着魔尊的身体。
　　“我没事。”凤非吟看着苏泣，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他不是个付出不求回报的“好人”，他为苏泣做了那么多，自然是要他好好记住。他要一点点侵入苏泣的内心，在他的心中占据别人无法比拟的重要位置。显然，这一点他是成功的。然而，他自然也是明白苏泣此刻还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不过，他不着急，对于猎物，他向来很有耐心。
　　苏泣听到他的回答便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整座山洞却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第五十六章
　　这阵剧烈的晃动来的突然，大地仿佛要被撕裂一般。凤非吟将苏泣拥入怀中，两人靠在山壁上。这番震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整座山洞就恢复了正常，然而震下的碎石堆积在各处，使得本就不甚宽敞的山洞显得更加的拥挤。
　　“这是怎么回事？”苏泣靠在他的怀中，皱着眉问道。在知道温少卿就是凤非吟后，他对于两人的肢体接触已经完全不在意。毕竟这是他与魔尊的惯常动作，此时两人保持着如此暧昧的姿势，他也未察觉出任何不妥。
　　“山洞快塌了，此地不宜久留。”凤非吟的神色带着凝重，苏泣对他的话不置可否，随着他一道快步离开了山洞。
　　到了山洞外他们才知道造成刚刚那阵剧烈震动的真正原因。
　　只见距离山洞五百米处，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正趴伏在地面上，而那妖兽的身前正站着一名身穿白色劲装的青年修士，那修士单手执剑，剑身白亮如雪，更衬的蜿蜒缠绕在其上的暗红色血液刺人眼目。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洞外草木尽被烧毁，碎石满地，所见之处山体倾斜，无一不显示出刚刚这里经历的大战是何等的惨烈。
　　那名修士修为深不可测，披散的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庞，勉强只能看到一道血肉模煳的侧脸。突然间，那人转过头，两道冷厉嗜血的目光骤然落在苏泣与凤非吟的身上，犹如实质般，仿佛要将人千刀万剐。
　　山洞内部被那藏青衣衫的修士布下了隐匿阵法，然而此刻他们走出了山洞，气息只在瞬间便被那人察觉。
　　下一刻，那人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却又迅疾如电般瞬移到了他们的面前。那人举起的长剑上，鲜红的血液仍在不断的滴落，扬起的血珠划破空气，变化成道道细小凌利的血箭直刺两人而去。
　　面对危险，两人早已养成了默契，只见凤非吟向前踏出半步，苏泣退后半步，两人一前一后，攻守兼备。
　　那名青年修士眼中无喜无波，冷着一双血瞳像看猎物一般看着他们，只见他周身剑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为一柄柄灵剑唿啸着向他们而去，而他的修为也展现在了两人的面前，竟是元婴期！
　　凤非吟目光一凛，他握紧手中灵剑，周身剑气化形，凛冽的气势骤然喷薄而出，比之青年修士的剑气更为强大。他本是剑修，虽是魔尊，但他的剑术却为天下剑修所钦佩。如今他的修为虽只有金丹巅峰，但剑修本就可以越级挑战，同阶无敌。恢复了记忆的他，剑气不再是如“温少卿”一般有所保留，而是锋芒毕露，霸道凌厉，丝毫不留余地。
　　两厢剑气相撞，竟是势均力敌，分不出谁强谁弱。
　　苏泣看着凤非吟与那人对抗，漆黑的眼眸中平静无波。魔尊为他挡下了大部分威压，此刻他抿着唇，右手手腕一截绿色的嫩芽悄悄地透出衣袖之中，很快落在地面之上，不一会儿便钻入地面，自地下向那人而去。他没有剑修的天赋，习剑也不过是为了缎体，他更擅长的是法修。
　　绿藤自那人的脚下破土而出，它的顶端是一个小小的花苞，此刻正紧闭着还未盛开。那绿藤抖了抖细嫩的身躯正要缠着那人的脚腕攀爬而上，然而那人周身遍布剑气，绿藤还未接近便被剑气尽数绞碎。而绿藤顶端的花苞却毫发无损，一道绿色的灵力牢牢护着它。花苞落在地上顿时剥落开来，密密麻麻的绿色种子自其中滚落在土地之上，顷刻之间，那些种子便开始生根发芽。

第五十七章
　　那些种子在苏泣灵力的催化下，生长的速度快的出奇。不一会儿，围绕着那人的地面上已经密密麻麻的长满了低矮的绿色植物，一朵朵白色的小花自植物的顶端盛开，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幽香缓缓飘入空气之中。
　　绿色植物在那人的剑气之下也很快被绞碎，但那幽香却并未消散。与此同时，被绞碎的绿色植物上都生长着一只只小小的花苞，落地之后，包裹在其中的绿色种子就迅速的生根发芽，一丛丛绿色的植物再次密密麻麻的生长开来，白色小花散发的幽香也越来越浓烈。
　　花香无形无影，顺着那人的灵力，攀附着那人的皮肤，随着他的唿吸，很快便渗透进那人的体内经脉之中。起初那人还未有所觉，但渐渐的，他却感觉到经脉之中灵力运行居然产生了些微的滞涩之感。
　　这种植物名为月蚀花，这种花的花香对修士体内的灵力有吞噬的作用，故而不能多闻。苏泣当初也是在魔界逃亡的时候无意中遇到了这种花，发现了它的作用之后，他就收集了许多月蚀花的种子放在墨玉戒指里，以便对敌。
　　月蚀花生长在幽暗的峡谷之中，仅需很少的魔气就能成长，那地方很少人涉足又魔气稀少，所以即使这是魔界的植物，也有很多魔并不知道这种花的作用，更遑论那些道修了。
　　那人自然是不认识月蚀花，也不知道它的作用，但此刻他感觉到体内灵力流逝的速度越来越快，也察觉出罪魁祸首是这古怪花香。一开始对于这样弱小的植物他是不放在眼里的，然而此刻他却对体内的变化无能为力。
　　与他对抗的凤非吟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只见那人周身剑气不减，但挥剑的速度却逐渐慢了下来。见状，凤非吟目光一凝，将灵力灌注到剑身上，周身剑气以他为中心，盘旋纠缠在一起，慢慢凝成一条体型庞大的巨龙。巨龙咆哮一声，整条龙身翻滚，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向那人而去。一时间，地动山摇，苏泣将剑牢牢插入地面之中稳住自己的身形。
　　剑修以剑气化形为一个节点，又以化形万物为另外一个节点。众所周知，妖兽的实力普遍比人修强，所以，剑修剑气化形，化的多是妖兽之类。而站在所有妖兽顶端的王者，毫无疑问的，是龙！剑气所化形的妖兽虽不是真物，但依据主人的实力，或多或少的带上了一些真正妖兽的气势。实力越强，剑气所能化形的妖兽就越强大。
　　那人眼见一条巨龙咆哮着向他袭来，连忙举起长剑，催动自身灵力抵挡这一击。然而，花香早已深入他的骨髓，吞噬啃咬着他的灵力，令他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他咬牙苦苦承受着这凶勐的攻击，血瞳的余光瞥见落在凤非吟身后的苏泣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神色。一缕细如发丝的红光快速的从他的袖中蹿出，灵活的穿过凤非吟的剑气，直击苏泣面门。
　　察觉到危险的逼近，苏泣立刻在周身竖起一道灵气护罩。然而，那缕红光竟然无视了他的防御，轻易的穿透他的灵力护罩，在苏泣还未反应过来时，钻入了他的眉心之中。霎时间，尖锐的疼痛席卷了他的整个识海，一缕缕的黑气在他的眉心汇聚，他不由痛苦的抱住额头。红光肆意的在他的识海之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在红光袭来的那一瞬间，凤非吟就察觉了它的行踪。他正想要出手阻止，谁知那人突然爆发，周围灵力疯狂的涌入他的身体之内，元婴期的威压勐然砸在他的身上，令他的动作微微一顿。那缕红光则趁机钻入了苏泣的体内。
　　眼睁睁的看着苏泣在他的面前受到伤害，凤非吟的神色顿时一沉，一缕血色自他的瞳孔之中迅速蔓延，周身的灵力也被突如其来的魔气迅速吞噬取代。他的整个面容隐藏在魔气之中，宛如杀神降临。
　　感受到凤非吟突然强大的威压，那人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这是来自低阶魔族对于高阶魔族本能的恐惧，令他的内心不由开始产生了一丝退以，更多的是想要臣服。
　　就在那人愣神的刹那，剑气凝成的巨龙一瞬间便冲破了他的剑气防御，咆哮着穿透过他的胸口，再一个回旋，再次回到了凤非吟的灵剑内。
　　那人剧烈的咳嗽起来，源源不断的鲜血自他的眼耳口鼻中流出，身体也如无骨一般软倒在地上。但是他却仍一息尚存，显然，凤非吟并不打算就此结果了他的性命。
　　此刻那人披散的长发全部向两边滑落，露出那人被鲜血浸染的狰狞面庞。纵是如此，凤非吟还是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林掌门寿诞上的那名归墟剑宗的元婴修士。

第五十八章
　　那名归墟剑宗的元婴修士在拿到血玉之后便不知所踪，众人只道他已经离开了万剑门返回了归墟剑宗，却没想到他并未离开，还变成了如此不人不鬼的模样。很显然，这名元婴修士被魔气操控了，而魔气的来源定是那枚血玉。能够操控元婴修士的血玉，其修为也必定在元婴期之上。
　　然而，他却无暇再去顾忌其他。身旁传来一阵阵压抑而痛苦的低吟声，只见苏泣半跪在地上，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扶着额头，冷汗浸湿了他耳边的鬓发，一缕微弱的红光在他的额头若隐若现，黑色的魔气与灰白的死气相交织，覆盖在他的脸上，他此刻的脸色苍白一片，毫无血色。
　　“苏泣。”凤非吟半跪在他的身旁，声音颤抖，神情显现少有的慌乱。他盯着苏泣眉间那缕若隐若现的红光，眼神顿时变得冰冷异常，只见他双指并拢，一缕更加精纯的魔气凝成一股细长的绳索，顺着苏泣的眉心探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也许是对于魔尊的气息早已熟悉，因此，他的魔气并未在苏泣的识海中遭到阻拦，而是畅通无阻的在其中穿行。顺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凤非吟很快便找到了正在苏泣识海中肆无忌惮破坏的红光。一缕魔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那缕红光，将它捆了个结实。只见那缕魔气突然发力，拉扯着，想要将那缕红光扯出苏泣的识海。红光极力挣扎，似要摆脱那缕魔气的控制。然而，那缕魔气太过强大，它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魔气的控制。
　　这时，一道稚嫩如孩童却沙哑粗沥的声音在凤非吟的识海之中响起，只听它道：“你以为把我扯出这小子的识海，他就没事了吗？我告诉你，他全身的经脉已经被我的魔气侵蚀，再过不久，他的丹田之内将无一丝灵力。他体内的魔气因我而生，你把我强行拉出他的识海，他也活不成！”说完，那道声音张狂的大笑，狂妄至极。
　　那道声音不顾凤非吟阴沉冷酷的神色，继续说道：“你也是魔，你应该知道，强行驱逐他体内的魔气只会伤及他的根本，他这辈子的修行都会无法寸进。”
　　“你是血玉。”凤非吟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他的口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那道声音却不再回答，似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凤非吟紧抿着唇，面无表情。他自然知道这些，若是平时，他自是可以帮助苏泣驱逐他体内的魔气，然而现在，只要他将自己的魔气送入苏泣的体内，血玉就会调动魔气与他对抗，到时候，伤害的只是苏泣的身体。然而，那道声音没说的是，它将自己的魔气在苏泣的体内构建了一道又一道的阵法，除非苏泣能够解开这些阵法，否则，他只能被魔气逐渐吞噬灵力，衰竭而死。
　　而苏泣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凤非吟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吻了吻他苍白的嘴角。他的眼中没有悲伤，神情也未出现丝毫的软弱。他相信自己的爱人一定会度过此次劫难，因为他看上的人，从未有过向任何人屈服的软弱。

第五十九章
　　苏泣清醒的知道自己正身处于自己的识海之中，他正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身体内的情况。脉络之中灵气的的运行情况一清二楚，他也清晰的看到了那一缕缕纠缠在他经脉之中的黑气。
　　如此诡异的情况他却未觉得诧异，反而是觉得理所当然。他就如一抹游魂一般，飘荡在自己的身体中。那一缕缕的黑气层层叠叠的围堵在他的体内，形成一道道诡谲的图案。他似是无所觉的伸手想要碰触，然而，他的手指却穿透了黑气的屏障。他诧异的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对眼前的情形不明所以。
　　然而，抱着苏泣身体身体的凤非吟脸色却越来越阴沉。怀中之人身体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降低，气息也愈发的微弱，而苏泣本人的身体也因剧烈的疼痛而微微的颤抖。凤非吟在不引起血玉注意的情况下探了探苏泣的识海，却发现他的识海正掀起了狂风暴雨，越来越不稳定。这一刻，他的脸色阴郁的吓人。
　　识海不稳，这说明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苏泣在离魂。这个认知令他周身的气息被压抑到了极点，就连不远处半死不活的妖兽也被这恐怖的气势吓得陡然转醒，身体僵硬不敢动弹，只能低声呜咽起来。
　　只有将死之人才会离魂。一个人的生息忽明忽灭，三魂七魄就会断断续续的离开躯体。生息全无，三魂七魄全然消散，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从另一个角度看，苏泣此刻的确是游魂。然而他离体的魂魄却仍是游荡在他的身体之中不肯就此离去，除了魔尊的极力压制，还有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执念。他不甘心就此死亡，残缺的魂魄无法拥有全部的记忆，但执念却根深蒂固的深深扎在了他的魂魄之中。
　　苏泣的残魂再次游荡到黑气形成的诡异图案前，这一次，他没有贸然伸手碰触，而是认真的查看了起来。虽然他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但他却清楚的记得，眼前的这些诡谲的图案是阵法，至于如何解开阵法，他的眼前忽然展现出一道道清晰的线路来。鬼使神差的，他的手指开始沿着那一道道线路的轮廓描画起来，然而，他的动作却在半路停顿了下来，无论如何也无法顺着描画下去。他试了几次无果，不死心的开始从头画起。这一次，又在同一处停顿了下来，他神色不变的重新开始描画。一次又一次的停顿，一次又一次的重头开始，他也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次，身为残魂，他不知道何为疲倦。不知过了多久，他描画的线路开始慢慢拉长，停顿的地方也越来越远，无数次的重复描画，线路的走势和深浅他早已烂熟于心。直到这一套线路被他牢记于心，又一套新的线路图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如之前一样，他开始勤勤恳恳的描画起来。
　　凤非吟不知道此时苏泣体内的真正情况，他所能做的只是用灵力护住苏泣的心脉和丹田，抵御血玉的侵蚀。
　　这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突然的响起，凤非吟突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却见一旁陷入昏迷的归墟宗修士正幽幽转醒。见状，他周身的魔气顿时收敛起来，瞳孔的血色也渐渐的褪去，脸上的神情依旧冰冷漠然，却是一名正道修士的模样。
　　只见那名青年修士撑着破败疼痛的身体缓缓的坐起，他费力的擦了擦遮住视线的血污，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的环境。
　　渐渐的，他的眼神变为清明，待看向凤非吟与苏泣时，他的眼中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探询。
　　见他已恢复了神智，凤非吟便不再看他，仍是一言不发的紧紧抱着苏泣，如今苏泣的情况不适宜移动。
　　然而，凤非吟冷漠的并不想开口，那名青年修士却急于想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对面的那两名修士身上并无魔修的气息，神色清明不似杀戮之辈，他这才稍稍放下了警惕之心。谁知他一开口，喉咙就开始发痒，忍不住咳出了几口淤血，待渐渐的平缓唿吸之后，他才开口道：“在下归墟剑宗逸飞凌，敢问道友此处发生了何事？”
　　因为受伤，他的口气显得虚弱无比，然而，却仍是诚恳。虽然他看出了对面两人的修为，但此刻他却并不以此倨傲，此番气度，倒是难得。
　　凤非吟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他撇过头打量着逸飞凌，似笑非笑的道：“这得要问道友你了。”

第六十章
　　逸飞凌闻言，眉头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刻只听凤非吟神色冷漠的看着他：“道友将我师弟打伤就昏迷了过去，道友莫不是对自己所做的事毫无印象？”
　　听着对面之人饱含讥讽的口气，逸飞凌一时有些怔然，这时，零零碎碎的画面如走马观花般一一在他的识海之中闪过。
　　万剑门主交予他的红玉之时，他便已察觉到了这枚红玉的不同寻常。他本欲带着这枚红玉直接返回宗门之中，交由宗门长老仔细查看，却不料在半途之中，那枚红玉突然红光大盛，他眼睁睁的看着一缕红光蹿入了他的识海之中，之后他的意识就如被锁在了黑暗之中。
　　虽然之后发生的一切皆非他所愿，但从零碎的画面来看，的确是他“本人”做的没错。
　　启动万剑门守山大阵，困住门内所有人；控制万剑门主，猎杀万剑门弟子；斩杀万剑门守山神兽……
　　一桩桩，一件件，他感到识海之中传来一阵刺痛。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一个全身被黑气包裹的人的身上。而那黑气，他认得，是魔气！能拥有如此浓郁魔气的人，必定是修为高深的魔修，甚至是魔族！
　　想到此处，他不由狐疑的看向对面的两人，最终，他还是开口问道：“不知道友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凤非吟头也不抬的回答：“没有。”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逸飞凌，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分明就是“最可疑的不就是你？”
　　读懂他眼中的意思，逸飞凌顿时表情讪讪，他当时的情况确实很可疑，很难令人不联想到魔修。想到这儿，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面色苍白的苏泣，神色顿时复杂起来。纵使心中有多少疑虑，这人确是因他受伤不假。
　　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凤非吟目光不善的看着他，“我师弟因道友而受伤，还请道友将事情的原委告知。”
　　逸飞凌一噎，随即又觉理亏，便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对面的人，除去一些涉及归墟宗隐秘的事。
　　凤非吟之所以留着他一口气，本意就是想要从他的口中了解到前因后果。虽然搜魂也可以，但这人毕竟是归墟宗的元婴修士，想必身份不低，若是死在了这儿，归墟宗不会善罢甘休。冷冷的瞥了一眼逸飞凌，他不再言语，将目光牢牢的锁在苏泣的身上，体内的灵力也在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苏泣的体内。
　　看见对面那人冷淡的模样，逸飞凌也不愿再上去自讨没趣。如今他身受重伤，还是尽快疗伤的好。
　　苏泣正处于昏迷之中，对于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血玉仍旧在他的识海之中肆意的破坏着，却不知为何似乎……手下留情？这才让苏泣得到一丝的喘息机会。
　　血玉只能感知到苏泣体内的情况，却察觉不到他的残魂。而苏泣的残魂也正在一遍遍的描画着一套套线路图，待他将第十二套线路图熟记于心之时，眼前的景物骤然一变，黑色诡谲的图案复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此刻，他看着这层层叠叠由黑气构成的图案，却比初见时看的更为透彻。这些诡异的图案此刻在他的眼中仿佛被看穿一般，他不由伸手，指尖凝聚着少许的灵力，在黑色图案上游走，一笔一划，顺畅的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第一道黑色图案便被轻易解开。正在苏泣识海之中的血玉感应到自己布下的阵法被解开，破坏的动作一顿，下一刻，它突然变得疯狂起来，苏泣的识海顿时翻涌起来。
　　凤非吟看着他愈加苍白的脸色，手中输送灵力的动作不停，但他垂下的眼眸之中，血色翻腾，隐隐有破出的迹象。
　　苏泣的残魂对识海的变化一无所知，此刻他正在解开第三道阵法。
　　血玉曾吞噬过一个人类阵师的记忆，也掠夺了他的记忆，也因此，它才能布下这一道道的阵法。然而，它神识初成，之后才学会吞噬他人记忆。虽曾掠夺无数修士记忆，但它依然懵懂如孩童。如今，它所布置的阵法也是从那名阵师的记忆之中直接搬了过来。它的神识虽然还未长成，然而它自掠夺的记忆中也隐约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学习阵法的天赋的，阵师无论是在道修还是在魔修之中都是极为稀少的存在，也因此，他料定苏泣解不开它布下的阵法，最后只能乖乖的成为它的躯体，被它操纵。
　　自从有了神识，它就谋划着要为自己寻找一具适合的躯体。曾经的林掌门、逸飞凌，如今的苏泣，不过都是它定下的躯体选择之一。
　　但林掌门资质中下，穷极一生也只能到金丹巅峰，提升空间有限。逸飞凌资质上等，却差点连累它一起被灭杀，慌忙之下，为了保命，它只得选择弱小的苏泣。却没想到这个人类的资质绝佳，令它舍不得放弃，也因此，它没有彻底的破坏苏泣的身体，只是在一步步的蚕食他的识海。
　　然而，它布下的阵法现如今居然被解开了。这意味着，这个人类懂得阵法。当初被它吞噬记忆的阵师资质平庸，所能运用的阵法也大多数是低级阵法。在拥有上古阵法传承的苏泣面前却是不堪一击。
　　感知到被解开的阵法越来越多，血玉再也无法安然的待在他的识海之中了。它放弃了破坏苏泣识海的举动，寻着那丝感知，迅速的向苏泣残魂所在之处而去。

第六十一章
　　血玉一有动静，时刻警惕着它的凤非吟便立刻察觉。他虽无法强硬的驱逐它，却能监视着它的一举一动。
　　此刻他的一缕魔气混入在血玉的魔气之中，跟随着它在苏泣的体内穿行。不一会儿，它便穿行到苏泣的残魂面前，然而，它却无法察觉残魂的气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布下的阵法一层层的削弱减少。
　　“可恶的人类修士！”血玉气的四周魔气翻涌，若是它有形体，大概便是面目狰狞，目眦尽裂。
　　“想轻松破解我的阵法，没门！”说着，它立刻裹挟着浓厚的魔气直冲苏泣的丹田而去。
　　然而一直关注着它的魔尊却并不打算给它这个机会。就在血玉即将冲入苏泣的丹田之时，一道坚韧的屏障强硬的阻隔了它的脚步。冲撞几次无果之后，血玉冷哼一声，周身魔气渐浓，强势侵入苏泣的经脉之中，不管不顾的吞噬啃食着他体内的灵气，如蝗虫过境一般。
　　血玉布下的阵法共有三十三层，如今，苏泣的残魂已经解到第二十九层。然而，血玉的突然癫狂使得剩下的几层阵法上所覆盖的魔气陡然增强，他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根本不能支撑继续破阵。
　　残魂的面上闪过几丝焦急的神色，他能够感觉到自身所处的周身，灵气正迅速的被吞噬，而他的身体在魔气的阻断下，所能吸收的灵气少之又少，不足以支撑他的破阵。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残魂周身的魔气却突然被开了一道口子，一道道雄厚的灵力穿过那道缺口正源源不断的涌至他的身旁。灵气之中传来无比熟悉的气息，残魂当下不再犹豫，利用那涌入的浑厚灵气快速破阵。
　　血玉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更加疯狂的破坏着苏泣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道霸道的灵力突然涌入苏泣的体内，强硬的驱逐了他经脉脏腑之中的魔气，随后便牢牢的护住他的经脉脏腑，一有魔气靠近就立刻撕裂。
　　血玉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切，心底暗恨，却也不敢再次侵犯。看着还剩的最后一道阵法，它咬了咬牙，便打算再次钻入苏泣的识海之中。
　　而在这时，残魂终于破解了血玉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道阵法，顷刻之间，凝聚在一起的魔气轰然而散，四溢于他的体内。就在这些魔气想要找寻本体之时，一道灵气凝成的灵剑以雷霆之势闯入它们之中，强势驱逐这些残留的魔气。
　　眼见着就要再次钻入苏泣的识海之中，却在这时，一道金色内敛的屏障自他的识海之外升起，血玉此时如吞了一百只苍蝇一般，神色难看至极。这是苏泣本体意识苏醒，自发形成的保护屏障。
　　就算血玉此时神识懵懂如人类幼童，也知自己大势已去。它不甘心就此被毁灭，在自己的周身裹下了厚厚的一层魔气，便横冲直撞的逃离了苏泣的身体。然而，就在它蓄力全力逃跑之时，却见一道白光闪过，在它还未反应过来时，它便已被收入了一只小巧的黑木盒中。
　　体内魔气被魔尊尽数驱逐，苏泣的神识慢慢清醒，残魂也重新归位。然而，身体传来的疲惫还是令他无法睁开双眼，虚弱无比。
　　察觉到苏泣已经脱离了危险，逸飞凌便收回了护住他经脉脏腑的灵力。苏泣是因他而伤，所以在吞下一瓶聚灵丹之后，他便自告奋勇的要为苏泣疗伤。凤非吟只抬头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便吩咐他只需护住苏泣的经脉脏腑即可。逸飞凌自知理亏，也不推辞，乖乖照做。现如今，苏泣虽然还未苏醒，却也无生命危险，血玉也被收服，凤非吟一直阴沉的脸色总算稍稍缓和。

第六十二章
　　血玉被逸飞凌收进一只漆黑的木盒中，一直笼罩着沂城的阻隔阵法顷刻之间崩溃，浓郁的魔气夹杂着死气冲天而起，一时间，各方势力纷纷被惊动。
　　归墟剑宗由于有逸飞凌的提前通知，也因此他们来的最早。彼时，万剑门内的众人还被守山大阵困于其中，然而，此次归墟剑宗因着逸飞凌的说明，特地带了一位阵师相随，这小小宗门的护山大阵在大宗门的底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破阵之后，归墟剑宗的弟子立刻四散开来，很快便控制住了万剑门内的灾情。沂城之内的情况也被随之而来的剑宗弟子控制住。
　　探听到消息的各方势力也不甘示弱，很快便也派遣门内弟子前来救助，一来是为了积攒功德，二来是为了那块血玉。能够助人修行的法宝，即使它是魔物，暗地里却也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逸飞凌在归墟剑宗的人来到之后，便与众人汇合到了一起，而在凤非吟的要求之下，他在叙述此次事件之时并未提及他们。
　　各方势力汇聚于沂城，凤非吟纵使知道他们的想法，也不愿再参与进去。万剑门的护山大阵一被破除，被困在阵里多日的修士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归墟剑宗的人并未强留他们，痛快的放他们离开，此举倒是赢得了许多散修的好感。凤非吟便混在这群散修之中，一路御剑而行，在各方势力聚集之前便快速离开了这里，带着苏泣于距离隐仙宗千里之遥的白林城暂时安顿下来。
　　而此时在万剑门中，逸飞凌将血玉交予门派长老之后，便完完整整的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告知了宗门，包括他被血玉控制的那一段。宗门因他被控制并非自愿，倒是没责罚他。然而，他们却对这块血玉的认知更是提高了一层。
　　沂城之事在有心人的散布下，慢慢的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就连魔界也有所耳闻。当得知造成这一切的竟是一块魔界血玉之时，各路修士反应不一，但都纷纷前往沂城，企图得到一星半点的关于血玉的消息。
　　这块小小的血玉不知何时生出了灵识，以一身深厚魔气控制了沂城和万剑门上上下下近数十万人，就连金丹后期的林掌门也被它所迷惑，从而走火入魔。归墟剑宗隐瞒了逸飞凌被血玉控制的事，而逸飞凌被控制之后便一直潜伏于万剑门少有人迹的后山之中，直到他被控之下猎杀万剑门的护山妖兽才被苏泣他们发现踪迹。在此之前，即使身处于万剑门的散修也对此不甚了解。归墟剑宗的修士也因此对这块血玉更加慎重了起来，毕竟能够控制元婴修士的意识，这块血玉也许并不如它所表现的那般虚弱不堪。
　　道修对血玉了解不多，很多人都在猜测，血玉为何要煞费苦心的控制这么多人。一旦事情败露，它也自身难保。然而对血玉知之甚祥的凤非吟却知道，它是在制造和圈养血食。血玉每次进阶都要吞噬大量生灵的血气，数十万人的血气能让它更进一步，也因此它会费尽心力迷惑那些修士。虽然这种方法弊端很大，但一旦成功，就是天大的好处，此等诱惑值得它去冒险。它能生长到半掌大小，在此之前，也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
　　归墟剑宗的修士在各方势力到来之前，便遣人将血玉送回了宗门之中。其余人并不知道血玉的行踪，对于归墟剑宗并不是没有怀疑，然而，却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去质问。当日从万剑门逃出的散修也被各方势力用尽手段一一找到，各方势力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到处寻找血玉的下落，魔修的地界也时常被骚扰，一时之间，修真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第六十三章
　　白林城是一座普通的凡人城市，城中来往的修士大多是练气期散修。此处地广人稀，灵气稀薄，鲜少有高阶修士到此。
　　凤非吟带着苏泣，掩饰了修为，伪装成一般的散修，住进了白林城中唯一的一家为修仙者而设的客栈之中。
　　外界的纷纷扰扰，他有所耳闻，却并未多加关注。
　　白林城地处偏僻，消息有些闭塞，此时的修真界各方势力正在竭尽全力抓捕那日逃脱的修士的消息并未传入他的耳中，但他却也猜出了几分。血玉是难得的宝物，贪婪却是人的天性，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而此时，苏泣还未苏醒，但脸色却不再苍白，恢复了平常的神色。魂魄离体，归位之后，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滋养身体。白林城灵气稀薄，不利于苏泣的恢复。当即，凤非吟便决定带着他返回隐仙宗。
　　时隔多日，再次回到宗门却恍如隔世。彼时，外出多时的澜风上尊与风炎也已回到了宗门。
　　凤非吟抱着苏泣御剑而行，匆匆而至他自己的洞府所在的揽星峰上，却见一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祁师弟？”他不动声色的看着正站在他面前的祁煜寒，一身玄衣，面色冷峻的少年沉默不语的看着他。
　　祁煜寒的目光略过他，直接落在了他怀中的苏泣的上，看着那与以往有些许诧异的侧脸，他抿着唇，不发一语。
　　“苏师叔，他这是……怎么了？”他淡淡的询问，语气透露着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累了，需要休息。”凤非吟一如既往地噙着温和的笑容，却将苏泣搂的更紧，将他的面容完全隐于他的怀抱之中，阻隔了祁煜寒探究的视线。
　　“既是如此，那煜寒就不打扰师叔休息了，带师叔好转，煜寒再来叨扰。”说完，他看向凤非吟，便转身御剑离开了。
　　凤非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面无表情，却不知在想什么。
　　在洞府之中摆下一套高级聚灵阵，他便将苏泣的身体摆好打坐的身形放了进去。此时苏泣虽然还未苏醒，但他的潜意识却在促使着他的经脉不断的吸纳灵气，以滋养身体。
　　做完这一切，澜风上尊的传讯也恰在这时飘至他的洞府之中。
　　捏着传讯符，他将苏泣耳边的碎发拢好，轻声道：“等我回来。”
　　想了想，他将白团子从苏泣的灵兽袋内放出，抚着它瑟瑟发抖的身体，一脸温和的嘱咐：“我知道你听得懂，好好照顾你的主人。不然，本尊已经没有吃过白屃肉了。”白团子闻言忙不迭的听话的用力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生怕自己回答的迟了就小命不保。
　　凤非吟满意的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在洞府前又设下几道防御和警示阵法，他这才御剑向着千元峰而去。
　　他到达千元峰的山脚下时，正准备卸下飞剑，却被迎面而来的一道攻击打乱了动作。这时，他的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时不察，他便狼狈的从飞剑上跌了下去。
　　而此时，正在洞府之中观看了他全程窘态的澜风上尊，却笑的在冰床上翻滚，眼角眉梢皆是恶作剧得逞得意之色。

第六十四章
　　凤非吟不甚在意的从地上爬起，拂了拂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噙着的温和笑容不变，他收起飞剑，踏上了千元峰的冰阶。
　　踏上第一阶时，一阵沉重的压力陡然袭来，他的脚步一顿，随后面色如常的向山顶走去。
　　澜风上尊坐在水镜前看着他缓慢前行的身影，摸着下巴，眼底一抹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而在这时，正顶着沉重压力拾阶而上的凤非吟，身上的压力突然又增加了一层，他的肩膀不由得向下一弯，随后他慢慢直起身体，神色未变的又一步步向上走去。澜风上尊见状，撇了撇嘴，甚是无趣的移开了目光。
　　待凤非吟登上千元峰峰顶时，已是日近黄昏。橘红落日沉沉坠在天边，凛冽的风飒飒吹响。
　　“弟子温少卿，拜见师祖。”他恭手行礼，站在澜风上尊的洞府前，语气一如往常般沉静，然而，那微微颤抖的双手以及微红的脸色却泄露了他此刻真正的情况。
　　作为现如今唯二存在的化神修士之一，澜风上尊威压本就强大，特别是他刻意将威压施加在某个人身上时。凤非吟顶着化神修士强大的威压前行，金丹与化神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令他此刻的身体疯狂叫嚣着疼痛，然而，他却依然神情淡淡，看不出任何的勉强。
　　澜风上尊自水镜中看着他此刻的神情，冷哼一声，却是对站在门口的凤非吟冷声道：“听说红枫秘境崩塌，阿泣失踪，你去寻他了？他可曾受伤？”
　　凤非吟心知澜风上尊怕是已知晓苏泣此刻的状况，也没打算隐瞒，便将这几月所遇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隐去他们曾亲身与血玉接触的经历，只说他们被困于沂城之中，而因为他的保护不利才导致苏泣被魔气入体，到此刻还在昏迷之中。
　　澜风上尊听完，心里几番思量。沂城之事，他也有所耳闻。那枚小小的血玉竟能掀起如此腥风血雨，若是任它成长，那么修真界三千多年之前的浩劫必将重演。
　　“今日之事，你可曾与别人提起过？”澜风上尊突然问道。
　　“回师祖，弟子不曾。”他恭声回答。
　　“此事你不可与任何人提起，更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们去过沂城！少卿，你是风成竭力培养的下一任宗主，此中利害关系，你不会不明白。”澜风上尊神情骤然严肃，他的目光落在凤非吟的身上，却如两柄锋利的灵剑一般。
　　凤非吟不惧于他的威压，不卑不亢，认真的保证道：“弟子明白。弟子不会将此事告知他人，不单单是为了弟子自己，也是为了小师叔。只是，师尊那边……”
　　“风成那边，本尊去说，你不必操心。”澜风上尊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却突然会回过神来，一双锐利的视线在他的身上上下逡巡，半晌，他语气颇为古怪的问道：“为了阿泣？你们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温少卿之前与苏泣的关系也很好，但却只是浮于表面，哪像此刻，却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听闻澜风上尊此言，凤非吟却轻轻地笑了。他知道的，瞒不过这位化神期大能，却也不想隐藏自己的思绪，于是便直言承认道：“师祖，少卿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师祖应允？”
　　“是什么？”澜风上尊斜眼看着他，不在意的问道。
　　凤非吟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道：“弟子想与小师叔结为道侣，取心头血，立契约，永不背叛。”
　　“什……什么？你说什么？”饶是澜风上尊活了上千年，也从未遇到过此刻这样的情况。对于一个修炼狂以及老顽童来说，道侣这个名词，陌生的他听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然而此刻他听到什么？他听到了，他徒弟的徒弟，居然说喜欢他的徒弟，并且要与他的徒弟结为道侣？！此时他的脑袋里就如同被无数盘根交错的枝条占领，一时之间却不知作何反应。
　　“师祖，我喜欢小师叔，是要结为道侣的那种喜欢。”直视着他的双眼，凤非吟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第六十五章
　　如果一句话，只听到了一次，也许可以推说是幻听，那么，听了第二次呢？
　　千百年来，澜风上尊第一次因为某件事而失掉了平时的冷静，他此刻就像凡间中风了的老头一般，颤巍巍的手指着站在他面前的凤非吟，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哆嗦，“你、你、你，你说什么？你居然要和我的小徒弟结为道侣？”最后一句，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如同尖针划在钢板上发出的“刺啦”一声。
　　凤非吟轻皱眉头，以为澜风上尊要反对他和苏泣在一起，却听澜风上尊骤然再次拔高的尖叫：“我徒弟才十六岁！你们相差几百岁！你确定不是你诱拐我徒弟吗？”
　　凤非吟：……
　　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自天际遥遥飞来，稳稳的落在澜风上尊的手掌之上。那是掌门的传讯，门派之中，一般只有在有重大事件发生时，才会采用这种金色传讯符。
　　澜风上尊神识扫过金色传讯符，随后眉头微微皱起，将传讯符于掌心捏碎之后，他看着依然站在他面前的凤非吟，脸色顿时一沉，语气不善的道：“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本尊可还没同意你和阿泣在一起，除非他也同意。”温少卿毕竟是澜风上尊看着长大的，若是他和苏泣在一起，澜风上尊震惊之余，却也不会太过反对。然而，“老丈人”看“女婿”是怎么看也看不顺眼的。
　　“是，弟子明白。”凤非吟闻言，恭顺的回答道。
　　澜风上尊冷哼一声，看着他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碍眼，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还不快走！照顾不好阿泣，他同意，本尊也不会同意的。”
　　“多谢师祖，少卿告退。”他的声音平静，低眉顺眼的模样看不出任何破绽。澜风上尊突然有一种打在软棉花上的挫败感。
　　凤非吟自千元峰离开之后，便御剑快速的返回揽星峰。他看的出来，苏泣对于澜风上尊很是尊敬，若是能让他松口，那么，他和苏泣之间的距离则会更进一步。
　　突然，一道身影在他的眼前极速的闪过，看身形如成年男子一般高大。他停住飞剑，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离开的方向。若是他没有看错，那应该是去往后山的方向！
　　此时天际渐黑，夜幕悄然降临，他正想追过去看个究竟，这时，他却感觉到布置在苏泣身边的阵法传来的一阵波动。当即，他不再理会那道身影，调转方向向揽星峰而去。
　　
　　苏泣缓缓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团毛绒绒的小巧身影。
　　白团子看他睁开双眼，激动的一蹦一跳冲入了他的怀中。苏泣反射性的接住它的身体。白团子舔了舔他的手指，开始“嗷嗷”的叫了起来，它在苏泣的怀中打滚卖萌，求抚摸，求抱抱。
　　苏泣顺了顺它的毛，轻笑着道：“关了你那么久，倒是委屈你了。”白团子在万剑门时，就被他放入了灵兽袋中。他不知白团子的品种，也不知如何才能使它成长，只能先这么养着。
　　看着周围的环境，虽不是他熟悉的景象，然而这里却充斥着他熟悉的气息。而能够从他的灵兽袋中放出白团子，而不会引起他的灵力的排斥的，也只有一人……

第六十六章
　　门外传来些微的响动，凤非吟走进洞府时，苏泣恰好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道：“你回来了。”
　　凤非吟正欲上前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然而在下一刻他的目光霎时温柔了下来，只见他快步上前将苏泣搂入怀中，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道：“嗯，我回来了。”
　　这种被人等待，被人期待的感觉，他的眼里只有你一人，他始终在那里静静地等你回来。这样的感觉只要拥有过一次就会食髓知味，刻骨铭心。
　　嗅着怀中熟悉的气息，凤非吟只觉心底这几日的惶惶不安顿时消散，满足与充实充斥了他的胸腔。
　　“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苏泣摇了摇头，只不过他此刻的经脉之中灵力充盈过剩，四肢酸麻无力，怕是还需要几日的调养。
　　“嗷嗷”这时，一直窝在苏泣怀中的白团子开始发出抗议的叫声，只因凤非吟抱的太用力，身体紧紧贴着苏泣，却苦了被夹在中间的白团子。
　　听到声音苏泣反射性的离开了他的怀抱，“怎么了？”他揉了揉白团子的头问道。
　　凤非吟感受到怀中空空荡荡的感觉，一双眼眸冷冷的瞥向正在向苏泣打滚卖萌的白团子，白团子被他瞪得直哆嗦，狠狠地打了个寒颤，直往苏泣怀里钻。
　　苏泣好笑的顺了顺它的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知道它是什么吗？《妖兽志》上并无与它相似的品种。”
　　凤非吟大手一伸，拎过他怀中的白团子，却听他皱着眉道：“他叫白屃，上古神兽之一。上古诸神大战之后，神兽渐渐灭绝踪迹，虽不知这小东西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白屃一族的天赋神通是内里干坤和探珠寻玉，排在神兽的末端，是神兽之中最弱的一支。”而且还很胆小。
　　“内里干坤？探珠寻玉？”苏泣看向他手中那小小的一团，怪不得它之前能吞下那么多的灵物，却没想到它的内里真的有一个能储物的空间。而且，这小东西还能探寻宝物，也许……
　　仿佛是看出了苏泣的想法，只听凤非吟颇为嫌弃的道：“不过，这小东西如今还算有点用处，暂且养着吧。白屃有自主觅食的能力，它们的空间之中会储存许多的灵物。”言下之意便是不必费尽心力为这小东西寻找食物，它自己能养活自己。
　　白团子看似温顺的被他拎在手中，四肢无力的下垂，无论凤非吟把它怎么样它都会沉默的毫不反抗。因为这个人身上的气势好可怕，白团子内心泪流满面。
　　“如此也好。”苏泣看着白团子，却没有将它接过来的意思。迎着白团子期待的目光，苏泣却问道：“你是要进灵兽袋吗？”
　　白团子无力的垂下脑袋，不敢再有动作。凤非吟似笑非笑的看着手中的小东西，看向苏泣道：“你和它签订契约了吗？”
　　“还没。”苏泣微微一怔，这件事，他倒是忘了。
　　哪只凤非吟云淡风轻的说道：“没签也好，白屃虽然是神兽，却毫无战力。”
　　白团子闻言身体微微的挣扎起来，悲愤的握紧了小爪子，想要反抗，却在接触到凤非吟那冷冰冰的目光时，顿时僵住了身体，不敢动弹。
　　苏泣看着这一人一兽之间的互动，嘴角微微勾起，岁月静好，此刻安详。

第六十七章
　　剑藏峰妙清殿
　　大殿的正上方的中央坐着一脸肃穆的澜风上尊，他托着腮，指尖有节奏的点在椅把上，清脆的响声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格外的清晰。
　　他的身旁右下首坐着风成老祖，再下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风炎，风翊，风荷，他们的神情皆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风成，你是说，这次十宗试炼，七玄宗点名要少卿和阿泣参加？”澜风上尊突然开口，语气淡淡。他看着风成老祖，眼神毫无波澜，然而，身为他的首席大弟子，风成老祖又怎会察觉不出他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恼怒。
　　“是，师尊。今日七玄宗特地自宗天石上传来此讯息，被流云察觉，送了过来。”十大仙宗内设置的宗天石除了发布一些弟子需要私下解决的任务外，也可用作仙宗内部的通讯之用。
　　闻言，澜风上尊的表情依旧毫无变化，然而，他敲着椅把的手却变换了节奏。
　　风成老祖说完之后，大殿之中又恢复寂静无声，无一人再出声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的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澜风上尊再次说道：“听说，七玄宗的星华长老即将突破元婴期，到达化神期？”
　　听到他此言，性格最为暴躁的风炎忍耐不住的“腾”的从椅子上站起，他双目瞪圆，看向澜风上尊，语气急切的道：“师尊，七玄宗真是太不将我们隐仙宗放在眼里。若不是师尊您与那清平联手……”
　　“风炎，慎言！”听他越说越离谱，风成老祖不由出声打断。
　　“大师兄，就算他七玄宗即将诞生一位化神尊者又如何？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鸿沟差的不只一点半点，万一他进阶失败了呢？他们现在全是依靠着师尊和那清平，现如今他们就要过河拆桥……”
　　“好了，风炎，别再说了。”风成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澜风上尊挥了挥手，说道：“风炎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七玄宗势力越来越强，一家独大惯了，如今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难不成，我们真的要送少卿和苏泣去七玄宗吗？”风荷不由担心的问。
　　“既然七玄宗想要他们去，就让他们去。就算如今我们阻止了，七玄宗也会想尽各种办法让他们不得不去。我们这群老骨头也不知还能活多久，庇护不了他们一世，修行之路多艰险，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磨砺。不过，的确如风炎所说，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鸿沟不易跨越，只要那位星华长老一日没晋级化神，他们就还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拼尽一身修为，我也不会让少卿和阿泣有事！”澜风上尊锐利的视线自坐于下方的四个徒弟的身上一一扫过，而后，他淡淡的收回目光，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是为什么七玄宗点名要少卿和苏泣？这其中缘由为何？”一直沉默的风翊却在此时突然问道。
　　澜风上尊闻言沉默了一瞬，便将此中曲折娓娓道来。
　　“哼，怪不得他们非要少卿和苏泣前去。原来是为了那不知所踪的血玉。”风炎不由冷哼。
　　“血玉虽是稀有法宝，却是魔界之物，七玄宗要它做何？”风荷皱着眉，语含思量。
　　“不管他们要用来做什么，此去七玄宗必定凶险异常。看在师尊的面上，他们不会做的太过，却也难保意外发生。”风翊垂眸，语气说不出的担忧。
　　“你们不必太过担忧，去往七玄宗所需之物我已为他们尽数准备好。”澜风上尊托着腮道，却听他话锋一转，看向风成老祖问道：“我出去这些时日，后山可有何异动？”

第六十八章
　　闻言，风成老祖想了想，便将后山发生的异动尽数道出。
　　“清平曾去过后山？”澜风上尊听完，却是如是问道。
　　风成老祖微微怔愣，随后答道：“是的。”
　　澜风上尊垂下眼眸，似在思索，却听他再次问道：“后山那两名黑衣人，以及不明元婴修士，你们可有线索？”
　　“师尊，也许……弟子怀疑，后山异动，并不是魔修所为。”这时，一直沉默的风翊却突然出声道。
　　“此事为师自有定夺，无需再议。”澜风上尊一锤定音，他看向风成老祖，道：“十宗试炼的名额，除了少卿和阿泣，剩下的，你们着手去办吧。”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师兄……”风荷轻声唤道。
　　“按师尊说的做吧。”风成老祖摆了摆手，只见他从袖里干坤中取出一张空白的传讯符，指尖灵力汇聚，轻点在传讯符上。随后，传讯符变幻成纸鹤模样向外飞去。
　　而此时，伤势痊愈的苏泣抱着白团子回到了自己的山峰之上，温少卿本欲劝说他留下，却被一道传讯符召了出去。临走前，他嘱咐苏泣等他回来。但许久未回，苏泣想要回到洞府之中整理一番，然而，当他踏进洞府之中时，却见澜风上尊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苏泣拜见师尊。”片刻的惊诧之后，他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对着澜风上尊行礼道。
　　“你这是从少卿那里回来的？”澜风上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
　　听出他的怪异口气，苏泣虽疑惑，却还是如实回道：“是。”
　　澜风上尊看他的目光更加怪异了，苏泣只觉他灼热的目光逡巡在他的身上，尤其是下半身的某处……
　　他不明所以的望向澜风上尊，轻皱眉头，面上满是不解。
　　澜风上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露骨，掩饰般的咳嗽了几声，心里却想的是，他的徒弟无论走路姿势还是行为举止，都没有任何不适，难道说……少卿是下面那个？
　　被自己脑补的想法深深地震惊，澜风上尊看着自己徒弟的模样又更加的不一样了。
　　苏泣被他的目光看的，莫名的嵴背一阵发凉，他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步。
　　“不知师尊前来所为何事？”察觉到澜风上尊愈加古怪的视线，苏泣不得不说点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说起正事，澜风上尊咳嗽了几声，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表情调整为一脸严肃。只听他问道：“关于十大仙宗的宗门试炼，你可曾有耳闻？”
　　苏泣闻言，仍是微微低垂着头，然而他眼里的震惊却怎么也无法掩饰。
　　十宗试炼，他又怎会忘记？没有人比他对此更为熟悉。因为上一世，他就是在十宗试炼之中，被清平以及各大仙宗的长老联手暗算的啊！
　　澜风上尊见他低着头，不言不语的沉默着，以为他对此不甚了解，便解释道：“十宗试炼向来是从各大门派之中挑选个中佼佼者，进入七玄宗的镜花秘境之中进行试炼。”他说着便看向苏泣，见他仍是不为所动，便继续道：“你可知这镜花秘境凶险异常，据说乃是上古凶兽的栖息地，最后不知何原因渐渐演化成了秘境。它与你们之前所进入的秘境都不一样。镜花秘境之所以叫”镜花”，便是因为有与之相连的水月秘境。可这水月秘境……是魔境啊！”
　　“师尊，七玄宗……是要我去进入镜花秘境吗？”
　　闻言，澜风上尊一面感叹自家徒儿总算有了反应，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惊叹于他的敏锐。
　　“不错，七玄宗不只点名要你去，还要少卿一同前去。虽说水月秘境只是传闻，可每年进入镜花秘境而失踪的数不胜数。为师本不欲你去参加这次的十宗试炼，若是你坚持不想去，为师会帮你推了这次。”虽说澜风上尊认为修行之路多艰险，不可畏畏缩缩，可这并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苏泣去送死。更何况，镜花秘境与水月秘境之间的联系并不是空穴来风……
　　“师尊，徒儿愿意去这次的十宗试炼。”然而，苏泣却并未如他想象中的那样拒绝，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当真要去？”
　　“既然七玄宗点名要徒儿前去，那徒儿便不得不去。”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口气毫无波澜，却莫名的令澜风上尊听的心中一涩。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师也不会多加劝阻。你与少卿此去所需之物为师都会替你们准备好。”澜风上尊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却只能如此叮嘱。
　　“多谢师尊。”苏泣一如既往地温文有礼。
　　他明白七玄宗一定是“看到了”他和凤非吟出现在了万剑门之中。他也能猜到他们对于血玉的执着，必定不会放过他们这群“熟知内情”之人，也必定会想方设法的将他们全都搜罗过去，逐一问清。也因此，他也明白，他们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躲过了这一次，必定还会有下一次。却不如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随机应变，方才是上上之策。

第六十九章
　　十日后，隐仙宗内的宗门大比正式开始。大比分为内门大比与外门大比，比赛有修为限制，只有筑基以上弟子才可参加。外门弟子多为练气修为，筑基少有，很多筑基修为的弟子也皆早已入了内门。外门大比之中，获胜的前十名均会获得一份丰厚的奖励，而前三名更是能够取得一份进入内门修炼的名额。
　　而内门弟子的比试则是筑基和金丹分别比试。镜花秘境只允许筑基以上，元婴以下的修士进入。内门大比之中，只有获得金丹比试前两名与筑基第一名的弟子才有资格前往十宗试炼。
　　镜花秘境盛传机缘繁多，珍宝无数，引无数修士趋之若鹜。每一届的十宗试炼，每一宗门皆有五个名额。而剩下的两个名额则是从宗门的附属宗门之中挑选。除了十大仙宗各自的比试之外，其之下的各大附属宗门也会统一进行一场比试，获胜的前两名则会获得与仙宗弟子一同进入镜花秘境试炼的机会。同时，这两名弟子还会拥有进入主宗的资格，而最后，这些弟子都会选择留在主宗之中。
　　隐仙宗宗门大比，外门弟子的比试与内门弟子的比试分别在外门第一峰莲台峰与内门主峰剑藏峰之上举行。外门比试先行开始，由内门派出一名长老与外门长老一同主持。而内门，则是由宗主亲自坐镇。
　　剑藏峰妙清殿前的广场之上，在十日之前就被改造成了一座宽阔的比试场地。坐落于比试场地正中央的两座东海白玉比试台则是澜风上尊特地前往东海之滨采撷而来。再用剑气将之切割雕琢成两座方方正正的白玉台，安置于妙清殿之前。那日白玉台落于剑藏峰之上而引起的震动，惊动了整座宗门。
　　东海白玉乃是布置防御阵法的绝佳材料，然而，隐仙宗之中却无一人懂阵法之精妙，别无他法之下，澜风上尊便在两座比试台的四周分别留下了他的一道剑气，以作防御之用。
　　外门弟子之中，筑基修为甚少，因此比试也只用了三日的时间。三日后，内门比试于剑藏峰之上正式开始。内门外门弟子均可进入剑藏峰观看，一时间剑藏峰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瞧一瞧，看一看咧，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走过路过不来下一注吗？”一名灰衣小弟子手里拿着注盘对着路过的弟子卖力叫喊着，却无一人理会于他。然而，他却不因此气馁，依旧高声唿喊着。
　　“嗳，这位师兄，要不要来下一注？我可有内幕，这次赢面最大的人我手头都有消息，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这灰衣小修士此时正抓着一名抱着宠物的少年修士的胳膊，腆着脸靠近他的面前颇为神秘的道。
　　少年修士，也正是苏泣，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将几乎贴在他的身上的人扯了下去。哪知那灰衣小修士一个站不稳，“哎哟”一声便摔倒在了地上，连同他的注盘也被扔在了不远处，却被一名蓝衫修士一脚踩在了上面。
　　这时，灰衣小修士再也顾不得其他，一心只想拿回自己的注盘，然而，他还未近身，就被那名蓝衫修士周身的灵力震了开来，再次摔倒在地上，然而这次，他明显伤的不轻，嘴角鲜红的血液刺人眼目。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赵有成，赵师弟啊。刚才没看清，赵师弟可否受伤？”蓝衫修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微微上扬的眼角显得颇为倨傲。他身后的修士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狼狈跌倒在地的赵有成。周围的路过的修士也都是见怪不怪的神情，对此颇为漠视。

第七十章
　　赵有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从地上爬起，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着眼前的蓝衣修士，低眉顺眼的拱手道：“原来是李言李师兄，方才小弟多有得罪，还请李师兄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弟一般计较。”
　　“哼，不计较？你都撞在我们李师兄的身上了，弄脏了李师兄的道袍，怕是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吧。”那位李师兄还未说话，他身后跟随的修士便率先开口，此话一出，看好戏的众人纷纷大笑，戏谑的看着他。
　　赵有成闻言，垂在两侧的手慢慢的握紧，他低垂着头，似在隐忍，然而，最终他还是妥协道：“李师兄，是师弟的错。要不，您把衣服脱下来，小弟去给您洗干净？”
　　“呸，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妄想碰李师兄的东西。”李言身后的一名修士一边口吐恶语，同时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赵有成顿时被踹翻在地，脸色一瞬间的扭曲，看来伤的不轻。这时，跟随在李言身后的几名修士一拥而上，对着赵有成拳打脚踢。无法，他只能紧紧的护住头部和腹部，以免受的伤更重。
　　周围路过的弟子皆知那李言乃是外门大长老的嫡亲外孙，而他欺负赵有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也因此，无人敢得罪他，也无一人敢上去劝阻。
　　苏泣抱着白团子静静地站在一旁，围观了这场闹剧的始末，不经意间，他的目光与赵有成的目光相接，后者很快移开目光，只将头更加深入的埋在臂弯之中。
　　不懂得反抗，就只能被反复的欺压。苏泣冷淡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被围攻的赵有成身上，他并不是爱多管闲事之人，正欲抬脚离开，恰在这时，凤非吟拨开人群，见到他的身影，便快速的来到了他的身旁。
　　“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比试要开始了，我们走吧。”他很自然的牵起苏泣的手正欲离开，却见一道黑影直直的向他们飞来，他目光一凛，抖动长剑正欲将黑影噼开，却被苏泣轻按住了执剑的手。
　　苏泣并未多言，只带着他向一旁躲去，避开了那道黑影。却见那黑影“嘭”的一声摔在地上，地面微微下陷，显现出隐隐的裂痕。正是赵有成。
　　凤非吟也并不是喜好多管闲事之人，然而，此刻这群人却触及了他的逆鳞。他一双凤眸微微上扬，眼角泛着冷冽的光芒，冰冷的目光夹杂着些许的杀意如利剑般直直的射向李言以及他身后的修士，后者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险些站不稳。这是来自高阶修士的威压。
　　“白衣……银纹！师……师兄，他们是……”
　　闻言，李言的目光顿时落在他们的衣衫之上，方才未注意，这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两人身上穿的正是白衣银纹的衣衫，这是内门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穿的道袍。而内门亲传弟子，是李言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师……”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凤非吟冷冷的打断：“本门门规第一十八条规定，宗内弟子不可私下械斗，更不可杀害同门。否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想必，师弟不会不记得吧。”
　　“师兄，请听师弟解释。此事并非弟子挑起，而是那赵有成，他偷盗弟子的东西，弟子一时气不过才会鲁莽行事。将赵师弟打成重伤，实属师弟管教不周，还请师兄责罚。”好一套巧舌如簧，好一出大泼脏水的大戏。李言此时神情甚是诚恳，言语之中颇有悔恨之意，周围已知晓他真面目的修士都不由在心底大骂一声无耻。
　　然而李言对于四周不断投来的目光恍若未闻，依旧低着头，状若恭敬的面对着凤非吟，言辞仪表却是挑不出任何疑点。
　　“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可听你片面之词。我也只相信我亲眼所看到的。若只是普通的偷盗，何必将他打成如此重伤？恐怕，这其中另有隐情吧。”凤非吟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他淡淡的目光落在李言的身上，明明毫无波澜，却硬是令李言感到毛骨悚然。

第七十一章
　　这时，人群之中传来阵阵骚动，只见一侧人群自两边分开，一人自其中缓步踱出。
　　“大长老来了。”不知是谁低唿了一声，然而修士听觉何其敏锐，自是听的清清楚楚。
　　此人正是外门大长老李正鸿。
　　“此处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吵闹？”大长老神情严肃，周身刻意带着威压，在场的弟子顿时个个噤若寒蝉，不发一语。
　　李言一见大长老到来，脸上的喜悦之色怎么也无法掩住，然而，众人面前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收敛一番。此时，他走到大长老的身边，恭声道：“回大长老，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赵有成偷了弟子的东西，弟子人赃并获，想教训他一顿。哪只他死不承认，弟子一时性急，便出手重了些，还请长老明鉴。”
　　然而，大长老听完却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那冷嗖嗖的眼神，令李言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有所动作。
　　只见大长老步履生风，面带笑容的来到凤非吟与苏泣的面前，语气颇为熟稔的道：“原来是少卿啊，我道是谁。这内门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还是快些进去吧。”语气之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
　　李言在看到大长老的动作时，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直到亲耳听到从大长老的嘴里说出的那人的姓名之时，他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隐仙宗只有一个温少卿，宗主更是将他当做下一任宗主来培养，这是人尽皆知之事。虽然他脾气温和，却也刚正不阿，最见不得此等同门相残之事发生。
　　凤非吟状若无意的看了一眼一旁仍旧昏迷的赵有成，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大长老，却道：“确实，比试即将开始，我们不便在此多做耽搁。”
　　“然而，”凤非吟瞥了一眼不远处低垂着头的李言，此时大长老脸上的笑容未变，他不由轻笑道：“少卿只相信我所看到的。他残害同门是事实，无需狡辩。在场的，可都是证人。”
　　“少卿啊，李言他也是因为赵有成偷了他东西，弟子之间的切磋，难免误伤……”
　　“大长老，他刚刚差点伤了我的小师叔。”未等大长老说完，凤非吟便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大长老一噎，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凤非吟身旁的苏泣。澜风上尊新收了一个小弟子，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而且，他还听闻澜风上尊对这个弟子颇为疼爱。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在心底暗骂李言不争气，惹上了不该惹得人。
　　“更何况，大长老说他们这是切磋。然而门规有规定，弟子不可私下切磋。李言残害同门又私下切磋，罪加一等。这两人都押解至刑峰交给刑峰单长老处理。”他的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四名弟子就要拖着赵有成和李言往刑峰而去。
　　大长老正要阻止，却听一人突然开口道：“慢着。”
　　苏泣自凤非吟的身后走出，身影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只听他不疾不徐的道：“赵有成并非私下切磋，而是李言故意寻衅滋事。故而，赵有成并非违反门规。”
　　“休的胡言。明明是……”
　　“大长老是说我在说谎吗？”苏泣回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大长老的身上，不带一丝的感情。
　　大长老被这眼神看的心底一颤，却不肯承认自己堂堂金丹修士居然会畏惧一个小小筑基修士的眼神。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只听凤非吟一锤定音道：“既然如此，就把赵有成送去外门好生治疗。待他好了，我还有话要问他。”此话也是在暗示所有人，这赵有成的命，有些人一时半会儿还动不得。随后他看向大长老，微微颔首：“少卿有事在身，先行一步。此事，大长老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说完，不顾大长老瞬间铁青的脸色，便拉着苏泣急匆匆的离开了。
　　周围的弟子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大长老冷哼一声，阴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的人群，随后便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开。

第七十二章
　　凤非吟与苏泣来到比试场内时，比试还未开始，但却已经座无虚席。隐仙宗内门弟子较之其他门派弟子甚少，然而外门弟子却委实不少，此时比试场内人声鼎沸，不少弟子都在高声讨论着此次内门弟子的实力如何。今日是难得的可以见到内门弟子实力的机会，也有些则认为这也是在各大长老面前露露脸的好时机。
　　见时辰已到，风成老祖自高台之上站起身，周身灵力向四周散开，而他的声音也随着灵力的扩散而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听他道：“本次宗门比试，一则是检测诸弟子平日修行情况，另一则是挑选出前往十宗试炼的人选。诸弟子勉励而行，不可妄动杀念，残害同门。如此，比试开始。”
　　本次内门比试，两座比试台，一为筑基，一为金丹。除去在外历练无法赶回的弟子，各长老门下筑基弟子有五人，金丹弟子十七人。比试采取守擂制。各弟子先行抽签，抽到红签之人上比试台守擂，其余弟子轮流挑战，输者淘汰，赢者守擂。坚持到最后之人方为胜者。不过，与筑基弟子的比试稍有不同的是，金丹弟子的比试同样采取守擂制，但却设有两座擂台，抽到红签的两名弟子分别上去守擂，以胜的场次多少为获胜条件，即输者还可再次进行挑战。但筑基弟子的比试无时间限制，而金丹弟子的比试却有三个时辰的时间限制，三个时辰之内，胜的场次最多的两人则为获胜者。
　　筑基弟子这边抽到红签的则是风炎的弟子林越清。说起林越清，当年也是天纵奇才，不到百年便已筑基，然而，自他筑基到如今已两百余年，与他同届的弟子大部分已步入金丹，而他却还在筑基徘徊。但却仍是不急不缓，对于那些为他修为着急的人，他则会笑眯眯的回答：“不急不急，时候还未到。”
　　此时，只见他拿着红签，对着其余弟子微一拱手，道：“那林某就先行一步了。”
　　说着，他轻撩下摆，飞身而上比试台，动作潇洒至极，再加上那张俊雅的面貌，引得台下女弟子连连尖叫。如此风流多情的模样，委实令人不敢相信，他竟是风炎那样粗犷而又一根筋的人教出来的徒弟。
　　“公孔雀。”祁煜寒看着他的动作，冷哼了一声。
　　林越清向着四周的女弟子挥了挥手，随后笑容满面的对着苏泣他们道：“请。”
　　“那就让我先来会会师兄吧。”说着，只见姚子非手持双锤一跃而上比试台，双腿叉开，气势汹涌的站在林越清的对面。
　　两人四目相对，却见林越清慢悠悠的摇开折扇，对着姚子非笑意吟吟的道：“师弟，请吧。”
　　姚子非下盘一沉，冷哼一声，双手紧紧握住一双重锤。双腕挥动，两柄重锤被他的挥舞的虎虎生风，只见他步似游龙，身形极快的冲向林越清，而后者则是在他近身的一瞬，“唰”的一声收起了折扇，嘴角笑容不变，轻松躲过了他的袭击。

第七十三章
　　一击未中，姚子非脸色不变，重新挥舞双锤，变幻招式，继续冲向林越清，招招凶勐，一招一式之间，看似平常，实则变幻莫测。然而，林越清却只是浅笑着一一躲过，并不还击，也不防御，那悠闲的态度，仿佛他不是在比试，而是在花园之中闲庭散步。
　　此时，他们如此过招已过去半个时辰，众弟子见此二人比试甚是无聊，俱转移目光纷纷落在金丹弟子的比试之上，比那筑基弟子的比试着实有趣的多。
　　由于金丹弟子比赛规则略有不同，也因此，攻擂守擂的弟子俱都拼尽全力，以求多胜下一场。此时，金丹比试场内，两座擂台之上，凤非吟占据了其中一座擂台，一名身着青衣的金丹修士正手指一根软鞭向他挑战。只见那名青衣修士挥动软鞭，鞭如游龙，灵活的穿过他周身的剑气所布下的防御。那软鞭直袭凤非吟的面门，然而，它却在下一秒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凤非吟握紧手中灵剑，神色不变，他的剑气化形，游走于他的周身，似有若无，若隐若现。突然，破空之声传来，消失的软鞭自他的后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他的后背。他周身的剑气骤然沸腾起来，化形成一条条细小游龙与那软鞭紧紧绞在一起，软鞭坚韧，剑气击而不碎，一时之间，两人针锋相对，不相上下。恰在此时，异变突生，软鞭竟摆脱了剑气的钳制，直朝凤非吟的双目而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芒闪过，竟是他推出手中灵剑与那软鞭紧紧纠缠在一起。那软鞭犹如细蛇一般，沿着剑身攀爬而上，眼看就要攀上剑柄，突然，灵剑开始剧烈颤动，道道凌厉的剑气自剑身上射出，顿时将那软鞭绞成了碎片。
　　软鞭已毁，此软鞭乃是那青衣弟子的本命法宝，此时他“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显然伤的不轻，此一战，凤非吟胜。
　　台下弟子爆出阵阵喧闹之声，为这场战斗的胜者喝彩。
　　再观筑基弟子那边，姚子非与林越清，一个不断攻击，一个不断躲避，你追我赶，倒是乐此不疲。然而，就在台下众弟子以为他们会就这么进行下去时，却见姚子非突然停止了进攻，他双手交叉，手中两柄重锤却是合成了一柄。
　　“子母锤。”林越清收起折扇，眉头微微皱起，“你这是母锤，子锤呢？”
　　姚子非不答，只是眉间微见冷意。
　　就在这时，林越清所站立的四周，淡淡的黄光闪现，七柄只有一个成年男人手掌大小的子锤自黄光之中快速袭向林越清。他急忙用扇子挡住那七柄小锤，然而，又有十四柄小锤自黄光之中飞出。他急忙后退，一边阻止那些小锤的靠近，一边寻找着落脚之地。然而，无论他避往何处，总有小锤成倍的袭向他。令他避无可避。
　　子母锤只有一个母锤，然而子锤却可以无数。只要母锤还存在，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子锤。
　　林越清躲的狼狈，子锤在袭向他时，间或会有子锤之上附着着姚子非的灵力，在近身时，灵力突然爆炸开来，令人猝不及防。
　　姚子非在一旁冷眼旁观，却见他握紧手中母锤，双腿用力向后一蹬，急速的冲向林越清。林越清正在极力抵挡无处不在的子锤，而母锤则在此刻突然向他袭来，他向后弯下身，躲过这次攻击，却见姚子非越过他落地之后又很快再次跳起，直袭他的后背，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身影却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姚子非攻击的动作还未停，却眼见着他的母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一层冰霜，并迅速的向他的整条手臂蔓延。他刚想用灵力融化这些冰霜，却见一层冰网兜头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至他的骨髓，他的动作一滞，变得迟钝而缓慢。就在这时，一股大力袭来，在姚子非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被踢出了擂台。
　　台下此时一片缄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结果而震惊的无法言语。
　　却见此时，林越清仍旧长身玉立，轻摇折扇，笑的如煦春风，他对着台下的姚子非一拱手，道：“师弟，多谢承让。”

第七十四章
　　林越清守擂成功，姚子非从地上爬起，收起双锤，对着台上的林越清憨憨的笑道：“哪里，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闻言，林越清挑了挑眉，笑的意味深长，却不发一语。
　　然而，在众人的心目中，姚子非已经和“憨傻”联系在了一起。
　　姚子非既已输了比赛，他也不在此多耽搁，对着剩下的师兄第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风炎师兄，你这弟子，倒是不简单。”坐在高台之上的风翊望着姚子非离开的背影，眸色闪动，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炎闻言却以为他说的是林越清，也因此喜忧参半的道：“越请当年也是资质上佳，怎知如今迟迟还未结成金丹。我看他也并无心魔，修炼也无大问题，观他今日表现，反倒是游刃有余。唉……”
　　风翊诧异的看着他，对于风炎弄错了他意有所指的对象，他却并不打算再行解释。于是，风翊抿了抿唇，对于风炎的话不置一词，心里却想的是，以后多加那姚子非即可。明明可以赢，却为何隐藏实力？
　　第二个跳上擂台挑战林越清的是祁煜寒，只见一身黑衣，神色冰冷的少年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如雪，灵力呈波纹状在其上缓缓流淌。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却听软剑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林越清合起折扇，看着他手中的剑，不由赞叹道：“剑如飞雪，好剑！难不成，这就是魔界右护法寒煜齐的斩雪剑？”
　　“此剑名为落雪，不过是斩雪剑的仿品罢了。”祁煜寒眸光半敛，神色淡淡的说道。
　　“那可真是可惜了，林某还真想在有生之年见一见真正的斩雪剑。”林越清语调微叹，恰如真的为此而惋惜一般。
　　“少废话，出招吧。”祁煜寒冷冷的看着他的“装腔作势”，似是无法再看下去，手中落雪剑寒芒闪过，一道凌厉的剑气便直袭林越清而去。
　　而这次林越清却是不再一味闪躲，而是主动迎接了攻击。
　　二人你来我往，苏泣看着他们过招，却不知为何想到了刚刚姚子非与林越清的战斗。
　　也许旁人看来，他们的比斗毫无破绽，然而，上一世他历经无数战斗，也因此，看着他们的比斗，他却觉得有着淡淡的违和感。
　　修士基本都是耳聪目明，过目不忘。他细细的将他们刚刚战斗的一招一式在脑海之中重新演练了一遍。到底是哪里违和呢？他抚摸着白团子的手顿时停住，静静地站在那里，眸色微敛，陷入了沉思。
　　他抬头看向擂台之上，却见祁煜寒与林越清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两人打的难分难解，酣畅淋漓。苏泣看着他们二人过招，脑海之中突然如醍醐灌顶一般，他双眸一亮，终是想明白了那点违和之处。原来是姚子非在隐藏实力。并且，虽然不明显，但他却还是从他的招式之中看出了一点熟悉的影子，似在哪里见过。他自认他的感觉不会有错，上一世这种感觉不知救了他多少次。
　　那么，是在哪里见过呢？
　　这时，四周弟子发出的阵阵喝彩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却正瞧见林越清被祁煜寒一剑扫下了擂台。这一战，祁煜寒胜。

第七十五章
　　林越清输了擂台，他也不恼，依旧笑的云淡风轻，折扇轻摇，对着祁煜寒道：“这位师弟，不知可否告知姓名？有时间我们再行切磋？”
　　祁煜寒抖了抖落雪剑，却并不理会他，冷哼了一声，他立于台上，等待着下一个前来挑战的人。
　　林越清见他不回答，嘴角的笑意渐浓，也不纠缠，晃晃悠悠的就离开了。
　　苏泣将白团子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头嘱咐道：“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白团子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苏泣又摸了一把他的软毛，随后便提力纵身跃上了擂台。
　　“苏师叔。”祁煜寒向着苏泣微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唿。
　　苏泣不动声色的掩去面上的诧异之色，对他微一点头，算作回应。
　　二人皆不是多话之人，只见祁煜寒握紧落雪剑，一道寒芒闪过，数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包围住苏泣的周身，一齐向他攻击而去。
　　而这时，自苏泣的两道袖口之中分别射出数条藤蔓，直袭剑气而去，与之纠缠在一起而不被绞碎。然而，剑修同阶无敌这句话并不是空空之谈，感受到藤蔓的渐渐不支，他双手各抓住数条藤蔓，各自用力一拉，藤蔓连同剑气一同被他拽至跟前，此时他运转灵力向上一跃，同时放弃对藤蔓的控制，包围住他的剑气便直直的撞在了一起，他借力向后一跃，躲过了余波的攻击。
　　祁煜寒见状，握紧剑柄，身形快速闪过，下一刻，他就已飞身而至苏泣的近前。落雪剑剑身雪光茫茫，寒意森然，剑气逼至眼前，似是天降飞雪。从地上突然钻出的藤蔓刚想要阻止他的动作，却被他周身的剑气击的粉碎。就在他的剑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苏泣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他的跟前。他眸光一冷，旋即转身，未落下的落雪剑迅速向后斩去，然而却只斩了一株形似灯笼大小的暗红色植物。植物表皮破裂，他以剑气阻隔，绿色的汁液未落在他的衣袍之上，却洒了他周围的一地。
　　他不由皱起眉头，哪知，这种暗红色的植物接连不断的朝他袭来，绿色的汁液铺满了他的脚边。这时，他虽知苏泣有所图谋，然而，他却不知这种植物到底有何用处。也因此，他只能谨慎的防备，以剑气环行周身，将绿色汁液牢牢禁锢在他周身的半丈之外。
　　苏泣不断向他扔出暗红色的植物，而祁煜寒竟也不厌其烦的一个个砍着。
　　“难不成，他要以这样的方式耗尽剑修的体力？”台下不知是哪个弟子的窃窃私语。
　　“虽说是内门弟子，可这样的做法未免也太天真。剑修肉体的强悍岂是法修可比。”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
　　怀着这样想法的弟子比比皆是，就在众人以为他们就会如此下去时，苏泣却停止了扔植物的动作。只见他从腰间取下一支青笛，却是突然吹奏起来。
　　众人不解的看着他的动作，似乎不明白为何斗着斗着却突然吹起了笛子呢？
　　而在他对面的却丝毫没有放松，他紧握落雪剑，周身剑气游走的更加快速，他的余光瞥到地面上铺的一层绿色汁液时，眸色微微一变，他正欲飞身离开此处，却听苏泣已吹响了青笛。
　　悠悠的曲调自青笛之中缓缓流出，这是一首特别的曲子。初听之时，曲调毫无韵律可言，似是八九岁顽童的肆意之作，拙劣之至。然而，听了深入些，却愈觉这支曲子的韵律有种说不出的特殊感觉，令人不由得想更加深入的去聆听。
　　祁煜寒惊醒之时，后背不由出了一层薄汗。暗叹自己轻敌的同时，他看向苏泣的眼神则更加的深邃。他唇线紧抿，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手中的落雪剑被他握的更紧。

第七十六章
　　眼前的苏泣仍然在吹奏，长身玉立，丝毫未发觉祁煜寒已经醒来。他先是瞥了一眼四周铺满的绿色汁液，便已明白自己陷入圈套多半与这不知名的液体脱不了干系。
　　只见他左手掐诀，一道橙黄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跳动，他挥手将火焰扔进那堆绿色汁液当中，烈火瞬间席卷了整座擂台。
　　汁液焚烧，散发出浓烈的异香，刺人耳鼻。他封闭自己的嗅觉，挥出一道剑气噼开火海，随后便身形极快的冲过火海，落雪剑在空中划出道道凛冽的寒芒，凌厉的气势直逼苏泣的面前。
　　一击必胜，这是他的想法。落雪剑即将落在苏泣的身上，连同他的整个人都已逼至跟前，然而，苏泣却不闪不躲，好似对此完全不知情。
　　这时，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然而，剑已挥出，收势已来不及。就在下一刻，他的整个人穿透了苏泣的身体，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如同鸡蛋破壳一般。周围一片寂静，景物如同湖水波纹一般，微微的荡漾散开，最后岿然消散。
　　他执剑转身，赫然看见擂台在他的身后，而苏泣正站在擂台上回望着他。
　　他看着苏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他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的勾起嘴角，收起落雪剑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台下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结果惊的鸦雀无声。他们也只是看到祁煜寒一个人在擂台之上一动不动，然后他便突然运起剑诀直冲下了擂台。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多人不得而知，却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纷纷想去探究。
　　然而，当事人却无意解释。台上的绿色藤蔓失去了他灵力的支撑，俱都枯萎萎靡，藤蔓之上愈加清晰的纹路也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是……什么？”有人不禁疑问，那攀爬缠绕在藤蔓之上的奇异纹路似是有人刻意刻上去的，并非先天生长。
　　“难不成是阵纹？”不知是哪个弟子低唿了一声。
　　“不可能，那些藤蔓明显是他临时召出来的，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在其上刻上阵纹？”
　　台下一时众说纷纭，议论纷纷，他们的目光不禁落在苏泣的身上，只见他神色冷淡，对周围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丝毫没有回应的准备。
　　当初血玉侵入他的神识并布下阵法时，沉淀于他神识之内的阵法传承竟意外的与他的神魂融合，那十二套线路图便是阵法传承之中最为基础的阵纹线路。阵之变，万变不离其宗。这十二套线路图看似简单古板，实则暗藏微妙玄机，若能熟练掌握，从中找出阵法变幻的规律，对于以后更高层次的阵法研习，助益颇多。
　　苏泣自醒来以后便时时将这十二套阵纹拿出来描画，到如今，这十二套阵纹的线路图已被他熟记于心。
　　刚刚他便先用迷迭花的汁液所散发出的幽香迷惑敌人，再将藤蔓召出，在其上刻下幻阵阵纹，将祁煜寒困在阵中，使得他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
　　也许台下的大多数弟子看不明白，然而坐于高台之上的那些个长老却看得清清楚楚。
　　风成老祖因急事已经离开，而风炎则并未前来。此时高台之上，只有风荷和风翊两人。
　　“看来，小师弟虽未继承师尊的剑修天赋，却在阵法之上有如此奇佳的资质。与少卿倒是相辅相成。”风荷温和的双眸看着苏泣，不禁感叹道。
　　“且看他日后如何。”风翊依旧神色淡淡，不苟言笑。
　　两人交谈着，却见台下筑基弟子的擂台旁，只剩下了苏泣和凌纤素。若是苏泣赢了凌纤素，他将成为筑基弟子中的第一人，反之，亦然。
　　然而，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凌纤素似乎并未有与苏泣争夺的意图。
　　只见她笑意盈盈的站在台下，对着苏泣遥遥一拜道：“师侄自知不是师叔对手，师侄愿意主动弃权，这场比试，师叔胜了。恭喜师叔。”
　　这话听着毫无疑问，然而，似又有其他深意。
　　苏泣冷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明明是随意的一瞥，但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却令凌纤素嘴角的笑容不由僵硬了一瞬。
　　“小师叔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凌师妹不必太过自谦。不过你既已放弃了比试，那么，筑基弟子的魁首便是苏师叔了，师妹，我说的可对？”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凤非吟神色温和的看着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然而那双眼眸却异常的冰冷，仿佛化不开的万年冰湖。
　　“自然。”凌纤素笑着回应道，然而，她垂下的眼眸中似有暗芒闪过，转瞬即逝。

第七十七章
　　苏泣看向他，四目相接，只一眼，便默契十足。
　　白团子不知何时跳上了擂台，一跃而起，扑进了苏泣的怀中。苏泣反射性的接住他，顺手摸了摸它的头。
　　这时，坐于高台之上的风翊站起身，朗声宣布道：“本次比试结束，金丹弟子温少卿，靳云齐，筑基弟子苏泣，你三人是本次比试的优胜者，此次十宗试炼，你等三人还需多加勉励。”
　　“弟子谨遵师令。”三人站于台下，齐声道。
　　比试已经结束，看台之上的弟子纷纷离开。靳云齐正想与苏泣熟识一番，却见他早就被凤非吟拉着离开。他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想着，那就下次再认识吧。
　　却说凤非吟拉着苏泣急匆匆的离开，苏泣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急切，但却也没多问，顺从的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行走。凤非吟带着御剑而行，迅速的回到了揽星峰，他的洞府之内。
　　“怎么了？”看着对方在洞府外设下几道禁制，再联想到他急切的神色，苏泣不由猜想他是否有什么急事要和自己商量。
　　然而，凤非吟在做完一切之后，却是没有回答苏泣的问题，而是转过身，深深地看着他，那眼中似有万千情绪溢出。苏泣只觉脸色微微发红，心跳莫名的加速，他不明所以的按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他正猜测自己是否是病了，却听凤非吟问道：“阿泣，你是否想过将来会找道侣？”
　　“道侣？”苏泣被他问的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不会找道侣。”他敛下的眼眸中藏着内心深深地情绪。他也曾羡慕过那些道侣之间爱情，也曾渴望过能有一个人会如此的爱他。然而，他的世界永远充斥着背叛，每个人都怀着别样的目的。多次的伤害，已经让他对“道侣”失去了信心，也失了兴趣。
　　“那……若是你将来想找道侣，你会想找什么样的？”凤非吟再次问道，那语气里含着微不可查的急切。
　　苏泣仍是摇头，他抚摸着白团子毛绒绒的头，抬头看向凤非吟，轻皱着眉，不解的问道：“我们这样在一起不好吗？”
　　闻言，凤非吟敛下眼眸，嘴角微微的勾起。忽而，他抬头，一双眼眸紧紧盯着苏泣，问道：“若是我想做你的道侣呢？”
　　“什么？”凤非吟的话语如平地一声惊雷，苏泣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似乎是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凤非吟向前走了几步，慢慢靠近他，直视着他的双眼道：“苏泣，我喜欢你，不，我爱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结成道侣。”
　　“什……为什么？”苏泣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如此问道。
　　这时，不知不觉间，他已被凤非吟逼至墙角，两人的身体靠的极近，湿热的唿吸纠缠在一起，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开始上升。
　　苏泣只觉身体开始发烫，他有些不自在的想要别开眼，然而，凤非吟却不给他任何可以逃避的机会。
　　四片唇瓣贴在一起时，苏泣不由瞪大了双眼，白皙的脸颊上爬上了两朵鲜红的红晕。凤非吟并未深吻，只是贴了一会儿便放了开来。他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双唇，抬眼便看到苏泣呆愣的不知所措的模样。他轻笑一声，轻捏着苏泣的后颈，贴着他的耳畔问道：“你讨厌我吻你吗？”
　　苏泣虽然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却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觉得，只有我才有资格做你的道侣。你的心里也只有我不是吗？除了我，你的心里不信任任何人不是吗？阿泣，我心悦你，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只想……做你的道侣。”
　　苏泣不懂这些情情爱爱，也没人教他懂。上一世的魔尊用了一生的时间，将自己牢牢的刻进了苏泣的身体之中。他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而对于苏泣，他却愿意用多一倍的耐心来对待。
　　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阿泣，做我的道侣吧。”魔尊眼神温柔的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溺毙在其中。
　　苏泣看着他的双眼，动了动嘴唇。最初的惊愕之后，他也很快冷静下来。的确，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值得他的信任，那必定是魔尊。
　　上一世魔尊愿意为了他舍弃自己的生命，这一世，他又追随他至此。他不是薄情之人，虽仍是不明男欢女爱之情，但魔尊为他所做的一切他心里却清清楚楚。
　　也许，有一个人一直陪伴是不错的选择。这么想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凤非吟看见他点头，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由想要确定的更清楚。
　　一向叱咤风云，唯我独尊的魔尊何时用过如此小心翼翼的口气去讨好一个人？苏泣只觉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楚。
　　“嗯，我们做道侣。”苏泣再次肯定的说道。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也是为了给眼前这个男人一点心安。
　　他话音刚落下，整个人就被凤非吟搂进了怀中。那仿佛想要将他蹂进血肉的力道，令苏泣真切的感觉到，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门派大比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将这些弟子送去七玄宗，参加十宗试炼。
　　在出发前的一天，澜风上尊交给苏泣和温少卿一枚储物戒，并叮嘱他们让白团子吞下去，待到进入镜花秘境之后，再取出。
　　“师尊他……知道白团子是白屃？”苏泣抱着白团子，眼眸半敛，神色莫名。当初，澜风上尊说的是，他并不知白团子的品种。
　　“也许，澜风上尊曾去调查过。”凤非吟如是道。
　　苏泣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日便要启程，我们还是早些休息吧。”凤非吟搂住他的身体，亲昵的在他的耳边蹭了蹭。
　　胭脂般的绯红瞬间爬上了他的双颊。虽说他已答应了魔尊做他的道侣，然而如此亲密的动作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嗯，早点休息。”说着，苏泣便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然而凤非吟却将他抱的更紧。
　　“阿泣，我是个正常的男人，特别是面对朝思暮想的人时。”耳边传来魔尊低低的笑声，感受到身后灼热的温度，苏泣顿时僵住了身体，目光不自然的闪躲，粉嫩的耳垂鲜红欲滴。凤非吟看着他的变化，眼底一道暗芒闪过。他敛下眼眸，嘴角微翘，现在还不是时候。
　　“嗷嗷”白团子适时的发出一阵叫声，表示自己的存在，也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之感。凤非吟顿时脸色一黑，神色不善的瞥了它一眼，白团子立刻用爪子捂着脸，哼哼唧唧的蜷缩在苏泣的怀中装死。
　　看到它的动作，苏泣轻笑一声，摸了摸它的白毛。
　　“身为神兽，白屃一出生便生神智，如今观它骨龄，想必它应该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力了。”凤非吟抱着苏泣，看着白团子冷不丁的说道。
　　苏泣抚摸的动作一顿，道：“这么说，我们说的话它都听得懂？”
　　“岂止听得懂，再过不久，它还能幻化人形。”
　　“那它……幻化人形需要做什么准备？”
　　凤非吟闻言，挑眉看向依然缩在苏泣怀里，只露出个屁股的白团子，道：“汲取日月精华。”
　　“那……”苏泣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凤非吟从他的怀中拎死白团子小小的身体，抬脚便往外走。
　　只见他打开禁制，一甩手便将白团子扔了出去。期间，白团子连哼一声都不敢哼。
　　回来时，他对苏泣道：“汲取日月精华自然要在外面效果才更佳。”
　　苏泣轻笑着摇了摇头，却是顺着他这偶尔的闹别扭。
　　“白团子为何如此怕你？”凤非吟将他重新拥入怀中，却听苏泣如此问道。白团子每次见到凤非吟就像老鼠见了猫，乖的不得了，当然，忽略它那僵硬的身体的话。
　　只见凤非吟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轻抚着他的脸颊，贴着他的额头道：“阿泣，我可以吻你吗？”
　　苏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庞，望进他溺人的双眸中，却是突然说道：“我们去把你的身体夺回来好不好？”
　　闻言，凤非吟眸色一变，手上动作一顿，他仍是贴着苏泣的额头，道：“阿泣，你可知我的身体在哪儿？”
　　“我知道，在隐仙宗的后山。”苏泣低声道。
　　“当初的记忆我还未完全想起，但我却记得是十大仙宗将我囚禁至此，其中便有清平和澜风上尊。”凤非吟轻捏着他的后颈说道。他很明白苏泣对于隐仙宗的感情，对于澜风上尊这位师尊，他很是尊敬。但事实既成，虽然他知道苏泣肯定会选择他，但他却依然想听苏泣亲口说出。
　　“我只知道他们囚禁了你，夺回你的身体势在必行。”
　　“即使将来可能与隐仙宗为敌？”
　　“我只有你。”
　　凤非吟将他搂进在怀中，似是在紧紧抓住什么。他脸上的神色隐藏在阴影中，只有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出了他真正的情绪。
　　“你属于我，你只属于我。”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拥有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珍宝。
　　苏泣抿着唇不发一语，但他却回抱了他，这是回应。
　　而禁制外的白团子此时正无比憋屈的蜷缩在地上。那个人好可怕，还不让自己靠近主人。白团子舔了舔爪子，脑袋无力耷拉在前爪上，眼神空洞……

第七十九章
　　隐仙宗的后山囚禁着魔尊的本体，这也就说得通为何灵气浓郁的后山却被完全封锁，不让任何人靠近，不仅如此，还设下强大禁制阵法的原因了。
　　澜风上尊在门派比试结束之后，便带着风炎再次出了趟远门。门中唯一的化神老祖不在，两人当即决定当晚前去后山一探虚实。
　　待到夜幕被墨色染黑，乌云蔽月之时，两道身影如离弦的箭一般快速穿梭在虚空之中，衣袂破空，猎猎作响。
　　魔尊的墨玉戒指之中，能够隐匿气息的法宝不少，比之此前的极品隐匿符的效用也不遑多让。
　　白团子被留在了洞府之中，两人到达后山之时，这座巍峨的高山依旧云雾缭绕，灵气逼人。在夜色的映衬下，它却又显得神秘且阴森，莫名的冷意袭来，仿佛它不是充满灵气的仙山，而是阴邪诡秘的鬼山。
　　苏泣静静地注视着它，正想抬脚向前走去，却被拦住了前进的步伐。
　　“怎么了？”苏泣侧过头看向他，此时他的神情带着些微的凝重。见苏泣望向他，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便拉着苏泣一同避到了一棵古树后。
　　却见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一道修长的身影翩然而至。他的面容隐于阴影之下，看不真切。然而，苏泣却莫名的觉得那人的身影有些熟悉，一时之间，他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只见那人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目光在四下逡巡了一圈，似是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苏泣他们所在的方向。随后，他理了理衣袖便消失在了原地。
　　“我们跟上他。”凤非吟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神情隐在阴影之中，变幻莫测。
　　“好。”苏泣应了声，神色未变，却是双眸微敛，似在思索。
　　那人并未留下任何痕迹，然而凤非吟却带着苏泣坚定的向一个方向御剑而去。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山的地界时，一道黑色的人影悄然的从虚空之中显现。却正是早已“离开门派”的澜风上尊！
　　“师尊，要追吗？”他身后的风炎看着那人曾站立的地方，不由询问道。
　　“不必了。他……并非魔界中人。”澜风上尊目光沉静的看着前方，脸上无悲无喜，却不知在想什么。
　　对于澜风上尊所说的话，风炎并未怀疑，也未追问。风炎只有元婴修为，也因此他并未发现苏泣与凤非吟的存在，可他却隐隐感觉到那突然出现的身影乃是元婴修为，然而，他却未从那人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魔气。现如今，澜风上尊既已说明那人不是魔界之人，那便是其他势力派来的人。风炎只觉，事情越来越复杂。
　　这时，循着那人刻意留下的痕迹，凤非吟和苏泣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废弃山脉之中。这座山脉的灵脉已经枯竭，杂草丛生，已经从仙山变成了一座凡山。
　　前方是一座枯木林，树木虽已被腐蚀枯萎，却仍可看出它们之前的雄伟高壮。
　　四周一片寂静，草丛之中传来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在万籁俱寂的夜晚被无限的放大，显得颇为嘈杂。
　　却见凤非吟眼眸半敛，长身玉立，淡淡的道：“出来吧，你引我们至此，却是连面都不敢露吗？”
　　周围毫无动静，苏泣隐于袖中的双手慢慢的握紧，脸色未变，然而他的身体却是蓄势待发。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他不由自主的放松身体，那只手也趁机与他十指相扣，似在安抚他心中翻腾的情绪。
　　苏泣抬眸，恰迎上他温情似水的目光，他的嘴角带着明显的笑容。苏泣看了微微一整，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逃避似得移开目光，然而，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他真正的情绪。
　　“引两位至此，自是在下想与两位交谈一番。不过在此之前，在下可否询问两位一个问题？”那人的身影依旧未出现，却是他的声音自四周响起。
　　“你说。”凤非吟轻捻指尖，神色淡然。
　　那人微微一顿，却是问道：“敢问两位是如何跟随在下到此处的？”
　　闻言，凤非吟轻笑一声，语气却带着三分嘲讽：“不是你特意留下痕迹好让我们找到你吗？”
　　“不，在下留下的痕迹只有三人能够遵循搜出。一是在下，二是在下挚友，还有第三人……”那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神情激动，语气不由自主的带着些许急切。
　　“若是我说，我就是那第三人呢？”凤非吟不理会他此刻急切的神情，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说什么？你说……你是第三人？”那人快步从阴影之中行至他们的面前，而也在此时，苏泣才终于看清他的面容。
　　他也终于明白那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只因面前之人便是上一世魔尊身边的右护法寒煜齐。

第八十章
　　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容，苏泣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却又想到这一世的寒煜齐并不认识他，这才及时阻止了自己的冲动。
　　此时寒煜齐一双眼眸紧紧盯着凤非吟，眼中带着微微的热切和不易察觉的谨慎。
　　这时，却听凤非吟轻笑一声，挑眉看着他：“碧幽蝶的荧粉虽然无色，但却也并不是无迹可寻。我能找到这儿，你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不错，碧幽蝶并不是真正的蝴蝶，只是傀儡机关，它的荧粉的光芒也只有特定之人的灵力才能令之显现，”说到这儿，他看向凤非吟，随之，他敛下眼眸，突然半跪于他的面前，开口道：“尊主，两百年了，属下终于找到您了。”他的语调低沉却难掩激动。
　　看着他挺直的嵴背，凤非吟道：“煜齐，两百年，辛苦你了。”
　　寒煜齐依旧半跪着，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回道：“尊主平安无事，属下万死不辞。”
　　“就是你在宗天石上发布了那个任务？”从他们的对话中，苏泣猜测寒煜齐两百年前就已潜伏在了十大仙宗之中，故有此一问。
　　闻言，寒煜齐眼眸微动，他眼角余光瞥向苏泣，抿着唇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时，凤非吟却是轻轻揽住苏泣的肩膀，一双眼眸淡淡的看着他，语气郑重的道：“他是我的道侣，唯一的爱人，也是你们的主子，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寒煜齐闻言，眼中惊讶一闪而逝，却又很快镇定下来，对着苏泣恭敬行礼道：“属下拜见夫人。”
　　夫人？苏泣轻皱眉头，似乎是对于这个称唿不甚满意，正欲反驳时，凤非吟却捏了捏他的手，回过头对着他眨了眨眼，再转过头时，他又恢复了一脸淡漠的神情，他道：“此地不宜久留，煜齐，你先回去，明日清晨你再前来。”
　　“遵命，属下告退。”寒煜齐半敛眼眸，似是不经意间瞥到了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了然的笑了笑。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凤非吟便也带着苏泣一同离开此地。
　　回到洞府时，苏泣突然问道：“寒煜齐……他也在隐仙宗？”
　　“嗯。”凤非吟解开禁制，带着苏泣走了进去，随意的应道。
　　“那他现如今的修为如何？”被按坐在铺着柔软貂皮的石床上，苏泣抬头看着他，再次问道。
　　“这个时候，他的修为应是元婴。”凤非吟一边修复禁制一边回道。
　　元婴修为，而且寒煜齐此时在隐仙宗。观他今日行径，想必潜伏在隐仙宗应是有一段时间。苏泣不由想到了他第一次去后山时见到那个气势强大的高阶修士。回忆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苏泣猜测，也许那人便是寒煜齐？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坐到他身边的凤非吟熟练的将他搂进怀中，贴近他的耳边问道，温热的气息吹的他的耳朵不自然的动了动。苏泣还未回答，却听凤非吟再次问道：“还在想寒煜齐？”
　　“阿泣，在我身边，你的心里却在想别的男人。”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凤非吟有些不满自己被忽视，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委屈。
　　“没，我只是之前见过他。”似是没听出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苏泣老老实实的将那日的所见原原本本的描述了一遍。
　　看着苏泣一本正经的模样，凤非吟突然觉得有些挫败。不过，这样的苏泣才是他所爱的苏泣。
　　正等着凤非吟回应的苏泣见他久久不语，便转过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眸。苏泣一时望进他的眸中，顿时有些移不开眼。这时，却见凤非吟勾起嘴角，他道：“早些休息吧。”苏泣这时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低声应了一声。凤非吟也不再逗弄他。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苏泣率先睁开双眼，望着身旁还在沉睡的凤非吟，他轻声起了身。这时，门外的禁制传来微微的波动，他披了件外衫便向外走去。
　　门外一人静静站立，少年模样，神色淡淡。他唇线紧抿，身负一柄长剑，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回过身，却听身后之人道：“祁煜寒？”

第八十一章
　　苏泣看着他，正想询问一番，却突然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见是凤非吟，祁煜寒正想行礼，却见凤非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进来吧。”
　　说着便与苏泣一同率先走了进去，祁煜寒跟在他们的身后。
　　也许是在外面站的久了，苏泣的身上沾上了一层湿冷的寒意，凤非吟皱了皱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羽麾披在了他的身上，仔细拢好，又将他搂进怀中，这才心满意足的抬头看向进来之后就一言不发，呆愣愣看着他们的祁煜寒。
　　苏泣对此习以为常，老老实实任他摆弄。然而，跟随着他们进来的祁煜寒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魔尊生来冷漠，他并不喜怒无常，却是遥不可及，令人想要臣服，而不是与之并肩而立。自祁煜寒跟随魔尊之日起，他从未见过魔尊的目光停留在任何人或事上哪怕一刻。昨夜魔尊认真的态度仍历历在目，再观此刻，祁煜寒便已彻底明白苏泣在魔尊心中的重要性，不敢心生懈怠。
　　苏泣看着眼前的祁煜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心中暗暗想道，原来他便是寒煜齐，这名字倒是取的巧妙。那他之前对自己的怪异态度也有所解释了。
　　见苏泣的目光落在祁煜寒的身上久久不曾收回，便将羽麾的兜帽罩在了苏泣的头上，厚重的绒毛遮挡了他的视线，苏泣正想拨弄，却被魔尊强硬的阻止，正在这时，却听凤非吟语气不善的开口道：“你前来所为何事？”
　　不是您让我来的吗？祁煜寒心底泛嘀咕，却不敢说出口，只能默默忽视魔尊投射过来的“灼热”视线，双眸紧紧盯着地面，一板一眼的开口道：“尊主，属下前来，是想将这两百年里属下所调查到的一切上报给尊主。”
　　凤非吟闻言，冷哼一声，道：“出发在即，两百年的情况你要现在报告给本尊？”
　　祁煜寒：……
　　眼前这个如同凡间被抢了糖果的稚童一般的人，绝对不是那个冷漠无情的魔尊对不对？
　　由于魔尊针对性的威压，祁煜寒现在只能默默承受，心底却在飞快盘算该如何回话，才能转移魔尊对他的敌意？
　　仿佛是听到了他心底的呐喊，苏泣感受到魔尊此刻内心情绪的波动，便拍了拍他的手，道：“巳时我们便要出发，此刻时候不早了。”
　　凤非吟紧了紧环住他的手，在苏泣的坚持下，终是稍稍松开了限制。
　　他看向祁煜寒道：“你先去外面等候。”后者微微颔首，便自觉的向外走去。
　　洞府内，苏泣将白团子叫醒，将澜风上尊赠予的储物戒递到它的嘴边。只见它迷迷煳煳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苏泣修长的手指，却被魔尊冷冷一瞪。它顿时清醒过来，急忙将储物戒吞进肚子里，很是自觉的蹿进了苏泣腰间的灵兽袋中。
　　凤非吟冷眼看着它的动作。此时，苏泣已将一切整理好，见凤非吟仍是衣冠不整，却只是看着他。苏泣不由轻笑问道：“怎么还不穿衣？”
　　“帮我束发如何？”凤非吟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道。
　　“好。”苏泣微微诧异，弯了弯眉眼，应道。
　　……
　　巳时时刻，剑藏峰上。除了苏泣，凤非吟与靳云齐之外，自隐仙宗的附属宗门之中选出的两名弟子也已早早到达了此处。
　　风成老祖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召出了神鸟白凤。此次前往七玄宗的除了他们五人之外，还有风翊与风荷一同前往。另外，附属宗门之中也会选出四名金丹修士随行。
　　坐在白凤的背上，苏泣垂眸瞥了一眼祁煜寒，后者隐晦的点了点头。苏泣收回目光，白凤震动翅羽，平地卷起一道巨大的气流。
　　祁煜寒遥望着白凤的身体愈飞愈高，直至消失在天际。他想起苏泣临行前的传音。
　　“注意凌纤素和姚子非。”
　　他似是不经意间侧头看了一眼这两人，然而，下一刻，他的视线之中却又突然闯入另一张脸。
　　“祁师弟，好久不见。”林越清“唰”的一声展开折扇，自诩风流的对着祁煜寒笑意吟吟。
　　谁知，祁煜寒却只当他是空气，冷淡着一张脸便转身离开。
　　身后，林越清看着他的动作，笑容越发的灿烂，却无端的令人嵴背发凉……

第八十二章
　　七玄宗位于修真大陆的正中央，其余九大仙宗或近或远的环绕在它的周围。几千年前，曾有大能修士于虚空之中观这十大仙宗的排列所处，将之形状描画于纸上。然而，画将成时，那名大能修士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最后一笔补全。世人无法探究其中原因，却只知那名大能修士突然大笑三声之后，他的整个身体连同那张绘图的纸突然被天降神雷焚烧成灰烬。
　　而那名大能修士最终留下的却是盘旋在天际，那无比悲怆的笑声，久久不曾消散。
　　此事之后，修真界修士皆认为这位大能定是窥探了天机，而被天道抹杀。十大仙宗也曾对此耿耿于怀，谨小慎微了几百年，多次派人去查探十大仙宗的排列形状如何。然而，任何想要描画的人却是最终都遭了天谴。自此，无人再敢随意谈论此事。
　　而在今后的上千年的发展中，十大仙宗非但没有遭遇那传言中的“天罚”，反而欣欣向荣，蒸蒸日上。久而久之，世人也便忘了此事。知道此事的，不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便是对此缄口不言，成为心中禁忌。
　　苏泣一行人自隐仙宗出发，历经半月的时间，终是在十宗试炼开始前的三日前到达了榆光城。
　　榆光城有禁止修士飞行的规定，无论是飞剑还是灵兽。当然，化神以上的修士可无视这些规定。
　　白凤降落在榆光城的城门外，一行人落地之后，风翊摸了摸白凤的头。白凤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随后便震动双翼，长啸一声，盘旋而起，飞向天际，自去寻找栖息之地。
　　风荷环顾了一番四周，道：“进城吧。”
　　风翊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率先向前走去。
　　凤非吟与苏泣一同跟在他的身后，靳云齐也急忙跟上。那两名附属宗门的弟子也互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由于近日乃是十大仙宗的试炼，各路修士云集，即使榆光城占地颇广，也是人满为患。因此，七玄宗为了限制人数，也为了防止一些意图混入的魔修，专门炼制了一面“炼妖镜”。所有经过城门口的修士都必须自炼妖镜前走过，否则，不允许入内。
　　此时，榆光城的城门前已排列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隐仙宗作为十大仙宗之一，自然无需像他们一样排队。只见风翊领着他们向正门旁的另一侧走去，那里有一扇仅供十大仙宗之人进入的特别通道。
　　正在城门前排队的修士无不欣羡的看着他们一行人。
　　仅供十大仙宗进入的特别通道前站着一名笑容明媚的女修。她身着湖绿色宫装，身材曼妙，眉目如画，令那些年轻的弟子不由看直了眼。而她也似是习惯了这些投注过来的目光，笑容未有丝毫变化。
　　见风翊一行人远远而来，那名女修袅袅娜娜的迎了上去。姿态优美，仪态万千，恭敬有礼却不过分热情。
　　“弟子明霞，见过前辈。”
　　风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道：“带路。”
　　明霞并未因他冷漠的态度而有所不满，事实上，高阶修士里脾气古怪的颇多，风翊也只不过是冷漠，算是她见过的里面最为正常的了。
　　只见她侧过身体，让风翊等人先行，随后便站在风翊的身侧靠后，笑容未变，却不发一语的为他们引路。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通道时，却见城门前排队的修士中传来一阵阵的骚动。喧哗声愈演愈烈，直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风翊风荷对视一眼，灵剑出鞘，双目紧紧盯着变故传来的方向。那四名金丹修士也将五人护在了身后。
　　却听一声犹如野兽嘶吼般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众人只见一名蓬头垢面的灰衣修士冲出人群，抓过一名练气期的修士就咬了下去。人群之中传来阵阵惊叫，城门口的守卫极力想要控制住场面，然而，这群修士之中的金丹修士也突然发狂，直袭那些低阶修士，连守卫也未有幸免。
　　“少卿，你带他们先随这位明霞道友进去，切勿轻举妄动，也不可鲁莽行事。我与你风荷师叔随后便来。”风翊头也不回的嘱咐着他们，此刻异变发生的太过突然，他必须先行保证这些弟子的安全。

第八十三章
　　凤非吟此刻正紧紧盯着那些发狂的修士，在他的眼中，只见那些修士的全身都被黑气缠绕，盘旋而上，若是进入了眉心识海之中，那么这些人也最终会变成一具傀儡，回天乏术。这时，一股腐蚀性的气味直刺入他的鼻中，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听闻风翊的叮嘱，他不禁侧身看着正站在他身旁的苏泣。此时的情况太过诡异，他不能让苏泣继续待在这里。
　　紧紧握住苏泣的手，他对着站在一旁焦急观望的明霞道：“烦请仙子继续带路。”
　　明霞巴不得他们赶快离开这里，此时见他想要离开，她立刻道：“诸位这边请，我宗已为诸位准备了住宿之处。诸位可先行休息片刻，此处情况，宗主会很快派人来处理。”
　　然而，却无人仔细听她所说的话。凤非吟拉着苏泣跟在他的身后，脸色沉沉，不发一语。苏泣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喧闹传来之处，却觉得无比的熟悉。他正想询问一旁的魔尊，却见靳云齐突然凑到了他的身边。
　　苏泣微微侧过身避开他的靠近，神色不变的看着他。
　　靳云齐察觉到他的动作，却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却识趣的与他拉开了距离。他正想与苏泣说些什么，却正对上凤非吟投过来的目光。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还是不依不饶的靠近了苏泣的身边，顶着凤非吟那充满杀气的眼神道：“苏师叔，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的异变很是熟悉啊？”
　　苏泣抬起头，与他的视线想对，却见他一副紧皱着眉头思索的样子，嘴里喃喃念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听他这么一说，苏泣再次回头瞥了一眼，，却是突然想起，这些人的突然变化，不正如在万剑门时所发生的异变异曲同工吗？难不成，此处也有血玉操控？
　　正在他思索知时，魔尊却突然握紧了他的双手。他不由抬头，却正对上凤非吟苍白的面孔。此刻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泛白，指尖微微颤抖，似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么了？”苏泣扶住他的臂膀，神色担忧的看着他。
　　一旁正行走的几人因他们的动静也不由得纷纷停了下来。
　　“大师兄怎么了？”靳云齐见凤非吟痛苦的躬着腰，身体微微颤抖，可见他此刻正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这位道友如何了？不如先回驿馆，那里有我宗前辈，可为这位道友诊治一二。”明霞见他们停滞不前，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显。
　　苏泣紧皱着眉头看着他，唇线紧抿，眉宇间化不开的急色。
　　却见凤非吟突然一把推开苏泣，手中灵剑出鞘，他催动灵力，眨眼之间便已到了那异变突发之处。
　　苏泣一个不稳被推倒在地，他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却见魔尊已消失在了眼前。他回头望去，却恰好看见一个异变的修士自背后预备偷袭于他。
　　顾不得思索魔尊的反常，苏泣抽出飞虹剑便一同加入了战斗。一剑挥开魔尊背后的偷袭之人，苏泣正想扶住他站立不稳的身体，却见魔尊只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赤红的眼眸之中猩红的血丝纵横交错。苏泣看他这副模样，心中讶异异常。这分明是入魔的征兆。
　　就在这时，魔尊再次一把推开他，却是不管不顾的冲进异变的人堆中，肆意斩杀。
　　苏泣正欲追上，却被一群异变修士阻挡了脚步。无奈之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魔尊的身影与他渐行渐远。
　　凤非吟此刻眼前一片模煳，识海之中似在酝酿着风暴。然而，他却紧握着灵剑，毫不犹豫的斩杀扑上来的异变修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似有什么要冲破身体的束缚。剧烈的疼痛令他的脸色愈加的苍白，唯有杀戮才能令这疼痛微微缓解。然而，这些人却是不够，他的身体在叫嚣，在渴望着更多的，更加温热的血液……
　　此刻一名正在同异变修士战斗的修士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强烈的杀意袭来，他依靠着本能躲开，却还是被划破了手臂。他捂着手臂抬起头，却看到一名修士赤红着眼眸，不管不顾的提剑向他砍来，他本想躲开，然而，恐怖的威压却牢牢的压住了他的身体，令他动弹不得。他瞪大了眼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柄泛着寒光的剑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袭来，将那柄即将夺去他生命的灵剑击开，连带着凤非吟也不由得向后退去。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珠转动，视线所及之处，却见一名身着青衫的修士直向他而来。

第八十四章
　　那名青衫修士手执灵剑，凌厉的剑气汇成一座剑牢，牢牢的禁锢在凤非吟的身边。剑牢之中，剑气肆虐，割裂了他的衣袍和脸颊，丝丝殷红的血液渗出，衬的他此刻的面容更加的鬼魅。
　　来人修为在他之上，更何况他此刻神智混乱，一时之间，他无法攻破剑牢。
　　一旁一直关注着他的苏泣看见魔尊被困住，那鲜艳的红色刺痛了他的双眼。四周异变的修士不断的向他涌来。突然，无数巨大的绿色藤蔓拔地而起，牢牢的禁锢住那些修士的身体，而他趁机赶到魔尊的身边。
　　却见那名青衫修士手腕翻动，剑影流转，一道剑气凝成实质，直向凤非吟的胸口而去。
　　看到这一幕的苏泣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的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魔尊的面前。
　　那名青衫修士见他突然出现，脸色一变，然而，剑气已出，无法收回。他皱着眉，身形快速的向苏泣而去，企图拦住那道剑气。然而。却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那道剑气本欲置人于死地，苏泣自知自己承下这一击，就算不死也会身受重伤。谁知，就在他准备奋力一搏之时，却见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快的挡在了他的身前。只见来人挥动灵剑与那道剑气抗衡，不消片刻，那道剑气便岿然消散。
　　这时，青衫修士也随之而来。
　　苏泣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那人，正想道谢，却见那人回过头，一脸阴沉的看着他。那人开口，语气不善：“不是让你们先行离开吗？为何去而又返？你可知这里有多危险？仅凭你现在的筑基修为，难不成你还想逞英雄？”
　　来人正是风翊。听着他的斥责，苏泣垂眸恭声道：“师兄，苏泣知错。可是，少……少卿他似是走火入魔，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便跟了过来。”
　　“少卿走火入魔？”风翊正惊讶之际，却听身侧传来一阵惊唿，只听那名青衫修士喊道：“苏道友？”
　　苏泣闻言抬头看向他，那张面容似有熟悉之感，而他却一时忆不起在哪里见过。
　　逸飞凌见苏泣如此纠结的神色，便知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了。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那股受伤的情绪，他看着苏泣面色如常的道：“多日前一别，没想到我们会在此见面。不知温道友近来可好？”
　　苏泣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他记起这人便是万剑门中那名被血玉控制的归墟剑宗的修士。然而，这名修士刚刚却差点伤了凤非吟。
　　“你还不放开他？”苏泣神色冷漠的看着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仍被困住的凤非吟。逸飞凌会意，待看到凤非吟的面容时，他却又有些犹豫。
　　“还请道友放开我宗弟子，若是他有何伤人举动，在下自会制止。”此时风翊也明白过来被困住的正是温少卿，再看逸飞凌的目光也不由得带上了些许探究。
　　被两人同时注视着，逸飞凌心头一哂，便收回了剑牢。上一次见面，因他之过使得苏泣深陷险境，哪知此次见面，他又差点伤了温少卿。逸飞凌内心苦笑不已。
　　却见没有剑牢的禁锢的凤非吟再次发狂，然而风翊却快速的封住了他的经脉、识海。苏泣急忙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就在这时，众人只见头顶青光大盛，一道道身着白衣蓝底的身影从天而降。异变的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突然出现的修士制住，城门口混乱的场面因这些人的出现，一下子便被控制住。
　　“是七玄宗的人。”不知是谁高唿一声，城门口的修士听闻一片哗然，对七玄宗此举连连赞叹，都道：“不愧是第一宗门啊。”
　　“七玄宗倒是厉害。”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靳云齐如此感叹道。
　　苏泣闻言，冷笑一声，低头看向魔尊沉静苍白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
　　榆光城乃是七玄宗的附属城市，城中必有七玄宗的守城修士。更何况，今日乃是十大仙宗试炼的前三日，城中修士云集，城门口突然发生的异变他们不会不知。之所以拖到此刻才来，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目了然。
　　正如沙漠之中给予绝望之人一杯水一样。
　　七玄宗真是好算计。
　　“我们先回驿馆。”风翊看着七玄宗的修士，回头对着他们道。
　　闻言，苏泣便要扶着凤非吟离开这里。一旁的靳云齐正想帮他一把，却见苏泣抬起头，冷淡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道：“我自己来。”
　　靳云齐微微一愣，随后脸色惊奇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双眸微微睁大。
　　“云齐，走吧。”风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靳云齐随意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是放在那两人的身上，神情若有所思。
　　风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想的却是，看来师尊说的是真的了。

第八十五章
　　风荷带着那四名金丹修士与剩下的两名弟子先行一步，到达了驿馆之中。
　　苏泣扶着凤非吟到达驿馆之时，却见两道陌生的身影正站在门前，似在张望什么。他敛下眼眸，神色不变的扶着魔尊继续向前走去。
　　门前的那两人听闻动静，转过身看到他们，便向他们而来。
　　“在下巽木山庄墨凌渊，见过风翊前辈。”两人不过片刻之间便已到了他们面前，站在前面的那名锦衣少年彬彬有礼的对着风翊道。
　　风翊上前几步，挡在了苏泣和凤非吟的身前，面色冷淡的对他点了点头，道：“不知巽木山庄的少主前来我隐仙宗的驿馆前，有何贵干？”
　　墨凌渊笑了笑，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倒是多了几分风流。只听他道：“上次隐仙宗一别，晚辈还未有机会再次拜访。此次听说隐仙宗的前辈已经到达，凌渊便特来拜见。”
　　风翊瞥了他一眼，随后便回头对着苏泣道：“你先带着少卿进去。云齐，你也进去。”
　　苏泣和靳云齐点了点头，便一同向里面走去。在经过墨凌渊身后的那名沉默寡言的少年时，苏泣与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相接。少年目光冷淡，毫无波动，他很快移开视线。苏泣敛下眼眸，扶着魔尊与他擦身而过。
　　向前走了几步，苏泣却是突然回头，看着两人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七玄宗为十大仙宗安排的驿馆各有千秋，但都宽敞舒适，灵气十足。据说，每一座驿馆之中都设有上等聚灵阵，可见七玄宗的大手笔。
　　苏泣带着凤非吟进入了一间靠里面的小院，院中古树清幽，颇为清静。
　　将魔尊安顿好，苏泣走出院子，打算去城中逛一圈，查探一番。
　　毕竟此次十宗试炼，七玄宗的目的并不单纯。而且，刚刚遇到的巽木山庄的少主却是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加上此时榆光城中各方势力云集，鱼龙混杂。这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此次十宗试炼并不简单，也许此以往的试炼更加的复杂，更加的难以捉摸。
　　他走出驿馆时，却见风翊早已不在了门前，然而，墨凌渊却依然站在那里，似在等人。
　　苏泣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们一眼，便准备绕过他们，谁知这时，墨凌渊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对他轻笑道：“苏道友，红枫秘境一别，别来无恙。”
　　闻言，苏泣神色微微变化，锐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中满含探究。
　　被他的目光如此打量，墨凌渊也不恼，只是依旧轻笑道：“看来苏道友已是不记得在下了。那么，刘仁，王子义，不知道友可还记得？”
　　“是你们。”本想看到苏泣大惊失色，却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冷淡，墨凌渊不由失笑的摇了摇头。
　　“苏道友的反应还真是令人失望。”苏泣却只是冷淡的看着他，眼神平静。
　　“在下倒是没想到还能在此与苏道友见面，自从回去以后，在下便对苏道友念念不忘……”
　　“啪”苏泣挥开他欲伸过来的手，目光转冷，冷厉异常。
　　“你还有何事？”
　　墨凌渊挑眉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随后便若无其事的再次对着苏泣笑道：“是在下鲁莽了，还请道友见谅。”
　　苏泣却不理会他，转身便要离开，却听墨凌渊在他的身后道：“有一位故人想要见一见苏道友，却不知苏道友赏不赏脸？”
　　苏泣脚步未停，对他的话充耳未闻。
　　看着苏泣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墨凌渊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渐冷，目光森寒。
　　“九天重凤法衣可在他的身上？”一直站在墨凌渊身后不发一语的黑衣少年褚非言走到他的身旁问道。
　　墨凌渊并未回答，他的手中此刻正绕着一根银色的坠子，一颗深蓝色的宝石正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看着毫无反应的银坠，答案已然揭示。
　　“先回去告诉主人。”墨凌渊将银坠握进手心，便率先转身离开。
　　褚非言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离开，转瞬便消失在了隐仙宗的驿馆前……

第八十六章
　　沉香缭绕，风吹帘动。
　　昏暗的大殿中，独属于少年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你是说，蓝鲛珠毫无反应？”
　　“主人，属下怀疑，九天重凤法衣不在他的身上。”垂手而立的锦衣少年恭敬地道。
　　“哼，不可能。蓝鲛珠和九天重凤法衣乃是凌云子一同所造，没有反应却并不代表东西不在他的身上。”
　　“蓝鲛珠和九天重凤法衣之间的共鸣非一般法宝可以阻拦，除非……”
　　“除非，他身上有神器或是神兽。”暗帘微动，一道瘦削的身影缓步踱出。他的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令人无法窥见真容。
　　见到少年的身影，墨凌渊愈加的恭敬。只听少年冰冷的嗓音再次响起：“你们拿回来的是假的法衣。而地宫已经崩塌，凌云子不可能让自己一生的心血白费。”
　　“主人的意思是……”
　　“从地宫之中唯一逃脱的便是那条黑蛟。你们找到黑蛟尸体时，它的身上有没有少了什么？”
　　墨凌渊想了想便回道：“属下找到那条黑蛟时，附近的妖兽已经在啃食它的尸体。若说少了什么，便是黑蛟的内丹不翼而飞。属下猜想，兴许是附近的妖兽叼走了。”
　　“妖兽的内丹是一身修为所在。一条强大的黑蛟死亡时留下的内丹怎会没有争夺。你们寻到那黑蛟时，可见它的四周有打斗的痕迹？”
　　“不曾。”这时，墨凌渊突然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年，“主人的意思是，是苏泣拿走了黑蛟的内丹。而九天重凤法衣很有可能在黑蛟内丹之中？”
　　“也不是没有可能。”少年狭长的双眸冷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无论如何，都要从他的身上找到内丹。若是找不到，就把他给我带回来，生死不论。”
　　“是，属下遵命。”
　　……
　　却说，自那日凤非吟昏迷之后，便一直昏睡不醒。
　　风翊和风荷均来看过他，却说不出所以然来。他们猜测，也许是他走火入魔？毕竟现如今凤非吟已是金丹巅峰修为，以他的资质，不出意外，很快便会进阶元婴。此时滋生心魔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苏泣却不这么认为。魔尊一向意志坚定，又如何会突然滋生心魔？更何况，那日之事太过蹊跷，绝不是这么简单。
　　这日，苏泣一边为魔尊擦拭着身体，一边道：“这两日，我在榆光城中打探，倒是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不过，要等你醒来我才会说给你听。还有便是，榆光城中的异宝阁在十宗试炼开始的前一日，也就是明日，会有一场拍卖会，我想你陪我一起看看。说起来，这异宝阁与我有一段渊源。”他说完，看着仍旧一无所动的魔尊，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他不由抚上他的眉眼，口中喃喃念道：“你何时才能醒来？”
　　他敛下眼眸，遮住眼中的落寞，手中动作却是不停。
　　整理好他的一切，苏泣便端着水准备离开。却在这时，他的衣袖被人从身后扯住。他缓缓回头，却见魔尊正睁着双眸静静地看着他。
　　“明日异宝阁的拍卖会，我们一起去。”只听魔尊开口，语气虚弱，却字字清晰。
　　“好，我们一起去。”苏泣轻轻勾起嘴角，他眨了眨眼，敛去眼角的涩意。

第八十七章
　　异宝阁闻名遐迩，在整个修真界的各大城市都设有分阁，而传闻中异宝阁的主阁便设在榆光城之中。
　　虽说异宝阁的拍卖会每隔一年才会举办一次，然而，此次十宗试炼在即，不趁此机会捞一笔，实在可惜。
　　拍卖会当晚，异宝阁的门前人来人往，说是万人聚集也不为过。大多数修士皆是慕名而来，更多的则是想来此长长见识。
　　而此次进入异宝阁所需的灵石也增长了一倍。凤非吟则直接交了两块中品灵石，带着苏泣上了二楼。
　　上一世，苏泣也是来过二楼的。二楼只有金丹期修士可以上去，设有一个个的小隔间，隔间外被布置下了隔音阵法和屏蔽神识探测的阵法。而隔间的内部则空间宽敞，还配有侍女小童以及茶水等。
　　凤非吟挥了挥手，隔间内的侍女小童便都退了出去。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苏泣坐在桌前，翻阅着桌上的拍卖手册，上面记录着今晚即将拍卖的物品。
　　“有没有什么看上的？”凤非吟来到他的身后，俯身抱住他的肩膀，靠近他的耳畔，亲昵的问道。
　　苏泣摇了摇头，将册子放回桌上，搭上他的手摩挲着，轻声问道：“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凤非吟轻笑着回答，“有人想要我走火入魔，故意将魔气送入我的体内。这榆光城之中，还真是卧虎藏龙。”
　　“一般的魔气对你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这人却能在悄无声息之中将魔气引入你的体内，实力不容小觑。”苏泣眸光闪动，却是在思索。能够轻而易举暗算魔尊还不被发现，此人的修为只高不低。榆光城是七玄宗的附属城市，城中最有可能有此能力的大能，也只有清平老祖。可，会是他吗？清平不可能知道温少卿就是凤非吟，不然，他早就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咚咚咚”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苏泣的思绪。
　　凤非吟轻皱着眉，便走过去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绿衣小童，长得眉清目秀，甚是讨喜，他的手上正捧着一只托盘。
　　“有什么事？”凤非吟语气淡淡的问道。
　　“晚辈见过前辈。晚辈本无意打扰，只是我们主人吩咐，今日到来的每一位客人都可得到本阁赠送的一件礼物。还请客人笑纳。”
　　凤非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低眉顺目，便不再多言，从他的手上接过托盘，便关上了门。
　　“是什么？”苏泣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交谈，此时不由好奇的问道。
　　托盘上正静静地躺着一只绣功精致的香囊，香囊上坠着一只通体碧绿，颜色澄净的碧玉。
　　“异宝阁好算计，用这小礼物收买人心。”苏泣拿起那只香囊，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下子，那些心里有怨言的，倒也心满意足。”凤非吟也难得的调笑道。
　　“只是不知，这异宝阁到底送了我们什么。”苏泣正说着，便欲打开香囊。异宝阁敢光明正大的送东西，便不会故意耍诈，砸自己的招牌。
　　这只香囊看似精巧细致，却没想到是一只储物袋，而且，空间还不小。然而，这偌大的储物袋中却只装了一样东西，一样令苏泣神色惊变的东西。
　　只见他从香囊之中取出一只成年男子一掌大小，双指粗细的白玉骨笛。笛子作工细致，浑然天成。笛身之上雕刻着繁复却华丽的花纹，在笛口处则雕琢着一枚小小的梅花图案。
　　见到此物，他不由得抬头看向魔尊。
　　凤非吟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苏泣手中的白玉骨笛，他将之接了过来，握在手中，唇线轻抿，却是什么都没说。
　　“这异宝阁，到底什么来头？”苏泣暗暗思索，神识之中快速的略过上一世的记忆，企图找出与异宝阁相关的信息。
　　凤非吟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他宠溺的捏了捏苏泣的手，道：“异宝阁是友非敌。我解释给你听。”
　　恰在此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敲门声。却见凤非吟了然的笑了笑，对着苏泣道：“来了。”

第八十八章
　　随着凤非吟的话音刚落下，隔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只见一名身穿绿衣的小童捧着一壶灵茶及一碟精致的点心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主人送给各位客人的点心。我们主人说，区区薄礼，还请各位客人笑纳。”
　　苏泣与凤非吟对视一眼，却听凤非吟道：“既是你主人的心意，那你便放那儿吧。”
　　绿衣童子依言将托盘当下，正欲离开时，却被凤非吟叫住。
　　“你们主人今日倒是大方，又是礼物又是点心的。说，你们主人到底是何用意！”最后一句落下，金丹期修士的威压瞬间迸发而出，压的那绿衣童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前……前辈，我们主人并无恶意，还请前辈饶了晚辈吧。”绿衣童子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话。
　　隔间外恰好有人经过，好奇的向里探望。苏泣走了过去，“啪”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那些人探究的视线。
　　门甫一关上，却见那绿衣童子仍旧跪在地上，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再颤抖，只是头低垂着，指尖微微用力，似在压抑着什么。
　　苏泣站在魔尊身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然而，他隐在袖中的手指却是微微弯曲，蓄势待发。
　　凤非吟覆上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似在安抚。他看向仍旧跪着的绿衣童子，嘴角微勾，戏谑的道：“萧越，好久不见。”
　　闻言，绿衣童子的身体颤了颤，却是仍旧低着头，“属下萧越，拜见尊主。”他的语调沙哑，却满含坚定。
　　左护法萧越。苏泣定定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唇线轻抿。上一世，左护法萧越跟随魔尊一同闯入七玄宗，最后被围攻而死。说到底，也是为了救他。苏泣亲眼所见，自然记得这份恩情。上一世无法报答，这一世，他却想好好报答他的救命恩情。
　　见苏泣直勾勾的盯着萧越看的入神，凤非吟不满被忽视，刮了刮他的手心，果然成功引起了苏泣的注意。只见苏泣回过头，不解的看向他。魔尊得意的勾起嘴角，却是拉着苏泣一同坐下。
　　“萧越，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本尊的身份？”凤非吟单手拨弄着桌上的杯盏，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回尊主，只有属下一人知道。其余人一概不知。”萧越回答的坚定。然而他的目光却是偷偷的瞥向眼前坐姿暧昧的两人，心中想道，难不成，这位少年便是煜齐信中所提及的“夫人”？他本以为这只是寒煜齐的胡编乱造，却不成想还真有这回事。此时再看魔尊温柔的神情，萧越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竟真的有能让魔尊欢喜的人。
　　不论他想的如何，凤非吟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令他的身体不由抖了抖。
　　这时，却见魔尊不耐的挥了挥手，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宜久留。你且退下，一切按计划行事。另外，告诉莫长老，让他注意虚无之海的动静。”
　　“属下遵命。”萧越拜了拜，便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凤非吟却突然出手，凌厉的攻击转瞬即出，他的身体顿时倒飞了出去，连带着隔间的门一同摔在了门外。
　　巨大的响声引来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只见那绿衣小童嘴角血流不止，明显伤的不轻。然而，却无一人理会于他。他咳嗽了几声，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却听从隔间内传来凤非吟的一声冷哼：“没眼色的东西，就凭你也敢反抗本座。今日看在你主人的面上，饶你一命，日后若再出现在本座的面前，定不饶你！”
　　绿衣小童闷声不语，等凤非吟说完，他便垂着头，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里。
　　凤非吟扫视了一圈四周看热闹的身影，冷笑一声。只见他微微用力，那被损毁的门便重新立了起来，补上了隔间的缺口，完好如初，也再次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他不由回头看向苏泣，却见苏泣正挑眉看着他，神情似笑非笑。
　　魔尊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却是搂过他的肩解释道：“这四周有各方势力的眼线，他就这么走出去，难免引人怀疑。”他以为苏泣不认同他的做法，语气不由带着些许急切。
　　然而，苏泣却不理会他的解释，却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令魔尊的身体不由绷紧，不敢动弹。
　　苏泣见他如此反应，心底一阵好笑，面上却是神情未变的问道：“这异宝阁，不会是你的吧？”

第八十九章
　　闻言，凤非吟神秘一笑，道：“不错，异宝阁是我的。”至于目的，自然不言而喻。无非是收集情报，发展势力。
　　苏泣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些人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备受推崇的异宝阁的幕后主人居然是魔界魔尊吧。
　　“只是……萧越怎么会在这里？那魔界现在的情况如何？”苏泣看向魔尊，若是他记得不错的话，此时的魔界之中，各大长老、域主、城主，应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魔尊不知所踪，魔界群龙无首，正如国不可一日无君，谋朝篡位，兴许只是在一念之间。
　　“无碍。就让他们尽力去争，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凤非吟轻轻按了按他皱起的眉头，安抚道：“别担心了，拍卖会已经开始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原来，不知何时，令人期待已久的拍卖会早已开始，此时的一楼人声鼎沸，一片喧哗沸腾。
　　苏泣看向展示台，却见台上正摆着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七宝琉璃灯。这是一件中品防御法宝，对于那些大家族，大宗门来说不值一提。然而，对于一楼的散修以及低阶修士来说，这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一千下品灵石起价，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下品灵石。
　　此时的拍卖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看着那些人争的面红耳赤的神色，苏泣不甚感兴趣的移开目光。这时，他腰侧的灵兽袋中传来微微动静，他不由伸手解开绳索，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的跃入了他的怀中。
　　“嗷嗷嗷”许久不曾出来的白团子在苏泣的怀中舒服的打了个滚，叫了几嗓子，正想舔舔苏泣的脸，却又突然停住，整个身体萎靡的趴在他的怀中，恹恹不语。
　　苏泣挑眉，却见凤非吟走到他的身边。他冷淡的目光落在白团子的身上，口中说道：“白屃除了能寻找宝物之外，还能辨别宝物。既然它这么着急要出来，不如让它看看这拍卖会上可有什么宝物。”
　　苏泣顺了顺它柔软的毛发，嘴角向上翘了翘，“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也是憋坏了。”在来榆光城之前，白团子就被他放入了灵兽袋中。澜风上尊既然能认出白屃，那么，难保榆光城中无人认出。为防万一，苏泣不得不将白团子隐藏起来。
　　此时，第一件拍卖品已经拍出，以五千五百颗下品灵石的高价售出。拍卖会的氛围也由此被带热，众人的热情也由此高涨。
　　接下来一件拍卖品乃是一把轻薄如蝉翼的软剑，外形精致小巧，伸缩自如。不用时，可缩成一支玉簪别在头上，很适合女修。最后这件物品也以高价被一紫衣女修拍得。后面陆续展出了五件宝物，品级越来越高，价格自然也是越来越高，渐渐的，一楼的修士不再参与竞价，而二楼隔间的修士则开始了角逐。
　　随着一件件珍宝的拍出，拍卖会的气氛已经完全被炒热。
　　这时，只见第八件宝物被捧到了展台上，主持的妖娆女修兰指轻扣在那蒙着的红布上，对着台下的众人嫣然一笑，委委道：“这第八件宝物乃是一名剑修从上古遗迹中寻得，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仙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些打开，让我们瞧瞧吧。”
　　听着台下的叫嚷，台上的女修轻轻勾了勾嘴角，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直把台下的男修门看直了眼。
　　她一只手轻捻在红布的一角，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缓缓掀开。不一会儿，那宝物便整个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然而，诡异的是，此刻现场却是一片寂静，却又在下一刻炸开了锅。
　　“仙子，这么一块破铜烂铁就是你所说的宝物？”
　　“异宝阁什么时候连这么个随处可见的玩意儿都收了？那老子的洗脚布是不是也可以来拍卖了？”
　　台下一片哄笑。
　　被呈上来的“宝物”表面上看的确如破铜烂铁一般，看不出任何的特别。也难怪众人质疑。
　　台上的女修见此情景，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僵硬了一瞬。然而她毕竟主持多年，经验丰富，因此，她很快反应过来后，便开口道：“这宝物确是那位剑修从上古遗迹中寻出。各位也知道，从遗迹里出来的东西，说不定可能是神器。这宝物此刻黯淡无光，也许是正等待它的有缘人，在座的各位皆有可能。”她绕了一圈，发现众人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便轻笑道：“话不多说，这件宝物的起步价，一万中品灵石。”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第九十章
　　虽然此物是从上古遗迹中寻得，但是否是神器还有待商榷。更何况，就算是神器，看它此刻模样，兴许穷极一生都无法恢复其辉煌。无人敢赌，也无人愿意去赌。
　　在那位仙子报出价格之后，台下一片寂静，无人出价。这尴尬的气氛，自异宝阁开业以来便从未遇到过。
　　来拍卖会的自然也有大能，然而，就是这些大能，也无法探出这究竟是何物。
　　那位仙子见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笑容未变，然而她的心中却是一片焦急。想当初，那名剑修来异宝阁要求拍卖这东西时，他们阁中的大能修士也鉴定过，却什么都无法探出。正欲跟他商量将价格定低一些时，谁知那名剑修却执拗的，非要定如此高价。异宝阁自然不能赶他走，或拒绝他的要求，不然就是自砸招牌。然而，此刻的情形，却是离自毁名声不远了。
　　紫云仙子瞧着无人竞价，场面一度尴尬，然而，她却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发展。
　　“各位客人，很多宝物都是其貌不扬的，尤其是那些传说之中的神器。更何况。这件宝物模样似剑，想必，它之前一定是把好剑。正所谓，宝剑配英雄。”
　　说完，她噙着妩媚的笑容环视了一圈，见众人不再无动于衷，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二楼的隔间内，苏泣怀抱着白团子，双眸紧紧盯着台上的展品，神色若有所思。
　　“怎么，这件东西有何特别？”注意到他表情变化的凤非吟不由询问道。
　　苏泣抬头看向他，却是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说罢，他摇了摇头，“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不过，这件东西确是像剑，更何况就算不是，看它材质不似凡品，也可融入了你的栖梧剑中。”
　　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眸，凤非吟却是突然笑了。情不自禁的，他突然将苏泣搂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轻声道：“我爱你。”
　　埋首在他怀中的苏泣听到魔尊突如其来的表白，身体颤了颤，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他勉强压下心底的悸动，开口道：“我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之前倒是忘了。”说着便挣脱开他的怀抱，可怜魔尊委屈的神情完全被忽视。只见苏泣将墨玉戒指从领口处拉了出来，心念一动，一只万年冰魄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将地宫之中所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苏泣便将冰魄递到他的面前，道：“我并非剑修，这道剑法传承于你正好合适。”
　　凤非吟定定的看着他，却并不急着去接那传承。苏泣也回望着他，眼眸带着明显的询问。似在疑惑他为何不接。看他这副模样，凤非吟轻笑一声，“我……”他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只听对面某个隔间内穿出一道年轻而低沉的声音，他道：“此物正如仙子所说，确实像是一柄好剑。两万五中品灵石，这把剑，我要了。”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众人不由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还真得有人买这么一件“破铜烂铁”？
　　兴许是哪家出门历练的少年公子吧？众人心里纷纷猜测。
　　对于这突然出现，破坏他和苏泣之间美好氛围的人，凤非吟眼眸微微上扬，他挑眉看着对面的隔间，嘴角的笑容愈发的加深。听到那人的叫价，他毫不犹豫的开口道：“五万中品灵石，那把剑，我志在必得。对面的道友，得罪了。”

第九十一章
　　对面那人闻言，也不多说，只是再次叫道：“五万五千中品灵石。”
　　“十万。”凤非吟眼睛眨也不眨的直接将价格提高了近两倍。反正最后这把剑无论如何都会到他的手里，因此，他报价报的毫无压力。
　　底下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是一堆毫无灵气的破铜烂铁，竟也拍出如此高价。也有人冷笑不语，暗道，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罢了。
　　对面那人听到凤非吟报出的高价，沉默了一瞬，便再次开口道：“十五万。”
　　这下子，连苏泣都不由得挑眉看向对面。毕竟，这把剑一般人是真看不出有何特别。对面那人如此执着的要得到它，是否是看出它的与众不同，还是其他？
　　报价还在继续，凤非吟已经将价格提到了二十万。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却听对面另一人开口，声音不似前一人低沉，却极为温雅：“对面的道友，何必咄咄逼人？这把剑是在下先看上的，还请道友高抬贵手。今日之情，他日必定相报。”
　　闻言，凤非吟嗤笑一声，却是冷声回道：“道友说的哪里话？你先看上的就是你的？这东西既然拿出来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若是道友争不过，就此罢手也就罢了，免得失了道友的脸面。”
　　“既然道友说了，价高者得，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三十万，道友，请吧。”先前那人毫不客气的报价道。
　　凤非吟正欲再次叫价时，却被苏泣拦了下来。
　　看着他不解的神情，苏泣却道：“既然他要争，那便让他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凤非吟见他此刻表情，不由轻笑一声，思量几番，便再次开口道：“五十万。怎么样，道友还敢来吗？”
　　对面的隔间内久久没有回应，就在众人以为他会放弃时，却听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陡然传来：“六十万。这把剑，我一定要得到！”
　　说罢，对面的隔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就在这时，凤非吟却突然开口道：“七十万。这把剑的价值也许并没有这么高，道友若是还想出价，在下便奉陪到底。”说罢便不再出声。
　　底下的众人听的一愣。如此高的价格拍一堆破烂，这岂止是败家，这简直是任性到了极致。不少人的目光都在暗暗打量着凤非吟和对面那人的隔间，心底慢慢有了考量。
　　在凤非吟报价之后，对面那人彻底没了声音。想来，是被人制止了他继续报价的行为。
　　见两人不再竞价，紫云仙子也不愿这场闹剧再继续下去，于是她便勾起红唇，妩媚一笑，对着台下的众人道：“如此，那么，这把剑就归那位隔间的客人所有。”
　　说罢，便有侍从将那把剑捧了下去，很快，下一件宝物被呈了上来。拍卖会热闹的气氛依旧。
　　很快，他们隔间的门被敲响。只见一名绿衣小童捧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之上，正是他们拍到的那把剑。
　　那绿衣小童很明显是知道凤非吟的真正身份，进来之后，向他行了个大礼，便恭顺的退了出去。
　　苏泣刚要揭开那层蒙着的红布，却见他怀中的白团子突然一跃而起，蹿到了红布之上，原地不停的转圈，口中也在“嗷嗷”的叫着。

第九十二章
　　“白屃天生对灵气异常敏锐，”说着，凤非吟便将白团子拎了起来，“这把剑，有何特别？”他晃了晃手中装死的白团子，语气带着丝丝的冷意。
　　白团子默不作声，然而，在凤非吟的威压下，它还是有气无力的嗷叫了几声。
　　“这把剑，居然还有剑灵？”苏泣盯着眼前的“破铜烂铁”，眼神微微变化。
　　凤非吟看着眼前平淡无奇的“铁块”，手中的白玉骨笛转了转，便直接敲在了这“铁块”之上，冷声道：“我知道，你听得见。若是我猜的不错，没有灵气支撑的你怕是很快就会消失。与其带着不甘消失，倒不如为我所用。不知你意下如何？”
　　说罢，那“铁块”却毫无动静。凤非吟也不恼，只是冷淡的盯着它，眼神平静。
　　脱离了凤非吟魔爪的白团子立刻变得生龙活虎，此刻它一跃上桌子，围着那“铁块”走了几圈，嘴里低声吼叫着，时不时拿爪子推推那“铁块”。谁知那“铁块”突然发出微弱的白光，惊的白团子立刻缩回了爪子，迅速的蹿入苏泣的怀中，瑟瑟发抖。
　　苏泣顺了顺它因害怕而炸起来的毛发，却见那“铁块”之上的白光慢慢的汇聚成一只小巧可爱的白狐。只见它通体雪白，三条蓬松的白尾随意的垂在身后，两只如黑曜石般的眼珠，灵动可爱。
　　“你就是剑灵。”凤非吟望着它的眼眸，肯定的说道。
　　白狐定定的看着他，似在观察。下一刻，它便开口道：“我是天阙的剑灵。确实如你所说，我的灵力已不足以再支撑下去。不过，你想当我的主人，那得看你有没有资格。”
　　说着，在苏泣和凤非吟还未反应过来时，白狐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道白光蹿进了凤非吟的眉心之中。他的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地。情况来的突然，苏泣一惊，便急忙想要查探他的身体。然而，他还未近身便被一道剑气弹了开来。剑气并未伤他分毫，似只想将他隔开。
　　苏泣明白，也许这便是那白狐剑灵的考验。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心中也难得的生出几分怒意。他看着正静静地躺在桌上的“铁块”，眸中寒光凛冽。
　　凤非吟此刻体内一时如烈火炙烤，一时如坠冰天雪地，一冷一热，就如万蚁啃食，偏偏外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此剑灵太过霸道，想必它之前主人的剑意便是如此。剑灵游走于他的经脉之中，所过之处，剧烈的刺痛一阵阵的传来。然而，他却发现，他的经脉不仅没有任何损伤，反而拓宽了近一倍。
　　剑灵在他全身的经脉之中都游走了一遍之后，便化作一柄利剑，那剑极为宽大，看起来颇为沉重。剑身斑驳却杀气极重，浓烈的血腥之气迅速蔓延开来，令凤非吟也不由得心神一震。这样的气势，这样的威压，这把剑存于世之时，定是不凡。想到这儿，他轻笑一声，却是更加认真的对待起来。
　　此刻剑灵化形，正与他体内凝聚的剑意战的正酣。
　　苏泣神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眸色沉沉的看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魔尊。白团子察觉到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却不敢上前，只能在原地不停的焦躁的来回走动。
　　此时拍卖会已接近尾声，现在在台上展示的正是最后一件宝物，也是异宝阁的压轴宝物。众人望去，却只见一颗晶莹剔透、拇指大小的白色透明琉璃珠。
　　苏泣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却突然定住了目光。他的视线紧紧黏在那珠子上，怎么也无法移开。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唿喊，得到它，一定要得到它。
　　他眼眸微动，正欲出价，却听底下有人问道：“敢问仙子，这异宝阁的压轴之物，究竟是何宝物？有何作用？仙子不说，我们如何拍卖？”

第九十三章
　　紫云仙子闻言，启唇轻笑道：“诸位稍安勿躁。不知各位可否听过麒麟珠？”此话一出，有人茫然，有人神色晦暗莫名。
　　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紫云仙子再次道：“相传上古有麒麟圣兽，与天地同寿，统领万兽，乃是真正的万兽之王。而麒麟珠则是只有麒麟一脉中的王族才可孕育而出。传闻麒麟珠是麒麟一身修为精华所在，至于拥有了它能取得怎样的成就，各位，不想试一试吗？”
　　这一番话，说的婉转动听。底下人听完，且不说信不信，毕竟听闻过麒麟珠的只是少数。但异宝阁的信誉摆在那儿，众人从心底已经信了三分。若是真的，万兽之王一身修为精华，谁也不知道自己吃下这麒麟珠是否会一步飞升，看向那透明圆珠的眼神也不由得热切了起来。
　　麒麟珠？苏泣听完介绍，神色不由一愣。白团子见他神情木然的坐在那儿，不由跳到他的身边，舔了舔他的手。苏泣不知做何反应，似有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但他还未来得及去细究，就被一声高过一声的叫价打断了思绪。
　　麒麟珠底价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上品灵石。这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已经算的上是天价。此时，一楼的基本无人出价，二楼隔间之中那些世家宗门的弟子开始进行激烈角逐。
　　“六十万。”
　　“七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
　　……
　　竞价越来越高，苏泣却只是观望。越到后面，竞价的人越少，直到只剩两人在竞价。
　　“六百万。”
　　“六百一十万。”
　　……
　　苏泣握紧胸前的墨玉戒指。上一世他所积累的财物都被他放在了魔尊赠予的戒指中。对于麒麟珠，他虽然心犹存疑，但心底对得到它的渴望却是不假。
　　眼见着价格越来越高，已经到达了七百万。苏泣不再犹豫，高声喊道：“八百万。”
　　场中一片寂静。
　　另一人立刻放弃了叫价，而另一人却是咬牙喊道：“八百一十万。”
　　“八百五十万。”苏泣垂眸摩挲着墨玉戒指。想要一万一万的加？那他就偏不如你意。
　　“八百六十万。”那人的声音不再平静。
　　苏泣冷哼一声，再次叫道：“九百万。”
　　那人彻底没了声音。就算是巨型宗门，豪富世家，也无法一下子拿出九百万的上品灵石。就算拿的出，对于自己的势力也是一大损伤。无人敢冒这个险。
　　此时，苏泣所在的隔间已经用高价拍下了另一件宝物。众人不由纷纷猜测他们的身份，然而，异宝阁之内有大能坐镇，他们一时也不会轻举妄动。
　　眼看着那麒麟珠被送入苏泣所在的隔间内，一些神识紧随而至。虽然异宝阁的隔间之上刻有屏蔽神识的阵法，然而，若是门自己开了，他们探查到了什么，就不是他们自己的意愿了。
　　然而那送宝物的绿衣童子却不给他们机会。只见他开门之后便迅速闪入其中。并关紧了门扉，将那一干探视隔绝在了门外。
　　仍是那之前的绿衣小童，只见他恭恭敬敬的将麒麟珠摆在苏泣的面前，便低眉顺耳的退了出去。期间，对于凤非吟的异状更是瞧也没瞧上一眼。
　　苏泣看着他迅速开门又关门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深思。不过很快，他的目光便被眼前的麒麟珠吸引住。

第九十四章
　　他执起那颗小小的圆珠，只见那原本普普通通的麒麟珠在他的手中却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看着麒麟珠的目光突然凝重起来。为何这麒麟珠在他的手上会发生如此变化？是只有他，还是其余人都可以？
　　他还未想明白这疑问，却感受到身旁传来一阵动静。他不由转头望去，却见凤非正缓缓睁开双眼。只见他眸中银光一闪，一只小巧可爱的白狐便轻跃跳落至他的肩头。
　　苏泣见状便已明白他已收服了剑灵。凤非吟触及他的目光，便迫不及待的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他拥入怀中，灼热的唿吸落在他的发顶。苏泣眸光轻敛，回抱住他。空气一阵沉默，两人的周身蔓延着无言的默契。
　　这时，苏泣的指尖传来一阵阵热意，他垂眸，却见麒麟珠表面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灼热。
　　顺着他的目光，凤非吟自然也看到了被他握在手中的圆珠。
　　“麒麟珠？”他的语气之中难掩惊讶，然而更多的却是深深地沉重。
　　“你认识？”苏泣诧异的看着他，便将刚刚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听罢，凤非吟的眉头皱的更紧。他看着麒麟自己缓缓开口道：“麒麟是上古圣兽，麒麟珠则只有麒麟的王族才能孕育。可麒麟珠是王族麒麟的生命之根本，如今这颗麒麟珠出现在这里，这说明，有一只王族麒麟已经逝世。”
　　他拿过苏泣手中的麒麟珠，翻看了一番道：“观这颗麒麟珠的灵气浓度，那只王族麒麟死去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年。”麒麟是祥瑞的象征，一只麒麟的死亡意味着什么？隐隐的，一丝不详的预感自他的心头划过。
　　苏泣静静地听他说完，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他手中的麒麟珠，那层淡淡的金光似有无限的魔力，吸引着他的视线不由得沉沦。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他情不自禁的接过麒麟珠，作势就要往嘴里塞去。
　　一旁见到此景的凤非吟急忙夺过他手中的麒麟珠。苏泣如梦初醒一般，无神的双眸瞬间恢复，锐利的视线紧盯着麒麟珠，神色阴沉。
　　“麒麟珠有剧毒。非麒麟，吞下去就会毒发身亡。”凤非吟神色带着些许的愠怒看着他，语气不由带上了些许的冷硬。
　　苏泣对上他的视线，心底闪过一丝心虚。凤非吟到底狠不下心苛责于他，叹了口气，将他拥入怀中。他低声道：“下次不要这样，我很担心。”担心你再次离开我。
　　“嗯。”感受到他心中深沉的感情，苏泣埋在他的胸前应了一声。
　　为了防止刚刚的情况再次发生，凤非吟便将麒麟珠收入了自己的纳戒空间之中。那颗麒麟珠如此的诡异，苏泣便无异议的默认了他的动作。
　　拍卖会早已结束，场中的人也已走的差不多。但却仍有人还未离开。苏泣所在的隔间一连拍下两件宝物，而与他们相争的人心底怎能没有怒意？然而，他们更多的却是对隔间中人的身份的好奇？究竟是何方势力，可以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灵石？
　　然而，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等待，苏泣和凤非吟早已通过异宝阁的秘密传送阵离开了。
　　走出传送阵之时，已是月上中天。然而，榆光城之中依旧热闹非凡。城中灯光点点，如同繁星。喧闹声，叫卖声，络绎不绝。苏泣突然兴起了想要走走的欲望。
　　正在此时，凤非吟却拉起了他的手。他回头对着苏泣笑道：“偶尔像平常人一样走走，也是不错的。”
　　苏泣浅笑着跟在他的身后。
　　这时，白团子不甘寂寞的跳上了苏泣的肩头。它抬高下巴，高傲的看向前面蹲在凤非吟肩头的白狐，眼中不屑的光芒正在闪烁。
　　白狐感受到它的目光，回过头轻瞥了它一眼，便移开目光不再理会它。气的白团子不由“嗷嗷”叫了起来。
　　苏泣和凤非吟对于这两只的动作不甚在意，此时他们就像普通人一般，逛着热闹的夜市。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苏泣不由感慨万分。上一世这个时候，他还在魔界的黑暗角落里挣扎求生。视线触及两人想交握的手，他微微勾起嘴角。这一世，终究是不一样了。
　　这时，却见凤非吟拉着他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一处卖灯笼的小摊前。只见魔尊买了两只灯笼，便带着他来到一处空旷之地。却见这里皆是成双成对的修士，他们的手中也都拿着一只精致的灯笼。
　　“这叫许愿灯，据说，许了愿，再把它放飞空中，愿望就会实现。”
　　“我从不知魔尊也信这个。”苏泣眼角轻挑，斜睨着他，似笑非笑。
　　凤非吟只是笑笑却并不回答。
　　两人同时将灵力输入灯笼之中，却见两只灯笼慢慢升空，愈飞愈高。仰头看去，只见半空之中，成千上万的灯笼汇成一条长长的火龙，璀璨异常，蔚为壮观。
　　“嗷嗷”看到这奇景，白团子不由兴奋的叫了起来。
　　苏泣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与魔尊十指相扣，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等一切结束了，我们每年都来这里放灯？”
　　“嗯，好。”
　　……

第九十五章
　　十宗试炼开始之日，各大宗门的弟子在门内长老的带领下，一同聚集于七玄宗的凌天广场上。
　　七玄宗早已准备好了盛大宴席，各大宗门在门内弟子的带领下依次入座。而与隐仙宗的座位相邻的，正是巽木山庄。
　　却见墨凌渊与褚非言跟在一名年长修士的身后，与一众巽木山庄的弟子一道落座。只见他忽然转过头，对着望过来的苏泣温柔的笑了笑，那眼中潜藏的不知名情绪似要溢出。
　　还未等苏泣有所反应，凤非吟便先他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神色漠然，目光不善的瞥了一眼墨凌渊。后者却不惧于他的威势，冷着一张脸便移开了目光。
　　带着占有性意味的，他将苏泣拥入怀中。正逗弄着白团子的苏泣因他这一举动而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并未挣扎。
　　坐在一旁的风翊瞧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动作，目光平静。只见他举起玉杯，掩饰住了唇边那淡淡的笑意。
　　待众人坐定，不多时，只见七玄宗的宗主身着灰色鹤麾，广袖流裾，仙风道骨的落在了主位之上。
　　各大宗门长老纷纷举杯致意，七玄宗宗主一一接过。只听他说了几句致辞，便将手中灵酒一饮而尽，盛宴流席，凌天广场上一片热闹氛围。
　　接近晌午之时，众人只见一身大红衣袍的清平老祖从天而降。姿态悠然，周身气势深不可测，一派高人威严。
　　“老祖。”
　　“老祖。”
　　“老祖。”
　　……
　　在座的众人不由起身，纷纷向清平拱手行礼。
　　清平笑的一脸祥和，看着众人的目光就如同看着自家后辈一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视线总是在不经意落在苏泣与凤非吟的身上。
　　苏泣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敛下的眼眸中浓烈的恨意翻滚，他状似无所觉的逗弄着怀中的白团子。凤非吟握住他的手，温暖的热度自手心传来，令他紧绷的身体稍稍的放松。
　　风翊察觉到他们的异状，眼底闪过一抹深思，随后他便站起，对着清平恭声道：“老祖，时辰已到，不知可否开启试炼秘境？”
　　清平闻言，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风翊，随后便慈祥的笑了笑，打趣道：“看来隐仙宗的小友已经迫不及待了。年轻人果然还是喜欢冒险的，哪像我们，老了，就不喜欢到处走动了。”
　　此话一出，立时有人恭维道：“老祖化神修为高深莫测，渡劫飞升指日可待。倒是我们这些老骨头，是真的老了。”
　　清平朗声笑了几声，却是没回话。只是道：“时辰也不早了。”说着，他回头对着七玄宗宗主点头示意。后者会意，只见他招了招手，顿时有八道身影飘落至广场之上，他们皆身穿统一黑色长袍，戴着黑色鬼面，身形诡秘至极，修为深不可测。
　　苏泣在见到着八人的身影时，瞳孔勐的一缩，抚摸着白团子的手僵硬了一瞬。天罗殿堕仙台上，神魂被炙烤的痛苦仍历历在目。那深入骨髓的疼痛，深深刻在他的记忆中。就是这八人，清平豢养的死士，只忠于他一人。
　　察觉到苏泣的异状，凤非吟搂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抬起手覆在了他的双眼上，阻挡了他看向那八人的视线。
　　那八人他自然也认得。他望向不远处的清平，眼神毫无掩饰的泛着冷意，锐利之中带着冰冷的杀意。
　　清平似有所感的回头，与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此刻清平的眼中哪里还有往常的祥和，有的只是刺骨的杀机。但他却仍是笑的温和，只听他道：“开始吧。”
　　随着清平的一声令下，那八道身影分散而立于八个方位上，手中同时掐着繁复的法。一道巨大的阵法自地面之下缓缓升起，只听那八人口中吟唱着晦涩的咒语，那法阵随之缓缓竖起，渐渐的向两侧分开，一道淡蓝色的光门缓缓呈现在众人面前。
　　清平见状，笑道：“镜花秘境已开，各位小友还请速速进入。秘境之中多诡谲，诸位小友还需多加勉励。”
　　“谨遵老祖法旨。”众人齐声道。
　　七玄宗的弟子当先进入秘境之中，其后便是归墟剑宗的弟子。轮到隐仙宗时，苏泣与凤非吟自清平的面前经过，谁知，清平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苏小友，好久不见。不知你师尊近来可好？”清平一脸慈祥的看着他，然而，那眼底潜藏的丝丝杀意却也逃不过苏泣的眼睛。
　　“师尊好的很，老祖挂心了。”苏泣状似恭敬，语调毫无起伏的回答道。
　　“苏小友这灵宠倒是可爱的紧。不过，看起来是个好动的，小友可要看好它，别让它乱跑啊。”
　　“不烦老祖担忧，苏泣自会照顾好它。时辰已到，苏泣告退。”说罢，便与门内弟子一道跨入了蓝色光门之中。
　　看着苏泣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清平眼底诡谲的光芒一闪而逝。

第九十六章
　　苏泣与凤非吟甫一踏入那光门，只觉一道巨大的撕扯力勐的落在他们的身上。凤非吟神色一凛，周身灵力大盛，紧握住苏泣的手，死死不肯放开。见毫无作用，那道撕扯力骤然加大了力道，同时，一道金光自半空之中垂直落下。看那势头，似要斩断苏泣的手臂。几乎是下意识的，凤非吟将苏泣推了开去，险险避过那道金光。然而，就在下一刻，苏泣便眼睁睁的看着凤非吟消失在他的面前。这时，他只觉识海之中一阵刺痛传来，昏迷之前，他回头恍然看见清平那极其诡异的笑容……
　　……
　　苏泣再次睁开眼时，入眼的是白雾迷蒙的一片。脸上传来濡湿的触感，他抬眸，却见白团子正在他的身边低声叫着，四只小短腿不停地焦躁的来回走动。见苏泣醒来，它不由兴奋的叫了几声，舔着他的脸颊舔的更加卖力。苏泣勾了勾有些僵硬的嘴角，慢慢的坐起身。识海之中还残留些许刺痛，他运转灵力周转了一番，使得耳目清明，这才开始回忆之前的情况。
　　凤非吟不在他的身边。想起那股强大的撕扯力以及自己恍惚间见到的清平那诡异神情，苏泣无法不将之联系在一起。清平为何要将他们分开？苏泣一时无法猜出，却也知此事不简单。
　　他环视了一圈，却见四周灵花异草丛生，灵气很是浓郁。
　　苏泣不由想起，澜风上尊曾说，镜花秘境据说曾是上古凶兽的栖息地，后来不知为何渐渐演化成了秘境。如此说来，这秘境之中灵气浓郁倒是情有可原。然而，他却无心在此修炼，现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行与魔尊汇合。抱起白团子，他便御剑离开了此处。
　　十宗试炼的时日为半月，每一名进入镜花秘境的宗门弟子身上都会佩戴一枚绿色的玉牌，玉牌之上设有禁制，无法被隐藏，无法被放入储物空间之中，只能被弟子挂在身上。一枚绿色玉牌为一分，率先获得五分的弟子便可捏碎传送符离开秘境，自己身上的玉牌不算分。然而，秘境之广阔，无人知晓。要想半月之内找到五个人并夺取他们的玉牌，还要保护自己身上的玉牌不被他人抢夺，此项任务不可谓不艰巨。
　　再则，若有人想退出，也可捏碎传送符率先离开。
　　苏泣在秘境之中行了三日，体内灵力自行运转，加上之前的积累，他筑基中期的修为隐隐有松动突破的迹象。
　　通过墨玉戒指他感应到魔尊也正在向他靠近。感受到自戒指之中传来的安抚情绪，苏泣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这三日，他凭借白屃探珠寻玉的天赋技能，倒是搜寻到不少天材地宝。不过，他却未碰上任何修士，身上的玉牌始终只有一枚。欲速则不达，他倒也不觉得可惜。
　　这日，他正循着白团子的指引赶往一株即将成熟的天材地宝的所在地。临近时，他敏锐的察觉到几道陌生的气息，便隐匿了身形。
　　这株快要成熟的天材地宝是一株百年碧心莲，此时，在碧心莲的周围分立着三股势力。两名女修，服饰统一，应是同门。另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以及一名神色冰冷的女修。
　　苏泣隐藏气息，随意的倚在一棵古树上的枝干上，望着不远处对峙的三方势力，眸色微动。他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熟人”。

第九十七章
　　除了那名身着蓝衫的少女，其余四人均是金丹修为，一时之间竟是相持不下。
　　只见那两名女修之中，一名女修正护着另一名女修。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很显然，有人受伤了。这两名女修不是别人正是飘渺仙门的木子嫣与欧阳倩。
　　此时距离碧心莲成熟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三方势力心照不宣，表面平静，内心蠢蠢欲动。
　　白团子安静的窝在苏泣的怀中，他看着不远处含苞待放的碧心莲，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许是等待的时间太长，只见那身着蓝衫的少女扯了扯她身旁青年的衣袖，小声抱怨道：“师兄，那碧心莲怎么还不成熟啊？”
　　青年闻言，宠溺的笑了笑，安抚道：“别急，还有一会儿就成熟了。”说着，他状似无意的扫了一圈在场修士的神情，神色温和，毫无异样。
　　那名神色冰冷的女修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并不言语。而木子嫣则是目光凶狠的瞪了他一眼，用身体挡住了他看向欧阳倩的视线。
　　这时，一缕异香幽幽的飘来，众人的视线不由望向那湖中央正缓慢开放的碧心莲。此时，它的十二片花瓣正依次的舒展开来，而空气之中的异香也越来越浓郁。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道金光闪过，待看清时，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金蟾蜍。
　　“是碧心莲的守护妖兽。”那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对视了一眼，只见那少女从袖中抽出一条银色极细的锁链，只一个瞬间便捆住了那金蟾蜍的四肢，那金蟾蜍也不甘示弱。只见它张开嘴，一条猩红的长舌便直击向那少女。
　　那名青年修士见状，只见他身形一闪，毫不犹豫的便冲向了湖中央的碧心莲。这时，却见那名神色冰冷的女修双指并拢向前一指，一柄泛着寒光的剑便急速飞出，在那名青年即将触碰到碧心莲的前一刻将碧心莲整个冰冻住。青年修士神色一凛，正欲强行摘取，却被一道灵力震了开来。原来，不知何时，那名气质冰冷的女修已近至眼前。
　　只见那名女修运起一掌，拍向那青年的胸口。那青年立刻向一旁闪去，谁知那只是虚招。那女修冷笑一声，剑随心动，将碧心莲从根部斩落，被她擒于手掌之中。随之，她的身形快速的向一方掠去。
　　那青年正欲去追，却听一道急急的声音传来，却是那少女抵挡不住金蟾蜍，连忙向那青年唿救。两厢抉择之下，那青年只得放弃追那女修，回头去救那少女。
　　那女修既已得手，本欲快速离开，却被一条火炼拦住了去路。她抬眸望去，却见木子嫣手中正握着火炼的末端，神色冷厉的站在她的面前。
　　“交出碧心莲，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木子嫣紧盯着她手中的碧心莲，语气狠厉而决绝。
　　那女修冷哼一声，当着木子嫣的面将碧心莲放入了储物袋中。
　　见状，木子嫣将手中的火炼握的更紧，眸色更加冰冷。
　　两人不再多言，冰剑与火炼缠斗在一起，斗的不可开交。不知何时，解决了金蟾蜍的那师兄妹也加入了战局，场面一时无比混乱。
　　苏泣冷眼看着他们争斗，他轻轻拍了拍白团子的身体，白团子“嗷”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指，便身形极快的闪了出去。
　　那边三方势力战的正酣，却见一道白色的影子在他们之中灵活且快速的穿过。有人察觉到，却无暇顾及。一时不察，却见白团子趁乱叼走了那女修的储物袋。金丹修士的禁制在神兽面前，实在不堪一击。
　　储物袋丢失，那女修第一时间察觉，正欲去追，却被一道攻击拦了下来。而白团子，这时早就蹿的无影无踪了。

第九十八章
　　碧心莲被抢，几人终于反应过来。那冷面女修冷哼一声，便率先离开了。毕竟，被抢的是她的储物袋，里面不说珍宝无数，却也有些法宝。她最后冷冷的瞥了一眼这些人的面庞，便循着她附在储物袋上的神识追了过去。
　　那对师兄妹想了想，便也离开了此处。
　　苏泣仍旧倚在树干上，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攀上了他的肩头。他侧头，白团子舔了舔他的脸。苏泣轻笑着将它抱在怀里。
　　“我们也走吧。”储物袋他已经让白团子随意丢在了一出，只取出了碧心莲。此时，碧心莲正躺在白团子的内里空间之中。苏泣抱着白团子正准备离开，却听“扑通”一声。同时，一道女声自他的身后响起，“道友，还请救救妾身的师妹。”
　　苏泣回头，却见原来是木子嫣。她竟还未离开，而且还发现了苏泣的藏身之处。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悲戚，眼眶通红，死死的盯着苏泣的方向，就像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苏泣不由看向虚弱的靠在一旁的欧阳倩，她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但从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能看出她此刻正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见苏泣久久不回应，木子嫣连忙道：“道友放心，妾身愿意用法宝来交换碧心莲。妾身与师妹乃是飘渺仙门宗主的徒弟，来之前，师尊曾交给我们一些法宝，若是道友救妾身师妹，妾身愿将这些法宝都送给道友。”
　　苏泣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思忖片刻，便改变了声线开口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他用的是中品隐匿符，非元婴不可看出。可木子嫣不过金丹修为，她是如何发现的？
　　此刻关乎师妹性命，木子嫣也不犹豫，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铃铛道：“此物名叫千魂铃，乃家师所赠。此法宝对于修士的灵力极为敏锐，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修士的灵力皆可被查探。不过，此物只能探寻到周围有几人，却无法探知其修为。”
　　“你的意思是，那些屏蔽神识的东西对此物无效？”苏泣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木子嫣心神一动，便双手捧上铃铛，道：“若是道友喜欢，这铃铛也一并赠予道友。”
　　苏泣却是笑了，他望着木子嫣，眼底毫无温度，他反问道：“道友是如何肯定，碧心莲一定在我的身上？”
　　“妾身无意冒昧。”木子嫣抬起头缓缓道：“道友在一旁观战多时，想必也是为了这株碧心莲。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道友，妾身便大胆猜测，这碧心莲定是在道友的身上。”
　　听罢，苏泣拍了拍白团子的头，白团子“嗷”了几声，便不甘不愿的将碧心莲吐了出来衔在嘴里。苏泣不由轻笑，碧心莲虽是疗伤圣物，但对于他的用处却是不大。不过白团子却是喜欢这样的灵花，所以他才出手抢夺。现在与木子嫣交换，他也无不可。
　　只见白团子跳下苏泣的怀抱，几个跳跃便来到了木子嫣的身边。
　　苏泣久久不曾回应，木子嫣心中难免忐忑。就在这时，她却见一只小巧可爱的灵兽衔着碧心莲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白团子将碧心莲放下，木子嫣虽怔愣，却也不食言，当下便解下自己的储物袋并千魂铃一同交给了白团子。
　　只见白团子叼起储物袋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她的面前。它将储物袋放在苏泣的手中，讨好似得叫了几声，苏泣摸了摸它的头，将储物袋收入墨玉戒指中，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却说那冷面女修循着神识的牵引，终是在一处灌木丛中找到了她的储物袋。她不由查探了一番，却发现除了碧心莲，其余的东西完好无损。
　　难不成当时还有第六个人在场？她正思索之际，却听一声轻微的“沙沙”声响起。她不禁警惕的看着四周，突然，一根绿藤自她的身后蹿出，直袭她的后背，然而，却被她的剑气绞的粉碎。
　　下一刻，无数绿藤自四面八方张牙舞爪的射出，她冷着脸，指挥着剑气斩碎那些绿藤。然而，绿藤却似源源不断一般，无论如何都斩杀不尽。
　　“哼，雕虫小技。”只见她掐起剑诀，无数剑影自半空之中极速坠落，准确的击在绿藤之上。如绿海一般的藤蔓瞬间被削去大半，却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再次前仆后继的涌来。
　　藤蔓绿色的汁液喷射在她的身上，黏着她的衣衫，着实有些难受。那女修冷哼一声，一股冰寒之气自她的周身涌起，那些藤蔓瞬间便被冻结，碎成一截一截的“冰藤”。
　　周围袭击她的藤蔓总算消停了一会儿，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她不由心神一震，心道，不过是迷惑人心的手段罢了。
　　然而，那笛声却似对她毫无作用，就在她愈发警惕之际，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嗡嗡”声。她抬眼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径直往她这个方向飞来。不一会儿，便已至她的跟前。
　　她凝眸观望，却见那是一群通体玄黑的飞虫，它们背生两翼，前面两只巨大的鳌钳，显得怪异而可怖。
　　不待多想，她转身便要御剑离开，却被冲上来的飞虫拦住了去路。不得已之下，她只得与之对抗。然而，这飞虫不比吗藤蔓，攻击力异常的强大，而且它们的鳌钳上似带有毒素。她被抓到的手上立刻就泛起了一片红疹。
　　飞虫众多，她一时自顾不暇，却不知，此刻正有一小截绿色的藤蔓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她，并勾走了她挂在腰间的玉牌。
　　拿到玉牌之后，苏泣便带着白团子离开了这里，朝那两师兄妹离开的方向而去。
　　从看到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决意要夺取他们手中玉牌。因此，他嘱咐白团子将那女修的储物袋扔到了黑蚁虫的栖息地之中。那绿的汁液所散发的气味，人类是闻不到，可对黑蚁虫来说却是异常敏感。那样的气味，能令黑蚁虫发狂。黑蚁虫出去觅食都是倾巢而出，也因此，它们不会距离巢穴太远。苏泣的虫笛一响，这群黑蚁虫便被吸引了回来。
　　十宗试炼，镜花秘境。对于上一世在此被擒的苏泣而言，没有人比他对这里更为熟悉。
　　那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之中，修为较低的是那女修，而那青年修士的软肋也是那女修。苏泣将那女修用阵法困住，逼那男修交出了玉牌。
　　此时，他的手中已有三枚玉牌。木子嫣与欧阳倩身上的玉牌已不知所踪，想必已被人夺取。
　　苏泣正顺着与魔尊的感应向他靠近，却在这时，自墨玉戒指之中传来一阵强烈的情绪。这情绪之中掺杂着强烈的愤怒之情，苏泣还未细究，墨玉戒指便归于平常，而苏泣也无法再感应到魔尊的任何气息。

第一百章
　　苏泣只觉心中一痛，他不敢置信的将灵力再次输入到墨玉戒指之中，企图获得魔尊的一丝回应。然而，现实总是令人失望。墨玉戒指就如同普通的戒指一般，除了那淡淡闪耀的光芒。
　　白团子似乎也察觉出他此刻心情的低落，趴在他的肩膀上不敢动弹。
　　他将墨玉戒指紧紧握在手中，脸色不变，然而那紧抿的唇线却泄露了他真正的情绪。他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却是一遍遍告诉自己，强大如魔尊，他又怎会轻易出事呢？然而，不安的种子已经埋下，他无法说服自己忽略内心深处的惊慌。
　　魔尊最后的那一丝感应是从东南方而来。不再犹豫，苏泣驾起飞虹剑便带着心中最后一丝希冀而去。而他这一路因心念魔尊，体内灵气疯狂流转，竟在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筑基后期。但他却来不及欣喜，因为他此刻的心神已经全部被魔尊牵引。
　　然而，他沿着东南方向一路行进数日，不曾放过任何一处地界，不眠不休的寻找，却仍未得到凤非吟的哪怕一丝痕迹。他心中隐隐的不安在渐渐的扩大。
　　这日，他停栖在一处灵泉旁稍作休憩。此处灵泉灵气纯净浓郁，附近长满了年份不低的珍贵灵草，自然也栖息着数量庞大的灵兽。然而，这些灵兽似都异常温顺，对于苏泣的到来并未展现任何敌意。此刻苏泣的全部心神不知去往何方，自然也并未注意到这一异常。
　　白团子早就按捺不住的跑出去收集灵物了，想到这几日的奔波，苏泣也随他去了。经过这几日的寻找，他内心的急躁也慢慢的沉淀下来，开始停顿下来细细的思考。
　　他和凤非吟之所以会被分开，全拜清平所赐。只是不知清平究竟想要做什么。此时，他与魔尊失去了联系，凤非吟不知所踪。那个背后的人这么想分开他们，究竟是为何？难不成是为了逐个击破？可……为什么？
　　苏泣勐然抬眸，难不成，凤非吟的真实身份已经被识破？
　　然而，不等他细想，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打斗声，且渐行渐近。
　　苏泣立刻警惕的站起身，此时白团子也意识到了危险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带着白团子一个闪身躲到了一个灵树后，隐匿了气息。
　　却见不一会儿，一群人渐渐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紫色与淡灰色的道袍泾渭分明，显然是两个不同宗门的人。
　　这两伙人显然争斗已久，他们的脸上皆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疲色，却未有一个人停下来休息，均怒目而视着对方。
　　“你们北参宗别欺人太甚。那朱云兽我们已让与你们了，赤练果我们也不要了，你们如此咄咄逼人，我们天华宗也不是好欺负的。”只见一名身着浅灰道袍，约莫十六岁上下的少女此刻正杏眼圆瞪，愤恨的看着对面，看那架势，恨不得冲上去与之厮杀。
　　北参宗也毫不示弱，立刻就有人反驳道：“你们给那朱云兽喂了迷幻散，致使那畜生咬伤了我们的师妹，还假好心的将假的赤练果给我们。原来你们天华宗的人不过是一群卑鄙无耻的小人。”
　　“哼，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连天道也看不过去你们的蛮横无理，对你们略施惩戒。”天华宗有人对此嗤之以鼻。
　　“这么说，你们是承认这一切都是你们天华宗故意支使的？”
　　“你！”天华宗的人正欲反驳，却被一人拦了下来。此人正是天华宗的大师兄贺云清。那人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贺云清一个眼神制止。

第一百零一章
　　只见贺云清望着对立的北参宗的人，语气淡淡道：“我宗弟子并未使那些手段，迷幻散价格昂贵，有价无市，我们天华宗弟子即使有，也不会拿这么珍贵的灵药来对付你们。至于赤练果，你们一直旁观伺机动手，何曾见过我们调换赤练果？”
　　北参宗的人被问的哑口无言。确实，这两件事看似是天华宗的人故意而为，却也经不起仔细推敲。然而，北参宗又岂会自砸手脚？却听一人冷笑驳道：“你们天华宗想推脱责任，何患找不到托词。”
　　双方你来我往，争着争着就要动起手来。
　　苏泣沉默的看着他们争斗，正欲离开，却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这叫声太过惨烈，引得所有人不由回眸观望，苏泣也不例外。
　　却见一人踉跄着从密林之中跑出，衣衫凌乱不堪，神色萎靡，他的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他边跑边回头，那惊惧的神色仿佛身后有洪水勐兽在追赶。
　　待看到前方对峙的天华宗与北参宗的人时，那人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只听他惊慌的向他们跑去，大声叫道：“道友，道友救命，道友救我！！”
　　北参宗与天华宗的人闻言望去，却见又一人紧紧跟在前一人的身后，那人发丝散乱，看不清神情。然而他的手中却握着一把滴血的剑，那架势似在追杀某人。
　　“道友救我，道友救救我！”前一人还在声嘶力竭的叫喊，那语气之中透露出来的绝望死寂令人心惊。
　　毕竟同是十大仙宗之人，再说正道修士哪能如魔道一般见死不救。当下，两宗之人一同出手，挡在了前一人的跟前，制止了后一人继续前进。
　　“道友……”北参宗一人话还未说完，却见那人毫不犹豫的突然举剑向他们袭来，招式凌厉，招招不留情面。
　　他们一边闪躲一边道：“道友且停手，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谁知那人根本不听他们任何言语，不管不顾，只是攻击。
　　然而，那人的攻击却只是普通的招式，却不曾注入一丝的灵气，反而处处透露着邪气。
　　两宗之人很快发觉了这异样，恰在这时，那人抬起头，众人只见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正狠狠地瞪着他们。乍看之下，众人一阵心惊。那双血瞳如毒蛇舔舐，阴毒而狠辣。
　　“你们……死……”那人突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可思议，粗砺如沙石。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缕缕黑色的魔气自他的身体之中逸散而出，同时，那人的气息瞬间变得飘忽诡异起来。
　　“魔气！”不知是谁尖叫一声，众人纷纷回神。
　　贺云清看着眼前被魔气缠绕的修士，神色阴沉，他沉声开口道：“天华宗弟子听令，诛魔七星阵准备。”
　　天华宗众弟子听令立刻变化身形，各自站好方位，手中掐诀，口中念着咒语，一道阵纹隐隐显现。
　　见天华宗如此，北参宗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只听北参宗此次的领头人白少华神色肃穆的指挥道：“斩杀邪魔，不可让它逃出。”
　　“是！”
　　自从那人突然涌现魔气之后，苏泣便一直紧盯着他。按理说，这是仙境，不可能有魔道之人进入。这魔气从何而来？
　　正思索着，他却突然想起澜风上尊曾说，这镜花秘境连接着水月秘境，而这水月秘境正是魔境！

第一百零二章
　　这魔气来的太过突然，太过诡异，又太过巧合，苏泣很难不将之与魔尊的失踪联系在一起。
　　那身染魔气的修士在天华宗与北参宗的共同围剿下，不堪众敌，终是被斩杀。那人身死后，只见一缕黑气自他的身体之内逃逸而出，然而，在天华宗的诛魔七星阵下，那团黑气很快被拦截下来，“呜唿”一声便没了生气。众人这才看清，原来这黑气的本体是一只体型娇小却面貌狰狞的魔物。
　　“仙境之中怎会有魔物出没？”贺云清皱紧眉头，用剑尖挑了挑那魔物的尸体，脸色极为阴沉。
　　白少华不语，但他脸上的神情亦甚是凝重。
　　“白道友，这秘境之中魔物出没，怕是不太平了，我们不如先将嫌隙放一放如何？”贺云清转头看向白少华，语气诚恳。
　　然而，白少华却只是冷笑一声，阴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便嗤笑道：“贺道友未免太理所当然。魔物出没是一回事，我们的恩怨也是一回事。此时我可以不计较，不过合作还是免了吧。”要跟天华宗的人合作，他是万万不会愿意的。如今秘境之中魔物出没，谁又能说这不是一份机缘？魔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修真界了，而斩杀魔物所获得的奖励却比这秘境历练要丰厚的多。
　　贺云清神色未变，却听他又道：“贺道友，我们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吧。不过，你们天华宗陷害我们北参宗的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个人，我要带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他指着的正是他们救下的那名修士。
　　此时那名修士吃了些疗伤的丹药，脸色也好了不少，总算不再如之前的苍白。兴许是察觉到自己已经安全了，他颤颤巍巍的站起，对着两宗的人拱手道：“多谢诸位道友救命之恩。在下上元宗李兴，诸位道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出去之后，李某必当倾力报答。”
　　“李道友客气了，同是十大仙宗之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白少华上前一步，接过他的话头道，“此时这秘境之中不甚安全，李道友一人行走想必不安全。在下北参宗白少华，道友若不嫌弃，不如与我们同行，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李兴闻言还未回答，这时却听贺云清道：“李道友，在下天华宗贺云清。道友可否说说，是如何遇上这魔物的？”贺云清哪里不知道白少华的打算。这人是如今唯一遇上魔物之人，带他在身边，诸多便利，不消多说便已知晓。
　　李兴也知他们很想知道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他也没想着隐瞒，便将自己之前所遇娓娓道来：“我与同门师兄弟于三日前在一处山谷之中发现了一个灵气浓郁的洞府。一时好奇之下，我们便欲下去探查。”说到这里，李兴不由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洞府之中确实灵气浓郁，而且灵物众多。我们便以为这是天赐机缘，却没成想，那洞府之中的灵气突然散去，那些灵物也渐渐枯萎。一股比灵气更加浓郁的魔气自洞府深处而来。魔气来势汹汹，我们不敌便且战且退。谁知那魔气居然能侵染神识，眼看着同门一个个的被魔气控制，若不是道友救我，怕是李兴也要沦为那魔物的寄生体了。”说罢，他脸上的愁色开始堆积，回忆这段记忆对他来说似很是痛苦。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若真如这人所说，那么那股魔气迟早会席卷整个秘境，届时他们所有人怕是都在劫难逃。
　　贺云清听罢正欲再问，却听一人突然出声道：“他撒谎。”那声音冷冽，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清脆。
　　众人不由抬头看去，却见一身着白衣银纹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转瞬间便已至他们跟前。这少年的肩上正趴伏着一只小巧的灵兽，引得所有女修不由多看了几眼。

第一百零三章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少年，纵使心中万般疑虑，贺云清面上仍是云淡风轻，他问道：“道友何出此言？”
　　苏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只见他身形一闪，动作快而利落的掐住了李兴的脖子。
　　“你在干什么？”瞧见他的动作，白少华心中一急，张嘴便是厉声呵斥，然而苏泣却并不理会他，此时他正冷冷的注视着李兴那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庞。
　　天华宗有人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贺云清拦了下来。
　　“你说你们碰到魔气，为何所有人都被侵染，唯独你没有？”少年的嗓音冷的彻骨，令人不寒而栗。
　　李兴竭力抓住他的手，“放……放开我……”然而，苏泣的手却却愈掐愈紧。
　　“你看似身形狼狈，，身上却无致命重伤，那追击你的魔物也并未痛下杀手。据我所知，魔物可不会如此仁慈。”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放开我……”李兴仍在奋力挣扎，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一旁两宗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便出声阻止道：“道友，你未免太过武断。李道友身上或许有些保命的手段也未可说，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动手，有违道义。”
　　闻言，苏泣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并未松懈。
　　那人见苏泣非但没有松手，还愈加施力，内心愤愤不平，正欲出手，却陡然瞧见那李兴原本正常的瞳孔勐的变成了猩红色，周身黑气缭绕。这哪里是什么正道修士，分明是魔修。
　　那“李兴”周身的魔气汇聚成一股，直刺向苏泣的面门。却见这时，无数绿藤拔地而起，织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住了他的攻击。
　　贺云清见状，哪里还不明白那“李兴”也被附身了。
　　“布阵。”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天华宗的弟子再次布下诛魔七星阵，用同样的方法铲除了这个魔物。
　　由于连续两次使用诛魔七星阵，天华宗的弟子早已精疲力尽，灵气干涸，个个面色苍白的瘫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也就只有贺云清勉强支撑。
　　此刻他稳住气息，看向苏泣的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怀疑，然而他面上不显，却是温文有礼的道：“多亏道友明察秋毫，不然我们还要继续被这魔物欺骗。只是不知道友是如何得知这”李兴”并非原来的李兴？”
　　苏泣还未回答，却听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白少华冷哼道：“他既然知道那李兴是魔物，想必在一旁观察许久。别是他也被那魔物附身了吧。”
　　贺云清闻言不语，他的心中又何曾没有这样的猜测？
　　因这一席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苏泣的身上。的确，他突然出现，身份可疑，不由得他人不产生怀疑。
　　苏泣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却见白团子跃下他的肩膀，跑到了那两具尸体旁，叼下了他们的储物袋，并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你这是何意？”
　　“难不成你们没注意到他们的传送符已经碎了吗？”苏泣接住白团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经他提醒，众人这才发现那一堆堆的东西之中，几片传送符的碎片尤其惹眼。
　　“哼，不过是碎了的传送符，有什么稀奇？难不成你就想凭这个证明你不是魔物？”
　　苏泣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之中似有嘲讽，细看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魔气侵染之时，他们必定是想通过传送符传送出去。然而，为何传送符捏碎了他们还在这里？这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传送符失效了。”苏泣盯着那几片残片，目光冷凝，语气严肃。
　　“我若是魔物，又岂会告诉你们这些？”他的语气淡淡，看着他们的目光也是淡淡的，毫无波澜。

第一百零四章
　　白少华被他的话一噎，却是冷哼一声，道：“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然而，苏泣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毕竟眼见为实，对于苏泣的说辞，他们从心底已经信了。
　　“他说的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传送符真的失效了？”
　　“如今秘境之中魔气肆虐，若是出不去了，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
　　一时之间，人心浮动，焦躁不安。
　　镜花秘境无出口，想要出去就只能依靠传送符。然而，如今传送符失去了作用，对于秘境之中的弟子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噩耗。
　　“大师兄，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天华宗一弟子不由担忧的询问贺云清。然而贺云清的视线正落在苏泣的身上，却见后者正欲离开。
　　“道友这是去哪儿？”贺云清不由出声阻止了苏泣的步伐。
　　苏泣还未回答，却听白少华接着道：“道友这是想就这么离开？”
　　他们话中的意思苏泣又怎会不明白。原本他欲探出魔气具体的来源地点，却没想到那魔物竟突然发难。
　　如今这两人，一个外表温和实则心机深沉；一个阴险狡诈。他逼出了魔物，这两人如何没有疑心。
　　“怎么，我好心好意帮你们辨出魔物，你们这是何意？”苏泣不由冷笑，那神色似在嘲讽两个不知知恩图报之人。
　　“哼，你这也算好心？若不是你，我们早就知道魔气的源头。”白少华神色阴沉的看着他，心中气息郁结，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这么说，道友是一早就发现了此人是魔物？那为何一言不发，坚持要带此人上路？莫非，道友与那魔物……”
　　“住口！”北参宗一弟子不由厉声打断他的话，若是任由他说下去，指不定别人怎么想他们北参宗。
　　“休的胡言！”白少华自然也明白他所谓何意，心中不由怒气翻腾，正欲出手教训他，却见苏泣凭空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一个大活人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的消失？众人心中惊疑不定。
　　白少华一身愤懑没处撒，脸色不由憋的通红。回过头他瞧见贺云清那探究的视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欲在此久留，白少华冷哼一声，连招唿都不打，便带着北参宗的弟子离开了。
　　见他离开，贺云清也并未阻止。要说白少华有没有和魔物勾结的可能，他是不信的。然而他天性多疑，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得不到答案便无法拔除。
　　却说苏泣不欲与他们纠缠，便催动了一张瞬行千里符，转瞬便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直觉此次秘境魔气出没与魔尊失踪有关，接下来，他便要探到这魔气的源头，找到魔尊的下落。他正欲御剑离开此处，却听趴在他肩膀上的白团子突然“嗷嗷”叫了起来。
　　他正想询问缘由，却见一道五彩霞光冲天而起。远远看去，那五彩光柱流光溢彩，甚是炫目。灵气液化环绕，祥鸟齐鸣，( ↷ ㉨ ↷）此等异像，必有重宝出世。然而，这也意味着有诸多人抢夺。苏泣对这重宝毫无兴趣，也不欲与人抢夺。他看着天空之中法宝飞过留下的一道道旖旎光带，便打算隐匿身形离开。若是与他人撞见，免不了又是一番缠斗。

第一百零五章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却偶然瞥见那五彩的光柱之中似有一缕魔气划过。
　　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苏泣想了想便御剑朝那五彩光柱的方向掠去。
　　那重宝现世之地乃是一处断崖。此时那断崖自上而下被噼成了两半，然而却不是人力所为，却是那光柱硬生生的由内而外的噼成。
　　那断崖处此时已围了不少的人，他们均乘着法宝飞剑，紧紧的盯着那裂缝的深处。然而，光柱未散，重宝还未浮出，众人蠢蠢欲动却无一人动手，他们都在观望等待。
　　苏泣隐匿了形貌，寻了个地方与他们一同观望。他望向那裂缝深处，然而，那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光柱依旧炫目，却无一丝魔气。苏泣忍不住猜想，难不成他看错了。
　　然而，此刻白团子窝在他的怀中低声的叫唤，四只短短的小爪子不安的挠着他的手，苏泣能感受到它此刻心中的些许恐慌。
　　白屃天生对灵气极为敏锐，此处重宝出世，必是灵气浓郁，异像天成。白团子应该感到舒适才对，为何如此的焦躁不安？除非……这灵气有问题！
　　再看向那光柱时，苏泣的眼中多了几分探究。他情不自禁的握紧胸前的墨玉戒指，向其中源源不断的输入灵力，然而，还是徒劳无功，始终得不到一丝回应。他垂眸，敛去眼底的一丝失望。
　　这时，他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直落在他的身上，他眉目一凛，抬眸看去，却撞进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中。那双眼眸的主人见他望过来，非但没有收敛视线，反而更加的肆无忌惮。那眼中的情绪令人无法看透，却是寒光凛冽，令人不寒而栗。
　　苏泣与他对视，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退却。那人定定的看了他半晌，便移开了目光。倒是随后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苏泣的视线之中。
　　正是许久不见的墨凌渊和褚非言。见到苏泣，墨凌渊勾起桃花眼，对着苏泣勾唇一笑，七分勾引，三分风流。苏泣冷冷的移开目光。此时他们二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之中的人，那人的脸庞之上覆着一面鬼面具，看上去既神秘又诡异。刚刚便是他一直盯着苏泣。
　　只见墨凌渊对着他身旁的黑衣人低声说了几句，便御剑向他而来。
　　苏泣怀抱着白团子，对于他的到来不闪不躲，似是要看看他们究竟有何意图。
　　待墨凌渊近至眼前，只听他对着苏泣彬彬有礼的道：“苏道友，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又见面了。”
　　苏泣头也不抬的冷哼道：“怕是孽缘吧。”
　　墨凌渊闻言轻笑，却是继续道：“苏道友孤身一人？那位一直陪在道友身旁的人怎么不在了？”
　　听出他意有所指的意味，苏泣抬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寒意似要溢出。
　　“道友不必生气，在下只是随便问问。”墨凌渊不甚在意的开口，对于苏泣的怒气他却是毫不在意。
　　“问完了？那你可以滚了。”苏泣微勾着唇角，语气颇为云淡风轻。他逗弄着白团子，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未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听罢，墨凌渊神色未变，然而眸色却变了几许。只是他仍旧笑着开口道：“苏道友可还记得上一次碰面在下所说的话？”
　　苏泣不答，对他依旧视而不见。墨凌渊似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继续说道：“道友忘了也不打紧，就是不知道友可还记得苏子鸢？”
　　苏泣逗弄白团子的手顿时停住，他看着眼前笑的志得意满的墨凌渊，轻声开口，一字一句的道：“不记得。”说罢，却见墨凌渊的神色陡然一变。
　　见苏泣转身就要离开，他正欲阻拦，却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的挡在了苏泣的面前。

第一百零六章
　　只见那黑衣人摆了摆手，墨凌渊行了礼便恭敬地退下。
　　苏泣看着眼前全身裹在宽大黑袍之中的身影，神色不变。
　　这时，只听那人低声笑了起来，“许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沙哑的嗓音自鬼面之后传了出来，“和以前一样的傲慢，一样的处变不惊，一样的冷血！”突然，他的嗓音骤然拔高，周身气势陡然变化，凛冽而森冷，充满了杀意。
　　苏泣运起灵力向后极速退去，同时，一张张绿色的藤网交错在他的面前，抵挡着黑衣人勐烈的攻击。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破空的声音，他纵身一跃向侧面翻去，躲过了身后的袭击，同时，一枚枚绿色的箭矢直刺向偷袭那人，同时，一条泛着银光的锁链直袭向他而来。锁链将他的双手绞在一起，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手悄无声息的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泣，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抹杀一个筑基修士，对我来说，还是易如反掌的。”黑衣人贴着他的耳际，低声道。
　　那些一同等待重宝浮出的修士察觉到他们这里的动静，却只是略一探了探便收回了视线。此时此刻，重宝才是最重要的。
　　“苏道友，得罪了。我们确实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墨凌渊对着苏泣歉意的笑了笑，仿佛真的有不得已的理由。
　　“废话多。”一旁的褚非言瞪了一眼墨凌渊，冷着脸看着苏泣，厉声问道：“九天重凤法衣在哪儿？”
　　他们的周身被黑衣人设下了屏障，旁人轻易听不到他们的交谈。
　　闻言，苏泣快速的从记忆之中翻出关于九天重凤法衣的一切。他不由嗤笑一声，却并不回答。
　　褚非言还欲再问，却见黑衣人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黑衣人缓步踱到苏泣的面前，看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他不由开口道：“苏泣，没想到吧，有一天你会落在我的手里。”
　　白团子软趴趴的趴在苏泣的肩上，感受到他的靠近，抬了抬爪子，却见苏泣淡淡的瞥了它一眼，它又立刻软了下来。
　　“苏子鸢，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苏泣语气淡淡，但在有心人听来却是十分刺耳。
　　“你以为我这样是拜谁所赐？是你苏泣！当初要不是你把我扔给那群魔修，我又哪里会被扔进魔界血屠山，以至于变成现在的模样。都是你，苏泣。一切都是你的错。”苏子鸢越说越激动，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杀气四溢，他的眼眸也渐渐的开始染上红色。
　　看着他愈加癫狂似要当场斩杀苏泣的模样，墨凌渊连忙道：“主人，九天重凤法衣只有他知道下落。”
　　苏子鸢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墨凌渊连忙低下头，模样恭敬。
　　“蓝鲛珠毫无反应，九天重凤法衣一定还在你的身上。说，你把它藏在哪里？”他狠狠地掐住苏泣的脖颈，漆黑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之中，似要将之掐断。他的神识肆无忌惮的在苏泣身上的储物空间之中穿行，肆意破坏其中的所有东西，直到里面变得一片狼藉才心有不甘的退了出来。察觉到储物戒中的东西已被全部破坏，苏泣的眸色暗了暗，“你说的东西，确实在我身上。但若是我死了，那件东西也就没了。”因为唿吸困难，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可是他的语气却依旧平静，平静的令苏子鸢周身的杀气变得更加浓烈了几分。
　　墨玉戒指之上附有魔尊的神识，苏子鸢一时无法察出。他恶狠狠的看着苏泣，似要将他拆骨入腹。但他手中的力道终是松了几分，因为他也明白，若是苏泣不愿意说，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第一百零七章
　　“哼，你不说，可以。我不会杀你，可是其他的，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苏泣冷笑一声不打，却见一只苍白的手快速的划过他的眼际，再回神时，白团子已被擒在那只手中。
　　“嗷嗷”最为脆弱的脖子被别人拿捏着，白团子难受的开始叫唤了起来，同时它的身体也在挣扎，试图摆脱他的钳制。
　　苏子鸢只是随意的提着白团子小巧的身躯，对它的挣扎浑不在意，他看向苏泣，语带威胁的道：“你若不说，我便掐死它。”
　　“不过是一只灵宠罢了，你若真的掐死它，我也不会告诉你。”苏泣低头轻笑，似在嘲弄着他的无用行为。
　　“苏泣……”苏子鸢正欲说些什么，然而他的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却不知是谁高唿了一声，“重宝出世了。”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断崖的裂缝深处。只见一点青色的光芒自那深渊之中缓缓浮出，距离出口越来越近，而那青色的光团也越来越明显，其散发的浓郁的灵力令在场的修士俱都心神一震。
　　这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宝物！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一时之间，各路修士纷纷出手抢夺。各种法宝灵器的宝光一簇簇的炸裂开来。
　　看着那争斗激烈之处，苏子鸢冷哼一声，将白团子摔到了苏泣的身上，对着墨凌渊道：“看好他。”说着他身形一闪，速度极快的冲入了那争斗范围之中，褚非言紧随其后。
　　苏泣微微抬眸，却见他身形鬼魅如游龙一般，穿梭在众修士之间竟无一人察觉。如此精妙的步法他是从何处习得？而且，这次见面，苏子鸢周身的气势与初时大相径庭，修为也变得深不可测。苏泣将这些疑惑在识海之中转了几转，便抛了开去。苏子鸢如何，与他半点关系也无。
　　那处争斗愈加激烈，就在一只手即将触碰到那团青光时，却见那青光突然晃了晃，灵活的穿过众人的包围，直直的向裂缝深处坠去。
　　几乎是立刻，所有的修士均不约而同的涌向裂缝，一个个驾着法宝灵器向那青光极速追去。
　　“苏道友，我们也走吧。”眼见着苏子鸢和褚非言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之中，墨凌渊带着苏泣便也一同追了下去。
　　裂缝之中罡风阵阵，自深处吹来的烈风寒意凛冽，沁入骨髓，吹的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白团子牢牢的挂在苏泣的肩膀上，勾住他的衣衫，以防自己掉下去。一旁的墨凌渊若有所思的看了它一眼，移开的目光之中，一道暗芒划过。
　　苏泣被墨凌渊擒着，与他一同深入了裂缝之中。裂缝极深，却并非无穷无尽。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唿唿”的风声戛然而止，再回神时，他们已踏上了坚硬的土地。
　　四周漆黑一片，极为寂静，唿吸之声清晰可闻。
　　修士耳聪目明，可在黑暗之中视物，然而，这浓重的黑暗却阻挡了他们的视线，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第一百零八章
　　先前追下来的修士也不知落到了哪里，此处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唯有苏泣与他身后墨凌渊的唿吸声微微响起。
　　“苏道友，看来此处就是你我二人了。”墨凌渊低低的笑声贴着苏泣的耳际响起，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苏泣侧过头，拒绝他的亲近。
　　两人如此贴近，苏泣的动作，他也自然察觉。黑暗之中，他轻轻勾起嘴角，却是紧紧扣住苏泣被缚的双手。
　　这时，一点明亮的光芒自眼前缓缓亮起。苏泣眯了眯眼望去，却见墨凌渊的手中正握着一枚鹅蛋大小的夜明珠，他的脸庞映在光暗之间，显得晦暗不明。
　　“此处应是一座地下洞穴，积水颇深。”墨凌渊说着，指尖接住自洞顶落下的一滴水珠轻捻着。
　　苏泣不答，垂眸快速的瞥了一眼四周。果真是暗的无边无际。
　　墨凌渊绕着这洞穴走了一圈，却发现并无怪异之处。空气之中的灵气也甚是浓郁，除了阴暗潮湿，这里倒不失为是一处修炼佳所。
　　“这里似乎完全封闭，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他道路。苏道友，看来，我们要在此停留一段时间了。”他看着苏泣静静站立的身影，即使是身处于如今这样的境地，他的脸色依旧毫无变化。身姿挺拔俊秀，眼神波澜不惊。这样的人，合该是他的。想到此处，他热烈的视线再也掩饰不住，直勾勾的落在苏泣的身上，脚步也一步步不急不缓的向他靠近。
　　那样直白而炽热的目光，苏泣怎会没有察觉。他抬眸，看着向他缓缓靠近的墨凌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墨凌渊很快近至眼前，他单手抬起苏泣的下巴，与他的眼眸对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面容，“苏泣，做我的道侣如何？”
　　苏泣直视他的眼眸，却是突然笑了：“你比不上他。”
　　听罢，只见墨凌渊神色一变，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的向他扑了过来。他反射性抬手阻挡，却觉压到手上的力道有千斤之重，还未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就已被那沉重的力道推的飞了出去。他运起灵力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稳住了身形后，他抬头，却正好看见一片白色的衣角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苏泣！”他抬脚就想追上去，却只见眼前一片黑暗，而苏泣的身影却早已不知去向。他盯着苏泣消失的方向，目光暗沉。
　　地下洞穴之中，道路交错复杂，且洞口大小不一，狭小宽敞比比皆是。却说苏泣摆脱了墨凌渊之后，便闪入了一条狭隘的通道之中，四周的积水沾湿了他的衣襟，浓重的黑暗阻隔了他的视线。
　　他动了动被缚的双手，却发现那银链越是动弹，缠的便是越紧。
　　这时，白团子趴在他的肩上叫了几声，却见它动了动喉咙，从嘴里慢慢吐出一粒拇指大小的橙黄珠子。那珠子被它含在嘴里，瞬间发出一道明亮的光芒，比之之前的夜明珠更甚。
　　苏泣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的不由闭上了双眼，但他口中却是轻笑道：“你这肚子里宝贝倒是不少。”
　　“呜呜”叼着珠子，白团子却还是发出兴奋的叫声，蹭着苏泣的脸颊，似在请求夸赞。
　　苏泣勾着唇蹭了蹭它毛绒绒的小脑袋，果然，白团子蹭的更加欢腾了。摆脱墨凌渊还是多亏了白团子的功劳。就算他修为再高，终究是一介凡人，如何与神兽相提并论。
　　白屃虽说是神兽之中最为弱小的一脉，然而聚力一击却也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抵挡的。
　　玩闹了一阵，苏泣便带着白团子缓步向前走去。

第一百零九章
　　这条通道起初狭隘异常，苏泣不得不侧身才能通过。而越向前，通道则渐渐宽敞起来。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通道两侧的墙壁之上开始出现一整片一整片的斑斓壁画。这通道也不知哪里才是尽头，苏泣便开始浏览起这些壁画来。
　　壁画起初刻画的是一座辉煌宏大的宗门，然而，雕刻着宗门名字的石碑已经被磨损，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只见其上无数山峦环绕，层层叠叠，雕梁画栋的楼宇鳞次栉比。刻画之人雕刻的极为仔细，那楼宇之上的瓦片都能数的一清二楚。第二幅则是在一座巍峨的高山之上，站立着一位白色华服的修士，他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而他身后的山下则跪拜着无数的弟子。此宗门当年的繁荣鼎盛由此可见一斑。
　　接下来的壁画便是那名白衣修士以通天神通斩杀妖兽，勇斗妖龙。其气势恢宏，仿佛要从壁画之中喷薄而出。然而，奇怪的是，那白衣修士始终是背对或侧对着，令人看不清面庞。
　　如此大能修士，怎么从未听说过？苏泣心中猜测，却是继续看了下去。
　　壁画用大量的篇幅来描述了那名白衣修士的赫赫功绩，也从侧面告诉众人，这名白衣修士的修为必定已经到了渡劫期。
　　到了最后一幅壁画时，果然见那白衣修士正站于高山之巅，手中正捧着一只八卦罗盘。九天之上，一道粗壮的闪电正直直的噼向他。
　　壁画到这里戛然而止，苏泣向后看去，只见凹凸不平的石壁。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如此瑰丽的壁画？”苏泣不由喃喃自语。还有那壁画所刻内容究竟为何？
　　他正思索之际，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快速掠过的黑影。
　　“什么人？”苏泣皱着眉，想了想便追了上去。
　　此处空无一人，又迂回环绕，半天不见人影。现如今总算是碰到活物，无论是什么，他总要去看看。
　　那道身影的速度极快，一转眼便已消失在了拐角处。然而，苏泣却每每都能捕捉到“他”的一道残影，就像是故意在等着他一般。
　　苏泣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这身影似在将他引往某个方向，所以才故意放慢速度等待他跟上。其中缘由令人捉摸不透。也许前面是陷阱，但如今他双手被缚，在这迷宫一样的地下洞穴里乱转，也许跟着那身影或可有一线希望。
　　那身影带着他转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又转过一个拐角，将苏泣带到一个极为宽敞的石洞内，便没了踪影。
　　极速奔跑了许久，他体内的灵力早就消耗一空。不得已之下，他盘腿坐下，开始调息吸收灵力。也许是灵力全部耗尽之后的好处，苏泣发现他所吸收的灵力远比平常的要多的多。
　　一盏茶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先前有白团子嘴里叼着的珠子照明，他倒是没怎么注意。此时此刻，他却发现，原来这石洞之中竟是被一片蓝莹莹的光芒笼罩。照的这洞内亮如白昼。

第一百一十章
　　他向前看去，只见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正横贯在眼前。而那蓝莹莹的光芒竟是从河中散发而出。
　　借着这蓝光，洞壁之上雕刻的古怪符文映入了他的视线之中。那些符文形状诡异，走势变幻多端，看似杂乱无章，无法分辨其中规律。
　　苏泣细细观察了一会儿，便觉双眼刺痛，如被千万钢针刺入一般，疼入骨髓。他急忙移开目光，双眼的疼痛这才慢慢消散。
　　这符文之上被人设下了无法窥探的禁制，若是长时间盯着看，轻则双目失明，重则一身修为顷刻被废。
　　苏泣自知自身修为如何，便不再关注这些符文，转而看向那条泛着蓝光的河流。
　　他缓缓走近，却惊讶的发现那条河流正在缓缓流动，然而却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流动，而是，河里的水流正在对流。
　　左右两侧的河水各自向两边对向流动，远远看去，就如河流一直在生生不息的流动一般。
　　而河中正群聚着一群密集游动的蓝色小鱼。那鱼通体透明，全身呈深蓝色，只有稚子巴掌大小，长得极为小巧。
　　“嗷嗷”看着那鱼，白团子在苏泣的肩膀上开始低声叫唤，小爪子急切的磨蹭着，似乎是有些心急。
　　“你想要那些蓝鱼？”苏泣看它这副模样，便知道它在想什么。
　　白团子蹭了蹭他的脸颊便迫不及待的跳到了水边，开始伸爪捞鱼。
　　想着白屃天生有寻找至宝的能力，想必这鱼也无甚危险，苏泣便由着它去了。
　　不过，此处石洞只有来时一个出口，并无其他出路，苏泣不由猜测那身影带他来此究竟是为何。
　　正当他思索之际，却见白团子端坐着身体，喉咙不住地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唿噜”声。突然，它张开嘴巴，并且越张越大，直到张开到一个极限的长度时，它的口中突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只见那河中的蓝鱼全都不受控制的涌入它的口中。
　　苏泣看着此景，倒是有些惊讶。他还不曾知道，白屃竟有如此能力。
　　眼见着那蓝色的“浪潮”一波一波的被白团子吞入口中，而那河中的蓝鱼越来越少，苏泣不由担忧的看向它的腹部。
　　当最后一条蓝鱼被白团子吞下去之后，它张大的嘴巴立刻恢复了原状，同时，它也立刻瘫倒在地上。苏泣急忙来到它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捧起它，正想查看它是否有恙，却听它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苏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白团子因为吃的太饱，有些难受的躺在苏泣的怀中，一动不动。苏泣揉着它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道：“吃不完，你可以放到空间里以后吃。”白团子听完，无力的叫了几声。原来它是吃的太欢，忘了自己还有空间了。
　　苏泣嘴角噙着笑意，他回头望向那条河流。却发现，没了蓝鱼在其中，河水变得澄澈无比，宛若一块上好的玉石。而在河底的深处，一颗碧蓝的珠子正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芒。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苏泣正要上前去看个究竟，却听一声冷哼自他的身后陡然传来。
　　他的身体顿时一僵。这人悄无声息的出现，若非他故意发出响声，想来他也不能发现他。
　　心思几转，苏泣转过身，对着眼前的黑暗弯腰道：“晚辈见过前辈。”
　　“你倒是乖觉。”一道修长的身影自黑暗之中踱步而出，那人的目光似在不经意间落在他被缚的双手之上，下一刻便又移开了目光。
　　苏泣微微抬头，只见那人身穿一件藏青色衣袍，衣袍之上绣着水墨丹青，一根挺拔的翠竹自领口一直垂到衣角。此人脸上覆着一面黑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颊，只余下形状姣好的下巴和单薄的嘴唇。
　　察觉到苏泣正打量着他，那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看向他身后那条澄澈的河流。
　　他自然也看到了那颗碧蓝的珠子。他负手走到河边，却是冷哼道：“你这小子倒是好运。”
　　见苏泣仍是一副懵懂的模样，那人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便开口解释道：“你可知这里是哪里？”
　　苏泣不语。实际上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人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道：“此洞乃是凌云子三千六百八十八个藏宝洞中的一个。而这条河，名为息灵泉，这河里的每一滴水都是从一条活水之中提炼而出。这么一大条河，你可知凌云子断绝了多少活水的生路，也断了多少普通人的生机？”苏泣听罢，心念微动。斩断普通人生机之事，是修士的大忌。任何修士都不会去做这大逆不道之事，一旦做了，便会欠下大因果，是要遭天谴的。然而，他与凌云子并非生于同一时代，对他知之甚少，也不想对他妄加评判。
　　那人见苏泣仍旧恭顺的低着头的模样，目光幽深的看了他一眼，便继续道：“不过这息灵泉灵性十足，源源流淌，生生不息。随便一滴，便可活死人，肉白骨。也是温养灵器的灵泉。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苏泣看到了那颗深蓝色的珠子。
　　“此珠名为蓝鲛珠，是凌云子斩杀东西南北四海的鲛人，取它们内丹制成。相传，它是开启凌云子藏在虚无之海的宝藏的一半钥匙。”
　　蓝鲛珠？苏泣听来只觉耳熟，思索片刻，便想起，此物他正是从苏子鸢的口中听过。他看着眼前这颗蓝鲛珠，目光微动。难不成有两颗蓝鲛珠？
　　想到这儿，他便不自觉的开口问道：“敢问前辈，这世上是否有两颗蓝鲛珠？”
　　“凌云子当年拼了一身修为不过才得了这么一颗，要想要第二颗，他也得有那命。”那人站直身体，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似有不屑。
　　不可能有两颗，那便是有一颗一定是假的。就是不知这颗与苏子鸢那颗，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好了，你还不快收服息灵泉。”苏泣正在思索，却因这一句话而惊的抬起了头。他看着眼前一身藏青衣袍，身姿挺拔的修士，却觉越看越是熟悉，然而，还不等他细究，却见那人扫了一圈洞壁上雕刻的古怪纹路道：“收服这息灵泉的法诀就藏在这些符文之中，若是你当真有造化，这息灵泉便是你的。”说罢，他定定的看着苏泣，那目光之中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开口道：“苏泣，希望你没让本尊失望。”他的语气不再如之前那般疏离，反而带着微不可查的淡淡关切。
　　苏泣听的微微一愣，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询问，却见那人快速闪到他的身后，他瞳孔一缩，正欲反击，却见那人将手虚虚搭在那根缚着他双手的银色锁链上，“啪嗒”一声，那根锁链便应声而断。
　　看着恢复自由的双手，苏泣正欲向那人道谢，却见那人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只余下一句话，他说，“苏泣，希望下次见你时，你以真面目见本尊。”

第一百一十二章
　　苏泣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脸颊，低笑一声。易容丹用的久了，他差点就忘了自己的本来面貌。不过这人是如何得知他原来长什么样？
　　将这一疑虑存于心底，他不再细究，转而开始细细的观察这石壁上的符文。
　　这些符文的走势变化，毫无规律可循。如先前一样，他看这些符文看的久了，双眼便开始刺痛起来。他慌忙移开目光，刺痛的感觉才开始慢慢消退。
　　收服息灵泉的法诀就藏在这些符文之中，而他如今连长时间看这些符文都无法做到，更不用提从中悟出法诀了。
　　没了蓝鱼，洞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来，白团子重新将那颗橙黄的珠子叼在了嘴里照明。
　　苏泣盘腿而坐，正欲用神识再行查探一番，却没料想到，他的神识还未碰到石壁便被弹了回来。顿时，他的识海一阵动荡。他急忙稳住心神，默默咽下喉中的一口腥甜，脸色也因此而憋的通红。
　　察觉到他的异状，白团子呜咽了几声，蹭了蹭他的手指。苏泣勉强勾起一抹笑容，安抚了它一阵。不经意间，他看着白团子嘴里叼着的橙黄珠子，神色若有所思。
　　储物戒之中的东西已经全部被苏子鸢摧毁，于是他接过白团子口中的珠子，对它道：“现在可以把师尊给的储物戒拿出来了。”
　　白团子闻言，动了动喉咙，不一会儿，一只银白的戒指便被它衔在了口中。
　　苏泣摸了摸它的头，接过戒指，神识探了进入搜寻了一番，却没有找到他所想要的东西。他看向白团子，摸着它的头问道：“你的储物空间有没有镜子？”问完，他自己却是笑了起来。白屃只吞有灵气的东西，怎么会吞一面普通的镜子。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白团子听完他的话，歪着头似在思索。下一刻，只听它从喉咙中发出“唿噜唿噜”的声音，同时它的小爪子开始不断的刨着地。苏泣看它这副模样，眉头轻皱，心中疑惑。却见白团子突然张大了嘴巴，一道金光自它的口中射出，苏泣急忙后退，待站定时，他惊讶的看着面前出现的那面一人等高的镜子。
　　“嗷嗷”白团子吐出了镜子，便跳到他的怀中，蹭着他的胸口，低声叫着。
　　“干的不错。”苏泣赞赏的揉了揉它的软毛，便走向那面镜子。
　　此镜的镜框由一种不知名黑木制成，黑木之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幽幽的异香自上散发而出，闻了只觉神台清明。镜面光滑，却显得黯淡毫无光泽。苏泣点了点镜面，便不再耽搁，将手中的橙黄珠子以灵力固定在一个特定的位置，再将镜子在特定的位置摆放好。
　　明亮的光芒透过珠子，照射在镜子上，再通过的折射，而倒映在了息灵泉上。
　　苏泣看着此景，嘴角微微勾起，穿过镜子的面前便走到了息灵泉边。
　　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符文，看久了便会让人觉得不适，所以苏泣猜想那石壁之上定是被设了禁制。因此才想到了这个办法，通过镜面的反射，再来观察这些符文，便没了禁制的限制。
　　然而，一心研究符文的苏泣却没有发现，当他经过镜子之前时，镜中却没有映出他的身影……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凌云子在石壁的符文上设下禁制，为的就是防止他人的窥探，很明显，他不希望其他人，或者说，未经他同意的人获得法诀。苏泣被困在这座地下洞穴之中，一时之间找不到出去的法子，只得耐下心研究这些符文。
　　凌云子的名号，他听来只觉熟悉。细细回想，他突然忆起，当初在红枫秘境之中，他进入的那座地宫之内，那道虚影交给他的记忆之中曾交代了地宫主人的名讳，正是凌云子。而九天重凤法衣乃是凌云子的巅峰之作，苏子鸢又如何得知？况且，他的手中还有蓝鲛珠……
　　难不成苏子鸢就是那虚影所说的，凌云子的后人？
　　想到这儿，苏泣不由对苏子鸢的来历产生了怀疑。但他对苏子鸢不甚了解，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甚用处。
　　定了定神，他继续研究着倒映在息灵泉上的符文。此时他已经毫无退路，说不准等研究出了法诀，他还能有一线生机，也因此，他更加专心致志起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苏泣看着这些符文的走势，却觉越看越是熟悉。他不由伸出手，描随着符文的线条画着，越是描画，他越是心惊。
　　这些符文的线条走向不正是阵法传承之中，那十二套基础阵图的组合体吗？
　　那些符文之所以看上去杂乱无章，正是因为凌云子将这十二套基础阵图环环相扣的刻在了一起，故意打乱了它们的顺序，使这些线条看上去更像是稚童的随意涂鸦。
　　对于曾将这十二套线路图熟记于心的苏泣来说，此刻将这十二套阵图再行描画出来，再简单不过。
　　苏泣将这十二套阵图重叠的部分拭去，再将它们未重叠的部分重新描画了一遍，然而，组合而成的图形虽然不再怪异，却仍是无法令人明白其中寓意。苏泣盯着看了许久，他细细的将它们的阵眼标出。他垂眸思索片刻，便突发奇想的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到了这十二套阵图的阵眼之中。下一刻，便见那十二道阵眼开始发出微微的光亮，沿着苏泣画下的线路迅速蔓延。
　　苏泣不由退后了一步，与此同时，只见那些本静止于地面之上的线路竟然向上浮起，在他讶异的目光之中，那些线路自发的开始重新排列组合，直到在半空之中组合而成十二个金色的大字。
　　看着眼前情景，苏泣迅速回神，并将这十二字法诀牢记于心。果然，那十二个金色大字只存在了片刻，便骤然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石壁之上的符文也在顷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苏泣心下了然，凌云子怕是不想再让其他人看到这符文了。他也不再耽搁，当即便口中念动咒语，只见那息灵泉的泉水开始剧烈的翻涌起来，形成一道巨大的的漩涡快速的旋转着。同时，它也在不断的缩小，最后化为一粒蓝色的光点没入了苏泣的眉心之中。而就在这时，苏泣的识海之中便多了一条澄澈的河水，同时他也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仿佛生生不息一般在他的经脉之中穿行，源源不断，好似有无限生机。
　　泉底的蓝鲛珠自然的落到了他的手里，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让白团子吞了下去，与九天重凤法衣一起。通过之前澜风上尊的叮嘱，他便已猜到白团子的储物空间怕是无法被轻易探出。
　　然而，一切似乎太过顺利，凌云子怎会如此轻易的就将宝物拱手送给外人？苏泣心下疑惑，却也来不及细想，只因此处洞穴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头顶碎石不断掉落。苏泣立刻意识到，这个洞怕是马上就要塌了。
　　他抱起白团子就要往来时的方向跑去，却听白团子在他的怀中叫唤了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安的扭动起来。苏泣正想安抚它，让它乖乖的别动弹，却见白团子突然跃下他的怀抱，向洞内跑去。苏泣无法，只得追上去。
　　由于息灵泉已被收复，而原本放置息灵泉的地方便留下了一条极深的干枯河道。只见白团子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河道，苏泣见状，握紧了双手，眼中挣扎的神色只露了半分，随后他闭上双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便也跟着跳了下去。
　　哪知，他刚跳下去，便如跳入了松软的沼泽之中，河底的泥土很快便覆盖了他的全身，他想挣扎，那泥土却缠的越紧。最终还是苏泣无法逃脱，被那泥土牢牢的裹住，沉入了地底之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意识沉沉浮浮，恍若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海中飘荡。四周混沌一片，厚重的阴云压重而下，沉甸甸的仿佛就要坠落。
　　突然，天际一声惊雷响起，噼开这厚重的云层，一束耀眼的光芒直直的射下，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令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郁霎时消散，而他的意识也慢慢的聚拢起来。
　　苏泣再次睁开眼时，神色懵懂，眼前朦胧一片。他撑手坐起，回忆着之前所发生的事。
　　他追随着白团子跳下了那河道，却被河道里的淤泥包围覆盖，之后他便不省人事。那么，这里是哪里？白团子又在哪里？他闭着双眼，扶着额头，表情有些疲惫，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道陌生气息的靠近，他神色一凛，单手聚集灵力，一把掐住了来人的脖子。
　　“呃”被掐住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唿，苏泣也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是一位身穿紫衣容貌秀丽的女子。
　　因为唿吸受阻，那名女子的脸憋的通红，含泪的双眸望向苏泣，直让人爱怜不已。
　　然而苏泣却不为所动，他直视着这女子的眼眸，冷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那女子艰难的摇了摇头，却并不开口，望向他的目光更加的惹人怜爱。苏泣眸色一冷，杀机乍现，却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是在下的婢女，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得罪之处，还望道友见谅。”
　　苏泣听到这声音，手上的力道顿时一松，那紫衣女子也趁机摆脱了他的钳制，在来人的示意下，快速的退了出去，并贴心的关上了门。
　　室内光线暗了下来，那人的脸庞便也清晰的展现在了苏泣的面前。
　　只见那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一步步的向他走来。他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便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在流转，令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苏泣呆愣的看着眼前人，却不是因为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而是他熟悉的轮廓。
　　“非……”苏泣双唇微动，那个埋在心底的名字还未念出，却见来人已近至身旁。
　　“道友可好些了？”那人在他身边坐下，眼中流露出自然的关切，就好似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见苏泣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他也不恼，反倒心里有种无法言说的满足之感。瞧，这个人眼中看到的只有我。
　　“你……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苏泣定定的看着眼前人，正是魔尊凤非吟。而他也突然想起，为何他会觉得此情此景如此熟悉了，因为，这便是他们上一世第一次相遇的场景。这么想着，他便顺口说出了上一世他所说的话。
　　“道友前几日受了伤，在下见到了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如今，道友也醒了，是否该报恩了？”而眼前的魔尊也分毫不差的说着他上一世曾说过的话。
　　但他分明已经死了，并且已经重生，前几日他也失去了魔尊的联系，怎会在此处见到魔尊，而且还是上一世？
　　想到这儿，他目光一凛，这里分明就是幻境。然而，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只听面前的“凤非吟”再次开口道：“不如道友就以身相许如何？不瞒道友，在下已经心悦道友多时，想要与道友结成道侣，一生一世不相分离，不知道友可否愿意？”
　　苏泣错愕的看着眼前的“魔尊”，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上一世的魔尊明明说的是“我与道友一见如故，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若是这是幻境，是根据他的记忆所幻化，也应与他记忆相同才对，又怎么变化如此？想到这儿，他心中的警惕更甚，望着“凤非吟”的眼神却显得越发的温柔。
　　“好啊，我们结成道侣。”他低垂着头，脸颊微微发红，似带着涩意。
　　“凤非吟”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快，一时欣喜的无法自己，脸上的笑容不由扩大了几分，情难自禁之下，他一把将苏泣拥入怀中。
　　“我爱你。”他低声在苏泣的耳畔深情呢喃。
　　“我也爱你。”苏泣亦低声回应，他攀附在他的肩头，眼中的怀恋神色一闪而过。苏泣贴着他的耳际，轻声道：“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再次见到他，“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说着，他掌中灵力凝聚，毫不犹豫的拍向“凤非吟”的后心。
　　只听怀中人闷哼一声，却是将苏泣搂的更紧，仿佛要嵌入骨血一般。
　　“阿泣……”
　　苏泣闻言，心神一怔。
　　这不是幻境，这是真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苏泣颤抖着双手抚上他的肩背。他刚刚做了什么？他居然伤害了他最爱的人！
　　他刚想转头查探魔尊的伤势，却听凤非吟伏在他的耳畔，语气低沉却又坚定的道：“阿泣，听我说，你现在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秘境。这个秘境不简单，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我会把你送到萧越那里，他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泣抿着唇，却是紧紧回抱住了魔尊，口中道：“你知道的，我不会离开。”
　　听罢，凤非吟轻声叹息一声，他又怎会不了解苏泣？他知道他不会离开。但……
　　“我不会独自一人离开，我宁愿与你同生共死。”他语气决绝，正如凤非吟了解他，他也了解魔尊。
　　凤非吟闻言低笑出声，这就是他所爱的人，不惧死亡，不畏艰险。作为他的爱人，又怎能没有这样的气魄？虽然他希望苏泣立刻离开这里，但心底深处到底还是期待他的留下。若是不能同生，那便共死。若是不能生死相守，独自一人苟活于世那又有什么意义？
　　“好，我们在一起，同生共死。”说着，凤非吟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额头，他凝视着苏泣的眼眸，道：“我时间不多了，阿泣，你听好。镜花秘境与水月秘境相连。现如今，水月秘境已经开启，魔气涌入这里，秘境中所有人都将难逃一死。这里是凌云子的建造的墓室，有出口能逃出去……咳……”这时，魔尊突然咳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色彩刺痛了他的双眼。
　　“对不起，我……”苏泣拭去魔尊嘴角的红色，却见他此刻额头青筋暴露，冷汗涔涔，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他的心中也在一阵阵的抽痛，若不是他，魔尊也不会变得如此，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凤非吟抓住他的手，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语气却是温柔道：“不怪你。”
　　苏泣抿唇看着他，眼前的视线被泪水模煳，只听凤非吟继续道：“凌云子所留下的出口当中，也有通往水月秘境的通道，我在那里等你！我……呃……”魔尊突然发出一声极致痛苦的低唿。
　　“非吟！”苏泣扶住他的身形，却见魔尊突然抬起头。他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中充血，抖动着嘴唇却是痛的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只能死死的抓住苏泣的手腕，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下一刻，魔尊的身形在他的面前骤然消散，连带着四周的场景也开始不稳的晃动，岌岌可危，如镜片碎裂一般，爬满了蜘蛛丝般的细密裂痕，突然间轰然塌陷。
　　浓重的黑暗向他袭来，他勐的坐起，唿吸凌乱，大口的喘息着。
　　四周仍是昏暗一片，却不如之前那般黑暗，淡淡的幽光微微驱散了些许阴霾，令人心里不由松一口气。
　　苏泣打量着四周，却见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黑色的物体均趴伏在地面上，仔细分辨，才发现那些原来都是修士。
　　他还来不及细究，却感觉到手指处传来一阵濡湿的触感。他不由低下头，却见白团子正乖巧的看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明显的关切。苏泣抱起它柔软的身体，顺了顺它的毛，眼中微微有了笑意。
　　就在这时，一声闷哼传来，在这极度寂静的环境之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抬头警惕的望向出声的方向，却见一人缓缓自地上坐起。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凝视着自己，那人也回头，正好与苏泣的视线相撞。
　　此处虽然昏暗看不清所有人的面容，但在幽光下，大体的轮廓还算清晰，更何况，这人还是个“老熟人”。
　　苏泣看着那人，此时她的面色显得晦暗不明，在幽光的映衬下，她的肤色异常的苍白，更衬的那唇色鲜红如血。
　　正是飘渺仙门的木子嫣。
　　见苏泣望向她，她垂眸不语，似乎没有交谈的打算，而是从地上扶起她身旁的一人，半搂住那人的身体从地上站起，随后，木子嫣带着那人寻了个角落便靠了过去。期间，木子嫣并未对此刻的环境产生任何的神情，连微微的惊讶和恐惧，都没有。那眼神平淡无波，宛若一滩死水一般。
　　苏泣皱着眉收回了目光，他环视了一圈，却发现，这里除了他和已经苏醒的木子嫣，所有人都昏迷不醒。
　　他手中握着白团子先前照明用的橙黄珠子，跨过地上的修士，开始细细的查探。
　　这里似乎是间密室，没有出口，更没有入口，完全封闭一般。沿着密室走了一圈，苏泣的眉头皱的更紧。这间密室呈正圆形，墙体呈黑色，纯黑色的石砖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摸上去无比的光滑，光可鉴人，真正的纤尘不染。
　　密室的内部空间极大，正中央竖着一根三人合抱粗细的纯黑色石柱。苏泣凑近看去，只见石柱上密密麻麻的雕刻着繁复陌生的花纹。他抚摸着这些纹路，却觉得这些“花纹”不像是装饰的“花纹”，倒更像是文字。
　　他绕着这根石柱看了一圈，同时也在思索着。这些若是“文字”，很明显，是种很陌生的文字。魔尊说，这里是凌云子建造的墓室，所以，这些“文字”可能是凌云子所刻，他想要表达什么？
　　“你最好不要随便乱摸，否则，出了什么事，我们都得陪葬。”
　　闻言，苏泣正抚摸着纹路的手停顿了一瞬。他抬眸冷冷的看向声音传来之处，只见一道人影佝偻着，踉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抬头，面容正映在苏泣的视线之中。
　　“苏子鸢？”苏泣微微讶异，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苏子鸢的眼神冷厉中透露着警惕。
　　“呵呵，苏泣，没想到吧，我会变成这样。”说着，他突然捂嘴咳嗽了几声，身形晃了晃，也瘫倒在了地上。
　　“咳咳”只见他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就好似要将五脏六腑全部咳出。
　　苏泣冷眼看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苏子鸢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渐渐平息下来。他依在身后的墙壁上，面色极为苍白，嘴角的鲜血还未来得及擦拭，配上他那莫名的神色，显得有些诡异。
　　“苏泣，你还没死，墨凌渊居然没杀了你。”
　　苏泣神色冷淡的看着他，对他的话不予理睬。他直接问道：“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苏子鸢嗤笑一声，他看着苏泣，面带嘲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苏泣却是转身向另一边走去，苏子鸢的话并不能激起他的任何反应。
　　看着苏泣平静的神色，苏子鸢却觉得心底的气血翻涌更甚，怒火焚烧着他的理智。他看着苏泣的背影，却是语带讥讽的道：“苏泣，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苏泣却并不理会他，但苏子鸢却不需要他的反应，自顾自继续道：“凌云子在这地下建造了墓室，将一生的财富都留给他的后人。而这里，就是他为了保护墓室而建造的机关室。进入到这里的人就会陷入幻境之中沉睡。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醒过来，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个密室，你永远都无法出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说罢，他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声音极为沙哑，带着几分得意。他看着苏泣，眼中是满满的挑衅。
　　苏泣瞥了他一眼，却未有表示。他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穹顶，微微叹息。正如苏子鸢所说，这里的确是个封闭的墓室，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就连传送阵法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无路可退。
　　他看着四周陷入沉睡的一众修士，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角一言不发的木子嫣，摇了摇头，唇却抿的更紧。
　　看着苏泣一筹莫展的模样，苏子鸢顿觉心里畅快无比，就连胸口郁积的闷气仿佛也消散不少。他忍不住动了动嘴角，似乎是想笑，然而这一牵动，却令他瞬间白客脸。身上未愈的重伤又突然发作，令他全身疼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然而他的嗓子却如被塞住了一般，就连痛唿出声也无法做到。
　　他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苏泣。看着苏子鸢那痛苦的模样，他的双眸闪了闪，便抬脚向苏子鸢走去。
　　察觉到苏泣的接近，苏子鸢本能的想要后退，然而身体的剧痛令他动一下便如刀绞一般。苏泣蹲下身在他的面前，只见他伸手捏住苏子鸢的下把抬起，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在幽光的映衬下，显得诡异而阴冷。
　　他直视着苏子鸢的眼眸，冷声问道：“凌云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苏子鸢不答。
　　“出口在哪里？”苏子鸢依旧不答，他看着苏泣的眼神，其中所带的讥诮之意却越来越浓。
　　对于他的不配合，苏泣倒也不恼。他勾唇轻笑，看着苏子鸢却是道：“你不说或许我可以采取其他的手段知道。毕竟，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活人才会说话。”
　　“你……你想干什么？”苏子鸢看着苏泣愈发阴冷的眼眸，心底不由泛起丝丝寒意，连带着，他的身体竟也在微微的发抖。
　　钳制住苏子鸢想要后退的动作，苏泣不待他反应便将一缕神识强制的侵入了他的识海之内。
　　由于此刻苏子鸢身受重伤，他的神识极为虚弱，构建的屏障还未完善便被苏泣轻易攻破。就这样，苏泣一路深入到了他的识海深处。
　　那些记忆碎片纷锺而至，苏泣直接跳过无关紧要的记忆，搜寻着对他有利的记忆。
　　苏泣的神识在他的识海之中肆意穿行，很快便将那些于他有利的记忆翻了个遍。最后在退出时，他悄悄地将一枚“魔种”种在了他的识海深处之中。这枚“魔种”平常时并无大碍，只是在修炼之突破之时加重一层心魔罢了。若是被种入之人心中妄动恶念，“魔种”也会爆发，引动他心底的阴暗面，并将之无限放大。
　　苏泣自认他并非君子，也非小人。他并非睚眦必报之徒，却也有自己的底线。
　　看着瘫倒在地上，脸色泛着青灰、半死不活的苏子鸢，苏泣俯下身，拽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至眼前，低声道：“我不杀你。究竟是谁害得你变成这样？罪魁祸首又是谁？你心里应该清楚。”说罢，苏泣松开他的衣领，任由他摔在地上。
　　冷淡的瞥了他一眼，苏泣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他抬眸，却见倚在角落的木子嫣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那双微陷的眼眸正直勾勾的盯着他，那眼中带着无法言说的复杂意味。苏泣冷淡的移开视线，对她的眼神视而不见。而就在此刻，一直一言不发的木子嫣却突然开口。
　　“我师妹要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她的语气远不如上次见面时那般充满生气，反而处处透露着死寂，就好似行尸走肉一般。
　　苏泣不由回望着她，却听木子嫣继续道：“我以为碧心莲能救她，没想到，反而害了她。”说着，她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浑浊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苏泣敛下眼眸，不发一语。他虽然不明白木子嫣为何跟他说这些，但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他也曾体会过。
　　“你知道是谁害了我师妹吗？”苏泣继续看着她，那眼神似在询问她到底想说什么？
　　木子嫣也不犹豫，只见她伸出手直指瘫倒在地上的苏子鸢，愤恨的道：“就是他，还有他身边的两个人。就是他们害了我师妹！要不是师妹身上有师傅设下的保命禁制，怕是要死在她们手里。”
　　“所以？”苏泣冷淡的看着她，神色平静。”
　　“你杀了他，那么，你便是我们师姐妹的恩人。”木子嫣突然跪倒在他的面前，身体趴伏在地上，神情、语气，说不出的恭敬。
　　“我没杀他。更何况，我与他也有仇怨，我不是你的恩人，你也不必拜我。”苏泣语气淡淡，对她的说辞不甚在意。
　　“无论如何，您是我们姐妹的恩人，作为回报，妾身想要告诉恩公一桩秘事。”
　　“我没兴趣。”苏泣一口回绝。无论什么秘事，此时对于他来说都毫无用处。他已经从苏子鸢那里得知了出去的方法，自然想要快些脱离这里，去与魔尊汇合。
　　“恩公！”木子嫣勐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背影，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如此冷漠。然而，她现在别无他法。咬了咬牙，她决定无论苏泣听与不听，她都要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此时苏泣正站在石柱前看着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从苏子鸢的记忆中得知，这确实是一种文字，却不是为人所熟知的任何一种文字，而是最为神秘的鲛人一族的上古遗文。凌云子将鲛人的文字刻在这石柱上，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环环相扣的阵法。此时这些文字的排列，正是组成了一道幻阵，能使所有闯入这里的人都陷入沉睡，痴迷于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凤非吟想来对这间密室也有所了解，他能与他见面，想必也是借助了这石柱上所刻录的幻阵。对于魔尊为何会知道这些，苏泣却一点都不怀疑，这是他们之间的信任。
　　然而就在他想要细究这些文字时，却听身后的木子嫣自顾自的开口道：“恩公，你有所不知。当年十大仙宗建立之时，曾有一位大能将十件绝世神器交到当时的宗主手中，令他们代代传承下去。也许世人只当这是传说，但只有十大仙宗的人才知道，这并不是传说。”
　　见苏泣仍对她不予理睬，木子嫣闭了闭眼，似乎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般。
　　“这绝世神器由十大仙宗每一代的宗主保管，而妾身的师尊在知道自己即将天人五衰之时，便将这件神器交给了我。”说着，她半褪下衣衫，白皙的皮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之中。
　　她看着苏泣那依旧冷淡的面庞，心一横，单手成爪便向自己的胸口抓去。
　　“扑哧”是血肉被撕开的声音。苏泣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去，只见木子嫣苍白着一张脸，胸口处已鲜血淋漓，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血迹。
　　她插入胸口的手此时正徐徐退出，一团五彩的光团正在她的掌心闪烁。她抬眸，一双眼中通红一片，布满了血丝。
　　“这便是家师放在妾身体内的神器。为了防止被抢夺，所以才对外称神器在妾身师妹身上。师妹无辜，替妾身白白受罪。今日便用这神器，求恩公救我师妹！”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对你的神器并不感兴趣。”苏泣略一瞥了一眼那光团，便移开了视线。
　　“此神器能令持有之人不死不灭，还能净化灵力为持有者所用。除此以外，这还是一件强大的防御法宝，天地之间，无人能破。”因着失血过多，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透明，依稀可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身体也在渐渐发冷，但她却还是极力向苏泣说明这神器的好处。
　　而苏泣也恰如她所期待的，在听到神器的巨大妙用时，果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她看了过来。
　　看着苏泣渐渐走近的身影，她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希冀与喜悦。只见苏泣慢慢的蹲下身与她平视，眼尾微微上挑，他看着木子嫣手中的“神器”，勾唇道：“不死不灭？无人能破？”
　　“是。”木子嫣不由自主的回答。
　　“是吗？”苏泣轻笑，他看着她的眼眸却寒冷凛冽，毫无温度，如一柄锋利的利剑。
　　“既然不死不灭，那为什么你的师尊会天人五衰？只要带着神器，你的师尊不就不会死了吗？为什么还要传给你？”苏泣的问题如一柄柄重锤砸在她的身上，她的神色渐渐的迷茫了起来。
　　是啊，既然神器能令持有者不死不灭，那么师尊为什么会天人五衰？想到师尊当时将神器交给她时那悲戚的欲言又止的神色，以及“你以后自会明白”那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却又好似什么都不明白。
　　见她神色怅然，目光呆滞，苏泣嗤笑一声，便挑明道：“这神器怕是需要修士的身体为容器来温养，不断的吸食修士的精气。所以你的师尊才会天人五衰，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无法再供养这神器了，所以才会传给你。”
　　木子嫣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反驳，然而她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处反驳。也许潜意识里她已经肯定了苏泣的说法，毕竟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
　　苏泣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冷淡的移开了视线便准备起身离开。然而就在这时，木子嫣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苏泣下意识的回眸，却听她急切的道：“就算如此，我师妹也是无辜的。求求你，救救我师妹吧。”
　　“你想我救你师妹？”苏泣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心里却是无法抑制的疑惑。说到底，木子嫣是金丹修为，而他苏泣不过是筑基修为，何德何能能够让一个金丹修士苦苦哀求至此？更何况，他与木子嫣也并不相熟，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我不过一个筑基修士，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能够救她？”他的语气颇为平淡，却无端的令人心生寒意。
　　“不，你是不一样的，你一定能够救她！你”木子嫣下意识的反驳却又突然住了口，她嘴唇微动，终是没有说下去。
　　在苏泣那逼人的视线的注视下，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神色。苏泣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眸色愈加深沉，他紧抿着唇却是没再问下去。他也无法用对付苏子鸢的方法来对付木子嫣，毕竟她此时意识清醒，虽然身体虚弱，但金丹期修士的识海也不是他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够窥探的。
　　“我不会救你的师妹，你死心吧。”说罢，苏泣便不再理会她，转身便要离开。
　　眼见着苏泣离开，木子嫣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神色。她看着少年那清冷的背影，眸中暗色一闪而过。她咬了咬牙，脸上疯狂的神色乍然显现。
　　“毕竟是神器不是吗？你不应该不要啊！只要你接受了我的神器，你就欠我因果，你就必须救我的师妹！”只见木子嫣手中捧着那五彩的光团，骤然起身向苏泣的后心袭去。金丹期修士的速度远不是现在的苏泣所能比拟，待他发现木子嫣的意图之时，却是躲闪不及。
　　然而，木子嫣快，却有比她更快的。苏泣只见眼前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在他和木子嫣都未反应过来时，那道白影已经掠走了木子嫣手中的光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木子嫣还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动作，然而她手中的光团却已消失不见。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神色呆愣。然而当她看到哪道白影落在苏泣的肩上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成了疯狂。
　　“你还是要救我的师妹，你还是欠我的因果。”跌落在地上，她死死的看着苏泣，双眼充血。她突然捂住胸口，不可抑制的咳了起来。染血的胸口还在不断的向外渗血，嘴角溢出的鲜血也仿佛抑制不住一般。她看着苏泣，痴痴的笑着，嘴里却在重复着：“你还是欠我因果，欠我因果！”

第一百二十章
　　看着她这副状似癫狂的模样，苏泣侧头对白团子问道：“吞下去了？”
　　“嗷嗷”白团子有些心虚的叫了两声。它搓了搓小爪子，撒娇的蹭了蹭苏泣的脸颊。它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忍住。谁让那神器所蕴含的灵气那么充足，实在惹人……不，兽馋。
　　苏泣笑了笑，却也没责备它。他看向瘫倒在地上不断咳血的木子嫣，启唇嘲讽似得道：“我不欠你因果，也没义务救你的师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没和白团子签订主宠契约？”
　　语毕，他清晰的看到木子嫣眼中的光亮骤然亮起又瞬间熄灭。她一寸寸抬头，双眼之中布满血丝。她看着苏泣依旧冷漠的神情，眼神突然变得狠厉异常。
　　“你明明有能力，你为什么不救？既然你不救，那你就给我的师妹陪葬吧。”
　　苏泣只觉眼前一道残影快速闪过，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木子嫣已经袭至近前。她单手成爪直击苏泣的心脏。见状他目光一凛，迅速闪到了一边，堪堪躲过了这次攻击。
　　修士在元婴期以前，依然是肉体凡胎，并非不死不灭。现如今，木子嫣的整个胸口都已经被血色染透，她的唇色脸色越来越白，近乎透明。然而她的双眸却越来越亮，看着苏泣的眼神也越来越狠辣。手中的攻击毫不停顿，且招招致命。
　　苏泣艰难的躲避着她的攻击，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他并非剑修，无法越阶挑战。就算有上辈子的经验，但筑基与金丹之间本就有无法跨越的鸿沟，以他如今的修为对付木子嫣尚有些勉强。更何况，苏泣也看得出来，她这是在透支生命力，誓要将他斩杀于此。
　　又一次，苏泣躲过了致命一击。他看着几乎全废了的左手，眼中的神情也越来越冷，如结了一层冰霜。
　　白团子在一旁急得“嗷嗷”直叫，它毕竟不是战斗类的神兽，无法对木子嫣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看着苏泣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它急得张大了嘴巴，锋利的牙齿泛着冷冷的寒光。只见它身形一闪，在木子嫣还未反应过来时便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
　　“啊！”木子嫣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她恶狠狠的瞪着死死咬住她肩膀的白团子，一道攻击毫不犹豫的拍在它的身上。白团子发出呜咽一声，白色的皮毛上瞬间沾染了点点鲜血，显得极为刺眼。但它却依旧死咬着不肯松口。
　　看到白团子身上的血迹，苏泣的双眼顿时赤红一片。
　　他立刻召出藤蔓紧紧缚住木子嫣的四肢，因着有白团子的钳制，她一时分神，被苏泣捆了个结实。
　　不再犹豫，苏泣握紧手中飞鸿剑，将全部灵力都灌注到其中，下一刻便狠狠刺进了她重伤未愈的胸口之中。
　　木子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她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苏泣却再次发狠，将飞鸿剑又刺进去了几分，顿时将她所有想说的话都逼的咽了回去。
　　临死前，木子嫣看着他突然绽开一抹诡异的笑容，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苏泣面无表情的松手，任她的尸体滑落在地上。而此时白团子也终于力竭的松开了手，苏泣接住它疲软的身体。他看着白团子身上渐渐洇染开的血迹，感受着他浅浅的唿吸，眼含悲伤。
　　他急忙将储物戒中所有疗伤的丹药都拿了出来，一股脑的都递到白团子的嘴边。而白团子也听话的全都咽了下去，但它的伤势却依旧不见好转。
　　苏泣顿时心急如焚。他狠厉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木子嫣身上，最终落在她的丹田处。他握紧手，便毫不犹豫的破开她的丹田，取出一枚橙黄的内丹。
　　修士的金丹蕴含浓郁的灵力。他将金丹递到白团子的嘴边，似乎是感受到了浓厚的灵力，白团子费力的睁开眼，艰难的吞下了他手中的金丹。
　　金丹入口，确有奇效。苏泣惊喜的发现白团子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连带着唿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苏泣将它的身体捧至跟前，见它闭着眼似在昏睡，他想着也许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如此。
　　将白团子放入灵兽袋中，他看着自己软趴趴垂下的左手，便寻了粒丹药吞下。身上细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那些极深的伤口却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左手也是如此。木子嫣是铁了心要他的命，这些伤又岂会轻易愈合。
　　想了想，他先用绿藤固定住左手，随后便起身重新走到石柱前。
　　他已经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现在他必须尽快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木子嫣的尸体突然发出浅浅的蓝光。苏泣不由望去，只见她的尸体在蓝光中不断抽长变化。不一会儿，她的尸体已消失不见，而取代她的位置的却是一只形貌奇异的兽体。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望着匍匐在地、了无生息的暗青色巨兽，苏泣目光陡然一沉，他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将之翻了过来。待看清那狰狞的面容时，他捏着那巨兽的指尖倏然用力，纤长的手仿佛要嵌进它的皮肉之中。
　　他冷眼拂过巨兽的身体，那尸体顿时消散于虚无。他将握着的掌心松了松，脸上的神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此兽名为青猊兽，能通晓阴阳，辨识古今，是难得一见的灵兽。然而此兽只生活在魔界旁的虚无之海中，轻易不会上岸。但一旦它们上岸，那么便代表着虚无之海必是出了问题。
　　虚无之海毗邻魔界，一旦发生异动必会影响魔界。若是虚无之海翻涌而出，最先影响的必是魔界！
　　想到此前凤非吟曾吩咐萧越注意虚无之海的动静，莫非魔界真有动乱发生？魔尊此次失踪是否也与此有关？想到这儿，苏泣的神情瞬时变得肃穆起来。不再耽搁，他快步走到石柱前，根据苏子鸢的记忆，他很快便排列出正确的阵法顺序。只见一面的墙壁上，整齐排列的黑色石砖开始快速向两侧移动，不一会儿，一道极宽又极高的通道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符文阵法已被重新排列，幻阵很快便会失效。苏泣扫了一眼正昏迷的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欧阳倩的身上。上一世他见欧阳倩时，她是一副魔女的打扮，身上的戾气极重，面容之上尽是斑驳伤痕，看着所有人的眼神都极为愤恨。
　　他走到欧阳倩的身旁，将一团绿色的灵气打入了她的经脉之中。看着那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面庞，他叹道：“上一世，你我也是有一面之缘。我不会眼睁睁看你死去，虽无法救你，却能让你好受些。至于能不能醒过来离开这里，且看你机缘如何。”
　　幻阵已破，相信这些人也会很快苏醒。通道他已打开，能不能逃离这里，就看这些人的造化了。
　　在苏泣踏入通道之后，密室之中昏迷的修士也渐渐的苏醒过来。不管他们醒来之时多么惊愕，又是如何离开密室，且说苏泣踏进通道之后，眼前短暂的黑暗之后，映入他视线的便是一片明亮刺眼的光芒。
　　他反射性的遮住了双眼，待适应了之后，他放下手，却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顿时愣在了原地。
　　纵使他经历云波诡谲，然而现今展现在他眼前的场景却太过匪夷所思。
　　他的眼前此时就如同被展开了一幅瑰丽壮阔的山水图画，原本黑白的线条上就如被染缸被打翻了一般，被染上了层层叠叠绚丽的色彩。
　　轩昂的楼宇，巍峨的高山，高耸的山门……一切俱都平地而起。山门前一座斜插入地上的巨大石碑上，“仙元宗”三个大字赫然涌现在其上。字体苍劲有力，走势恢弘大气，正面对着时，一股巍峨气势扑面而来。刻字之人灵力之雄厚可见一斑。
　　远处云雾飘渺处隐约可见在其中穿梭的宗门弟子。
　　苏泣本以为这是幻境，然而这里的场景太过真实，真实的令他恍惚间便以为这就是真实。他不由向前踏出一步，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从天际突然飘然而至他的面前。他手中的长剑直指着苏泣，口中厉声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仙元宗！”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苏泣不由退后一步，心中正惊疑不定。难不成他是真的来到了这“仙元宗”？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在下肖子玉，赤霄宗宗主托在下送来一封信交给贵派的凌云长老。”
　　苏泣回头，却见一身着水色长衫、面容温雅的年轻人正对着先前那白衣人行礼道。此时他正挡在两人中间，虽然现在他已经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幻境，却还是反射性的退后了一步。
　　“赤霄宗？可有信物？”听罢，白衣人冰寒的脸色稍缓，然而他的剑却还是指着肖子玉不放。
　　“这是赤霄宗宗主的令牌，还请阁下过目。”肖子玉从怀中取出一枚黑纹金底、上书“赤霄宗”的令牌交到了那人的手上。那人反复翻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便还给了温子玉。
　　“肖道友，先前多有得罪。只因近日来魔物猖獗，令人防不胜防，还请道友见谅。”确定了来人的身份，那白衣人顿时放松了警惕，对着肖子玉抱拳弯腰，当是赔礼。
　　闻言，肖子玉温和的笑了笑，不甚在意的道：“阁下严重了，在下明白。不知在下是否可以面见凌云长老了？”
　　“自然，道友请。”那白衣人侧身让出一条通道以便他能通过。
　　肖子玉含笑经过他的身旁，他看着白衣人一动不动的身体，不由问道：“阁下不一起吗？”
　　那人摇了摇头，道：“在下是宗门守门人，不可擅离职守。道友直接进去便是，山门内有弟子会引领道友。”
　　闻言，肖子玉点了点头，对着白衣人道了声“告辞”便向山门内而去。
　　苏泣见那肖子玉已踏入山门之中，正要追上去，却觉一道强烈的吸力传来，他愣神之际，便已撞上了肖子玉的后背。
　　似对身后的动静有所觉，肖子玉突然回头，却与苏泣正好面对面，两人的脸近的仿佛要贴在一起。苏泣微微退开与他拉开距离，却见肖子玉已转过了头。
　　苏泣皱着眉盯着他的后背。他尝试着继续向后退了几步，却发现在距离第三步时，那股吸力再次传来。看来，他不能离开这个肖子玉三步远。不过这里是幻境，也许是制造幻境的人想要让他看到什么，所以才会设下这道限制？
　　苏泣心思几转，脚步却不由得跟随着肖子玉。却见他甫一踏入山门便有一弟子快步走了过来，两人客套了几句，那弟子便带着肖子玉搭上了一旁的飞行法器一同离去。
　　苏泣也搭了上去。飞行法器速度不是很快，却很平稳。直到高高远离地面，苏泣才直观的感觉到这座宗门的庞大与繁盛。
　　前方肖子玉与那引路的弟子交谈甚欢，苏泣却看着路过的场景，越看越是觉得熟悉。
　　待到飞行法器停泊在地上，苏泣才稍稍回神。只听那引路弟子道：“肖道友，我们到了。”
　　跟着肖子玉一同踏出飞行法器，苏泣在他与那弟子告别时便开始观察起眼前气势恢宏的宗门大殿。
　　“仙元殿。”身旁的肖子玉念着那大殿牌匾上的三个大字，苏泣不由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比之正脸少了几丝温和，多了几分冷厉。
　　“在下肖子玉，受赤霄宗宗主所托，前来拜见凌云长老。”
　　“进来吧。”眼前的大殿之中传来一道无悲无喜的声音，却饱含灵力，让人听了，只觉心神一震。

第一百二十三章
　　跟随着肖子玉踏入仙元殿中，只见大殿前方的高台之上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而他的两侧下方也坐着几名姿态不一，神色莫测的修士，男女皆有。
　　“晚辈肖子玉，见过宗主，见过各位前辈。”
　　坐在高台的那名老者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神平静而祥和，同时，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落在他的身上，似在打量着他。
　　肖子玉察觉到这些目光，姿态愈发的恭敬。
　　只见高台之上的老者看着他，神色沉静的开口问道：“是赤云真人要你来见凌云长老？”
　　“是。赤云真人要晚辈将一封信见到凌云长老手中。”
　　“什么信？”苏泣循声看去，只见一带着面纱的素衣女修出声询问道。
　　“晚辈不知。不过赤云真人曾交代晚辈，除非是见到凌云长老本人，否则，这封信任何人都不能查看。”肖子玉回答的恭敬，却令那女修听来一阵恼怒，只见她凤眸冷凝，神色不善的盯着他，却碍于此刻的场景不便发作。
　　肖子玉对于她愤恨的目光视而不见，却是对着上座的老者恭声问道：“敢问宗主，晚辈可否求见凌云长老？”
　　将一切都尽收眼中，上座老者沉吟道：“凌云长老闭关已有多日，你此时求见恐怕难以如愿。”
　　恰在此时，一名弟子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对着殿内众长老急切的道：“宗主，长老，赤霄宗被魔门灭门了。”
　　苏泣闻言，转头去看肖子玉，然而还未看到他的神情却只觉一阵晕眩，眼前阵阵黑暗袭来。他扶着额头，也不知过了多久，待那阵晕眩感消失时，他再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然不在仙元殿之中，而是身处于一处裂谷前。他的眼前正是肖子玉，却又与他刚刚见到的肖子玉有所不同。
　　在肖子玉的面前正站着方才仙元殿中的众人，而领头的却是一名身穿白衣锦纹的年轻修士。他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冽，即使苏泣只是旁观者，也能感受到其上的磅礴剑意。
　　此时他们之间已没了方才那般平和的气氛，双方之间剑拔弩张。
　　肖子玉背对着他，负手而立，青色的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苏泣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却莫名的觉得熟悉。
　　只见那白衣锦纹的修士抖了抖雪白的长剑，一张冷峻的面容上一丝表情也无。他看着肖子玉，冷声道：“肖子玉？或者，该叫你凤非吟。”
　　苏泣闻言，脸上惊讶的神色丝毫不遮掩。他快步走至肖子玉的面前，看着他那张陌生的面容，然而那双眼中却透着他所熟悉的冷冽。
　　见凤非吟抿唇不语，明显默认的态度，仙元宗之中有人便按捺不住，大声嚷道：“凤非吟，你这个魔头屠戮我正道宗门，今日来我仙元宗，简直是自寻死路。”
　　魔尊冷淡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说话的那人身上，那人瞬时愣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凤非吟看向为首的年轻修士，神色冰冷而轻蔑：“凌云子，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弟子的？”白衣锦纹修士凌云子不为所动的看着他，手中长剑直指魔尊的面门，“凤非吟，几百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阵阵钟鸣声。却见仙元宗众人听到这钟声俱都变了脸色，其中一人突然跪倒在地，口中哀唿：“宗主。”
　　其余众人纷纷应声而跪，只除了领头的凌云子。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与身后众人悲戚的神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丧钟鸣声久久不曾消散，绕着这整座宗门激荡开来，一下一下撩拨着人的神经。
　　“凌云长老，我宗宗主因这魔头而仙逝，还请长老为宗主报仇。”
　　“请长老为宗主报仇！”
　　……
　　不理会身后的附和声，凌云子只冷眼盯着眼前的凤非吟，他手中的长剑又向前进了几分，周身剑气鼓荡，眼神变得更加冷厉。
　　“凌云子，你以为凭你现在的修为能伤得了本尊吗？”凤非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语带嘲讽。
　　“不试试怎么知道。”凌云子说着便举起剑，身形极快的刺了过来。
　　凤非吟神色不变，轻松避开他的攻击。待他再次攻来时，魔尊的身形却消失在了原地。只余下一句“正道宗门不过苟且偷生。待到哪日成了弃子，你们不过是一群被抛弃的丧家之犬罢了。”
　　苏泣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思索了一阵，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他闭上双眼，等待着不适的消失。
　　再次睁开眼时，他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于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中。
　　放眼望去，偌大的战场之上，无数的尸山血海堆积，残阳如血，天空之上呈现着诡异的血红色，衬的这战场更加萧瑟凄凉而又悲壮。魔族士兵与仙族士兵的残骸散落在一起，昭示着曾经惨烈的一切。
　　不意外的，凤非吟就在他的身旁。然而与前两次的意气风发不同，此时的魔尊显得极为狼狈。一身红衣被血染透显得更加鲜艳，紧贴在身上。断裂的的袖口，露出疤痕交错的手臂，正不断的向外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红色。
　　他拄着白玉骨笛所化的栖梧剑半跪在地上，凌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神色，只能瞥见那异常苍白的下巴。
　　见到魔尊如此，苏泣反射性的就要去扶。然而当他的手穿过魔尊的身体时，他才恍然惊醒，此刻他不过是身处于幻境之中罢了，除了旁观，他什么都做不了。
　　“凤非吟，你败了。”温和的嗓音突然的响起，与这肃杀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苏泣抬头看去，只见一身着蓝袍的年轻人正站在他的面前，他的面容俊美至极，周身修为深不可测。他用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狼狈的凤非吟，启唇道：“魔尊，想你一方尊者何时这么狼狈过。只要你交出凤凰木，本君就去劝劝几位尊者，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然而魔尊却恍若未闻，那蓝袍年轻人又劝了几句，见他仍旧不为所动，那副温和的神情怎么也维持不下去。
　　“冥顽不灵。既然你不听劝，那么，就别怪我们下手无情。”说罢，那蓝袍人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而魔尊却至始至终都未抬过头理会过他。
　　苏泣的目光跟随着那蓝袍人的背影，他的视线一一落在前方领头的几人身上，似要将他们的面容刻在心中。他回头再看魔尊时，却见他突然抬起头，两人的视线突然间交汇。那双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要溢出。苏泣看的心中一惊，他张了张口刚想要出声，却见魔尊已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那阵晕眩感再次袭来。苏泣直视着魔尊，他舍不得移开视线，他怕他一眨眼，魔尊就会消失不见。然而，身体内传来的阵阵不适之感还是令他不由闭上了双眼。

第一百二十五章
　　联系所发生的一切，苏泣已然想明白，那壁画所刻录的正是仙元宗，而其上那拥有泼天法力的白衣修士就是凌云子，也就是这整座地下墓室的主人。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魔尊竟然与凌云子相识？还有那些陌生的宗门，仙元宗……赤霄宗……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细想，晕眩感消失时，他再次睁开眼，便见自己正身处于九天之上，悬空而立。
　　他的身旁依旧是红衣银发的魔尊，只是魔尊此刻的情形一如他上次所见那样的狼狈。此刻凤非吟所持的栖梧剑上，未干涸的血迹顺着褐色的木质剑身一滴滴的滑落，高空的冷风吹的他破败的红色衣袍猎猎作响。他的双眼平静的如同一汪深潭，只直直的看着包围着他的人。
　　自知触碰不到他的身体，苏泣也只能站的离他更近一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苏泣却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容。也许说熟悉还不尽然。他隐隐有所觉，也许这是魔尊的记忆。所以以魔尊的视线所望而去，看到的便是年轻了许多的澜风上尊，风成老祖，清平以及后世各宗门的未来宗主。
　　除了熟悉的面容外，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但他们的修为皆高深莫测，手中法器“嗡嗡”作响，蓄势待发。他们皆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看着凤非吟，还掺杂着些许隐隐的……期待？
　　苏泣从魔尊那里早已得知是当年的十大仙宗的开山老祖一齐将他关在隐仙宗后山，此时此刻他真正亲眼看到，却又是另一番感想。
　　包围着魔尊的想必皆是正道之中的顶尖人物，此刻他们自然身姿挺拔，然而脸上的神色却难掩疲惫。显然他们已对战颇久。
　　“凤非吟，你气数已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苏泣抬头看去，只见一手执干坤阴阳盘的白眉道人正神色冷肃的看着魔尊，手中法器宝光环绕。
　　其余众人皆是如此，面对魔尊，他们不敢稍有懈怠。
　　凤非吟闻言嗤笑一声，神色冷淡而充满讥讽，他斜睨着说话的那白眉道人，抖了抖手中的栖梧剑，漫不经心的道：“你们正道就是废话多。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就快些动手，本尊可不想陪你们耗着。”
　　“既然魔尊如此等不及，那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说话的是正站在清平身旁的一名玄衣修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他们的头顶之上，一道鲜红色的法阵，绘着诡异的图案，红色的符文在隐隐流动着。
　　那阵法就在魔尊的正上方，包围着他的正道修士此时皆收起手中法器，双手掐着繁复的法诀，那法阵落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而魔尊在此刻却岿然不动。苏泣反射性的想要推开他，却在穿过他的身体时，神色变得懊恼不已。即使这是幻境，但这也许曾经真实的发生过。但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法阵落至魔尊的身上。
　　头顶的法阵越来越近，所带来的威压也压在了他的身上，但他却不肯弯下腰。似嘲弄的看了一眼周围包围着他的所有人。他举起栖梧剑，将之缩小成一只小巧的白玉骨笛，在众人虎视眈眈而又警惕的目光中，他轻笑一声。抚着骨笛光滑的笛身，凤非吟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将之抛下了九天之下。有正道弟子欲去追赶，哪知那骨笛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而在这时，鲜红的法阵也终于将魔尊淹没。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向下快速坠去，那法阵一路压着他，直至将他压在一处深不见底的黝黑山谷之中。
　　漆黑粗长的锁链自四面八方涌出，牢牢的禁锢住他的身体，那鲜红的法阵也随之隐入他的身体之内，魔尊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苏泣看着他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双手紧紧握住。他抬头望去，只见那群修士立于山谷之上，冷漠的俯视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山谷之上开始飘起了浓烈的白色大雾，渐渐阻隔了众人的视线。
　　晕眩感再次袭来，苏泣看着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魔尊甩了甩头，然而他还是抵不过这股外力，在不甘之中再次陷入了昏迷。

第一百二十六章
　　自混沌中醒来，苏泣睁开迷蒙的视线，眼前触及之处乃是一片整齐而洁净的白玉砖，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座白玉为砖，黑石为柱，金丝勾画的宫殿之中。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识海之中便传来阵阵疼痛。扶着酸痛的额角，他回想着刚刚所见到的一切。显然，他被迫进入了某人的回忆之中。最大的可能是魔尊的回忆，但也许只是凌云子所编织的幻境。
　　正思索之际，他只见他的正前方突然一团白色的雾气凝聚，一道修长的人形影影绰绰的显现。
　　苏泣凝神望去，却见雾气渐渐散开，一张熟悉的面容顿时呈现在他的眼前。
　　“凌云子？”他皱着眉，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震惊。
　　凌云子依旧是那身锦纹白衣，神色淡淡，他垂着眸，就好似在注视着某一人一般。
　　苏泣起初也以为眼前的凌云子乃是他的本体，但仔细观察却又会发现他的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他眼眸虽是低垂着，但眼神却空洞的毫无焦点。
　　“几百年？几千年？也许更久。这是本尊身死道消之前留下的最后一缕神识。你之前所见所闻正是本尊的记忆，如你所见，当年魔道兴起，大肆屠杀正道门派。魔尊凤非吟更是暴虐，连斩正道宗门数十名大能修士，其行为触怒天道。仙族派人与我等共同对抗魔族，待到魔物被清，魔尊被擒，仙族却对我等凡人修士出手，欲将我等屠戮殆尽。这座墓室乃是本尊生前所建造，当日仙族欲赶尽杀绝之时，本尊拼着修为逃到此处，为的便是留下这一缕神识，让后世所知一切。”
　　“本尊所弥留的记忆非本尊后人不可窥见，你既是本尊的后人，那么本尊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这墓室之中所藏宝物，本尊皆赠予你。此外，本尊还要给你一张藏宝图。你循着藏宝图的指引，去寻本尊生前的一样法器，若是你能让它认主，那么，它便是你的了。不过，本尊许你好处自然是要你替本尊完成一项未完成的心愿。”
　　“至于这心愿是什么，待你找到本尊的法器自会知晓。本尊在这墓室之中设下了八道出口，你自死门而出方可置之死地而后生。”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开始若隐若现，又一阵雾气笼罩了他的身躯，下一刻，他的身形连同雾气一同消失于虚无之中。
　　“啪嗒”一声。苏泣循声望去，只见凌云子消失之处，一卷羊皮卷轴正横躺在地上，伴随着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
　　苏泣捡起那卷轴并那储物袋放在手心翻看了一番，脸上神色意味不明。若是其他人或许会被他那一番说辞说动，但苏泣却不会轻易相信他。
　　之前苏子鸢逼问他九天重凤法衣的下落，苏泣便已联想到了当初在红枫秘境的地宫里，那残魂所说，地宫之中所有东西都是留给凌云子的后人。而如今，凌云子却说，他的记忆非他的后人不可窥见。由此苏泣不由猜测，兴许苏家便是当年凌云子的凡世家族。只是这其中甚是蹊跷，苏泣无心深究。
　　更何况，凌云子抛出的诱饵实在太大，又实在诱人，这令苏泣不由得心生警惕。单凭他一番说辞，并那残缺不全的记忆并不足以令人信服，也只能哄哄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修士。
　　苏泣看着手中的羊皮卷轴，正思索着要不要将之销毁时，却见一物从中掉落了下来。
　　他伸手接住，待看清手中所为何物时，他的瞳孔不由一缩。他手中的不是别物，正是魔尊的白玉骨笛。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突然的传来，伴随着法术爆裂与刀剑碰撞的声音。同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幽幽的飘了过来。苏泣急忙收起手中的所有东西，取出飞虹剑警惕的望向大殿之中唯一的出口处。同时一根藤蔓缠上他的手腕，手中法诀蓄势待发。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这群踩着凌乱步伐慌慌张张跑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昏迷的十大仙宗弟子。
　　十大仙宗进入镜花秘境的弟子共有五十人，如今却是十不存一，原先的几十人竟只林林总总的剩下了这三四个人。
　　他们靠在墙壁上剧烈的喘息着，其中一人看着门口涌动的黑气，不确定的道：“它们好似不敢进这里？”
　　“应是不敢，否则它们要扑过来将我们吞噬了。”另一人扶着墙接着道。
　　剩下的人纷纷看去，果然见那黑气只在门口翻涌，却不敢踏进这里一丝一毫，顿时安心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们也终于发现了这座大殿之中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一人的存在。
　　“你是什么人？”一玄衣少年冷厉的目光扫向苏泣，手中灵剑直指前方。
　　其余人闻声纷纷转头看向大殿中央的苏泣，眼神之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些许警惕。“苏师叔？”然而，就在这时，一人自后方缓缓走上前，他看着苏泣的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云齐，你认识他？”那玄衣少年目不斜视的问道。
　　“应该……吧。”靳云齐看着苏泣，眉头皱起，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略显犹疑。接着他便望着苏泣，问道：“苏师叔，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苏泣皱着眉看着他们，当他看到大殿外聚集的魔气时，便已猜出了这群人遭遇了什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泣答道：“靳云齐。”
　　“魔物会吞噬被附身人的记忆，云齐，你问这些毫无意义。”只见另一少年目光沉沉的盯着苏泣。他的身上伤痕尤其多，道袍也被划的破破烂烂，但那白衣蓝底的痕迹苏泣却还是看的清清楚楚。是七玄宗的弟子。
　　靳云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人打断。只见他伸出手，一根细长的银鞭自他的手中显现。他看着苏泣冷笑一声，“是与不是，待我试试便知。”
　　说着，他挥舞着银鞭便冲到了苏泣的面前。苏泣神色骤冷，举剑挡住了他的攻击。银鞭缠着飞虹剑，一时难以分解。苏泣干脆的松手，那人因着几道向后退了几步，却见数道绿色的藤蔓向他袭来。那人急忙挥舞银鞭将绿藤打落，然而，绿藤却仍是源源不断的涌来。最终，那人被绿藤捆了个结实，倒在地上，神色不甘的盯着苏泣。
　　重新夺回飞虹剑，苏泣毫不客气的将剑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自这些人进来时他便已探出，这些人的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而这个七玄宗的弟子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凭苏泣筑基后期的修为，制服他是绰绰有余。
　　那玄衣少年见状立刻放下剑，口中急忙道：“道友手下留情。”
　　苏泣闻言，非但没有收起剑反而又向前进了几分，直将那人的脖颈处划出一道红痕。而那七玄宗的弟子在苏泣的身上感受到了明显的杀意，面对死亡的威胁，他以为他如今已能坦然应对，却没想到他还是煞白了一张脸，心中的恐惧几乎要破体而出。
　　“道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还请道友听我们解释。”说着，那玄衣少年瞥向靳云齐，那眼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靳云齐会意，急忙走上前对着苏泣道：“苏师叔，我们之前遭到了魔物的攻击，它们不仅能吞噬我们的灵力，还能附身，所以我们刚才误将您当成了魔物，还请师叔不要怪罪。”说罢，他偷偷觑向苏泣的脸色，希望能从其上看出他的一点点缓和。
　　苏泣本来也不想当场斩杀这名七玄宗弟子，听罢靳云齐的说辞，他冷哼一声便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因着他们之前所遇到的魔物皆是附了身之后无法使用术法，只知道用蛮力，所以他们在看到苏泣使用灵力之后便排除了对他的嫌疑。
　　听着他们的解释，苏泣冷哼一声却是不搭理他们。
　　自知理亏的几人面对苏泣如此的模样，也无法说什么，只能尴尬的转移了话题。
　　“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师兄呢？”靳云齐看着苏泣，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按理说，这座宫殿只有一个出口，而他们一路逃亡也没碰上什么其他人，更何况，苏泣此时的着装尤其整齐，与他们狼狈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要说没有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来的，我自然也是怎么来的。”这群少年修士虽然极力掩藏，但那眼底深处的怀疑却还是没能逃过苏泣的眼睛。至于他的后一个问题，从苏泣黯淡的眼眸来看，靳云齐便知道大师兄怕是遭遇了什么不测，他也就没再开口询问。
　　面对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说实话，这些人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苏泣并不知他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唯一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几个人，于是他破天荒的耐着性子解释道：“之前我进入这地下洞府之时，阴差阳错之下掉落到了一处幻境之内，待我破开幻境之时，便出现在了这里。接下来，便是碰到你们了。”
　　虽然苏泣的这番说辞仍然存在着一些可疑的漏洞，但显然此他之前的回答要好的多，更何况，最重要的是，他不是被附身“魔物”，而是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就凭这点，劫后余生的他们仍然选择了相信。
　　那名七玄宗弟子冷哼一声，却是没再说什么。
　　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苏泣也趁机问道：“外面那团黑气是怎么回事？”
　　谁知，问到这个问题，这几人的精神气顿时萎靡了下来，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一开始的阴沉。
　　“我们之前都在一个古怪的密室中昏迷，十大仙宗的人都有。只是不知道为何，当我们醒来没多久，那些黑气却突然从墙缝里冒了出来。”玄衣少年垂着头缓慢的讲述着。
　　“后来那些黑气越来越多。被黑气侵染的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自己同宗的弟子都会攻击。无法之下，我们只能且战且退。”
　　“呵，我们哪里战了，还不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未出省的绿衣少年突然嗤笑一声，随之他的声音却变得哽咽：“若不是我们没用，哪里用得着六师兄他们去帮我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闻言，其余人的意志则更加消沉，紧抿着唇不发一语，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不是你们的错。”苏泣突然的开口打破了这沉默，却也引得其余人纷纷看向他。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神色冷静的开口道：“每个人都有力所不能及之事。我曾在《百物志》里看到过，这种黑气叫做魔气。看外面的魔气的浓郁程度，怕是只有元婴修士才能抵挡一二。更何况，魔气本来就是喜好修为高的，灵气充足的。你们的师兄师姐用自己的性命来保你们的安全，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自怨自艾，意志消沉。而是要你们逃出去，将这里的情况禀告宗门，才不枉他们牺牲的性命。”
　　说罢，苏泣也不去看这些人顿时变得复杂的神色，便起身走向了殿内深处。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番话，也许是这些人生无可恋的模样刺了他的眼。他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那时他刚被扔到魔界，修为被废，丹田受损，意志消沉的不断否定自己，就如同他们此刻的模样。
　　甩了甩头，他不再去想那些前尘往事。凌云子消失之时，他的脑海之中便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段记忆，他想，那也许便是凌云子留下的。从那段记忆中他“看到”，那逃生的八道出口便藏在这座大殿内。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极为隐蔽的暗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就在苏泣认真查探大殿时，靳云齐突然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
　　他回头，只见这群人正一个个拘谨的站在他的身后，脸上的神色倒是比方才开朗了不少。
　　“道友，我们刚刚想过了。我们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现在更重要的就是逃出去，然后将这里的情况禀告宗门，才不枉费……师兄们的牺牲。这还要多谢道友的开导。”那玄衣少年说罢，朝着苏泣深深地作了一揖。
　　其余人也纷纷态度恭谨的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苏泣看着他们的动作，挑了挑眉，转过身口气平淡的道：“既然明白了，就赶快找出口吧。”
　　“出口？”靳云齐惊奇的叫了一声，随后像是不确定的再次问道：“师叔你是说我们能找到出口？”
　　“自然。”苏泣斜睨了他一眼，手指在光滑的砖面上轻轻地划动着。
　　“对于阵法，我略懂一二。这座大殿之中便设有一道隐匿阵法，将出口藏匿了起来，现在只需解开这道阵法，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听他如此说辞，其余众人的脸上无不充斥着惊喜和激动。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他们还沉浸在即将可以出去的喜悦之中，哪知苏泣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他们的头上，令他们的心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外面的魔气之所以进不来，全赖这座大殿的禁制。而这禁制与那隐匿阵法相辅相成，我若解开阵法，那么外面的魔气也会冲破禁制闯进来。所以，你们要想清楚。”
　　他们已经耽搁了太久的时间，现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摆在面前，是放手一搏还是原地待命，答案不言而喻。
　　“师叔，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靳云齐当机立断的道。
　　“你们呢？”苏泣看着其余人，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却又仿佛带着能安定人心的魔力。
　　“反正都是死，我可不想被困在这里。”那名七玄宗的弟子冷哼一声，却是抓紧了自己的法器。
　　剩下两人虽未表态，但从他们蓄势待发的动作来看，已经表明了他们的决心。
　　当下苏泣不再多言，立刻开始动手解开墙上的隐匿阵法，众人只见他的双手速度奇快的在砖面上来回划动，直把他们看的眼花缭乱。
　　待众人还未回神时，却见苏泣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师叔？”靳云齐见他停顿下来，不由好奇的问道。
　　苏泣抿着唇看着他们，开口道：“这便是最后一道阵图了，待我解开，外面的魔气就会蜂拥而至。一会儿，你们只管听我命令即可。”
　　说罢也不待他们反应，他便单手划了几下，只听“啪嗒”一声，覆盖在墙壁之上的阵法骤然消散，八道宏伟高大的朱红色大门也显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八道门分别是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
　　众人还来不及细看便见那被拦在殿外许久的魔气就如同闻了血腥的鲨鱼一般，疯狂的涌入了殿内，浓重的黑暗吞噬了那一点点光亮，莫名的带来了沉沉的压抑气息。
　　“快，进死门！”苏泣死死盯着魔气，高声喊道。
　　这群少年几乎是下意识的跟随着他的指令，推开死门就走了进去。
　　只见玄衣少年和那一直沉默寡言的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死门之中，而那七玄宗的弟子却在踏进一个脚之后蓦然停顿住了身形，连带着跟在他身后的靳云齐也愣了愣，但随之他却急切的推着那弟子的肩膀，口中急道：“宋道友，快走啊，魔气就要来了？”
　　“难道你不觉得蹊跷吗？”那姓宋的修士低喝一声，拂开靳云齐的手，却是对着苏泣语气沉沉的问道：“你怎知要进死门！说，你到底是何人！”
　　“宋道友，一切还是等出去之后再说吧。我们快走吧。”靳云齐说着就要扯着他一同离开，却被他再一次拂开。同时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靳云齐，示意他不要破坏他的事。
　　面对他的质问，苏泣却根本不予理会。
　　生路他已指出，至于愿不愿意去走那便与他无关。

第一百三十章
　　自从那八道门显现之后，苏泣便循着记忆找到了那处隐蔽的暗门。
　　八门之中唯有死门才是逃生的唯一通道，其余七门皆是九死一生。就算侥幸存活下来，通过剩余七门的通道，也会陷入魔境之中。
　　只因八门之中除了死门以外，其余七门皆是通往水月魔境。而那处隐蔽的暗门也正是通往魔境的唯一一条安全的通道。
　　此时魔气已近在眼前，而那七玄宗弟子宋成庭仍旧不肯进入死门之中，靳云齐只得急切的劝着他，试图改变他的想法。然而那宋成庭却是个倔的，任凭靳云齐费劲口舌也说不动他半分。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仍在拖拖拉拉的两人，苏泣冷哼一声，直接对着靳云齐道：“他若不进，你便进去。死了又与你何干？”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两人，直向着暗门所在的方向掠去。
　　宋成庭闻言气的脸色涨红，他甩开靳云齐放在他身上的手，快步跟在了苏泣的身后。
　　说到底，他的心中对于苏泣还是不信任的。他可不是如其他人一样的傻瓜，苏泣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就凭他笃定的让他们进入死门这一点，就足够惹人怀疑。
　　看着那傻愣愣进入死门的两人，宋成庭心中对此嗤之以鼻。如今看苏泣动作，他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猜想，毫不犹豫的，他跟上了苏泣。
　　靳云齐看到苏泣往旁边的角落而去，顿时明白苏泣竟然不同他们一起离开。见宋成庭也跟了上去，他犹豫了一瞬转头看向身后的死门，却惊愕得发现死门居然不知何时已经关闭。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推不开。
　　如今情况紧急，他看了一眼魔气肆虐的大殿，咬了咬牙，终是跟上了两人。
　　在三人都进入之后，那道暗门瞬间闭合。而大殿之中也在顷刻间溢满了魔气，浓重的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明。
　　苏泣甫一踏入通道，便觉一道极为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透进骨髓的寒冷，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此处通道有些狭窄，带着微微的潮湿，滴水的声音静静地回响，说不出的静谧阴森。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靳云齐竟然也跟了上来。
　　“呃……师叔，死门突然关上了，我就……”苏泣只是看了他一眼，然而那目光在幽暗环境的衬托下显得极为森寒，令他不由自主的解释了起来。
　　苏泣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口中冷淡的道：“既然进来了，那便跟上。”
　　靳云齐愣了愣，便点了点头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正欲向前走去，却听一声嗤笑声响起，接着便听一同进来的宋成庭阴阳怪气的道：“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暗门。云齐，你师叔不肯告诉我们，却让我们进入死门之中。若是我们不进来，他怕是要自己一个人进到这里来。”
　　此话中话里有话，引得人无限遐想。靳云齐闻言，张了张口似是要辩解，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的心里不是不怀疑。苏泣既然让他们进入死门，那又为什么他自己不进呢？为何又要自己单独进入这暗门？但他心中如此想，却不会说出，只是沉默着低垂着头不发一语。
　　苏泣看到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分明是他们自己要跟上来，现在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但他也不欲去争辩。这两人还不知这条通道通往哪里就意气用事的进来，却不知这条通道比起那其余七门的危险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冷笑一声，苏泣便向前走去。魔尊正在等着他，他必须尽快赶到水月秘境。至于这两人如何，且看他们命数如何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暗门后的通道除了有些长之外，其实也并无其他危险，除了越往深处走，魔气愈加浓郁。
　　通道之中安静异常，只剩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靳云齐和宋成庭沉默的跟在苏泣的身后，两人也一时无话可说。
　　苏泣在前方急步的走着，心中想的却是刚刚大殿之中的情形。
　　墙壁上的禁制被破，被拦在殿外的魔气蜂拥而至，恨不得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然而苏泣却觉得那些魔气似有所保留，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扑向他们，而是以他们几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不对，除了他们几人未被魔气触及之外，还有那八道门以及这处暗门。
　　为何靳云齐几人会逃入大殿之中？那气势汹汹的魔气不费吹灰之力就吞噬了所有金丹以上的修士，却唯独留下了这群筑基期的修士。难不成他们是故意被驱赶到这里？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些魔气？
　　来不及多想，灰暗的通道前方突然传来一缕微光。原来他们已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苏泣正欲踏出，却见宋成庭当先一步踏了出去。靳云齐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了继续跟在苏泣的身后。
　　挑眉看着前方那一道瞬间僵在原地的背影，苏泣暗自嗤笑一声，便也踏了出去。
　　入眼的是满地荒芜，赤红的土地绵延千里，暗紫色、暗红色的植物一丛丛的生长，间或有一两只形状诡异的生物伏地爬行而过。
　　宋成庭呆愣的看着这一切，眼前的景象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修仙地界，反而更像是……魔界？！
　　是了，他想起来镜花秘境之前无意中听到师兄们曾谈论过，有传闻称镜花秘境之所以叫“镜花”，是因为与它相连的还有一水月秘境。而那水月秘境与灵气浓郁的镜花秘境正好相反，其中不仅没有一丝灵气反而魔气浓郁，是彻彻底底的魔境！
　　他总以为这只是传闻，却未曾想这竟是真的。
　　苏泣甫一踏进这魔境之中，胸口的墨玉戒指便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热意，许久未感受到的汹涌的情绪自戒指之中喷薄而出，直击他的神识，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到其中，将自己的情绪传送过去。那边也很快回应，除去欣喜之外，还有浓烈的深切的爱意。
　　心底萌发的悸动难以压抑，此刻他才深刻感觉到，原来他们已分别了那么久。
　　嘴角微微勾起，他正欲循着魔尊的方向而去，却见宋成庭拦在了他的身前。
　　“让开。”苏泣目光凌厉的看着他，冷声道。
　　“这里是魔境，你居然把我们带来魔境。你究竟是谁？”宋成庭神色阴沉的看着苏泣。他之前只是想着也许苏泣隐瞒了什么，却没想到他们居然直接进了水月魔境之中。
　　“魔境？你说什么？这里是魔境？”靳云齐听罢不由惊唿一声。虽然魔境的传闻大多数人都听闻过，但身处其中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师叔，我们为何会在魔境？”
　　“怎么，连你都以为我是故意带你们来的？”苏泣斜睨着他，语气不咸不淡，目光平静。
　　靳云齐心中一哂，却是诺诺说不出话。
　　“我可没说这里是出口。你们非要跟上来与我何干？”苏泣冷笑着，“魔境之中出口不明，你们若是想出去，那便自己去找吧。”
　　说罢，他也不吝惜灵力，驾起飞虹剑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里。
　　靳云齐正想跟在他的身后，却被宋成庭拦了下来。
　　“他如此无情无义，你又何必眼巴巴的追上去？”宋成庭瞪着靳云齐，那冷冰冰的视线看的他嵴背生寒。
　　“魔境之中的出口虚无缥缈，但也不是没有。只要我们仔细搜寻，总会找到。”魔境之中毕竟充斥着魔气，他一个道修在此多有不利，有靳云齐在倒也有个照应。想到这儿，他的语气也不由得和缓了下来。
　　靳云齐沉默的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至于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宋成庭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个呆子，一个好掌控的呆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却说苏泣循着魔尊给出的指引一路向西而去。魔境之中毕竟毫无灵气，为了节省灵力，他便从墨玉戒指中翻出了一件呈树叶状的飞行法器，往凹糟里放了两块中品灵石便可驱动。飞行法器的速度比之御剑飞行也不遑多让。
　　他一路向前行驶，同时也在不断的思索着。镜花秘境与水月秘境相邻多年，水月秘境之中的魔气也不曾泄露一丝一毫到镜花秘境之中。而偏偏就在他们进入之后，镜花秘境之中突然涌现大量的魔气，仙宗弟子几乎死伤殆尽。这一批弟子可谓是十大仙宗这一代的佼佼者，若他们皆消失，那么最大的得益者会是谁？魔界？其实并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在这届魔尊凤非吟掌管魔界之后，魔界与修真界之间也算是进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了几百年。可是，魔尊如今已失踪了几百年，就算威望仍在，就算有左护法萧越打理，但在弱肉强食的魔界之中，野心膨胀，企图谋权篡位的野心家比比皆是。以前他们是不敢，但难保他们现如今在私底下不会有所行动。
　　但……若是其他人呢？
　　苏泣不由想起在进入秘境之前他被迫与魔尊分开的情形。以及那时清平的神情，那般的阴绝狠厉，难不成他知晓了魔尊的身份？
　　一桩桩一件件的谜团越滚越大，识海之中的思绪如凌乱的丝线一般，剪不断理还乱。他不由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这时，胸前的墨玉戒指之中再次发出一阵灼热的热意，他微微回神，细细感受着魔尊欲要传达的信息，带着深沉的关切与担忧。
　　温柔的摩挲着墨玉戒指光滑的表面，他的神色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能感觉到他与魔尊的距离越来越近，然而就在他途径一处猩红色的岩浆沼地时，却听一道微弱的喘息声传来。
　　之所以注意到这细微的声音，只是因为这声音有别于这里随处可听的魔兽的嘶吼声，是属于人的声音。
　　魔境并不是无人之境，由于其中魔气浓郁，常有魔修进入修炼。若说此处会有人存在，那。。么必定是魔修。
　　嗅着空气中所有似无的血腥味，苏泣并未停顿一瞬，便准备驱使飞行法器离开，哪知情况的变化总是事与愿违。
　　“苏道友！”听着那略带惊惶而又熟悉的声音，苏泣倒是听的一愣。
　　不一会儿，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苏道友，苏道友。”那人仿佛怕苏泣注意不到他，连忙挥了挥手，更加卖力的叫唤起来。
　　“逸飞凌？”苏泣皱着眉向下看去，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庞。
　　看着苏泣将飞行法器降了下来，脸上紧张的神色顿时放松了几许。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泣询问道。
　　“这……此话说来话长，苏道友，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他的语气很是急切，脸上的神色不复往常的平静。
　　只见他手中的剑已经断裂衣衫之上也是血迹斑斑，发丝凌乱，形容枯藁，似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见苏泣只是沉默的打量着他，他的心中不免焦急异常。好不容易在魔境之中遇到一个人，还是个熟人，逸飞凌无论如何都想抓住这个机会。更何况，他此刻修为受损，若是苏泣不带他一起走，那么他很可能死在魔境之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就在这时，一声野兽的长啸突然的响起，惊动无数魔兽奔相逃窜，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罩顶而来，如同千斤坠顶一般的沉重。
　　听到这嘶吼声，逸飞凌的脸色蓦地一白，他再次看向苏泣，口中急切的道：“苏道友，此地并非说话之处，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吧。”
　　苏泣闻言终是点了点，他伸出手拉了一把逸飞凌。待他坐稳后，苏泣便驱动飞行法器快速离开了这里。
　　两人一路沉默，苏泣催动着灵石中的灵气令飞行法器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待到他们逃出千里之外，再也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威压时，苏泣突然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魔境之中？”
　　闻言，逸飞凌苦笑一声，随后( ↷ ㉨ ↷）答道：“在下进入魔境，实在是情非得已。”
　　苏泣侧过头看着他，静静地等待他的解释。
　　逸飞凌也不隐瞒，便也继续道：“自你们进入镜花秘境之后不久，仙宗的探子都来报说，各大仙宗的属地都涌现出了不明魔气。这魔气来势汹汹，已经吞噬了不知凡几的凡人村落。”
　　“除了留下来等待你们出来的修士外，各大宗门的人均返回了各自的宗门。魔气出现的太过蹊跷，在你们进去之后，它们便出现了。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我们本来打算再次开启秘境，将你们强行拉出来，但是七玄宗之中居然也出现了魔气，还有魔修。我们阻止不及，魔气便从秘境的入口涌了进去，并且秘境也由此打开了另一个缺口。”
　　这道缺口想必就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苏泣不由猜测道。
　　果然，下一刻只听逸飞凌继续道：“我们都以为那缺口是进入秘境的入口，于是打算派遣几名金丹修士进来寻找你们。可是那道缺口之中突然涌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就连元婴修士也无法抵挡，最终，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吸了进来。其他人我不知道在哪里，但大概我比较倒霉，一进来就在一个高阶魔兽的地盘上。接下来的事情想必道友也已经明白了。”
　　说罢，他沉沉的叹了口气，神色之中难掩疲惫。
　　“所有人？”苏泣很快抓住他话中的关键点，“就连清平……老祖都被吸了进来？”他状似疑惑的问道。
　　逸飞凌摇了摇头，解释道：“在探子前来报告说各地涌现出不明魔气之后，老祖便离开了。想必是去亲自视察了。”
　　清平不在？苏泣皱眉，他怎会如此凑巧的不在？
　　没有给他太多思索的时间，逸飞凌再次道：“苏道友，现在外面一定已经大乱。这里是魔境，我们快些找出口出去吧。”
　　苏泣回过头看着他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他冷淡的开口道：“在下的一个朋友此刻正身陷魔境之中，我必须找到他。道友想找出口，便自行去吧。”
　　面对苏泣冷淡的态度，逸飞凌也只有苦笑。他倒是想自己去，却无奈一身修为受损，加之此处是魔境，没有灵力让他疗伤。更何况，他的储物袋也在打斗的过程中不甚遗失。也因此，他此刻也只能厚着脸皮跟着苏泣了，不然他一个人恐怕很难在魔境之中存活。
　　苏泣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一开始他便注意到逸飞凌身上没有储物空间，更何况他还身受重伤，在这魔境之中举步维艰。
　　然而，他此刻是去寻找魔尊，潜意识里他并不想带上逸飞凌。
　　正在逸飞凌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才能让苏泣答应带他一起走的时候，却见前方的少年此刻正神色肃穆的看着前方，眼神凌厉，身体紧绷着，仿佛有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第一百三十四章
　　虽说逸飞凌的修为受损，但他的神识毕竟并无大碍。元婴期的神识与筑基期的相比就如同浩瀚的大海与贫流的小溪。
　　但苏泣此刻壳子里的魂魄并不是普通筑基期修为，上一世的元婴期修为虽然没了，但元婴期的神识竟也保留了下来。
　　于是两人同时“看到”前方距离他们约五百里开在，一大波形状、体型各异的魔兽正在向他们狂奔而来。强劲的兽足踩踏在地面上引起一阵阵强烈的震动，就连他们乘坐的飞行法器也不由抖了抖。
　　“万兽潮？！”逸飞凌不由惊唿出声，紧接着他皱紧了眉头，道：“不对，魔境之中魔兽各自为政，万兽潮几乎不可能发生。莫非，有什么吸引这些魔兽？使得他们如此不顾一切？”
　　在他猜测时，苏泣已经将飞行法器的高度提高到了最大限度。
　　就在这时，奔腾的魔兽已经近至他们眼前。除了地面上的魔兽之外，高空之中各色的飞禽魔兽也迎面而来。
　　苏泣与逸飞凌反射性的在身侧布下一道结界，只见一头大如牛，身体却极为细长的鸟形魔兽正直直的向他们撞来。那张开足有两米的骨翅泛着冰冷的寒光，若是被它扫到，后果可想而知。
　　苏泣紧抿着唇，逐渐加大了灵力的输出，他紧紧盯着那只魔兽，就在它即将与他们相撞时，却见那魔兽突然身体一歪，与他们擦身而过。
　　他们正愕然之际，却见那魔兽回头冲他们“嘎嘎”叫了几声，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小题大做。
　　之后所有的飞禽魔兽都如那魔兽一般，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只一心一意的向前方飞去，个个速度惊人。
　　“也许，前方哪里真的有足够吸引他们的东西。”在得知那群魔兽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之后，苏泣便收了结界。他所储存的灵力有限，能省一点便是一点。
　　逸飞凌也是如此。更因为他此刻受了伤，灵力就愈发显得弥足珍贵。
　　“能够让魔境之中的魔兽集体疯狂的东西，一定不同寻常。”逸飞凌沉思着，随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泣道：“苏道友，不管吸引魔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都是一个机会。我们不如趁着魔兽正被那东西吸引着，赶快寻找出口。”
　　苏泣闻言却并不理会他。能够吸引魔兽的就只能是魔气足够充足的宝物，然而，魔宝与仙宝的出世都是一样的，都必有异像显现。然而，这魔境之中除了万兽狂奔之外，并无魔宝出现的任何前兆。
　　而这魔境之中能够如此吸引魔兽而又魔气充足的就只有天身魔体的魔尊。苏泣的眼神越来越沉，神色也愈加的冰冷。
　　到如今他如何想不明白，魔尊的身份怕是早就被发现，清平特意将他们分开为的就是将魔尊带到水月魔境之中。可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清平要如此大费周章？
　　然而他却不再多想，立刻催动飞行法器就要赶往魔尊所在的地方。若是被那群魔兽先一步找到魔尊，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逸飞凌见苏泣竟要与魔兽前往同一方向，便急忙出声阻止道：“苏道友，前方是万兽潮，凭你我是无法抵抗的，我们还是……”
　　他还未说完便被苏泣阴冷的眼神打断。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就被苏泣从飞行法器上丢了下去，他愣了愣神，随后便急忙运起灵力缓冲下落的力道。
　　待他平稳落地后，他还想再劝阻苏泣，却见苏泣神色漠然的俯视着他，冷声道：“如今你可自寻出路。”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驾着飞行法器顺着万兽潮而去。
　　身后，逸飞凌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若是苏泣此刻回头，便会看见他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那毒蛇般阴毒的视线如影随形一般追着前方那道背影，久久不曾移开……
　　虽说逸飞凌的修为受损，但他的神识毕竟并无大碍。元婴期的神识与筑基期的相比就如同浩瀚的大海与贫流的小溪。
　　但苏泣此刻壳子里的魂魄并不是普通筑基期修为，上一世的元婴期修为虽然没了，但元婴期的神识竟也保留了下来。
　　于是两人同时“看到”前方距离他们约五百里开在，一大波形状、体型各异的魔兽正在向他们狂奔而来。强劲的兽足踩踏在地面上引起一阵阵强烈的震动，就连他们乘坐的飞行法器也不由抖了抖。
　　“万兽潮？！”逸飞凌不由惊唿出声，紧接着他皱紧了眉头，道：“不对，魔境之中魔兽各自为政，万兽潮几乎不可能发生。莫非，有什么吸引这些魔兽？使得他们如此不顾一切？”
　　在他猜测时，苏泣已经将飞行法器的高度提高到了最大限度。
　　就在这时，奔腾的魔兽已经近至他们眼前。除了地面上的魔兽之外，高空之中各色的飞禽魔兽也迎面而来。
　　苏泣与逸飞凌反射性的在身侧布下一道结界，只见一头大如牛，身体却极为细长的鸟形魔兽正直直的向他们撞来。那张开足有两米的骨翅泛着冰冷的寒光，若是被它扫到，后果可想而知。
　　苏泣紧抿着唇，逐渐加大了灵力的输出，他紧紧盯着那只魔兽，就在它即将与他们相撞时，却见那魔兽突然身体一歪，与他们擦身而过。
　　他们正愕然之际，却见那魔兽回头冲他们“嘎嘎”叫了几声，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小题大做。
　　之后所有的飞禽魔兽都如那魔兽一般，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只一心一意的向前方飞去，个个速度惊人。
　　“也许，前方哪里真的有足够吸引他们的东西。”在得知那群魔兽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之后，苏泣便收了结界。他所储存的灵力有限，能省一点便是一点。
　　逸飞凌也是如此。更因为他此刻受了伤，灵力就愈发显得弥足珍贵。
　　“能够让魔境之中的魔兽集体疯狂的东西，一定不同寻常。”逸飞凌沉思着，随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泣道：“苏道友，不管吸引魔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都是一个机会。我们不如趁着魔兽正被那东西吸引着，赶快寻找出口。”
　　苏泣闻言却并不理会他。能够吸引魔兽的就只能是魔气足够充足的宝物，然而，魔宝与仙宝的出世都是一样的，都必有异像显现。然而，这魔境之中除了万兽狂奔之外，并无魔宝出现的任何前兆。
　　而这魔境之中能够如此吸引魔兽而又魔气充足的就只有天身魔体的魔尊。苏泣的眼神越来越沉，神色也愈加的冰冷。
　　到如今他如何想不明白，魔尊的身份怕是早就被发现，清平特意将他们分开为的就是将魔尊带到水月魔境之中。可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清平要如此大费周章？
　　然而他却不再多想，立刻催动飞行法器就要赶往魔尊所在的地方。若是被那群魔兽先一步找到魔尊，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逸飞凌见苏泣竟要与魔兽前往同一方向，便急忙出声阻止道：“苏道友，前方是万兽潮，凭你我是无法抵抗的，我们还是……”
　　他还未说完便被苏泣阴冷的眼神打断。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就被苏泣从飞行法器上丢了下去，他愣了愣神，随后便急忙运起灵力缓冲下落的力道。
　　待他平稳落地后，他还想再劝阻苏泣，却见苏泣神色漠然的俯视着他，冷声道：“如今你可自寻出路。”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驾着飞行法器顺着万兽潮而去。
　　身后，逸飞凌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若是苏泣此刻回头，便会看见他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那毒蛇般阴毒的视线如影随形一般追着前方那道背影，久久不曾移开……

第一百三十五章
　　魔兽奔跑的速度丝毫不慢，称得上健步如飞。飞行法器上的灵石换了一批又一批，而魔兽的目的地却还未到达。魔境的宽广可见一斑。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泣的心中就愈发的焦急，脸上的神色也更加的阴沉。最后他干脆的收起飞行法器，取出飞虹剑一脚踏了上去，毫不在意灵力的消耗，将飞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一定要在这群魔兽之前找到魔尊！
　　为了保持这极致的速度，苏泣的灵力很快便消耗巨大，他不甚在意的从墨玉戒指中取出一枚又一枚的上品灵石，吸取它们的灵力。终于，在他的坚持下，他终是比那群魔兽快了一步。
　　那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洞口布下了迷幻阵法，一般魔兽都不会发现。要不是他和魔尊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恐怕他也很难发现这狭窄的洞口。
　　苏泣在洞口站了会，便走上前，伸手碰了碰那阵法。果然，那阵法察觉到他的靠近，并未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轻而易举的便放了他进去。苏泣莫名的觉得心中一阵酸楚，整了整心神，他迅速的闪入了洞中。
　　洞口虽小，但山洞之中却很是宽敞。洞中极为黑暗，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来阵阵腥风。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血腥味，苏泣瞳孔微微紧缩，凭借着墨玉戒指的指引一路向洞内深处而去，终是在一处石室之中发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此时魔尊正静静地侧躺在阴冷的地面上，潮湿的积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的半面脸颊贴在积水之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苍白的嘴唇紧抿着，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非吟。”苏泣迫不及待的来到他的身旁，小心翼翼的将人从地上扶起靠在怀中，他这才发现魔尊的身体竟然冰冷的普通的寒冰。
　　苏泣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的将灵力尽力输送到他的体内，企图温暖他的身体。然而，他输送的灵力越多，魔尊的表情就越加的痛苦，整张脸都微微扭曲起来。苏泣见状立刻收回了手，只得将他更加用力的抱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想了想，苏泣决定尽快带凤非吟离开这里，毕竟即将有一大群魔兽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碎石子不安的跳动着，整座山洞都在摇晃。伴随着魔兽巨大的嘶吼声，苏泣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收紧，他知道，那群魔兽已经来了。现在逃是来不及了，魔境的出口居无定所，一旦他灵力耗尽却还是没找到出口，那群饥饿的魔兽一定会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低头亲了亲魔尊毫无血色的双唇，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就算他身死，魔尊也一定要活下去。
　　轻轻将魔尊的身体放好，并在他的周身布下数十层的隐匿阵法，直到再也察觉不到他的一丝气息，苏泣这才放下心来。不再犹豫，他盘腿坐下，口中默念再熟悉不过的法诀，同时手中也在不断的掐诀。细密的冷汗自他的额头渗出，身上的衣袍也被汗水打湿，他的脸色也瞬间由红润转为了苍白，嘴唇也在无意识的颤抖着。
　　不一会儿，只见一缕缕细如发丝的纯黑色魔气正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随着魔气越来越多的进入他的身体，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既然那些魔兽是冲着魔尊的魔气而来，那么，想要引开他们也就只有强大的魔气了。好歹他上一世修魔也到了元婴期，这里的魔兽最高修为不会超过金丹期，他这一身魔气也能唬住他们一时。
　　觉得吸收的差不多了，苏泣缓缓收起调息，却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大滩鲜血，他的身体也摇摇晃晃的就要向旁边倒去。苏泣急忙单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扶着额头。他的眼前此刻正阵阵发黑，翻涌的气血还在他的胸口徘徊。
　　上一世他是被妖皇废了修为扔到了魔界，修炼魔功时却远没有此刻将灵力强行逆转成魔气来的痛苦。这一世，他强行将魔气引入体内并吞噬自身的灵力，就如同被从里到外生生的撕下一片血肉一般，痛入骨髓。
　　来不及慢慢调息。他迅速站起身，拄着飞虹剑微微闭了闭眼，便直起身，一双冷厉的眼眸毫无波动的盯着洞外。
　　最后看了一眼魔尊所在的位置，苏泣敛下眸便提着剑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之中响起，那是魔尊的声音，他说“苏泣，别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虚弱的不可思议。
　　苏泣勐的回头看去，只见那藏着魔尊的隐匿阵法竟泛起了阵阵波纹。他正想上前去查看，却听一声嘶吼响起，与此同时，覆盖在洞口的阵法被破，狭窄的洞口也被强行打开了一道巨大缺口，一道矫健的身影自洞外一跃而进。
　　魔兽奔跑的速度丝毫不慢，称得上健步如飞。飞行法器上的灵石换了一批又一批，而魔兽的目的地却还未到达。魔境的宽广可见一斑。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泣的心中就愈发的焦急，脸上的神色也更加的阴沉。最后他干脆的收起飞行法器，取出飞虹剑一脚踏了上去，毫不在意灵力的消耗，将飞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一定要在这群魔兽之前找到魔尊！
　　为了保持这极致的速度，苏泣的灵力很快便消耗巨大，他不甚在意的从墨玉戒指中取出一枚又一枚的上品灵石，吸取它们的灵力。终于，在他的坚持下，他终是比那群魔兽快了一步。
　　那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洞口布下了迷幻阵法，一般魔兽都不会发现。要不是他和魔尊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恐怕他也很难发现这狭窄的洞口。
　　苏泣在洞口站了会，便走上前，伸手碰了碰那阵法。果然，那阵法察觉到他的靠近，并未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轻而易举的便放了他进去。苏泣莫名的觉得心中一阵酸楚，整了整心神，他迅速的闪入了洞中。
　　洞口虽小，但山洞之中却很是宽敞。洞中极为黑暗，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来阵阵腥风。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血腥味，苏泣瞳孔微微紧缩，凭借着墨玉戒指的指引一路向洞内深处而去，终是在一处石室之中发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此时魔尊正静静地侧躺在阴冷的地面上，潮湿的积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的半面脸颊贴在积水之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苍白的嘴唇紧抿着，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非吟。”苏泣迫不及待的来到他的身旁，小心翼翼的将人从地上扶起靠在怀中，他这才发现魔尊的身体竟然冰冷的普通的寒冰。
　　苏泣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的将灵力尽力输送到他的体内，企图温暖他的身体。然而，他输送的灵力越多，魔尊的表情就越加的痛苦，整张脸都微微扭曲起来。苏泣见状立刻收回了手，只得将他更加用力的抱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想了想，苏泣决定尽快带凤非吟离开这里，毕竟即将有一大群魔兽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碎石子不安的跳动着，整座山洞都在摇晃。伴随着魔兽巨大的嘶吼声，苏泣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收紧，他知道，那群魔兽已经来了。现在逃是来不及了，魔境的出口居无定所，一旦他灵力耗尽却还是没找到出口，那群饥饿的魔兽一定会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低头亲了亲魔尊毫无血色的双唇，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就算他身死，魔尊也一定要活下去。
　　轻轻将魔尊的身体放好，并在他的周身布下数十层的隐匿阵法，直到再也察觉不到他的一丝气息，苏泣这才放下心来。不再犹豫，他盘腿坐下，口中默念再熟悉不过的法诀，同时手中也在不断的掐诀。细密的冷汗自他的额头渗出，身上的衣袍也被汗水打湿，他的脸色也瞬间由红润转为了苍白，嘴唇也在无意识的颤抖着。
　　不一会儿，只见一缕缕细如发丝的纯黑色魔气正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随着魔气越来越多的进入他的身体，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既然那些魔兽是冲着魔尊的魔气而来，那么，想要引开他们也就只有强大的魔气了。好歹他上一世修魔也到了元婴期，这里的魔兽最高修为不会超过金丹期，他这一身魔气也能唬住他们一时。
　　觉得吸收的差不多了，苏泣缓缓收起调息，却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大滩鲜血，他的身体也摇摇晃晃的就要向旁边倒去。苏泣急忙单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扶着额头。他的眼前此刻正阵阵发黑，翻涌的气血还在他的胸口徘徊。
　　上一世他是被妖皇废了修为扔到了魔界，修炼魔功时却远没有此刻将灵力强行逆转成魔气来的痛苦。这一世，他强行将魔气引入体内并吞噬自身的灵力，就如同被从里到外生生的撕下一片血肉一般，痛入骨髓。
　　来不及慢慢调息。他迅速站起身，拄着飞虹剑微微闭了闭眼，便直起身，一双冷厉的眼眸毫无波动的盯着洞外。
　　最后看了一眼魔尊所在的位置，苏泣敛下眸便提着剑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之中响起，那是魔尊的声音，他说“苏泣，别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虚弱的不可思议。
　　苏泣勐的回头看去，只见那藏着魔尊的隐匿阵法竟泛起了阵阵波纹。他正想上前去查看，却听一声嘶吼响起，与此同时，覆盖在洞口的阵法被破，狭窄的洞口也被强行打开了一道巨大缺口，一道矫健的身影自洞外一跃而进。
　　魔兽奔跑的速度丝毫不慢，称得上健步如飞。飞行法器上的灵石换了一批又一批，而魔兽的目的地却还未到达。魔境的宽广可见一斑。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泣的心中就愈发的焦急，脸上的神色也更加的阴沉。最后他干脆的收起飞行法器，取出飞虹剑一脚踏了上去，毫不在意灵力的消耗，将飞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一定要在这群魔兽之前找到魔尊！
　　为了保持这极致的速度，苏泣的灵力很快便消耗巨大，他不甚在意的从墨玉戒指中取出一枚又一枚的上品灵石，吸取它们的灵力。终于，在他的坚持下，他终是比那群魔兽快了一步。
　　那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洞口布下了迷幻阵法，一般魔兽都不会发现。要不是他和魔尊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恐怕他也很难发现这狭窄的洞口。
　　苏泣在洞口站了会，便走上前，伸手碰了碰那阵法。果然，那阵法察觉到他的靠近，并未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轻而易举的便放了他进去。苏泣莫名的觉得心中一阵酸楚，整了整心神，他迅速的闪入了洞中。
　　洞口虽小，但山洞之中却很是宽敞。洞中极为黑暗，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来阵阵腥风。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血腥味，苏泣瞳孔微微紧缩，凭借着墨玉戒指的指引一路向洞内深处而去，终是在一处石室之中发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此时魔尊正静静地侧躺在阴冷的地面上，潮湿的积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的半面脸颊贴在积水之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苍白的嘴唇紧抿着，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非吟。”苏泣迫不及待的来到他的身旁，小心翼翼的将人从地上扶起靠在怀中，他这才发现魔尊的身体竟然冰冷的普通的寒冰。
　　苏泣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的将灵力尽力输送到他的体内，企图温暖他的身体。然而，他输送的灵力越多，魔尊的表情就越加的痛苦，整张脸都微微扭曲起来。苏泣见状立刻收回了手，只得将他更加用力的抱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想了想，苏泣决定尽快带凤非吟离开这里，毕竟即将有一大群魔兽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碎石子不安的跳动着，整座山洞都在摇晃。伴随着魔兽巨大的嘶吼声，苏泣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收紧，他知道，那群魔兽已经来了。现在逃是来不及了，魔境的出口居无定所，一旦他灵力耗尽却还是没找到出口，那群饥饿的魔兽一定会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低头亲了亲魔尊毫无血色的双唇，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就算他身死，魔尊也一定要活下去。
　　轻轻将魔尊的身体放好，并在他的周身布下数十层的隐匿阵法，直到再也察觉不到他的一丝气息，苏泣这才放下心来。不再犹豫，他盘腿坐下，口中默念再熟悉不过的法诀，同时手中也在不断的掐诀。细密的冷汗自他的额头渗出，身上的衣袍也被汗水打湿，他的脸色也瞬间由红润转为了苍白，嘴唇也在无意识的颤抖着。
　　不一会儿，只见一缕缕细如发丝的纯黑色魔气正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随着魔气越来越多的进入他的身体，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既然那些魔兽是冲着魔尊的魔气而来，那么，想要引开他们也就只有强大的魔气了。好歹他上一世修魔也到了元婴期，这里的魔兽最高修为不会超过金丹期，他这一身魔气也能唬住他们一时。
　　觉得吸收的差不多了，苏泣缓缓收起调息，却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大滩鲜血，他的身体也摇摇晃晃的就要向旁边倒去。苏泣急忙单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扶着额头。他的眼前此刻正阵阵发黑，翻涌的气血还在他的胸口徘徊。
　　上一世他是被妖皇废了修为扔到了魔界，修炼魔功时却远没有此刻将灵力强行逆转成魔气来的痛苦。这一世，他强行将魔气引入体内并吞噬自身的灵力，就如同被从里到外生生的撕下一片血肉一般，痛入骨髓。
　　来不及慢慢调息。他迅速站起身，拄着飞虹剑微微闭了闭眼，便直起身，一双冷厉的眼眸毫无波动的盯着洞外。
　　最后看了一眼魔尊所在的位置，苏泣敛下眸便提着剑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之中响起，那是魔尊的声音，他说“苏泣，别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虚弱的不可思议。
　　苏泣勐的回头看去，只见那藏着魔尊的隐匿阵法竟泛起了阵阵波纹。他正想上前去查看，却听一声嘶吼响起，与此同时，覆盖在洞口的阵法被破，狭窄的洞口也被强行打开了一道巨大缺口，一道矫健的身影自洞外一跃而进。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吼”那当先跳进洞的魔兽体型庞大，约有两个成年男子的高度，背生倒刺，弯向生长。赤红色的鳞片覆盖在它的身上，令它的身体看起来极为坚硬。它一张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顿时笼罩了苏泣全身。
　　伴随着这股腥臭味的还有一道强劲的罡风，苏泣不得不将飞虹剑横在胸前以灵力与之抗衡。
　　罡风肆虐的刮破了他的衣袍，割裂了他的皮肤，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的渗出，阵阵剧痛牵扯着他的神经，偏在这时，一直郁积在胸口的气血翻涌着从他的口中喷出。他的身体被罡风逼的后退，直到退之墙角才堪堪停下。
　　鲜红的血洇染在他的面庞上，配上那双冷厉的眼眸，显得尤为可怖。
　　他支撑着飞虹剑半跪在地上，身体各处无一不在叫嚣着疼痛，强忍住喉中的腥甜，他抬头看向眼前正要择人而噬的凶兽。在他们打斗时，一只又一只的魔兽也趁机跃了进来，它们均对着石洞中唯一的活人露着獠牙，涎水自齿缝间溢出，滴落在地面上，腐蚀了那一方地面。
　　眼前的凶兽个个目露凶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更何况在这之前他还强行将体内的灵力转化为了魔气，更成了这些魔兽眼中的“香饽饽”。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又恢复一片平静的角落，苏泣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咳嗽了几声，他挣扎着站起身，将飞虹剑收起，手中手势变幻，以魔气为引，支配那些生长在魔境之中的魔植。
　　几乎是在瞬间，苏泣低喝一声，洞口之处的魔植疯狂的开始抽长生长，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洞口的缺口，粗长的魔植一层又一层紧实的相交织，将那群蠢蠢欲动的魔兽阻隔在了洞外。苏泣在藤网表面又覆盖了一层厚重的魔气，盼望能多阻挡一时。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将目光落在先前就跃入洞中的三只魔兽。除了最开始的那只体型庞大外，剩余的两只体型稍小，一只通体碧青，一只通体玄黑，长得也是奇形怪状。
　　偌大的石洞因为它们的挤入显得有些逼仄而拥挤。
　　苏泣紧紧盯着眼前的三只魔兽，不敢稍有懈怠。因着刚刚的一番动作，他那被魔气洗刷的身体显得更加摇摇欲坠起来，悄悄在宽大的袖中握紧颤抖的指尖，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眼前的三只魔兽显然等的不耐烦了，耐心告罄。当先的那只赤红魔兽嘶吼了一声便迫不及待的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苏泣。只见苏泣迅速闪到一边躲过了这次攻击，同时，他口中默念法诀，一根根漆黑的藤蔓自地底涌出，牢牢的缠在了魔兽的四肢之上。
　　感受到了钳制，这三只魔兽显得更加的狂暴，它们同时嘶吼着，想要挣断这些藤蔓。苏泣哪里会给它们机会，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掐着繁复的法诀。从地底冒出的黑色藤蔓越来越多，缠的那三只魔兽也愈发的紧实。它们刚弄断一根，便会有下一根立刻补上。
　　行动受阻，那赤红妖兽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它看着苏泣的目光猩红一片。只见他勐然抬起赤红的长尾狠狠扫向苏泣，苏泣急忙弯下身自它尾巴下的缝隙滑了过去，并在下一刻迅速起身，同时他一把抓住那赤红长尾，五指用力，深深嵌入了那一片血肉之中。引得那妖兽不住的摇晃身体嘶吼着。
　　苏泣牢牢的抓住它的尾巴就是不肯松手。这赤红妖兽全身上下都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唯独尾巴尖那一小段无比的柔软。而这一明显的弱点，那妖兽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出，也只有在它用尾巴攻击时才会将之伸出。苏泣也正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便立刻欺身而上，不给它一丝一毫反应的机会。
　　随着妖兽身体的左右摇摆，苏泣深嵌入肉的手也痛的开始麻木。就在这时，他瞥见在那赤红妖兽身侧的那只通体玄黑的妖兽突然张开嘴巴，一根又长又细的舌头迅速从它的口中弹出，直直的袭向苏泣。
　　见状，苏泣将手拔出，一个翻身便险险躲过了它的攻击。在那条舌头经过他的眼前时，他分明看到了其上密密麻麻又坚如钢针的倒刺，若是被这东西打在身上，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见一击不成，那舌头又再次袭来，这次它变化了角度，变得更加刁钻。苏泣索性顺着那赤红妖兽的尾巴向上爬去，那条舌头猝不及防间便落在了赤红妖兽的身上，坚硬的鳞片与长满倒刺的舌头碰在一起，发出“铿锵”一声，两只妖兽同时发出了更加强烈的嘶吼声。
　　那赤红妖兽勐然回头，阴毒的视线落在那玄黑妖兽身上，惹得它一阵瑟缩，就连血肉模煳的舌头都忘了收起来，挂在那里就像是剥了皮的猪肉。若不是行动被限制，那赤红妖兽怕是要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碎那玄黑妖兽的脑袋了。
　　苏泣可不管这群妖兽之间的恩恩怨怨，只见他再次掐诀，很快，从石洞顶端也冒出了许许多多的黑色藤蔓。它们一根根的笔直的坠落，砸在地面之上并迅速的深入地表。
　　除了皮厚的赤红妖兽外，另外两只妖兽均被藤蔓穿透了四肢和身体，使它们不得不趴伏在地面上动弹不得。这些黑色的藤蔓斗含有剧毒，扎入妖兽的血肉之中，毒素便迅速蔓延开，令这两只魔兽痛不堪言。
　　同时，黑色的藤蔓扎根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错综复杂的牢狱，将那只赤红妖兽牢牢的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这时，洞外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外面的魔兽正在试图撞破那面藤网。也不知它们撞了多久，那藤网的表面竟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苏泣知道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他必须尽快带凤非吟离开这里。
　　再次望了一眼被禁锢住的赤红魔兽，发现它正无比狠毒的目光看着自己，苏泣冷笑一声，便欲不再与它纠缠。谁知就在这时，那魔兽仿佛是看出了苏泣要离开这里的意图，它不再沉默，喉咙里发出了极大的“咕噜咕噜”声。
　　一股危险的意识陡然的降临，苏泣连忙退到角落中，支起一道防护罩挡在了他和凤非吟的面前。待他做完这一切，就只见眼前的魔兽嘶吼了一声，突然全身鳞片暴涨，嵴背上的勾刺根根竖起，它大力甩动着四肢，困着他的黑色藤蔓很快便被它撕的粉碎。它赤红着双眼死死的盯着苏泣，与此同时，它嵴背上的勾刺就仿佛活了一般，一根根如箭矢一般脱体而出，直射向苏泣。
　　漫天红色的箭雨密集而来，苏泣咬着牙支撑着防护罩。他知道，在这样的攻击下，他支撑不了多久的。
　　然而，箭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第一波箭雨便消失了。那魔兽眼神愤恨的看着苏泣，似乎对于他的毫发无损很是恼怒。只见它微微弓起身，嵴背上的倒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似在酝酿着下一波攻击。
　　苏泣自然不可能没事，他看着眼前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的防护罩，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魔尊，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他轻声的笑了笑，便握紧拳头准备迎击那魔兽下一波的攻击。
　　可谁知，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的降临，震的在场的所有魔兽还有苏泣在内均僵直了身体，不敢稍有动弹。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苏泣迅速抬起头，却惊愕的发现这整座山洞的洞顶竟被齐整的掀了开来，昏暗的视线瞬间被光明所取代。
　　苏泣不适应的微微眯了眯眼，眼中有些酸涩。
　　他只听一声冷哼传来，同时一道极为熟悉的嗓音响起，那人道：“不过是区区低等魔兽，也敢觊觎本尊的东西，简直是该死。”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苏泣就看见眼前那三只魔兽瞬间化为了灰烬。见状，苏泣的目光顿时沉了沉。这人轻飘飘的便解决了曾害他陷入苦战的魔兽，但他却一点都无法感激那人，只有浓浓的忌惮和强烈的不安。
　　这人修为深不可测，此时出现在他的面前，苏泣却觉并非巧合，像是早有预谋？另外，他刚刚所说的“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魔尊？！
　　苏泣内心惊疑不定，表面却不露声色。他垂着头，就似被那人的威压压的抬不起头。
　　其余的魔兽也被那人恐怖的威压压制着不敢动弹，却也不妨它们看到此情景眼中所流露出的恐惧。
　　那人显然并不想杀光这里所有的魔兽，只见他挥了挥手那群魔兽便如蒙大赦一般头也不回的奔向逃窜去了。
　　看着它们绝尘而去的背影，苏泣嗤笑一声，却不再出声，只因那神秘人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眼前，冷淡的视线居高临下的落在他的身上，就好像在看着一件无比肮脏的抹布一般。
　　“吼”那当先跳进洞的魔兽体型庞大，约有两个成年男子的高度，背生倒刺，弯向生长。赤红色的鳞片覆盖在它的身上，令它的身体看起来极为坚硬。它一张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顿时笼罩了苏泣全身。
　　伴随着这股腥臭味的还有一道强劲的罡风，苏泣不得不将飞虹剑横在胸前以灵力与之抗衡。
　　罡风肆虐的刮破了他的衣袍，割裂了他的皮肤，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的渗出，阵阵剧痛牵扯着他的神经，偏在这时，一直郁积在胸口的气血翻涌着从他的口中喷出。他的身体被罡风逼的后退，直到退之墙角才堪堪停下。
　　鲜红的血洇染在他的面庞上，配上那双冷厉的眼眸，显得尤为可怖。
　　他支撑着飞虹剑半跪在地上，身体各处无一不在叫嚣着疼痛，强忍住喉中的腥甜，他抬头看向眼前正要择人而噬的凶兽。在他们打斗时，一只又一只的魔兽也趁机跃了进来，它们均对着石洞中唯一的活人露着獠牙，涎水自齿缝间溢出，滴落在地面上，腐蚀了那一方地面。
　　眼前的凶兽个个目露凶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更何况在这之前他还强行将体内的灵力转化为了魔气，更成了这些魔兽眼中的“香饽饽”。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又恢复一片平静的角落，苏泣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咳嗽了几声，他挣扎着站起身，将飞虹剑收起，手中手势变幻，以魔气为引，支配那些生长在魔境之中的魔植。
　　几乎是在瞬间，苏泣低喝一声，洞口之处的魔植疯狂的开始抽长生长，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洞口的缺口，粗长的魔植一层又一层紧实的相交织，将那群蠢蠢欲动的魔兽阻隔在了洞外。苏泣在藤网表面又覆盖了一层厚重的魔气，盼望能多阻挡一时。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将目光落在先前就跃入洞中的三只魔兽。除了最开始的那只体型庞大外，剩余的两只体型稍小，一只通体碧青，一只通体玄黑，长得也是奇形怪状。
　　偌大的石洞因为它们的挤入显得有些逼仄而拥挤。
　　苏泣紧紧盯着眼前的三只魔兽，不敢稍有懈怠。因着刚刚的一番动作，他那被魔气洗刷的身体显得更加摇摇欲坠起来，悄悄在宽大的袖中握紧颤抖的指尖，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眼前的三只魔兽显然等的不耐烦了，耐心告罄。当先的那只赤红魔兽嘶吼了一声便迫不及待的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苏泣。只见苏泣迅速闪到一边躲过了这次攻击，同时，他口中默念法诀，一根根漆黑的藤蔓自地底涌出，牢牢的缠在了魔兽的四肢之上。
　　感受到了钳制，这三只魔兽显得更加的狂暴，它们同时嘶吼着，想要挣断这些藤蔓。苏泣哪里会给它们机会，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掐着繁复的法诀。从地底冒出的黑色藤蔓越来越多，缠的那三只魔兽也愈发的紧实。它们刚弄断一根，便会有下一根立刻补上。
　　行动受阻，那赤红妖兽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它看着苏泣的目光猩红一片。只见他勐然抬起赤红的长尾狠狠扫向苏泣，苏泣急忙弯下身自它尾巴下的缝隙滑了过去，并在下一刻迅速起身，同时他一把抓住那赤红长尾，五指用力，深深嵌入了那一片血肉之中。引得那妖兽不住的摇晃身体嘶吼着。
　　苏泣牢牢的抓住它的尾巴就是不肯松手。这赤红妖兽全身上下都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唯独尾巴尖那一小段无比的柔软。而这一明显的弱点，那妖兽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出，也只有在它用尾巴攻击时才会将之伸出。苏泣也正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便立刻欺身而上，不给它一丝一毫反应的机会。
　　随着妖兽身体的左右摇摆，苏泣深嵌入肉的手也痛的开始麻木。就在这时，他瞥见在那赤红妖兽身侧的那只通体玄黑的妖兽突然张开嘴巴，一根又长又细的舌头迅速从它的口中弹出，直直的袭向苏泣。
　　见状，苏泣将手拔出，一个翻身便险险躲过了它的攻击。在那条舌头经过他的眼前时，他分明看到了其上密密麻麻又坚如钢针的倒刺，若是被这东西打在身上，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见一击不成，那舌头又再次袭来，这次它变化了角度，变得更加刁钻。苏泣索性顺着那赤红妖兽的尾巴向上爬去，那条舌头猝不及防间便落在了赤红妖兽的身上，坚硬的鳞片与长满倒刺的舌头碰在一起，发出“铿锵”一声，两只妖兽同时发出了更加强烈的嘶吼声。
　　那赤红妖兽勐然回头，阴毒的视线落在那玄黑妖兽身上，惹得它一阵瑟缩，就连血肉模煳的舌头都忘了收起来，挂在那里就像是剥了皮的猪肉。若不是行动被限制，那赤红妖兽怕是要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碎那玄黑妖兽的脑袋了。
　　苏泣可不管这群妖兽之间的恩恩怨怨，只见他再次掐诀，很快，从石洞顶端也冒出了许许多多的黑色藤蔓。它们一根根的笔直的坠落，砸在地面之上并迅速的深入地表。
　　除了皮厚的赤红妖兽外，另外两只妖兽均被藤蔓穿透了四肢和身体，使它们不得不趴伏在地面上动弹不得。这些黑色的藤蔓斗含有剧毒，扎入妖兽的血肉之中，毒素便迅速蔓延开，令这两只魔兽痛不堪言。
　　同时，黑色的藤蔓扎根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错综复杂的牢狱，将那只赤红妖兽牢牢的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这时，洞外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外面的魔兽正在试图撞破那面藤网。也不知它们撞了多久，那藤网的表面竟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苏泣知道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他必须尽快带凤非吟离开这里。
　　再次望了一眼被禁锢住的赤红魔兽，发现它正无比狠毒的目光看着自己，苏泣冷笑一声，便欲不再与它纠缠。谁知就在这时，那魔兽仿佛是看出了苏泣要离开这里的意图，它不再沉默，喉咙里发出了极大的“咕噜咕噜”声。
　　一股危险的意识陡然的降临，苏泣连忙退到角落中，支起一道防护罩挡在了他和凤非吟的面前。待他做完这一切，就只见眼前的魔兽嘶吼了一声，突然全身鳞片暴涨，嵴背上的勾刺根根竖起，它大力甩动着四肢，困着他的黑色藤蔓很快便被它撕的粉碎。它赤红着双眼死死的盯着苏泣，与此同时，它嵴背上的勾刺就仿佛活了一般，一根根如箭矢一般脱体而出，直射向苏泣。
　　漫天红色的箭雨密集而来，苏泣咬着牙支撑着防护罩。他知道，在这样的攻击下，他支撑不了多久的。
　　然而，箭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第一波箭雨便消失了。那魔兽眼神愤恨的看着苏泣，似乎对于他的毫发无损很是恼怒。只见它微微弓起身，嵴背上的倒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似在酝酿着下一波攻击。
　　苏泣自然不可能没事，他看着眼前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的防护罩，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魔尊，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他轻声的笑了笑，便握紧拳头准备迎击那魔兽下一波的攻击。
　　可谁知，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的降临，震的在场的所有魔兽还有苏泣在内均僵直了身体，不敢稍有动弹。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苏泣迅速抬起头，却惊愕的发现这整座山洞的洞顶竟被齐整的掀了开来，昏暗的视线瞬间被光明所取代。
　　苏泣不适应的微微眯了眯眼，眼中有些酸涩。
　　他只听一声冷哼传来，同时一道极为熟悉的嗓音响起，那人道：“不过是区区低等魔兽，也敢觊觎本尊的东西，简直是该死。”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苏泣就看见眼前那三只魔兽瞬间化为了灰烬。见状，苏泣的目光顿时沉了沉。这人轻飘飘的便解决了曾害他陷入苦战的魔兽，但他却一点都无法感激那人，只有浓浓的忌惮和强烈的不安。
　　这人修为深不可测，此时出现在他的面前，苏泣却觉并非巧合，像是早有预谋？另外，他刚刚所说的“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魔尊？！
　　苏泣内心惊疑不定，表面却不露声色。他垂着头，就似被那人的威压压的抬不起头。
　　其余的魔兽也被那人恐怖的威压压制着不敢动弹，却也不妨它们看到此情景眼中所流露出的恐惧。
　　那人显然并不想杀光这里所有的魔兽，只见他挥了挥手那群魔兽便如蒙大赦一般头也不回的奔向逃窜去了。
　　看着它们绝尘而去的背影，苏泣嗤笑一声，却不再出声，只因那神秘人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眼前，冷淡的视线居高临下的落在他的身上，就好像在看着一件无比肮脏的抹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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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苏道友，别来无恙。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冰冷的语调，夹杂着浓浓的讽刺，那人嗤笑着，张扬而狂妄。
　　苏泣抬起头，视线中这人逆光而立，面容看不真切，身材修长挺拔。他就站在苏泣的面前，浓重的威压毫不收敛，沉重的压在苏泣的身上，压的他的身形弯曲，佝偻着背，看起来极为狼狈。
　　这人的声音、身形，他都极为熟悉。不用猜，他也知道这是谁。
　　只见这人弯下身，单手掐住苏泣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了头。四目相对，这人迎着苏泣噬人的目光，勾唇讽笑道：“苏道友，魔境之中危机重重。你如今这副样子，也很难走出去。若是你跟我走，我自会带你还有你的朋友一起出去。如何？”
　　“不如何。”苏泣语气冷淡。眼前的人正是逸飞凌。也不知他用了何种方法使得原本受损的修为恢复如初，而且周身的气势变得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然而，他也变得与以前大不相同，身为剑修弟子的浩然正气已荡然无存，周身充斥着显而易见的邪性。他脸上的神情也带着满满的恶意，看着苏泣的眼神充满着掠夺和残酷。
　　闻言，逸飞凌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冷厉，他冷笑着将苏泣甩在地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讥讽道：“苏泣，你没得选。”
　　苏泣撑着身体咳嗽了几声，落下的发丝遮挡了他的神情。
　　逸飞凌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从指尖弹出一道细小的灵力轻而易举的击碎了苏泣布下的隐匿阵法，凤非吟的身形便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魔尊依旧昏迷不醒，只是他的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了，近乎透明。苏泣看到他的身形，挪动身体便欲去到他的身旁。
　　见状，逸飞凌冷哼一声，他单手成爪就要来抓苏泣。森冷的寒意攀上苏泣的嵴背，他来不及回头，只听一道厉风唿啸而过，他的肩膀便被逸飞凌紧紧的扣住。
　　他眉头紧皱，神色阴沉，正想调动体内魔气抵抗，却发现自己体内空空如也，经脉也被牢牢的锁住。
　　逸飞凌扣住了苏泣便要去抓凤非吟，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凤非吟时，却见眼前本来昏迷的魔尊突然睁开了眼眸，与此同时，一道庞大而凌厉的剑气如暴风雪一般向着他的正面席卷而来。逸飞凌收回手，迅速向一旁闪去，同时，他并指成剑，也击出一道剑气。两方剑气缠斗在一起，竟是不相上下。
　　凤非吟击出那一道剑气之后，神色瞬间变得萎靡起来，眉宇间难掩疲惫。见到魔尊如此，苏泣因他苏醒而兴起的喜悦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非吟……”苏泣艰难的站起身来到他的身旁，他颤抖着双手抚上他的脸，眼中难掩哀痛。
　　察觉到他的靠近，凤非吟半阖的眼眸微微睁开，微弱的视线紧锁在他的身上。魔尊动了动嘴唇，似要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但是苏泣却看懂了他的唇语，他说，“快走。”
　　喉间顿时涌起一股酸涩的胀感，苏泣敛下眼眸，伸出手将他额前的发丝拢到耳后，低声而坚定的道：“我不会走。”
　　闻言，凤非吟突然挣扎了起来，他奋力的想要睁开眼眸，嘴唇掀动着，似在劝着苏泣离开。这一刻，他无比的懊恼自己一时的莽撞，怎么会答应苏泣让他来此。他后悔了，什么同生共死，他只要这个人活下来，好好的活下去。
　　然而苏泣却似看不见他的动作，紧紧握住他的手，表达自己的决心。他自然明白魔尊想要说什么，可这一次，他不想再独自一个人。
　　凤非吟与苏泣早就心意相通。苏泣在想什么，他自然也是明白。轻叹一声，他不再做出劝阻的动作，而是回握住苏泣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其中默契不言而喻。
　　“没想到魔尊也会有动情的一天。”就在这时，逸飞凌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泣回头看向他，却见他衣衫稍显凌乱，左手手臂被划出了一道长而深的伤痕，深红的血色染透了他的衣衫。
　　凤非吟的剑气已被他击破，但看他如此情形，想必刚刚也是一场恶斗。
　　他看着凤非吟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又看了看苏泣，神色阴沉的道：“本座倒是没想到魔尊的身体被钉下八十一根解骨钉还能动用体内灵力。”
　　解骨钉，一套八十一根，根根用九九八十一味至毒药材炼制而成，钉入修士体内会锁住修士全身修为，同时，钉上的毒素也会慢慢渗入修士体内，每日发作两个时辰，每次发作皆是生不如死。解骨钉要折磨修士整整八十一天，八十一天之后，此修士便会神魂俱灭。
　　由于此物太过阴毒，曾被大能修士搜罗销毁过，到如今流传下来的解骨钉已没有整一套了。然而，逸飞凌居然有整一套解骨钉还将之钉入了凤非吟的体内。
　　苏泣握紧双手，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那双眼眸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逸飞凌。
　　逸飞凌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他冷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从袖中滑出两道粗壮的漆黑锁链，如两条黑蛇一般，迅速蹿到他们的面前，将两人捆了个结实。
　　在锁链出现的那一刹那，苏泣的瞳孔便骤然紧缩。这锁链不是他物，正是上一世堕仙台上捆缚住他的锁仙链。
　　据他所知，锁仙链乃是清平亲自炼出，除了他没人可以驱使。他勐然抬起头望向眼前的逸飞凌，脸还是那张脸，但那脸上的神情却令他越看越是觉得熟悉，与清平在上一世的堕仙台外看着他的神情如出一辙。“清平！”苏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两个字。
　　正欲带他们离开的逸飞凌闻言诧异的回头，他迎着苏泣那充满恨意的眼神，神色冷漠，语气傲然的道：“你这小儿居然认得老祖，本座倒是小看你了。”
　　逸飞凌也不隐瞒，大方的承认道：“不错，这具身体就是老祖的半身。你这小子居然能识破，还有点天赋。若不是……可惜了。”
　　“若不是”什么，清平没往下说下去，但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想到这一切皆是因清平而起，苏泣心底的恨意便无论如何都无法压抑。前世种种，加之今生仇恨，苏泣再看清平时，眼中早已赤红一片。
　　在苏泣身后的凤非吟察觉到他体内翻涌的魔气，明白他即将走火入魔。他抬起手握住苏泣的手，同时，一道灵力输入到他的体内，唤醒了他浑浊的神智。
　　苏泣勐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被仇恨支配了意志。突然，他回头看向魔尊，果然，刚刚又调动了体内的灵力，魔尊脸上的神情因剧烈的疼痛又是一阵扭曲。
　　清平带着他们在魔境之中穿行，一路上一只魔兽的影子都未见到。除了耳边“唿唿”的风声，整座秘境寂静的犹如一座坟墓。
　　锁链紧紧勒在身上，嵌进肉中，勒出道道血痕。
　　清平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生长茂密的灌木丛前，此地极为荒芜，看起来与魔境中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见清平走进灌木丛之中，背对着他们，苏泣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不一会儿，只见一道漆黑的洞口自他的身前慢慢显现。一阵罡风自洞内席卷而出，却不带一丝魔气。
　　这便是魔境的出口。
　　只见清平围绕着洞口踩着奇特的步伐，手中也在不断结印，一道道的法诀不断的被他打入洞中。
　　趁着清平的注意力在别处，凤非吟轻轻握住苏泣的手，同时，一道神识传入了他的识海之中。苏泣顿时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只听“啪嗒”一声脆响，锁住他们的锁链应声而断。苏泣只见眼前一道身影快速闪过，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进至清平的身后。
　　察觉到危险的来临，清平反射性的向一旁闪去。凤非吟一击不成，很快便再次欺身攻了上去。
　　待看清凤非吟的身影时，清平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体内有八十一解骨钉的束缚，凤非吟居然还能继续动弹。之前可以说是意外，那么现在呢？难不成解骨钉失效了？
　　凤非吟的攻击招招凌厉，两人虽然一个金丹大圆满，一个元婴，但作为剑修，本就可以越阶挑战，此时两人打的难分难解。从魔尊的攻势来看，完全不像是身受重伤之人。
　　清平心中惊疑不定，却招招狠厉，魔尊剑气肆虐，周围的灌木丛因为他们的攻击而被夷为平地。
　　苏泣被迫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魔尊一次又一次的与清平缠斗。
　　解骨钉一旦打入血肉之中，难以拔除。若欲强行逼出，则需忍受万蚁噬心之痛。全部拔除之时，便是油尽灯枯之时。
　　拔除解骨钉，可以恢复灵力。
　　苏泣死死盯着身旁那枚沾血未干的黑色钉子，若不是行动受阻，他怕是要将它捏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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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嘭”的一声巨响，凤非吟与清平的剑气两相碰撞，形成的巨大的漩涡气流逼得两人不得不各自退后了几步。
　　两人各自负伤，衣衫染血，一时之间也分分不清到底谁伤的更重一些。
　　苏泣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又一枚解骨钉，到如今，凤非吟已逼出了二十枚解骨钉，而他也越战越勇，周身剑气暴涨，万剑环绕，犹如杀神降世。
　　清平看着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凝重。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凤非吟正在逼出体内的解骨钉，但他也知道强行逼出解骨钉的弊处。见魔尊仍是不怕死继续逼出体内的解骨钉，他不由出言讽道：“逼出解骨钉来恢复灵力，倒是个好法子。只是八十一根解骨钉一旦尽数被逼出，你也离死期不远了。老祖活了上万年，从未败过。就算你是魔尊，也不例外！”
　　说着，他周身气势陡然变化，磅礴的剑意迸发而出，一缕缕游离的剑气迅速聚拢于他的身前，一张巨大的剑网不时便成。他单手一推，剑网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凤非吟罩去。剑网上附带着浓烈的杀意，苏泣在一旁看的心惊，却见凤非吟将剑抛至半空，双手结印，一缕缕剑气化作一柄柄长剑，万剑齐发，下一刻便迎上了那道剑网。
　　长剑插入剑网的缝隙中，不给它任何逃脱的机会，很快便将它钉在了地面上。剑网扭动着身躯，企图摆脱长剑的束缚，重新获得自由。但它越是挣扎，长剑便缠的越紧，令它无法逃脱。
　　清平见状，冷哼一声。只见他手势变化，地上的剑网顿时消散，一缕缕剑气汇聚至半空中，重新分化成一根根细长的软鞭，灵活的穿梭在凤非吟结下的剑阵中。兴许是力不从心，魔尊的剑阵很快被攻破，数以万计的剑意唿啸而过，刺进他的身体，将他牢牢的钉在了一旁的山壁上。
　　清平似乎并不想要了凤非吟的命，他的剑气也只是穿透魔尊的四肢，限制了他的行动。
　　苏泣眼神发红的看着凤非吟被清平钉在山壁上，只见他无力的垂着头，鲜红的血液如水流一般自山壁上流淌而下，也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眼睁睁看着清平一步步的靠近魔尊，而他却无能为力。他想呐喊，却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
　　他不明白为什么魔尊要如此限制他，独自一人去面对危险。不是说好了同生共死吗？兴许苏泣自己都未察觉，此刻他的双眼已赤红一片，但他的灵台却依旧保持着一点清明。凤非吟早知自己如此做会刺激的苏泣再次走火入魔，所以才放了一缕自己的神识留在苏泣的识海之内，保他意识清醒。
　　锐利的长剑挑起凤非吟苍白的下巴，清平冷笑着看着他此刻无比狼狈的模样：“曾经风光无限的魔尊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当年的一时疏忽居然让你有机可乘，借了凡人的肉体夺舍重生。不过，你的气运也仅限于此了。”
　　“是吗？”一直抿唇不语的魔尊此刻勾了勾唇角，他直视着清平，一字一句冷声道：“本君是魔尊，本君的气运还由不得你说了算。”
　　“就凭现在的你？”清平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凤非吟临死前的挣扎罢了。他是不会杀他，却不代表别人不会。
　　然而就在这时，大地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伴随着熟悉的野兽的嘶吼声。
　　是那群魔兽，它们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这里。
　　清平神色一变。他此刻的半身不过元婴修为，哪里抵得过万兽奔腾。之前能逼退魔兽群，靠的也是他原身化神修士的威压。但这威压短时间内也只能用一次，否则这具半身肉体承受不住他的灵力，就会濒临崩溃。
　　他转头看向凤非吟，却见他此刻周身不知何时充斥着浓烈的魔气，那强大的魔族气息对于魔兽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吃了他，就能一跃而至魔族的王。这一次的魔兽群在魔尊的刻意引导下变得更加疯狂。远处尘土飞扬，昭示着魔兽大军的即将到来。
　　怪不得他能轻易被制住，原来早有预谋。清平虽心有怒火，却也明白此时还是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想着他便要抓起凤非吟还有苏泣一同离开这里，然而他却抓了个空。只见魔尊的身形突然消失在他的面前，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苏泣的身旁。
　　凤非吟一把抱起苏泣快步走到出口前，解开他身上的禁锢，轻轻将他放下。
　　苏泣正想说些什么，却听他道：“离开这里。相信我，我会去找你。”说罢，他伸手将苏泣的身体推入了洞口的深处。
　　“凤非吟！”这是苏泣第一次完整的叫他的名字，其中夹杂着浓浓的怒火和不敢置信。
　　魔尊闻言轻笑了一声，随即，他转过身，脸上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清平见他们要走，自然是立刻上前阻拦。却见凤非吟将苏泣推入洞口之后，自己却仍留在洞外。
　　“凤非吟，你如此不识相，那就别怪老祖心狠手辣。”清平冷笑着加重了手中的攻击。那个人曾说过要活的凤非吟，那么缺胳膊少腿的也是无碍，只要活着不就行了？
　　对于他的攻击，凤非吟只是躲避着，但他的身形却牢牢的占据在洞口，不曾移动一丝一毫。清平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攻击的角度也越发的刁钻古怪。魔尊躲闪不及，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此消彼长之下，他必然会伤的更加严重。
　　苏泣被魔尊推的刚刚落地站稳，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形。凤非吟削瘦的身躯牢牢的挡在洞口，他在阻止清平进入其中，为苏泣赢得一丝逃命的机会。看着魔尊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痕，苏泣手缠黑藤便要冲出去，然而却在半路中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显然，这是魔尊设下的限制，为的就是防止他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但……他怎可如此枉顾他的意愿？他不想独自一人逃跑。然而，魔尊设下的屏障他又岂能轻易打破。
　　愤恨的踢了一脚阻挡他的屏障，他看着凤非吟，恶狠狠的道：“你让我逃，我偏不逃。你若死了，我便自刎于此。”
　　闻言，凤非吟的身形顿了一顿，被清平一剑削了半边肩膀。然而他却似无事一般，他回头对着苏泣无奈而宠溺的笑了笑，道：“为了你我也不会死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苏泣便见那浩荡的魔兽群已近至眼前。清平挥剑的手停顿了下来，他回头见那魔兽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群魔兽比之前更加的癫狂，那领先的魔兽看见凤非吟，更是迫不及待的冲了上来，企图做那吃肉的第一兽。
　　想必这其中凤非吟便是始作俑者
　　见那魔兽扑了上来，清平误以为是对他的攻击，心中虽然嫉妒恨凤非吟的所作所为，但他却不得不迎上那魔兽。
　　然而，魔兽的目标并不是他，他在将一道剑气打到魔兽身上时才恍然醒悟。但此时已经太迟，他的行为已经惹怒了魔兽，使得魔兽误以为他要跟它争抢食物，便冲了上去与他缠斗了起来。
　　这只魔兽只是一只金丹期魔兽，清平解决起来毫不费力。然而，战斗之中难免波及其他。就在他解决了一只魔兽之后，面对的便是更多的魔兽的怒火。
　　苏泣冷笑着看着清平被魔兽包围，心中一阵快意。
　　然而，清平是无力再攻击凤非吟，但外面却多了无数对他虎视眈眈的魔兽。苏泣的心中又是一阵担忧。
　　他本以为凤非吟会立刻进入洞口与他一起离开，却见他只是无力的靠在洞外。苏泣看到，他的身边，又多了一枚解骨钉。
　　“你快进来，我们一起走。清平已经被困住，你快进来。”他不由出声急切的催促着。在他的视线之中，魔兽群已经呈半月状包围了魔尊，它们的眼中皆闪烁着贪婪。
　　听到苏泣的唿唤，凤非吟却再也没有力气站起身回应他。八十一根解骨钉，他已经拔除了七十九根，身体早已到了极限。他现在连勾勾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面对眼前用垂涎目光看着他的魔兽群，他掀开眼皮瞥了一眼，随后便垂下了头。对于这样的结局，他早有预料。
　　然而在他的身后一直注意着他的苏泣哪里会不明白他此刻所想。他更加疯狂的破坏着身前的屏障，“凤非吟，打开屏障。打开屏障！”任凭他如何唿喊，魔尊却均不予理会。
　　“你打开屏障。求你，我求你……”身后的唿喊渐渐成了无力的哭泣。凤非吟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心中泛起的疼痛。
　　围着他观察了许久的魔兽见他许久不曾动弹，便也明白眼前这个人怕是动不了了。
　　“吼”随着一声嘶吼，一只体型庞大的魔兽等不及的冲了上来，张嘴便咬断了他的一截小腿。
　　凤非吟的神色因疼痛而微微抽搐了几下，此时的他面对这群“饿狼”无能为力。
　　
作者闲话：　　老规矩，第一更。另外就是连城后台这几天抽搐了，导致数据有些异常。大家看文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啥的，但不要担心，过几天就会好了。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苏泣眼睁睁的看着魔兽群撕咬着魔尊的身体，皮肉撕裂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心中怒火翻涌，焚烧着他的理智。四周仿佛万籁俱寂，他只听得见那清晰可闻的咀嚼声。
　　在他未发觉时，一点点的金光自他的丹田处缓缓升起，融入至他的经脉之中。他体内的魔气被金光一寸寸的逼出，那溢出的魔气还想重新钻入他的身体之中，却被金光毫不留情的击散。
　　他死死的盯着眼前那群肆意啃咬凤非吟身体的魔兽，目光触及之处，一只魔兽正张开大口，欲咬断魔尊的头。苏泣心中震怒，体内金光突然大盛，挡在他身前的屏障应声而碎。他勐的从洞内冲出，金光化作利剑，将那魔兽绞的粉碎。无数黑藤自地底冒出，尖利的顶端泛着冷冷的光芒，狠狠地刺穿了那群魔兽柔软的腹部。顿时，浓烈的血腥味快速的蔓延，野兽的阵阵哀嚎声响彻天际。
　　正与清平缠斗的魔兽也受到了波及，黑色的巨藤无差别的攻击，一时之间，魔兽群瞬间倒下了大半。剩下侥幸存活的魔兽均趴伏在地上，属于高等兽族的威压降临全场，压的它们颤抖着身体不敢动弹。
　　挑开一具魔兽的尸体，清平的目光紧锁在苏泣的身上。
　　这是血脉觉醒！没想到他竟然在此刻觉醒了麒麟血脉。
　　清平心中此刻一阵兴奋，那双眼牢牢的盯着苏泣，目光之中满是掠夺与贪婪。
　　清空了魔尊周围的一片魔兽之后，苏泣一步步走到他的身旁。伴随着他的步伐，那些金光也自他的体内散溢而出，如一片轻柔的金纱一般轻轻覆盖在魔兽的尸体上，然而在下一刻，那些被金光覆盖的魔兽的尸体只在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凤非吟静静地躺在那里，安详的就如同睡着了一般。蹲下身，他小心翼翼的将魔尊残破的身体拥入怀中，而怀中的人早已没了生息。他的唇线紧抿着，原本苍白的唇色被血色染的绯红。苏泣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迹，尽管他的身体还有余温，但也在逐渐冰凉。苏泣知道，他再也不会睁开双眼看着他了。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悲痛，一双眼眸中毫无波动，显得有些木然。除了手中的动作外，他此刻就如同一只僵硬的木偶一般。也许悲戚到极致便是如此。
　　即使察觉到清平过于热切的目光，苏泣也无心去理会。他只一心一意的整理着魔尊散乱的衣襟。然而，衣袍已经损毁，再如何整理也无法恢复如初。
　　断裂的伤口仍在流血，粘稠的血液落在他的掌间。他抬起头，木然的看着掌中鲜红的色彩，随后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一旁的清平的身上。
　　先前与凤非吟的一番缠斗，他便已受了伤。在之后与魔兽群的争斗中，他更是负了重伤。更何况，此处是魔境，毫无灵气，一时之间，他的伤势也是无法恢复。
　　此刻，苏泣的杀意毫不掩饰的迸发而出，沉沉的落在他的身上。若不是之前进入魔境时，“逸飞凌”将储物袋弄丢，他现在大可用灵石来恢复灵力。
　　苏泣看向那群乖顺的趴伏在地的魔兽，抬起手指着清平道：“把他的胳膊和腿都咬下来。”
　　他话音刚落，便见那群魔兽兴奋的嚎叫了几声，在苏泣的默许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扑了上去。他不知他为何能指挥这群魔兽，仿佛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清平见那群魔兽再次扑了上来，难得的感觉到了一丝恐惧。活的越久，便越是惜命。他虽是化神修为，有万年寿命，但总会有寿命终结的一天。麒麟血可以延长寿命，用麒麟内丹炼制丹药，可直接越过天劫，飞升天界，成就大罗金仙。
　　半身承载着他一半的精血，若是半身陨落，对于他本身的伤害也是不可估量的。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挥着剑与成群的魔兽对抗，然而，魔兽数量之多，难以估量，而他的灵力却在逐渐的消耗中所剩无几。
　　苏泣冷眼看着魔兽群淹没了他的身体。那群魔兽似乎兴奋过了头，苏泣突然冷声开口道：“留他一命，不准杀他。”
　　那原本想要一爪子拍死清平的魔兽闻言顿时停下了动作，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它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轻轻地将凤非吟的身体放下，他站起身，走向清平所在的方向。那群魔兽见到苏泣，都自觉的向两边分散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苏泣手执飞虹剑，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毕竟是化神老祖，清平的目光之中丝毫不见慌乱。
　　飞虹剑冰冷的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尖抵在他的喉咙处，苏泣神色冷漠的道：“你杀了他。”
　　“苏泣，你应该明白，这只不过是我的半身。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倒是你，与魔族勾结，就算是你师尊也保不了你。”清平讥笑着，看着苏泣的眼中是无法抑制的恶意。
　　“化神才能拥有半身，而半身却承载着你的一半精血，若是这具身体死了，你的修为也会受损。”苏泣冷冷的道。半身的“秘密”他早在上一世便已知晓。
　　清平闻言，心中微沉。他没想到苏泣居然知道只有化神修士才能知道的隐秘，看来他是小看了这小小的筑基修士。
　　苏泣不愿再与他多言，剑尖勐的向前一刺，就要刺穿他的喉管时，却听他急切的道：“你不能杀我，难不成你不想救凤非吟了吗？”
　　闻言，苏泣果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在清平得意之际，只听他冷笑道：“我自然会去救他。”
　　说罢，他便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手中飞虹剑勐的向前送去，刺穿了清平的脖颈。只见他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苏泣将剑收了回来，鲜红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周围的魔兽闻到这血腥味，又是一阵骚动，但碍于苏泣的威压，它们却不敢轻举妄动。
　　苏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他知道，元婴期的修士即使受如此重伤也不会身死道消。
　　地上的“逸飞凌”很快便没了生息。苏泣举起剑，剖开他的丹田。在皮肉破开的一瞬间，一道黑影迅速的从他的丹田处飞了出来，并以极快的速度向洞口的方向逃窜而去。
　　见状，苏泣冷哼一声。他抬手一指，围绕着他身体的金光分成几股激射而去，并很快追上了那道黑影。
　　金光织成一道牢不可破的网，将那道黑影包裹在其中，却原来是一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细看之下，那小娃娃竟是“逸飞凌”的缩小版。
　　金网押着那小娃娃飘至苏泣的面前，极细的金色丝线勒进他的皮肉之中，令他动弹不得。
　　这正是清平的元婴。
　　此刻这小娃娃正用愤恨的目光瞪视着苏泣。若是眼神能杀人，怕是此刻他已迫不及待的要将苏泣大卸八块，除之而后快。
　　然而，苏泣却并未与他多言，他只是对着周围蠢蠢欲动了的魔兽道：“元婴期修士的元婴，吃了它，你们便能更进一步。”
　　麒麟是万兽之王，苏泣所说的话，这群魔兽自然听的明白，它们垂涎的看着那被牢牢困住的小小元婴，又隐含畏惧与期待的望着苏泣。
　　感受魔兽群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苏泣自是明白它们的渴望。
　　他也不拖沓，指挥着金网将那元婴抛到了魔兽群中。元婴虽是一个元婴修士一身修为所在，但在它脱离人体的那一刻，它便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香饽饽”。一时之间，所有的魔兽一拥而上，都想着能分一杯羹。更进一阶，这样的诱惑，它们无法抵挡。
　　那元婴被魔兽尖利的牙齿撕咬着，口中不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很快，那小小的元婴便被饥饿的魔兽们分食殆尽。
　　看到此景，苏泣的心中却无一丝快意，更多是对现状的悲哀。就算他杀了清平又有什么用呢？凤非吟却不会再醒过来。虽然半身身死，本体也不会消亡。但眼睁睁看着魔尊死在他的面前，这样的伤痛却是真实的经历。
　　突然，他转过头，锐利的视线落在一处巨大的岩石上，“出来。”
　　只这简单的两个字，却令躲藏在岩石后的两个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森冷的寒意。
　　联想到他们刚刚亲眼所见的场景，两人不敢耽搁，都自觉的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正是与苏泣分道扬镳的宋成庭与靳云齐。
　　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苏泣便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此刻看着他们脸上明显惧怕的神情，苏泣语气淡淡的问道：“你们都看到了？”
　　“不，我们什么都没看到。”靳云齐急忙回答，就怕回答的晚了，苏泣也对他们痛下杀手。
　　宋成庭也连忙出声表态。他没想到苏泣居然做出如此恶毒之事，这与魔修又有和区别！
　　他们到时便见苏泣正剖开那修士的丹田，又残忍的将其元婴扔给魔兽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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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公然在此刻说苏泣的不是。
　　对于他们的回答，也是在意料之中。苏泣也不在意，但他周围的魔兽在啃食完元婴之后，颇有些意犹未尽。在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类修士后，它们看着宋成庭与靳云齐的眼神无端的令两人头皮发麻。
　　魔兽的反应苏泣自然也看在眼中，但他并未阻止，也并未准许它们动手，也因此这些魔兽虽垂涎于眼前两人的血肉，却没一个敢轻举妄动。
　　宋成庭与靳云齐顶着众魔兽那刺人的目光，战战兢兢的站在那儿。靳云齐更是频频望向苏泣，那眼中祈求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苏泣对于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他收起飞虹剑，走到魔尊的身旁，重新将他的身体扶起拥入怀中。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就如同正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两人看着他的举动，心中皆是一阵诧异。靳云齐是诧异于苏泣所抱那人，他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而宋成庭则是冷笑，难不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有感情？
　　凤非吟的身体已经完全冰凉，那余留的淡淡温度也消散了。再过不久，他的身体就会变得完全僵硬。苏泣梳理着他的鬓发，眼中难掩悲伤。
　　靳云齐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是觉得苏泣所抱的那个色，他肯定在哪里见过。在苏泣将那人额前的碎发全部整理到脑后时，那人的侧脸便显现在了他的面前。
　　脑袋中仿佛被重锤敲过，他只听“嗡”的一声哀鸣，脱口而出便道：“温师兄！”
　　随着他的一声惊唿，苏泣的手微微停顿了下来，然而，却不是因为他的叫喊，而是他惊愕的发现，凤非吟的身体在他的面前正渐渐的变得透明。
　　他颤抖着手想要再次触碰他的面庞，却在这时，魔尊的身体在他的眼前突然化作点点微尘，轰然而散。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他僵硬着身体。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这才颓然的放下手。
　　“呵，果然是人死如灯灭。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他垂着头，自嘲的笑道。
　　靳云齐一阵愕然，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毕竟那是他的同门师兄，他还不足够的冷血，看着师兄死在自己的面前还能无动于衷。宋成庭则挑了挑眉，暗自道，真真是死的好。说不得那就是苏泣那魔头的帮凶。
　　然而，他那幸灾乐祸的神情还未维持多久，便见苏泣突然抬起头看向他们，那眼中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就好似在看着死人一般。
　　宋成庭只觉一阵令他战栗的寒意爬上了他的嵴背，到这时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轻轻松松便能要了他的性命，而他连反抗都不能。
　　然而，苏泣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待发现苏泣的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靳云齐身上时，他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在想道，靳云齐这呆子与这魔头有些渊源，若是那魔头失了心神要大开杀戒，倒是可以把这呆子推出去阻挡一二。
　　然而无论他想的如何，却只听苏泣对着靳云齐道：“魔境之中魔气肆虐，不宜久留。你速速离去。另外，告诉师尊，清平老祖与魔修勾结，让他老人家早做打算。此次魔气出现的蹊跷，必有人在幕后主使，修真界即将大乱。魔界奸细怕是已混入了仙宗之中，你出去以后，一定要将这里的所见所闻如实禀告。”
　　靳云齐听的一愣一愣，他略有些迷茫的看着苏泣。虽然他不够聪明，但此时从苏泣的话中也听出了些门道，于是他不由问道：“师叔，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而宋成庭显然想的比他多的多。清平老祖与魔修有勾结，那就代表他七玄宗与魔修有勾结。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靳云齐真的出去如此说，对他的宗门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不可能，老祖不会与魔修有勾结。苏泣，你如此污蔑老祖，污蔑我宗门，究竟有何居心！”下意识的，他出口反驳。但是刚说完他便后悔了。
　　对于他所说的话，苏泣却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指着“逸飞凌”的尸体，对着脸色一瞬间惨白的宋成庭道：“把那具尸体带回去给你们老祖。”
　　他的语气平淡的毫无起伏，宋成庭铁青着脸僵在原地没有动弹。然而，苏泣周身的魔兽却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朝他龇牙威胁着，在苏泣的默许下，甚至还有魔兽冲了上来，将他向着“逸飞凌”的尸体处推搡着而去。
　　即使他心中极不愿意，但碍于周围魔兽的威势，他不得不顺着那群魔兽特意为他让出来的通道走到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旁。可不就是惨不忍睹吗？这具尸体睁着双眼，眼珠凸起，显然死不瞑目。他的四肢被全部啃食，身上的伤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特别是丹田处破开的那一道巨大的豁口，那里曾有一只元婴，却被人残忍的挖了出来。
　　苏泣让他将这具尸体收起来，周围的魔兽正对他虎视眈眈，他不敢不从。将尸体收进储物袋后，他想着，出去了以后便随便找个地方把这具尸体扔了。
　　然而这时，只听苏泣又道：“那可是你们老祖的半身，你可要收好了。”
　　一句话便令宋成庭放弃了他原有的想法。这竟是老祖的半身？苏泣的话也不能尽信，但如果真的是呢？他的心中惊疑不定，却着实打消了扔掉尸体的念头。
　　见他垂头不语，苏泣也不与他多言。他转头，对着靳云齐道：“出口就在那里，出去吧。”
　　靳云齐闻言，不由再次问道：“师叔，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苏泣并未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如今他已回不去宗门，只要他一踏进修真界，清平必定会将他囚禁。凤非吟的本体还在隐仙宗，他是一定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靳云齐也沉默。虽然他很想苏泣与他们一起离开，但他也不是看不出来，若那具尸体真的是清平老祖的半身，那么苏泣怕是不会再回宗门了。
　　魔境的出口近在眼前，宋成庭看着出口，又看了看包围着自己的魔兽，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苏泣。
　　察觉到他的视线，苏泣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那群魔兽放他们离开。
　　魔兽见状，乖乖的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宋成庭也不理会靳云齐，径自快步向出口而去。
　　靳云齐倒也没急着离开，他只是欲言又止的看向苏泣，似有什么话要说。
　　苏泣抬起头看向他，平淡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只听他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说罢，他转身就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之中，苏泣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他看了看四周仍乖顺的等待着他命令的魔兽群，道：“背我出秘境。”他现在全身乏力，无论是四肢还是身体均绵软无力。识海之中也昏昏沉沉，缠绕在他体内的金光也不知何时重新隐入了他的丹田之内。刚刚的一切就如同黄粱一梦一般。
　　待那两人全部离开，他这才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态。
　　四周的魔兽闻言，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它们在无声的交流，到底让哪个魔兽背着苏泣离开。最终，拥有着一身柔软皮毛，体型只有半人高的赤霓兽被它们集体推了出来。赤霓兽在魔兽群中性情最是温和，它一身火红皮毛，只在眉心点了一搓白毛，也因此，赤霓兽的“颜值”也是这群奇形怪状的魔兽群中最高的。
　　被推选出来的赤霓兽也不推辞，它走到苏泣的身旁，臣服似得蹲下了身体，让苏泣好爬到它的背上。
　　这时，苏泣的眼前已是迷蒙一片。他隐约看到一抹红色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料想着，这便是要背他出去的魔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赤霓兽的背上。感觉到苏泣已经安稳的在他悲伤，赤霓兽这才慢慢直起身。
　　它正想朝出口走去，却见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赤霓兽突然跑了出来，蹭着它的前掌，就是不肯离开。
　　大的赤霓兽用脑袋推了推那只小的，却见它执拗的不肯离开。无奈之下，它便将那只小的也卷到了背上。只见那小小的赤霓兽乖巧的蹲在苏泣的脸颊旁边，一双黑葡萄似得眼珠子正兴奋的打量着他，尾巴摇的极为欢快。
　　那大的赤霓兽见状若有所思，但它也不再耽搁，载着苏泣便纵身一跃进入了洞口之中矫健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赤色的弧线。
　　赤霓兽在通道中快速而又平稳的奔跑着，风自它的身边唿啸而过，它体贴的用尾巴卷着苏泣，防止他掉下来。那巴掌大小的赤霓兽显然受不住这对于它来说太过强烈的风，不由自主的它窝进了苏泣的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它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
　　苏泣此时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赤霓兽也不知在通道之中奔跑了多久，这条通道显然很长。在它又拐了一个弯之后，前方终于传来了一丝光亮。
　　它载着苏泣很快便到了出口处。站在出口处，它将苏泣轻轻放在了洞外，同时也将迷迷煳煳的小赤霓兽卷了下来。
　　睡得正香的小赤霓兽显然还未清醒过来，大赤霓兽舔了舔它的身体，便将它轻轻放下，同时推着它往苏泣的身边而去。
　　小赤霓兽此时也清醒了过来，它虽然一开始便想着跟在苏泣的身边，但此时与族群分别时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它也伸出舌头舔了舔大赤霓兽，便转身跑到了苏泣的身旁，重新窝在了他的怀中。
　　大赤霓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停留，转身便重新隐入了洞口之中。
　　小赤霓兽恋恋不舍的看着它离去的背影，最终只是细细的叫了几声，便将头埋进了自己的前爪之中。
作者闲话：　　白团子：QAQ我还没醒呢，争宠的就来了
　　凤非吟：呵呵
　　苏泣：……
　　^_^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一定会尽力多更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魔境的出口设在一座树木繁茂的密林之中，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铺散下来，散落在地上，如一层朦胧的金沙。
　　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配上清脆的鸟鸣声，静谧而又安详。
　　苏泣仍在昏迷之中，他静静地躺在一处柔软的草地上，头顶巨大的树冠为他投下了一片阴凉。也许是身体太过疲累，他迟迟不肯苏醒。
　　窝在他怀中的赤霓兽早早地便醒了过来，它先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苏泣，见他没有反应之后，便亲昵的舔了舔他的脸颊。苏泣的唿吸平稳而绵长，唿出的热气喷在它的皮毛上，惹得它不由抖了抖身体。
　　四周的环境对于它来说太过陌生，又充满着新奇。见苏泣仍未有苏醒的迹象，它便在距离他不远的四周转了转。这里的每一处景色，它都充满着好奇。到底是幼兽，年纪尚小，玩耍了一会儿，见没有危险，便开始撒欢似得到处乱窜了起来。但它也知道不能离开苏泣太远。
　　小赤霓兽在树林间玩的不亦乐乎，它对什么都新奇，什么都想要去挠一爪子。只见它此时正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脚上一时不察便摔进了一处浓密的草丛之中。它正想爬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还有人类说话的声音。它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两只尖尖的耳朵竖了起来，正努力探听着动静。
　　然而就在它还未反应过来时，它的身体却突然凌空而起。一只大手揪着它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反应过来之后，它四只短短的小腿立刻挣扎了起来，它抬起头，看到的便是一张凶恶的豹脸。
　　是真正的一张豹子的脸。
　　在那豹脸的身后，还有一张鼠脸。这两人虽然长得奇形怪状，但对于它却并无恶意。也因此，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人的赤霓兽不由好奇的打量起他们来。
　　那豹脸看了看手中的幼崽，“啧”一声惊奇地对着身后的鼠脸道：“这里居然有幼崽。咱们妖族这几百年来，幼崽的数量越来越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粗心的父母把这么小的幼崽丢弃在这儿。”说罢，那豹脸顿时心疼的将幼崽捧进了手心之中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让它掉了下去。
　　妖族近来年幼崽数量锐减，但凡有一个新生儿都宝贝的跟个什么似得，在这种荒郊野外，很难再看到幼崽的踪迹，也因此这两只妖族才会以为它是被丢弃的。
　　鼠脸闻言脸色也是一变。他看着豹脸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走上前道：“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儿耽搁了，巡逻完这一片就带着这只幼崽回去交给妖皇陛下，让陛下来决定这只幼崽的归属。”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只并不是什么妖族幼崽，而是魔兽。
　　豹脸听罢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将小赤霓兽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并轻轻拍了拍它的身体，道：“小家伙，你乖乖的别动，等会儿我们就带你回家。”
　　小赤霓兽感受到他的善意，倒也安静的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豹脸和鼠脸也不再耽搁，他们今天的任务便是巡逻这一片树林。前几天巡逻的人在此处抓了两个人族奸细，妖皇便在此处加强了巡逻。毕竟这里有妖皇布下的结界，那两个人族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进来的还未可知。
　　然而就在鼠脸和豹脸没走几步的时候，一直很是安静乖巧的赤霓兽突然从豹脸的肩上跳了下来，并迅速的向前跑去。
　　豹脸见状，急忙追了上去。鼠脸想了想也追了上去。赤霓兽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两只妖族追了一会儿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生人的气息太过强烈，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握紧手中武器小心翼翼的向前靠近。
　　越是接近，生人的气息便越是强烈。待他们走近时，便见到正昏迷在地上的苏泣，，以及正亲昵的靠在他的身旁的赤霓兽。
　　豹脸和鼠脸见状皆是一愣，他们妖族一向不与人类接近，更遑论如此亲近了。赤霓兽的举动着实出乎了两个妖族的意料。然而还有一种情况能够使得妖族能与人类如此贴近，那就是签订契约。
　　人类一向狡猾，趁着幼崽还小，诱哄它与他签订契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豹脸和鼠脸皆想到了这一处，他们的脸上也不约而同的出现了愤怒的神情，顿时，他们看着苏泣的眼神就不怎么友善了。
　　赤霓兽对于他人的善意或是恶意极为敏感，此刻眼前这两个妖族看着苏泣的眼中正是难掩的恶意。赤霓兽不由弓着身，摆出一副防备的架势挡在了苏泣的面前，它龇着牙还未长全的乳牙，神情异常凶狠的盯着眼前的两个妖族。
　　哪知，见到它这副模样，鼠脸和豹脸的神情更加阴沉起来。
　　“该死的，这个人类居然与幼崽签订了主仆契约。”也只有主仆契约才能让高傲的妖族如此守护一个人类。
　　鼠脸的脸色通往阴沉，他道：“我们先把这个人类抓回去，交给妖皇处置。”
　　豹脸很是赞同，两人互看了一眼，只见豹脸轻而易举的再次拎起赤霓兽娇小的身体，鼠脸则快步走上前将苏泣捆了个结实。
　　赤霓兽奋力的挣扎着，它想狠狠地撕咬眼前这两个妖族，但无奈它的牙还没长齐，要是咬下去，说不定他的牙就会碎掉，也只好作罢。豹脸对于赤霓兽那小小的挣扎力道完全不在意，到最后，精疲力尽的赤霓兽见无法摆脱这个妖族的钳制，也只能乖乖的缩在他的掌心之中。
　　由于苏泣正在昏迷，无法行走，那鼠脸无法，只得背着他前行。
　　两个妖族的脚程很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们便已出了这片密林。
　　密林之外的空间更为的广阔，诸多陌生的景色令小赤霓兽看的目不暇接，连挣扎都给忘了。
　　就在密林的正前方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脉。目之触及之处，皆是松翠苍柏，碧绿的波涛翻起了千重波浪。
　　豹脸和鼠脸带着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快步的朝那连绵山脉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他们碰到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妖族士兵。他们显然与豹脸和鼠脸很是熟稔，热情的与他们打着招唿。豹脸和鼠脸一一回应，却也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走去。
　　走近了才会发现那些绵延起伏的山脉竟是呈环状分布，座座都高耸入云。它们皆是围着一座稍矮的山峰攒立着，就如同一个个高大的守卫一般。
　　那座稍矮的山峰看起来极有特色。它的山体呈现赤红色，形状也是奇异，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柄斜插入地面的宽刀。
　　若是苏泣此刻苏醒着，便会一眼就认出这座山脉。正是血屠山！
　　世人只知血屠山是魔界地界，同时也是魔界的入口。但却不知，血屠山乃是历代妖皇盘踞的属地。妖皇率领着妖族把守在魔界的入口处，所有想要进入魔界的人都逃不过妖皇的神识。
　　豹脸和鼠脸带着苏泣和赤霓兽来到了一处关卡前，鼠脸率先走上去与那关卡的守卫交流了几句，便见那守卫点了点头。鼠脸就将背上的苏泣交到了守卫的手中，随后守卫打开了关卡，鼠脸和豹脸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便走了进去。他们先要带幼崽去见妖皇，至于苏泣，当然是将他先关押起来，等待妖皇的审判。
　　豹脸和鼠脸走后，那守卫便召来了另外两个妖族，让他们把苏泣带了下去。
　　那两个妖族一个兔子脸，一个青蛙脸，架着苏泣就往妖族的地牢走去。
　　“这人类长的可真好看，你说我将来化形的时候，就照着这个怎么样？”兔子脸双眼发亮的看着苏泣，若不是此刻情况不允许，他怕是还要上下其手的摸一摸。
　　一旁的青蛙脸听了一脸的嗤之以鼻，他不由打击道：“这人类长得哪里好看了。你是没见过真正好看的，这样的脸在人类中只能算是普通。”
　　兔子脸听罢立刻反驳道：“说得好像你见过真正的人类似得。前几天抓来的那两个人类不算。”
　　“那……那我当然……当然……”青蛙脸在兔子脸的瞪视下，只得呐呐的低声道：“没见过。”
　　兔子脸得意的“哼”了一声，青蛙脸不满他这副样子，立刻说道：“我是没见过真正的人类，但我见过比这些人类都要漂亮的。”
　　“是谁？”兔子脸闻言也来了兴趣，他从出生就没出去过妖族驻地，对于外面的世界和人都存在着一丝幻想。
　　这回换青蛙脸得意了，但他却不打算说下去，只是对着兔子脸扬了扬下巴道：“不告诉你。”
　　兔子脸一听又是急又是气，恨不得此刻就和青蛙脸扭打一番，逼迫他说出来。
　　然而，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地牢的门口，兔子脸也只得先行作罢。
　　与地牢的守卫交接了一番，守卫便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牢房前，那里已经关押着两个人类。
　　将苏泣扔了进去之后，兔子脸和青蛙脸便离开了。只是在离开之前，青蛙脸最后看了一眼苏泣，心中想到，他见过的那个人比这里所有的人类都要好看。
　　他仍记得初见那人时的惊艳，红衣银发，美得肆意而张扬，至今他都不曾忘却。
　　青蛙脸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脚步不由慢了下来。直到兔子脸在前方不耐烦的叫了他几声，他这才惊醒，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闲话：　　新的副本血屠山已经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ʖ͡°)✧


第一百四十二章
　　妖族的地牢设在地下，常年昏暗潮湿，不见阳光。
　　苏泣恢复意识时，只觉眼前一片晦暗不明，微弱的光线使得他的视野不甚清晰。兴许是睡得久了，他的识海之中仍是昏昏沉沉，四肢的绵软无力并未减弱半分，似比之前更加严重了几分。
　　既然无法爬起，他也索性闭上眼躺在地上回忆着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水月魔境之中，清平半身身死，他的修为必定已经受损，兴许现在正在到处寻找着他。修真界是暂时回不去了。而他在昏迷前也曾让魔兽背他出了魔境，也不知现在是在何处。
　　他的意识还是不甚清晰，记忆被他胡乱的串联着，想到哪儿便是哪儿。
　　就在他沉思之际，忽见一道阴影自上方覆了下来。他睁开双眼，冷冽的视线直视着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的人。他居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果然是身体虚弱了，就连感官也弱化了吗？
　　那人见苏泣毫无征兆的望向他，神情愣了愣，而苏泣也在这时看清了他的面容。
　　“靳云齐？”苏泣皱着眉，语带惊疑。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靳云齐现如今应该已经回到了宗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后者听到他的声音，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只听他道：“苏师叔，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此时靳云齐正蹲在他的身旁，而他却躺着仰头看着他。这样的姿势令苏泣心中一阵不适，于是他对着靳云齐道：“扶我起来。”
　　靳云齐愣了愣，便依言将他扶起，并让他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随着他的动作，他手腕上套着的锁链在地面上刮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做完这一切之后，见靳云齐仍然蹲在他的身旁，苏泣看着他想了想，便问道：“怎么回事？你没回宗门？”
　　闻言，靳云齐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蹲着太累，他也索性坐在了地上，老老实实的回道：“几天前我们刚从通道出来，就被一群妖怪围住了。然后他们把我们关押在了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我听那些妖怪隐约提到过”妖皇”。”不过，那群妖怪抓了他们之后也只是将他们关了起来，并未对他们用刑。
　　“等等，你说你们是几天前被抓的？”苏泣皱着眉问道。
　　后者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问，却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苏泣不由思索起来。靳云齐进入通道之后不久，他也被魔兽背了进去。以时间推算，他们就算不是同一时间出来，也应该相差不了多少。
　　“我是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苏泣再次问道。
　　“昨天。”靳云齐仍是老实的回答。
　　昨天他隐约有意识自己已经出了魔境，然而今日便被抓了起来。这么说，他和靳云齐出来的时间并不同步，难不成那通道有扭曲时间的作用？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而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以及说话声。
　　苏泣和靳云齐不由一同向外看去，然而微弱的光线中，什么也没有。
　　脚步声渐行渐近，不一会儿，有三道身影出现在了关押着他们的牢房前。
　　只见当先那一人从腰间摸出了一串钥匙，牢房的锁不一会儿便应声而开。那人推开牢房的门，其后的两个人便走了进来。
　　昏暗的牢房中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他们站在门口看着已经醒来的苏泣和他身旁的靳云齐，只听其中一人问另一人道：“他醒了，怎么办？”
　　另一人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恨恨的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带他走啊。”
　　“可是他醒了反抗怎么办？”
　　“你傻啊，他们手上戴着缚灵环，怎么可能反抗的了？”
　　“哦，也对。”
　　苏泣：……
　　靳云齐：……
　　所以，他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门口的守卫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是满脸黑线，于是他咳嗽了几声，提醒那两人不要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果然，那两人听到身后的咳嗽声，顿时站直了身体，神色似乎也严肃了起来。
　　“妖皇要审问你，跟我们走吧。”说着，两人便一左一右将苏泣拉了起来。
　　靳云齐刚想起身，却被苏泣一个眼神制止。对着靳云齐点了点头，苏泣便被这两人押着带了出去。
　　刚走出地牢，外面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令苏泣不由闭上了双眼。
　　那两人也不管他如何，直接带着他往一处走去。
　　苏泣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双眼，那两人带他走的是一条宽敞的大路，真正是一步一守卫，三步一站岗。
　　一路上，各种长着动物头的妖族一排排的自他的身旁经过，联系到他们曾提到过的“妖皇”，苏泣猜测，也许，他此时正是在血屠山上的妖族驻地中。
　　直到他看到那形状奇特的血屠山峰时，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那两个妖族押着他一路通行到血屠山的山脚下，守山的守卫在检查了两人的腰牌之后便放了他们进去。
　　他们沿着一条长长的阶梯一路向上，妖族脚力好，苏泣几乎是双脚离地的被他们架着向上跑。
　　不过片刻，他们便已到了山顶，而苏泣两世也终于再次见到了妖皇所居住的“飞凰殿”。
　　据说这座“飞凰殿”乃是一件仙阶法宝，至于它从何处来无人得知，只知在它现世之时，它就已经在了妖皇的手上。
　　此时苏泣被押着再次进入了这座恢宏大气的宫殿之中，这里面的每一样摆设都充满着灵气，它们按照特定的位置摆放好，形成一座巨大的聚灵阵，使得他进入这“飞凰殿”之后，便觉自己置身于一处温泉之中。源源不断的灵气渗入到体内，舒适的令人想呻（和谐）吟出声。
　　血屠山虽然是魔界的入口，但这里却不同于魔界。魔界的生灵以魔气为生，而血屠山的妖族却是以灵气为生，也因此，血屠山之中反而灵气浓郁，比之任何一处洞天福地都不遑多让。
　　飞凰殿中，八百六十盏琉璃灯照的殿中金碧辉煌，而妖皇正斜倚在殿前高处的一座软塌上，眉目半敛，神色慵懒。在他的身旁环绕着四个长得极为妖艳的少年，他们正软倒在妖皇的身上，潋滟的双眸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进来的三人。更准确的说，是注视着苏泣。
　　对投射而来的目光视而不见，苏泣半垂着头，任由这两个妖族将他压跪在地上。
　　“属下拜见妖皇，犯人已经带到。”那两个妖族也跪在他的身旁，恭敬的对着上方的妖皇道。
　　仿佛是才注意到他们，妖皇轻掀眼眸，语气淡淡的开口道：“你们下去吧。”
　　两个妖族不敢多言，依言快步退了出去。
　　妖皇这时对着他身旁的四个美艳少年道：“你们也下去。”
　　四个少年站起身福了福身，便也退了下去。只是，他们在经过苏泣的身旁时，均用不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待人都退干净之后，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妖皇和苏泣两人。
　　这时，只听妖皇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泣。”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其他情绪。
　　妖皇挑眉望向他，问道：“你不怕我？”
　　“妖皇法力高强，苏泣只是一介凡人。”
　　闻言，妖皇唇角微微勾起：“你倒是有趣以往被本皇抓来的人类，不是对本皇大喊大叫，就是寻死觅活。你倒是与他们不同。”
　　苏泣抿唇不语，他知道妖皇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果然，妖皇见他不回答也不恼，只是从软塌上站起身，玄色绣金的衣摆拖曳在地上，黑中带紫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身后，无风自动。
　　只见妖皇一步步走到苏泣的面前，难得的，他蹲下身，与苏泣平视着。
　　感受到他的目光，苏泣不由抬起头，冷淡的视线与妖皇相接。看着那张极其平凡而又很是年轻的面孔，苏泣微微一愣。
　　上一世他所见的妖皇已经垂垂老矣，也不是这副平凡的脸。而眼前这个妖皇很明显不是他上一世所见的妖皇。
　　妖皇见他愣神的模样，也不生气，他显得很有耐心，只听他道：“你知道吗？原本我是想杀了你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还未等苏泣回答，便听他继续道：“因为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连身上的气息都与她一模一样。”说着，他不由自主的抚上苏泣的脸颊，眼中也不由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从妖皇的瞳孔的映射中，苏泣看到了自己此刻的面容。已经不再是吃了易容丹之后所呈现的样貌，而是他的本来面貌。也是，他的易容丹早就吃完了。先前服下的最后一颗易容丹也到了失效的时候。
　　此刻，妖皇与他极其贴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脸上，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抚上了苏泣的双眼。
　　“你的眼睛，最像她。”苏泣听到他喃喃自语。
　　尽管与妖皇如此亲近，但奇特的是，苏泣却并不觉厌恶，反而在心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情绪。
　　
作者闲话：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我今天一觉睡到半夜，然后今天一个字都没更，吓得我立刻醒了。😂
　　另外，妖皇与苏小受不会是那种关系的，他是喜欢苏小受，却不是那种喜欢，坚持1v1不动摇，你们相信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苏泣愣愣的看着妖皇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此时，这双眼眸正注视着他，带着温柔的宠溺。
　　“你……”
　　“我叫敛星。”妖皇收回手，轻笑着道。
　　苏泣不语。妖皇对待他的态度太过奇怪，他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沉默以对。
　　妖皇见他如此，便也索性坐在他的身旁，玄色的衣摆铺了一地。
　　他看着偌大的飞凰殿，虽然金碧辉煌，但也显得尤其空旷寂寥。
　　“你知道这座飞凰殿是何人送给我的吗？”妖皇轻叹道：“是我的母亲。她是一个炼器大师，只是可惜了，我没有炼器的天赋，母亲也就没教给我。”
　　苏泣垂眸不发一语，只静静地聆听着。
　　妖皇转头看向他，忽然问道：“你知道麒麟吗？”
　　闻言，苏泣神色不变，却是想起了在榆光城的拍卖会。那场拍卖会上，最后压轴的拍卖品就是麒麟珠，乃是麒麟一族的圣物。
　　麒麟一词，在《万物博览》上，也不过是只提到了只言片语。而《万物博览》乃是记载天下万物最为全面的一本书，着作者不可考究，但它所记载的内容则为很多修士推崇。魔尊的藏书之中也有一本《万物博览》，闲来无事他也曾翻了翻。
　　现如今，就连妖皇也提到了麒麟。苏泣也不由好奇，麒麟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妖皇问这话时一直在观察着苏泣的脸色，当发现他的脸色毫无变化时，他的脸上也不由得呈现出了失望之色。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嘴角噙着温柔笑意继续道：“我的母亲就是麒麟。”
　　这一回，苏泣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神色。他愕然的看着妖皇，谁知妖皇却并没有看向他，而是双眼放空的看着殿顶继续说道：“但，我不是纯血的麒麟。当年我母亲作为麒麟王族，早就被定下了婚配。那时我母亲还小，她并不满意这桩婚事，所以便逃了出来。来到了修真界，碰到了我的父王，当时的妖皇。后面的剧情就与凡人喜欢的话本上写的一样，我母亲与我父王相恋，并为他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我。可是好景不长，在我母亲生下我的第二个月，麒麟一族的人就找了过来，并强行带走了我的母亲。麒麟乃是万兽之王，而我父王不过是一只妖兽，自然也得听从他们的号令。我母亲回去以后，就与她曾经的婚配对象成了亲，并有了身孕。”
　　“我母亲曾偷偷的来看过我，她说，我就要有弟弟了，当时我很开心。但是我的父王却对我母亲说，让她不要生下这个孩子，然后我们一家人远走高飞。”
　　“我母亲不同意，但我父王却执拗的要打掉那个孩子。后来我母亲逃了，再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再没有她的消息。直到有一天，我父王告诉我，母亲的魂石碎了，我才知道，她已经死了。”
　　空旷的大殿之中，他缓缓的讲述着，低沉磁性的声线撩拨着他的心弦。他的语气很是平淡，就好像在讲述着另一个完全不想干的人的故事。但苏泣不知为何却能听出他言语之中的悲伤。
　　“后来，麒麟一族的人来找过我父王，他们问我父王有没有见过我母亲。我父王说没有，后来他们便告诉我父王，麒麟族由于一场政变，我母亲就带着我即将出世的弟弟逃到了下界。他们已经推算出我母亲死了，但他们却想找到我的弟弟，想要我的父王与他们合作。但我父王拒绝了。麒麟族的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我却一直在找我的弟弟，直到现在，我想，我终于找到他了。”说罢，他转过头看着苏泣，那眼中有庆幸，有喜悦，还有失而复得的欣慰。
　　苏泣听完，心中已泛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明白妖皇为何要将这样的秘辛说给他听，对于妖皇所说，他是他的弟弟这一说辞，他却是很难不去怀疑。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令他猝不及防。苏泣的脸色变了变，他抬头看向妖皇，眼中的怀疑毫不掩饰。
　　见状，妖皇握住他的手道：“母亲曾经说过，兄弟之间会有特殊的感应。血缘的羁绊，让我在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寻找的弟弟。其实，你也有感应对吗？”
　　苏泣微微一怔。是的，正如妖皇所说，他对他也有无法言喻的特殊情绪。但这样的理由还是太过牵强，无法令人信服。
　　这时，只见妖皇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一模一样的玉坠，并将其中一枚递到他的面前道：“这是母亲留下的玉坠，是给你我兄弟的。当年母亲逃亡时，你的玉坠不幸丢失，还好我找了回来。母亲说，只有我们兄弟两个各执一枚玉坠，亲自将之合二为一，玉坠就会变成一把钥匙，母亲说，她留了惊喜给我们。”
　　递到他面前的玉坠碧绿通透，造型别致，其中有灵气缓缓流动，一看便是绝佳上品。听罢妖皇说的话，鬼使神差的，苏泣接过那枚玉坠。玉坠入手很是冰凉，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妖皇见他接过，笑了笑，便将自己的玉坠也递到了他的面前，问道：“可以吗？”
　　苏泣看了他一眼，便沉默的将手中的玉坠与妖皇的合在了一起。在两枚玉坠触碰的刹那，霎时间，一道柔和的绿光闪过，两枚玉坠也不由自主的脱离了他们的掌心，在半空之中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枚钥匙的形状。
　　苏泣诧异的看着玉坠的变化，他没想到妖皇说的居然是真的，那么，他真的是他的……哥哥么？前后两世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的苏泣，脸上的神情甚是微妙，甚至还有些不可思议。
　　而妖皇见到钥匙融合的那一刻便已肯定苏泣就是他失踪许久的弟弟。此刻他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孤寂了许久的心仿佛也在此刻被一瞬间填满。从小到大，他一直知道他有个弟弟，他曾想象着等到弟弟出世了，他一定要对他很好很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然而，他的想法还未付诸行动，他的弟弟就不知所踪了。然而今天，他终于找到了失散的弟弟，也不负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融合而成的钥匙缓缓的落下，苏泣伸出手，那枚钥匙便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苏泣愣愣的看着这枚钥匙，上面的气息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然而却令他感到异常的熟悉和温暖。他的神情渐渐的柔和了下来，这一刻，他愿意相信妖皇所说的是真的。
　　看着苏泣线条柔和的侧脸，妖皇越看越是觉得满意，越看越是觉得自己的弟弟真是可爱。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苏泣的手腕上，那里正戴着一只笨重的黑色手环。
　　妖皇目光一沉，他一把抓住苏泣的手。苏泣不明所以，他抬起头看向妖皇，神色微微茫然。妖皇看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摸着他的头问道：“疼吗？”
　　虽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但苏泣却还是摇了摇头。妖皇见状，心中疼惜之情怎么也抑制不住。瞧瞧，他弟弟多乖巧懂事招人疼，那铁环那么重，手都磨红了，他还说没事。也不知道是哪个这么大胆，居然敢给他弟弟戴这么个蠢笨的东西，他一定要找出来好好教训他。
　　然而，妖皇却是忘了，这缚灵环是他让人给苏泣戴的。
　　只见妖皇急忙将他手上的缚灵环解开，同时他也发现了苏泣身上的斑驳伤口。顿时，妖皇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似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
　　苏泣因他气势的变化而神色一凛，目光变得冷冽，全身的肌肉也在瞬间绷紧。
　　似并未察觉到苏泣的变化，只见妖皇指着他身上的伤口，语气阴沉的问道：“是谁伤的？”
　　闻言，苏泣倒是一愣，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他对着妖皇摇了摇头，道：“死了。”那个伤他的人已经被他杀了。
　　妖皇听明白他的意思，周身的气势也不由收敛了几分，神色稍缓，却还是恨恨的道：“只是死了，也太便宜他了。”那么怎样才算不便宜？妖皇没说。他抬起头看着苏泣，语气坚定的道：“以后有哥哥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的伤害。谁要是敢伤害你，哥哥就替你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听罢，苏泣心中微动。除了凤非吟，再没有谁这般关心过他，说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不善于表达，脸上的神情也并未有多大变化。
　　但妖皇还是能够察觉的到他的情绪，这便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感应。虽然苏泣还未开口叫他一声“哥哥”，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的愉悦。
　　然而苏泣身上的伤口着实刺痛了他的眼，这么想着他便欲先带苏泣前去疗伤。苏泣倒也顺从的遵循了他的意见。
　　考虑到自家弟弟此刻的身体情况，妖皇特地命人将自己常坐的那顶华丽又舒适的舆车抬进了大殿之中，又亲自将苏泣抱进了车中，才大手一挥让人抬着去了他的寝殿。
　　妖皇这一举动不可谓不招摇，很快，整个妖族都知道了，妖皇有了新宠，还让那位新宠坐上了他的舆车。随后，又有妖怪爆料，妖皇的新宠居然是一个人类。而且，妖皇还亲自给那个人类上药，那动作，那神情，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作者闲话：　　妖皇，嗯，应该是个弟控。凤非吟，你说是吧。(￣y▽￣)~*
　　凤非吟：→_→你笑的真欠揍，还有，本尊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作者菌：你猜。嘻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就算是妖，也有一颗八卦的心，尤其是在沉寂了许久的妖族。妖皇有了新宠还是个人类的消息对于这些无聊的快发霉的妖怪来说，不可谓不重大。
　　妖族的消息传递太快，就连被关在地牢中的靳云齐和宋成庭也对此事有所耳闻。
　　“哼，没想到你的师叔挺有能耐吗？竟然勾搭到了妖皇，那你岂不就是很快会被放出去了？”宋成庭嗤笑着，语气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靳云齐闻言，却是第一次与他呛了声：“你别胡说，我师叔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师叔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空穴不会来风，难不成这群妖怪还能瞎编乱造不成？”
　　靳云齐冷哼一声，却是不愿与他争辩。宋成庭自讨了没趣，也不再多言。
　　然而，不管外界传闻如何，也不管妖皇的后宫听到这个消息有多沸腾，现如今两个当事人对此事却是一无所知。
　　妖皇将苏泣直接带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并遣退了所有人，亲自找来伤药为他上药。
　　苏泣本想自己来，但妖皇坚持要帮他，无奈之下，他只得作罢。
　　妖皇仔细的为他清理伤口，苏泣的身上的伤痕深深浅浅，多而杂乱。妖皇一边清理着，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手上的力道也不由重了几分。
　　苏泣察觉到他此刻心情的阴郁，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等到妖皇将他身上的伤口处理完毕，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似乎下手太重了。然而，自始至终，苏泣都未曾出声喊疼，甚至连神色都未变一下。
　　这让妖皇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疼惜。
　　“我下手重了，你怎么不说？”
　　“这点小伤，无碍。”苏泣不甚在意的道。比这更重的伤他都受过，这点伤对他来说，是真的无碍。然而，他的说辞在妖皇心目中被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我弟弟肯定是为了安慰我才说不疼的，我弟弟真乖！
　　顿时，妖皇看着他的眼神更加的怜惜。
　　“饿不饿？”
　　苏泣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已辟谷，我……”
　　然而妖皇却不待他说完，自顾自的对外吩咐道：“来人，准备用膳。”
　　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不一会儿，一群姿色上佳的妖族侍女均手捧着精致的食盒鱼贯而入。很快，偌大的圆桌被食物占据。鸡鸭鱼肉，飞禽走兽，甜食点心，应有尽有。妖皇简直在将苏泣当猪来喂。
　　“唉，怎么这么少？”妖皇看着那一桌子菜，仍有不满，他皱着眉，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叫人送上来一些。
　　苏泣见他神情便知他在想什么，急忙出声制止道：“不用了哥，这些够了。”
　　哪知妖皇闻言，突然“唰”的一下回头看向他。苏泣微微一愣，却见妖皇的脸上绽开了一抹异常灿烂的笑容，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傻。
　　“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妖皇很没形象的诱哄道。
　　“哥。”苏泣极其自然的叫道。在他看来，既然他们是兄弟，那他也就没必要忸怩。
　　妖皇被他这一声“哥”叫的心花怒放，急忙拉着他到餐桌前，殷勤的为他夹着菜，时不时还催促着他快吃。
　　苏泣看着面前碗中堆的比山高的菜肴，挑了挑眉，便从容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虽然妖皇对他好的方法有些笨拙，但他却不讨厌这样的关心。
　　妖皇心满意足的坐在一旁看着苏泣吃东西，嘴角翘起的弧度一直未曾压下。
　　待到苏泣吃的差不多了，他这才询问着他这十几年来过得如何。
　　擦了擦嘴角，苏泣想了想，便将这十几年的来所发生的一切挑着讲给了他听。这么一讲，便又是一个下午。
　　外面月色已悄然爬上了枝头，繁星细碎成长长的银河。
　　好不容易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亲弟弟，妖皇自然想与苏泣再多聊一会儿。更何况，从苏泣的讲述中他了解到，这十几年来他过得并不好，这令他更加的想加倍补偿这个弟弟。但他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又看了看苏泣身上包扎的伤痕，终是对弟弟的疼惜占了上风，他道：“天色不早了，你有伤在身，还是早点休息吧。”
　　“这里？”苏泣不确定的问道。
　　妖皇点了点头。
　　“那你呢？”从刚进这寝宫开始，他便知道这是独属于妖皇的寝殿。毕竟，那代表着妖族至高无上地位的火焰纹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妖就能用的。但如果他睡在这里，那妖皇睡在哪里？
　　“我当然也是睡在这里，弟弟就应该跟哥哥睡在一起。”妖皇说的理所当然，苏泣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最终，苏泣还是坚持选择睡在妖皇寝宫旁的不远处，妖皇这才勉强同意。
　　经过一夜的休息，苏泣身上的绵软无力总算是消退了不少，但体内的修为却迟迟不曾恢复。可若是修为不恢复，那么他将如何去救人？
　　妖皇昨夜兴奋的一晚上没睡，今天天一亮他便兴冲冲的跑到了苏泣的寝殿外。透过窗，他看见苏泣已经醒来，然而他的脸上却是极为黯淡的神情。妖皇心里“咯噔”一声便急急忙忙的推开了门。
　　苏泣闻言抬起头，却见妖皇自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捧着一只小小的红色幼兽。那红色幼兽恹哒哒的，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蜷缩在妖皇的手中就如同一只小小的红色毛线球。
　　许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只见它微微抬起头，黑葡萄似得眼珠子转了转便看到了苏泣。顿时，它直起了身体，迅速的跳下妖皇的掌心，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跳进了他的怀中。
　　看着在他怀中蹦来蹦去的红色小兽，苏泣皱了皱眉，不明所以。他抬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妖皇，只见妖皇笑着坐在了他的身旁解释道：“他们发现你时，你的身边就跟着这只幼兽。他们以为这是妖族幼崽，就带了回来。”
　　“跟着我？”
　　妖皇点了点头。
　　苏泣看着怀中的幼兽，神色复杂。他怀中的这只是赤霓兽的幼崽。赤霓兽虽然在魔兽之中性情最是温和，但同时它们也是魔兽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族。赤霓兽的幼崽生长极为缓慢，但一旦长成，就可以大杀四方。苏泣隐约记得，是赤霓兽将自己送了出来，只是不知，这只幼兽为什么跟着他？
　　“对了，阿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虽然在妖皇的私心中，他希望苏泣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但自见到苏泣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他有心事。那一双眼睛望向他时，虽然平静，但总在无意识中蒙上一层晦暗。
　　闻言，苏泣顿了顿，他抬头看向妖皇，道：“哥，你可以把地牢里那两个人放了吗？”
　　“那两个？”妖皇从未提审过他们，不记得也正常。
　　“就是地牢里的那两个人类修士。”
　　听他这么一说，妖皇才想起来。不过，他皱着眉，有些为难的看着苏泣，道：“不是哥不答应你，只是那两个人突然出现在我妖族驻地中，而我的结界却毫无动静，此事太过蹊跷，哥哥必须查清楚。”
　　苏泣抿着唇，他先前也在怀疑，魔境的出口怎会在血屠山之中。此刻听妖皇一说，便将他在魔境之中发生的事一一道了出来。
　　听罢，妖皇气的拍碎了一张桌子。外面的守卫闻讯而来，却被暴怒的妖皇赶了出去。
　　“岂有此理，七玄宗欺人太甚。他们是不是以为我妖族无人。”
　　“哥，我与他们的恩怨迟早都是要算的，不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明白，魔境的出口怎会出现在妖族驻地之中。哥，你好好想想，妖族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妖皇被弟弟安抚的也稍稍冷静了下来。他坐在那里仔细的想了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几变。
　　“怎么了？”苏泣问道。
　　“若说有什么异常的话，这些时日妖族确实没有。但我想起，三月之前，冥王曾来找过我。”妖皇神色沉沉的道。
　　“冥王？”苏泣皱眉不解。据他所知，天下共有三界，仙界，修真界，以及魔界。这个冥王又是何人？
　　见苏泣不解，妖皇便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冥王是冥界的主人。这些往事，怕是现如今也没几个人知晓了。”
　　天下确实分三界，却不是如今的仙界、修真界和魔界，而是几万年前划分的仙界、修真界和暗界。暗界由魔界、冥界、妖界三界构成，三界各有主人，但却都在暗界之主的统治之下。
　　自从两万年前，冥界和妖界被虚无之海淹没之后，这些事情便鲜少有人知道了。
　　“既然冥界和妖界都被淹没，那为何魔界无事？”苏泣不由疑惑。
　　“其实，魔界并非无事。当年虚无之海只吞没了一半的魔界就突然退去了，无人知道原因。当初我带着妖族残余部众逃到魔界，魔尊便将血屠山让与我驻扎。只不过，从那以后，冥王便失踪了。我以为他死在了虚无之海中，没想到三月之前他突然出现。还说，他有办法让暗界重见天日，只不过要我与他合作。他还说，魔尊已经叛变，但我们仍需他的力量。”
　　“那你……答应了吗？”苏泣垂着头，只觉一股无名的火焰自胸中燃起。凤非吟为何会“死”，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除了清平之外，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冥王！
　　妖皇摇了摇头，“自然没有。先不说魔尊会不会叛变。就说我整个妖族，若没有魔尊的帮衬，怕是早就灭族了。就凭这一点，我也不会与他作对。”
　　“哥，那你知道冥王，他现在在哪里吗？”苏泣神色平静的问道，但他的眼中却深沉的可怕。
　　妖皇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迟疑的道：“他临走前曾对我说过，若是我改变主意了，自可去隐仙宗寻他。”
　　



第一百四十五章
　　隐仙宗？苏泣听罢，心神一震。魔尊的本体仍被关在隐仙宗后山之中，而冥王则需要借助于魔尊的修为。现如今，得知冥王在隐仙宗，他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这儿，苏泣豁然起身，眼中的冷厉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怎么？有何不妥？”见苏泣如此，妖皇不由担忧的问道。
　　苏泣看向他，道：“哥，我要去隐仙宗。”
　　“不成，现如今你有伤在身，现在去不妥。”妖皇当下便不赞同。
　　依苏泣之前所说，他已是彻底与七玄宗结下了仇怨。若他此时踏入修真界地界，七玄宗必定会有所动作。
　　“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必须去隐仙宗，此事不能再耽搁。”苏泣摇了摇头，语气决绝而坚定。
　　“你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去隐仙宗，是否是冥王……”妖皇也不是蠢笨之人，想一想便也想到了几分。
　　“那里有我……最重要的人。他有危险，我不能弃他于不顾。”他的语气依旧淡淡，但眼神之中却流露出了些许的哀伤。妖皇看在眼里，倒也明白他怕是已心有所属。虽心中不满那人“抢”走了弟弟，但妖皇却是舍不得看苏泣如此心忧的模样。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哥哥便陪你一道前去。你现在如此情况，我不放心你一人前去。”
　　“不成，你是妖族妖皇，怎可轻易离开驻地。”这是他和魔尊之间的事，他不希望再将他人牵扯进去。毕竟他此次前去，整个修真界可能都会将他视为敌人，此行可谓是凶险异常。
　　“不碍事。妖族这些年来，我这个妖皇也只不过是摆设罢了。妖族有我没我，倒也都是一样的。但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让你独自涉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他又怎肯眼睁睁看他去送死。以苏泣如今的情况，去了那隐仙宗就是与送死无异。
　　苏泣心有触动，但仍不愿将妖皇牵扯进来。然而妖皇执拗，无法之下，苏泣只得应下与他一道前去修真界。反正就算他拒绝，妖皇也一定会跟着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让妖皇先行放了靳云齐与宋成庭。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突然出现的原因，妖皇也不再拘着他们，而是洗去了他们这几日在妖族的记忆，便放了他们离去。
　　苏泣不确定冥王到底有没有在这妖族之中安插眼线，便打算着同妖皇一同悄悄离去。
　　在靳云齐与宋成庭离去的三日后，苏泣与妖皇也悄悄离开了血屠山。
　　血屠山位于魔界边缘地界，距离修真界甚是遥远。
　　苏泣与妖皇行了小半月才到达修真界边境的一座小城。
　　此城名为流云城，地处偏僻。城中修士多为练气期修士，凡人居多，筑基期修士一只手掌便可数出。妖皇与苏泣稍稍变化了一番，变作两个普通的凡人练气期修士进入了城中。
　　然而，他们在城门口却被拦了下来。想要进城的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需排队接受检测，方可进入城中。
　　城门口架着一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每一个路过的修士或凡人都需将手放在上面放上一刻，若是水晶球毫无变化，方可入城。
　　队伍排的很长，苏泣与妖皇站在队伍中静静地等候着。他们到达流云城时，正是晨光熹微，等到他们检测时，已是日上中天。
　　守城的侍卫无精打采的瘫在椅子上，无聊的剔着指甲，看也不看来人便懒洋洋地道：“把手放上去，片刻后拿下来，没有异常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苏泣体内的魔气已经尽数被突然而起的金光排斥出了体外，也因此，此时他将手放在水晶球上，水晶球也是毫无变化。
　　轮到妖皇时，水晶球也是毫无变化。妖族虽然靠近魔界，但它们修炼所需与道修都是一样，都是灵气。
　　守城侍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摇了摇手放了他们进去。
　　“他们这是为何？难不成接下来我们每过一座城都要经过如此检测么？”待进入了城中，妖皇便皱着眉不悦道。他已经有几千年不曾踏出过血屠山一步了，因此对这修真界的规矩倒是一窍不通。但印象中，修真界也不该如此繁琐才是。
　　苏泣却是摇了摇头，道：“此事太过蹊跷，按理说，这般的小城也不该如此严苛。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探探消息吧。”
　　妖皇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然而当他们一步步走进城中时，却发现街道上甚是冷清，摆摊的小贩也是寥寥无几。来往的行人也是神色匆匆，对于他们这两个明显的陌生面孔也没有多加关注。
　　苏泣与妖皇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慎重。
　　他们来到城中唯一开着的一家酒楼中，却发现这酒楼里也是人数稀少。往日热闹喧哗的景象仿佛都是幻影。
　　两人甫一进入酒楼中，无论是在吃酒的还是在小声说话的人均齐刷刷的望向了两人。两人表面神色无常，很快，酒楼的小二便笑着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里面请。”
　　苏泣问道：“你这可有雅间？”
　　“有，二位楼上请。”苏泣点了点头，两人便随着他一道上了二楼。
　　随着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楼下大厅之中的人也恢复了原有的状态，只是他们的目光还是若有似无的落在二楼的雅间上。
　　雅间中，两人刚刚落座，小二便询问道：“两位客官可要点什么？”
　　苏泣抬手制止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下品灵石放在桌上推到了他的面前，问道：“不知小二哥可知这城中近几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街道上如此冷清？”
　　那小二也没急着去拿灵石，而是笑了笑，便道：“两位客官怕是闭关刚出来吧？对外界发生的事不甚了解。”
　　“是，我们兄弟俩刚闭关出来。”苏泣也顺着他的话承认道。
　　“那就难怪了。两位有所不知，在几月之前，修真界各地突然涌现出打量不明的魔气。许多地方都被这魔气侵占了，更甚至，魔气还会进入修士的体内，将其变作一具傀儡。这魔气出现的蹊跷，就连十大仙宗也寻找不出原因。而且啊，魔气进入修士体内后会潜伏一段时间再爆发，所以这城门口才会设下那检测魔气的关口。”
　　“原来如此。多谢。”说罢，苏泣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下品灵石，将两枚灵石一并放到了他的手中。同时吩咐道：“再备一桌上好的酒菜上来。”
　　那小二接了两块灵石，忙不迭的应了下来便退了下去。
　　“看来，这修真界也不太平了。”妖皇不由感叹道，“不过，这魔气是从何而来？我守在血屠山，并未有魔气泄露而出。也不知魔尊是否知道此事。”
　　“我们在秘境中时，也碰到了这魔气。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故意放出这魔气。”苏泣道。
　　“你在怀疑，在秘境中放出魔气陷害你们的与将魔气放入修真界的是同一人？”
　　“是。天下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在一起发生。”况且，他心中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楼下的大厅之中却传来了一阵阵喧闹的声响。二楼的雅间有一扇窗，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楼所发生的一切。苏泣与妖皇听到声音，不由向下看去，只见一身穿白衣，绣着蓝纹的修士带着两个与他穿同一服饰的修士走了进来。
　　迎接他们的不是小二，而是酒楼的掌柜。只见那中年掌柜谄媚的笑着迎了上去，对着那领头的修士道：“仙长，您来啦。不知今日您可有吩咐？”那掌柜的是个凡人，而那领头的却是个练气九层的修士。
　　那修士对于掌柜的谄媚视而不见，只冷淡的问道：“你这里今日可有接待什么可疑的人？”
　　“回仙长，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我们都按照您的吩咐分外留意着画像上的人，一有消息就会立刻告诉仙长，不敢隐瞒呐。”对于他的问话，掌柜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如此，便是最好。你且留意着，不可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是，小老儿一定谨遵仙长的吩咐，不敢有半点差池。”
　　“谅你也没那胆量。”那修士冷哼一声，逡巡了一圈楼中众人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苏泣见他们离开，便收回了目光。只是脸上的神色愈加的冰冷。
　　“你认识他们？”见苏泣脸色不太好，妖皇不由问道。
　　“他们是七玄宗的人。”苏泣冷声道。
　　“七玄宗？”妖皇的眸色也不由冷了下来，对于曾经伤害过他弟弟的宗门，他可不会友善到哪里去。而且，听他们刚才所言，七玄宗似在寻找什么人。
　　就在这时，小二托着餐盘推门而入。待他将菜肴一一布置好之后。苏泣不由问道：“小二哥，在下想向你打听一件事，不知可否？”
　　“客官有事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小二殷勤的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在楼下，来了三个修士，看他们气质穿着不像是小宗门弟子，不知可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
　　



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三位啊。”小二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四周，见无其他人之后，才压低声音道：“两位有所不知，那三位的来头可大着呢。他们来自十大仙宗之一的七玄宗！”
　　苏泣做出惊讶的模样，如同平常人听到大人物一般。他不由好奇的问道：“那不知七玄宗弟子怎么会来这儿？在下刚刚听到掌柜的说，这七玄宗的修士似在寻找什么人。实不相瞒，在下与家兄此次出关，也是奔七玄宗而去。若是能帮他们一二，我兄弟二人必对小二哥感激不尽。”说着，又一枚灵石递到了小二的手上。
　　快速的接过，小二笑的更加殷勤，“我懂，我懂。”接着，他继续道：“两位也知修真界各地突然涌现了大量不明魔气，这七玄宗弟子也是为此而来。不只我们这里，这周围的十五座城池都归他们管。至于，他们要找的人，实不相瞒，”只见小二“嘿嘿”的笑着从袖中偷偷拿出一卷画像，摊开在两人面前道：“其实我也想去七玄宗，若是帮了那三位仙长，就算去仙宗做个打杂的我也愿意。”
　　看着画像上两张熟悉的面孔，苏泣抬起头与妖皇对视了一眼，随后他如常的笑道：“我们已记下了，多谢小二哥。”说罢，他将画像卷了还给了那小二。
　　待那小二退了出去关上门，苏泣的眸色骤然冷了下来。清平果然在找他和凤非吟。不过他也并非画的凤非吟的本像，而是“温少卿”的模样。
　　“要杀了他们吗？”妖皇转动着手中的瓷杯，挑眉轻描淡写的问道。
　　苏泣微微勾起嘴角，道：“不必。刚刚从小二说的话来看，十大仙宗应该各管一部分城池。”
　　“找到隐仙宗管辖的城池，然后趁机混进宗门。”
　　兄弟俩默契的相视一笑。
　　十大仙宗自魔气突然涌现之后，便立即派遣宗门弟子前往其管辖下的城池，主要是没了排查魔气，以及安抚人心，探查情报上报宗门。
　　两人自离开流云城之后，便一路朝着隐仙宗所管辖的城池而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均不再进城，而是在野外露宿。索性妖皇修为高深，灵力强大，一般小妖小怪也不敢靠近。
　　在经过两日的奔波之后，两人终于到达了隐仙宗管辖下的一座中等城池青岩城。
　　城门口依旧是排着长长的队伍，检测魔气的水晶球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只不过，与地处偏僻的流云城不同，青岩城作为一座中等城池，城门口的守卫远比流云城的要严谨的多，检测也更加严格。
　　修士耳聪目明，苏泣看到，那些通过检测的人在经过城门时，脚底下会显现出一道浅浅的银色光芒，待人走过去后，那银色光芒又隐于地下。
　　看来，青岩城除了水晶球检测之外，还有第二道检测关卡。
　　待轮到苏泣与妖皇时，两人毫无异常的通过了两道检测，城门口的守卫将他们的姓名记录在册之后，便放了他们进去。
　　“张三，张五，是个好名字。”进了城之后，苏泣不由戏谑的道。
　　妖皇面露尴尬，咳嗽了几声，道：“人类不都喜欢用这样的名字吗？”
　　苏泣只是笑了笑，不回答。
　　就在他们说笑时，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喧闹的声响，一股浓烈的杀意迸发而出。妖皇将苏泣挡在身后退到了一边，只见城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门口的守卫开启了防护阵，一个佝偻的身影落在阵法中央，守卫们如临大敌一般团团包围了他。
　　那些正排队的人被守卫阻拦着无法接近，只见那被包围的人身上黑气四溢，一双眼赤红一片，脸上的神情甚是凶恶，五指成爪，凶狠的看着周围的所有人。
　　“魔气入体。”苏泣目光沉沉的看着那人。
　　妖皇的脸色也同样凝重，若非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魔界的魔气居然真的泄露了出来。
　　城门口的骚乱还在继续，守卫基本都在筑基期，然而被困在的那人的修为明显在他们之上，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众人只见一道青光闪过，霎时间，一道道青光如泼雨一般直直的从天而降，只把那人钉死在了地面。
　　前后不过片刻光景。众人还在呆愣之中，却只见一少年修士不知何时已飘落在他们的面前。
　　城门口的守卫见到来人，率先反应了过来，急忙走上前对着那少年修士道：“见过祁师兄。”
　　祁煜寒冷淡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便问道：“今日情况如何？”
　　“回师兄，今日除了刚才的意外之外，并无其他异常。”守卫如实答道。
　　“又是没有异常。”祁煜寒的神色沉了几分，看的一旁的守卫顿时战战兢兢。
　　而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的响起，“煜寒，你怎的走的那么快？也不等等我。”随着话音刚落，只见一身材修长，眉目清俊的青年修士施施然落在祁煜寒的身旁，颇为亲昵的搂住了他的肩。
　　祁煜寒向旁边避去，躲开了他的触碰。他脸上的神色甚是冷漠，只听他道：“事情已经解决，煜寒还要去下一个城池，告辞。”说罢便要御剑离去。
　　却没想到那青年修士一把拉住了他，力气甚大，祁煜寒一时之间却是无法挣脱。
　　“师弟何必急着走。你我师兄弟也有几月不见了，不如师弟就留下来陪师兄喝几杯如何？明日再走也不迟。”说着便拖着祁煜寒往城中走去。
　　而祁煜寒在发现无论他挣脱几次都无法挣脱之后，加上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他也不再挣扎，随他去了。只是他脸色却更加的冷淡起来。
　　青年修士林越清见状，也不在意，权当没看见，脸上的神色依旧温柔，只是那眼中却带着隐隐的宠溺。
　　苏泣和妖皇隐藏在人群中，看着祁煜寒和林越清走远。他想了想，决定在今晚联系祁煜寒。
　　两人在城中的一座小客栈住宿了下来。虽然比不得那些大酒楼，但这小客栈里的人却也不少。进城的时候他们便发现了，这里的街道也是稍显冷清，然而比起流云城，已经算是热闹了许多。
　　特别是此时客栈一楼的大厅没，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只因这家客栈在一楼的大厅内搭了个小小的台子，请了城中一个说书的先生每日来说书。听小二介绍道，这说书先生说书的功夫不怎么样，可胜在他讲的故事新奇有趣，许多人都没听说过。而且，他讲完一个又是一个，肚子里的故事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过，此时那台子上却是空无一人，那说书先生还没来。
　　听罢，妖皇倒是来了兴趣，他问那小二道：“那你可知他今日讲的是什么故事？”
　　小二领着他们到了一张桌子前，笑道：“这……小的不知道。不过两位来的凑巧，这说书先生昨个儿刚讲完一个故事，今儿个他就该开一个新故事了。暧，说曹操曹操到，您看，刚说着他就来了。”
　　苏泣与妖皇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人身穿灰衣正从门口走进来。他的脸上戴着半面黑色面具，身材瘦瘦高高，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气质。随着他的身影的出现，在座的所有人都纷纷看向他，一个接着一个的道：“先生，你可算来了，今天给我们讲什么故事啊？”
　　“先生，你上次讲的神魔大战，我还没挺过瘾呐，你再讲一遍啊。”
　　……
　　对于众人七嘴八舌的叫嚷，那位先生却一个都不予理会。只见他步伐从容的穿过拥挤的走道，来到了台子上。待站定后，他拿起惊堂木一拍，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便缓缓开口道：“上回我们说到神魔大战，暗主落败。这回，我们接着继续说。”
　　“好！”台下一片喝彩声。
　　那说书先生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便开始缓缓讲述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低沉，又带着微微的沙哑，谈不上有多好听，却仿佛有一种能引人入胜的魔力。
　　妖皇神色莫名的看着那瘦高的说书先生，挑着眉道：“这个说书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居然知道那么久远的事。”
　　“难不成他讲的并非是故事？而是事实？”苏泣不由问道。
　　妖皇轻轻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他现在所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还有一部分，怕是他自己编造的。”
　　此时，随着故事的愈加深入，台下的众人听的已是如痴如醉。
　　“看来这说书先生确实不简单。”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苏泣道。他看着那灰色的身影，莫名的觉得那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竟然无端的令他生出了一股亲近之意。
　　“怎么了？”妖皇见苏泣盯着那说书先生良久不曾移开目光，脸上的神情也颇为古怪，不由担忧的问道。
　　妖皇的声音让苏泣瞬间回神。他神色凝重而警惕的看着台子上的那人，语气冷凝的道：“刚刚似被他迷惑了。”不错，他刚刚就像是被迷了心智一般，竟渴望着与那人亲近。
　　听苏泣如此说，妖皇转过头打量了一番那人，眼底的冷意悄然的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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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说书先生讲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待到他再次拍下惊堂木，堂下的众人才恍然惊觉已经结束了。
　　那位先生在众人的鼓掌声与喝彩声中从容的走了出去，片刻也不曾停留。
　　见那先生走了，苏泣便招来了小二带他们去了房间。
　　一路上，小二对着他们笑道：“两位客官，那先生讲的不错吧。”
　　“小二哥，你可知那先生什么来头？”苏泣塞了一枚灵石到他的手中，问道。
　　“这……小的也不知道这先生什么来头。只知他半月之前出现在这青岩城中，便寻了我们这么个小店开始说书了。”回答不上来苏泣的问题，那小二有些愧疚，便也不肯收他的灵石。
　　“应该的。”苏泣将灵石推到他的手中，动作不容拒绝，那小二这才收下。
　　他们的房间中有两张床，两人各占一张。
　　妖皇有些嫌弃的看着这房间里的简陋摆设，他自己倒没什么，就是苦了他弟弟。他正思索着要不要问问苏泣，退了这家店，去个荒郊野外让他把飞凰殿拿出来住。然而他一转头便看见苏泣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眸微闭，手中结着复杂的手印。一时间，妖皇便也明白他在作法，于是自觉的开始为苏泣护法。
　　苏泣正在运用秘法给祁煜寒传递消息。这种法子可以以神识千里传讯，极为隐秘，不易被人察觉。只是这种方法极耗修为，用一次便要元气受损修养一阵。然而，此刻情况，却容不得他想其他的方法来联系祁煜寒了。也只有这个方法才最安全，也最快速。
　　待到将想要传达的消息传给祁煜寒之后，苏泣便再也撑不住，勐的睁开眼，身体一软向后倒在了床上。
　　他的修为不知为何，恢复的缓慢，虽然境界还在，但到如今也不过是恢复了一成不到的灵力。现在他又动用这秘法，刚恢复的那一点灵力迅速被消耗一空。
　　妖皇见他倒下，神色一变。只见他坐到苏泣的身旁，不由分说将一颗丹药塞到了他的嘴里。
　　“你又任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妖皇看着他那冷汗岑岑的苍白面孔，本想训斥他几句，却又舍不得。终是忍了下来。他恨恨的捏了捏苏泣的脸颊，觉得还挺好捏，又捏了几下。
　　苏泣无力的躺着，任由他动作。妖皇待到捏到过瘾了才发现自己把弟弟的脸都捏红了，于是他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凶巴巴的对苏泣道：“下次再有这种事，让哥哥来，知不知道？”
　　哪知苏泣却是摇了摇头，他轻声道：“不行，你的神识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要是你来做，他会不来。”苏泣实话实说，却惹来妖皇一阵瞪视。
　　苏泣无辜的与他对视，最终妖皇妥协般的叹了口气，他道：“罢了，我总是会在你身边，总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妖皇说完正想看弟弟那感动的眼神，然而，苏泣却早已疲累的睡着了。二十四孝好哥哥也只好任劳任怨的将他的身体平放好，并为他盖好了被子。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天边落日的余晖早已散去，只留下苍茫的夜色。
　　盯着苏泣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妖皇便也准备休憩。
　　然而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黑影闪过。妖皇敏锐的发觉，顿时大喝一声“谁？”
　　他快步走到窗前，却见外面空无一人。只见他神色一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勐的转过头，却见苏泣原本躺着的床铺上已是空无一人。
　　……
　　苏泣恢复意识时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扛着在夜色中极速的穿行，耳边是“唿唿”的风声。扛着他的人身材很是高大强壮，他的速度极快。苏泣此时全身绵软无力，灵力又在不久前消耗一空，毫无反抗之力。，便也任由着他带着自己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高壮的大汉扛着他停在了一处普通的院落前。那大汉也不停留，扛着他便走了进去。
　　苏泣注意到他挂在腰间的一块灰色木牌亮了一瞬，随后他们便如穿过了一层薄膜般进入了院子中。苏泣知道，这里被布下了一道结界。
　　结界中别有洞天，普通的小院变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灯火辉煌，其间有无数倩影在来回走动。
　　那大汉将他扛了进来之后，便将他放了下来，随后便立刻消失在了他的面前。苏泣四肢有些无力，突然被放下险些站不稳。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身体。
　　熟悉的令人想要亲近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泣勐的抬起头，只见一张陌生的面孔正在他的上方，一双灿金色的眼眸正平静的注视着他。
　　“你……”苏泣看着他的眼眸，仿佛被蛊惑一般，不由伸出手想要触碰。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娇笑在他的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也令他迅速回了神。苏泣冷着脸收回手，眸色沉沉。他没想到，一天之内，他居然被蛊惑了两次。
　　“不知阁下抓苏泣来，所为何事？”苏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波动。也不知自己突然消失，妖皇如何了。
　　扶着他的那人摇了摇头，道：“我并未抓你，那傀儡对你确实太过粗鲁，你放心，我已将它销毁。”
　　一道清悦的女声也在这时响起，调笑道：“少主刚回来，主子怎的要与少主在这儿吹风？”苏泣抬眼看去，只见一身着粉色宫装，面容清秀的女子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那人听罢，将苏泣交到了那身穿粉色宫装的女子手中，随后便率先向前走去。
　　那女子扶住苏泣正欲跟上去，却被他推了开来。
　　“少主，您现在身子虚，还是让红莲扶着您罢。”见苏泣推开了自己，那名唤红莲的女子还欲去扶，却见苏泣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我自己能走。”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她，径自向前走去。虽然他四肢乏力，但还没沦落到让人扶着走的地步。
　　前方走着的那人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看在眼中，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见苏泣走的缓慢，他也慢下了脚步，似在特意等待着他。
　　察觉到他的动作，苏泣垂眸，眼中疑惑更甚。
　　那人带着他走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一路上，路过的婢女纷纷向他恭敬的行礼。苏泣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这一切，心中猜想着，此人能在这城中悄无声息的布下结界安置这一处宫殿，想必身份一定不简单。看着他的身影，苏泣只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前方那人带着他在一处殿门前停了下来，门旁的婢女见到他，福了福身，便在他的示意下推开了殿门。
　　顿时，一阵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带来温暖而湿热的气息。那人率先抬脚走了进去，见苏泣迟迟没跟上来，他不由回头，问道：“怎么不进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泣冷声问道。
　　闻言，那人笑了笑，道：“你感觉不出来吗？我身上与你相似的气息。”
　　“你什么意思？”苏泣心中讶然，面上却依旧冷淡。先前他并未注意，此时经他一提醒，苏泣才恍然惊觉，这人身上的气息的确与他颇为相似。
　　“那个妖族小子应该都告诉你了吧。”那人缓步走到他的面前，道：“你我身上气息相似，是因为你我是同族。不仅如此，还因为我们是血亲。”
　　苏泣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正慈爱的注视着他，他继续道：“你母亲是我的姐姐，若是不错，你应该唤我一声二叔。”
　　二叔？先是兄长，现在又来了个二叔。他上一世渴望亲情却在这时扎堆的出现，而他的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更多的却是怀疑。但妖皇对他的关切不似作假，他能看出他眼中的真心。但眼前这个自称是他“二叔”的人，却是将他掳了来，这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人信服。
　　看出了苏泣眼中的不信任，那人不由轻叹了一声，却仍是语气温和的道：“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毕竟我现在也无法向你证明什么。不过，你的血脉刚刚觉醒，身体有些虚弱。我特地将麒麟池的水带了些来，你进去泡一泡，身体的乏力便能减缓一些。”
　　说罢，便转身向里面走去。苏泣想了想，便也跟在了他的身后。这人若是想害他，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且看他究竟要做何。
　　殿中雾气飘渺，袅袅娜娜，他甫一踏入就被那温暖的热气包裹住全身。那热气渗透进他的体内，他只觉暖洋洋的很是舒适。身体的绵软无力仿佛也被驱散了不少。
　　那人观察着苏泣的反应，见他脸上的神色微微的放松，便说道：“麒麟王族血脉的觉醒都需要血亲的指引。若无血亲的指引，一人独自觉醒，那么，觉醒之后便会虚弱半年有余。这半年中，你的身体会一直绵软无力，唯有这麒麟池的水才能缓解一二。这殿中的雾气皆是麒麟池水所化，它的功效如何，想必你已经感受过了。”
　　“你真的是我二叔？”苏泣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子。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不耐。
　　“如假包换。”他道。
　　“既然如此，我为何会是苏家人？”这也是一直困扰在他心中疑惑。所有人都说他是麒麟，那么他又为何是苏家血脉？
　　“这其中涉及到几百年前发生的事，待你跟我回到麒麟幻界，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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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下共分三界，何来的麒麟幻界？虽心中疑惑，但苏泣却并未问出。
　　然而那人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不解，不由解释道：“麒麟幻界是我们麒麟一族居住的地方，也是你的家。待你回去，你会喜欢上它的。”
　　他的话里话外都在告诉苏泣，他一定会带他走。心下隐隐有了猜测，苏泣面上却是平静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听罢，那人以为苏泣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便道：“自然是越快越好。你若有什么牵挂不舍的人，可以去与她作个告别，以后你们怕是再也不会见面了。”
　　“不行。”苏泣立刻拒绝，他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语气坚决，“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若强行带我走，那你带回去的，怕不再是麒麟血脉了。”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你要去找那妖族小子？”一句话，便让苏泣的脚步停顿在了原地。
　　“我不是威胁你，但你现在去也找不到他。”
　　“你对他做了什么？”苏泣的心底突然蹿起一股无名火，他回头直视着那人，神色沉沉。
　　那人对于他的怒火不甚在意，只是语气依旧温和的道：“我不会对他做什么，毕竟他的身上也有姐姐的一半血脉。只不过，他不是纯血麒麟，在幻界怕是不太受欢迎。”
　　“什么条件？”不等他说完，苏泣便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走到他的面前，轻叹道：“你的脾气跟姐姐一样。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去。但你说，你有事情要做，那二叔也不会阻止你。不过，待你处理好一切，就必须跟我回去。在你回来之前，我不对妖族那小子怎么样。”余下的意思，便是他群不回去，那么，妖皇的安危他便不会保证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压下心底的怒火，苏泣神色平静的道。
　　“好，你说。”
　　“第一，你要保证在我回去之前，妖皇安然无恙。”
　　“可以。”
　　“第二，我要带个人跟我一起走。”苏泣说罢便抬头直视着他，那人也看着他，却久久不曾回话。
　　“麒麟幻界非麒麟一族不可进入。”良久，那人才说道，“不过，我若是不答应你，你怕是又不会跟我回去了。”
　　“你同意了？”
　　“是，我同意了。不过，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而且，我会派个人保护你。半月之后，你必须回来。”
　　“是监视吧。”苏泣嗤笑。
　　“不，是保护。”那人轻摇头，无奈的道。
　　苏泣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
　　天际晨光熹微，微微泛白。苏泣走在清冷的街道上，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着黑色劲装的沉默男人。泡了一晚上的麒麟池水，他此刻感觉到身体的疲软明显消退了不少。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只有冷风吹过的微微响声。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轻微的脚步声在这冷清的街道上显得尤其空旷。
　　“你叫什么名字？”苏泣问道。
　　“回少主，属下无斐。”身后的人语气平板的回道。
　　听罢，苏泣只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回到住宿的客栈时，正巧碰见小二睡眼朦胧的打开了门。
　　见苏泣正站在门外，那小二揉了揉眼，又看了看他，半晌才似清醒过来，赔着笑对着苏泣道：“客官您好雅兴，这么早就起来散步啊。”
　　“嗯。”苏泣淡淡的应了声便带着无斐走了进去。
　　那小二见苏泣反应冷淡也不在意，便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苏泣带着无斐径直上了二楼，走到他们住宿的房间门前，他正要推门而入，却突然停了下来，对着身后沉默的男人道：“在门口等着。”此人毕竟是派过来的，苏泣并不打算让他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事。
　　他推开门，屋内早已空无一人。里面的摆设还维持着昨晚的模样，但妖皇却不在了。
　　屋内灯烛已经熄灭，苏泣走到桌边重新将其点亮。霎时间，明亮的光芒驱散了暗沉的黑暗。
　　桌上茶壶中的水早已凉透，苏泣为自己倒了一杯，轻呷一口，状似随意的道：“出来吧。”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回应。苏泣也不着急，只耐心等着。果然，下一刻只见角落处一道细微的波纹闪动，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祁煜寒。
　　“你是谁？”此刻他看着苏泣陌生的面庞，语气冰冷而防备。
　　苏泣举杯的手一顿，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阴影中的修长身影，反问道：“既然你不知道我是谁，那你又为何会在这里？”
　　祁煜寒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虽然面容全然陌生，但他的一举一动却令他很是熟悉。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没有妄下定论。毕竟，那最应该出现的人还没有出现。
　　看着他惊疑不定的模样，苏泣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是苏泣。”闻言，祁煜寒的眸色微动，只听苏泣继续道：“之前，我吃了易容丹。所以面貌才会有所改变。”
　　听罢，祁煜寒看着他，仍是不为所动，很明显的，他还是不信。
　　苏泣也不恼，他将挂在颈间的墨玉戒指拉了出来。只见祁煜寒盯着他手中的墨玉戒指，脸色微微变化，苏泣挑眉道：“我想，这就是证明。”
　　墨玉戒指上附着着凤非吟的一缕魔气，不是他承认的人，其他人若是碰触，必定会被那魔气所伤。祁煜寒跟随在魔尊身边多年，自然知道那魔气的主人是谁。
　　当下，他也不再怀疑，对着苏泣恭谨地道：“属下见过夫人。”
　　苏泣神色微微一滞，但现在却不是纠结称唿的时候。
　　“你来我这儿的时候，可有其他人知晓？”苏泣问道。
　　“夫人放心，此事无人知晓。”
　　“那便好。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进入隐仙宗。”
　　祁煜寒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顿了顿，问道：“属下斗胆，想请问夫人，尊上现在何处？
　　闻言，苏泣的眸色一黯。他敛下眼眸，遮住眼底的神色，语气尽量平静的道：“他死了。
　　闻言，祁煜寒低垂的头勐然抬起，看着眼前的苏泣，不确定的再次问道：“您……您刚刚说什么？”
　　苏泣看着手中的茶杯，眉目半敛，神色在黑暗的映衬下显得晦暗不明。面对祁煜寒的问题，他只是再次不悲不喜的回道：“温少卿死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是谁？”祁煜寒此时也顾不得礼节，急切的问道。苏泣看了他一眼，便将魔境之中所发生的一切缓缓道出。
　　听罢，祁煜寒脸上的神情因愤怒而有一瞬间的扭曲，但随之他却也很快调整过来，对着苏泣语气沉沉的问道：“不知夫人，有何打算？”
　　“我要去隐仙宗，他的本体还在那里。你可帮我？”他目光沉静的看着眼前的人，挑着眉问道。
　　“属下必当，万死不辞。”祁煜寒立刻回道。
　　“那好，你现在立刻传讯于萧越，让他封闭魔界，任何人不得进出。我怀疑，魔界之中，怕是出了奸细。”
　　如此一说，祁煜寒哪里还不明白。本来，在修真界各地突然涌现出大量魔气时，他就已经产生了怀疑。按理说，若是魔界魔气泄露，萧越必定会告诉他。然而，近几月来，萧越传递给他的讯息中，无一例外，与平常无异。可笑他到现在经人提醒才发现了这明显的异常。要么是萧越是传递给他讯息时被人拦截修改了，要么便是他此刻陷入了危险之中，无法脱身。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苏泣。听罢，苏泣的脸上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非吟不在魔界，那些人怕是蠢蠢欲动了。不过此事毕竟只是猜测，当下最重要的便是救出他。”说罢，苏泣却见祁煜寒正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祁煜寒抿了抿唇，便说道：“不瞒您说，就在不久之前，七玄宗清平那老儿便放出话说，您和尊上勾结魔修，已坠入魔道，并在秘境之中大开杀戒，联手残杀了归墟剑宗弟子逸飞凌。那些正道宗门竟然扬言要杀了您和尊上。七玄宗更是派了人日夜守在隐仙宗的山门外。”说到此处，他的眸色也不由得转冷。
　　苏泣听完，便问道：“我……我师尊有何反应？”
　　“正是因为澜风上尊毫无反应，他们才如此肆无忌惮。”祁煜寒如是说道。
　　“那清平可有去过隐仙宗？”既然他已知晓魔尊的身份，难保他不会对魔尊的本体如何。
　　“来过，只不过被澜风上尊拦在了门外。”
　　“你说，是澜风上尊拦住了他？”
　　“是。”其实他也想不明白，澜风上尊这么做究竟是为何。
　　苏泣沉吟思索了一阵，却是毫无头绪。半晌，他揉了揉发痛的额角，道：“罢了，想不通便不想吧。”
　　
作者闲话：　　咳咳，不好意思，我弄错了，我把第一百四十七章，发成第一百四十六章，所以才会有两张重复的。莫见怪哈。😂


第一百四十九章
　　苏泣抬头看向祁煜寒，道：“我已经想到了进入隐仙宗的方法，只不过，需要你的配合。”“但凭夫人吩咐。”
　　……
　　林越清自宿醉中醒来，意识还未清醒便已习惯性的摸了摸手边，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他周身灵力一闪，迷蒙的双眼便瞬间恢复了清明，就连宿醉的滞涩感也荡然无存。
　　桌上还摆着两只酒杯，酒壶中的酒已被喝了个干净。他趴在桌上睡了一夜，一觉醒来，却发现昨晚跟他喝酒的人已然消失不见。他的气息也不在了这座行馆之中。
　　然而他却并未急着要去找人，而是撑着头倚在桌边，另一只手缓缓的摩挲着唇瓣，回味着昨晚那温热的触感。他一向自诩千杯不倒，没想到昨夜没喝了几杯就醉倒了过去。
　　“为了灌倒我，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他启唇轻笑。昨晚他强吻了那个人，本以为那人会像往常一样毫不犹豫的推开他，但那人当时却意外的没有拒绝他的触碰。一时情动之下，他吻得倒是有些太过投入，以至于那人将一颗丹药推入他的口中，他都没有拒绝的咽了下去，再然后他便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不过只有这一次，下次你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执起祁煜寒喝过的酒杯轻轻靠在嘴边，他低声道。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一道人影悄然的出现在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何事？”察觉到另一人的到来，林越清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严肃。
　　“主子，妖皇已经来到了青岩城，但昨晚，他又离开了。”
　　“离开了？我还以为他想好了。”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他继而问道：“昨晚，煜寒去哪儿了？”
　　那人影立刻答道：“昨晚属下跟随祁公子一路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中，祁公子似乎要会见什么人。未免公子发现，属下不敢靠的太近。公子自进入客栈以后便不曾再出来，直到清晨时，有两人进入了客栈中。一个少年模样，看身形很像主子所说的苏泣。另一个青年模样，修为在属下之上，深不可测。他发现了属下，未免打草惊蛇，属下便先行回来想主子报告。”那人说完，便低垂着头不再多言。
　　林越清闻言眼中一抹深思闪过，他随意的敲打着桌面，却并未说些什么。那人也只静静地等待着，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只见林越清伸出手在虚空之中随意的点了几下，便见一道氤氲雾气散开，祁煜寒的身影蓦然显现在他的眼前。
　　画面中，祁煜寒正与一个沉默的高大男人一同御剑而行，那高大男人的怀中正抱着一个人。因着那男人身形的阻挡，他无法看清那少年的模样，不过他的心下却是已有了隐隐的猜测。
　　又看了一会儿，画面之中的景象却没有什么变化。他们正在赶路，画面之中呈现的便是不变的云雾缭绕。赶路的两人的神情自始至终也未有所变化。似乎是觉得无趣，他挥了挥手，半空中的雾气便如水波纹一般，轻漾着散开了。
　　“青岩城你继续盯着，若是妖皇再次出现，你便见机行事。”林越清语气平淡的吩咐道。
　　“是。”那人恭敬的应了声之后，身形便再次悄无声息的隐入了黑暗之中。
　　“苏泣，会是你吗？”他目光沉沉的看着远方，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
　　却说祁煜寒听闻苏泣有办法进入隐仙宗之后，正欲询问，却见他摆了摆手，随即对着门外唤道：“无斐，你进来。”
　　不多时，只见一身形高大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自那男人出现的那一刹那，祁煜寒的瞳孔便一阵紧缩，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莫名。苏泣一唤他便立刻进了来，想必这人一直待在门外，而他却一点气息都未曾发觉。这人到底是何人？他不由将目光转向苏泣，却见后者也正巧抬头看向他。祁煜寒索性也不掩饰自己的疑惑与警惕，开口询问道：“夫人，这位前辈是……”
　　“来监视我的人。”苏泣语气平静的道。
　　闻言，祁煜寒神色一顿，看着无斐的眼神也变得晦涩起来。但他也并未多言，此人修为高深，且身上并无杀气。而更让他疑惑的是，这人似乎对苏泣颇为恭敬。
　　但苏泣并未解释，他也没有多问。毕竟是魔尊亲口承认的人，他也愿意去相信他。苏泣对魔尊的情意不假，此时更是不顾危险执意要去隐仙宗救尊上，单就这一点，祁煜寒也不会怀疑他。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苏泣轻勾嘴角。他看向眼前一进来便沉默的高大男人，开口问道：“你可听命于我？”
　　“属下自然听命于少主。”无斐依旧语气刻板的回道。
　　“那便打伤我。”
　　他刚说完，却见眼前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迟疑的神色，他看着苏泣，犹豫着说道：“回少主，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少主的安全。这件事属下无法做到，还请少主责罚。”说着，那人高大的身躯便直直的跪在了苏泣的面前，嘴唇紧抿，沉默着不肯再多言。
　　“我二叔既然让你跟着我，你若不听命于我，那就不必待在我的身边了。”苏泣语气平淡，却见无斐听完他说的话，高大的身形明显抖了抖，他沉默着，嘴唇抿了抿，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泣也不着急，只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选择。
　　过了约有半晌，无斐那高大的身形才动了动，他张了张口，终是妥协，语气艰涩的道：“属下遵命。”他心中明白，若是苏泣不满意他，将他遣返回去，那么等待他的的结局绝不是只挨一顿罚那么简单。莫珏神君苏泣的的二叔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的好相与。
　　无斐依言将苏泣打伤，为了不真正伤到苏泣，他只用了一成的力道。但为了更加的逼真，也为了不惹人怀疑，苏泣再次修炼了魔界功法，将体内的灵力逆转成了魔气。剧烈的疼痛仿佛要撕裂他的身体，他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细密的血珠瞬间渗透而出，不一会儿便染透了他的衣衫。
　　“夫人！”
　　“少主。”无斐先一步扶住苏泣。苏泣借着他的手稳住了身形，语气虚软却坚定的道：“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两人听罢也不再耽搁，当即无斐便带着苏泣与祁煜寒一同出发前往隐仙宗。
　　苏泣的计策便是让祁煜寒“押”着他进入隐仙宗之中，以修真界罪人的身份。只有这样，他才能避过各方的耳目，安全的到达隐仙宗之中。之所以他要让自己身受重伤，便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些监视着他的人，目光何其毒辣，若是不以假乱真，怎能骗过他们。
　　祁煜寒带着他们一路疾行，以求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宗门。苏泣体内的魔气日益肆虐，他的伤势也在渐渐的加重。无斐一直忍耐着没有给他疗伤，神色变得更加的沉默。
　　青岩城本就是隐仙宗管辖下的中等城市，距离隐仙宗也只有一天的路程。
　　待到他们到达隐仙宗的山门前时，便明显的感觉到有一道道的神识均肆无忌惮的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尤其是落在苏泣身上的神识尤其多。
　　为了不引人注目，苏泣让无斐压制了自己的修为至普通的金丹期，此时那些人在打量苏泣的同时也在肆意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无斐对于这些明显带着恶意的审视不为所动，祁煜寒也似未发现这些人的神识一般，对着无斐道：“前方便是我隐仙宗了，这位道友，还请随我来。”
　　说罢便率先向前走去。身后的无斐也沉默的擒着苏泣的肩膀，押着他跟在了祁煜寒的身后。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隐仙宗的山门内，那些一直落在他们身上的神识也在瞬间收了回去。毕竟隐仙宗之内还有一个化身期的大能，他们还不敢太过放肆。
　　察觉到那些神识的消失，祁煜寒冷笑一声，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他们甫一踏入隐仙宗的宗门之中，只觉一道强大的神识在一瞬间便锁定了他们，准确的说，是锁定了苏泣与无斐。
　　下一刻，只见一道流光自天际远远而来，不一会儿便已近至他们眼前。
　　“苏泣，你还敢回来。”风翊的熟悉的身形飘然而至，他冷漠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师尊。”祁煜寒恭谨的道。
　　风翊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转到了被押着的苏泣的身上，他的目光冷冽而锋利，手中长剑也在瞬间出鞘直指他的面门。
　　“为何不说话？”风翊看着他厉声喝道。
　　苏泣低垂着头，面容苍白身体的疼痛一阵阵的传来。风翊的问话他自然听在耳中，想要回答却是有心无力。
　　只见他抬起头看着风翊，嘴角不由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他语气缓慢的一字一句的道：“风翊师兄，别来无恙。”



第一百五十章
　　风翊闻言，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又向前了几分，直刺入他的皮肉之中，鲜红的血珠瞬时冒出。
　　“少说废话，既然你自己回来，那么便随我去见师尊。”他虽是对着苏泣说，然而目光却是落在无斐身上。这个高大的男人虽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但却令他本能的心生警惕。
　　一旁的祁煜寒见状，连忙走上前道：“师尊，正是这位无斐道友擒获了苏泣。徒儿有幸与他遇见，便自作主张将他带到了宗门，还望师尊莫要怪罪。”
　　风翊听罢便看向无斐，口中冷淡的道：“既然是你抓了这叛徒，便一道随我来吧。”
　　“多谢师尊。”风翊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就要离开。待经过祁煜寒身旁时，只听他冷声道：“擅离职守，待为师处理完这件事再罚你。”
　　闻言，祁煜寒愈发的恭谨。风翊看他这副模样，不由冷哼一声，便甩袖当先离开了。
　　见风翊已走，祁煜寒便对着无斐道：“道友，我们也走吧。”
　　说罢，只听他吹了一声口哨，不多时便有两只仙鹤清鸣长啸着而来。
　　隐仙宗之中不允许御剑而行，倒是可以寻飞禽代步。而宗门内数量最多的就要数仙鹤了。其实，最主要的是仙鹤性情温和，与谁都可亲近，也不会轻易攻击人，乃是最佳的代步选择。
　　三人一路沉默着由仙鹤带他们行至剑藏峰的妙清殿前。
　　当初宗门大比而设下的两座东海白玉比试台仍矗立在殿前的广场上，昔日大比的情形仿佛还历历在目，恍如昨日。一晃之间，他再次回到宗门，却已是物是人非。
　　没有给他太多缅怀往昔的时间，他们甫一落地，便听澜风上尊的声音自殿内传来。他的声音一向如孩童般稚嫩，此刻在苏泣听来却多了几分无法言喻的沧桑。
　　“进来吧。”这位化神老祖并未过多苛责，而只是如此说道。
　　苏泣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角。
　　无斐押着苏泣跟在祁煜寒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妙清殿中。
　　澜风上尊仍坐在上首，见他们进来，眸色微动，目光也随之落在了苏泣的身上。
　　同时，苏泣也感觉到自他踏入殿中的那一刻起，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均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弟子祁煜寒见过师祖。”
　　澜风上尊摆了摆手，却是对着祁煜寒问道：“煜寒，各城情况如何？”
　　祁煜寒闻言，虽心下诧异，却还是回道：“回师祖，各城情况尚且安好。只不过近日来，肆虐的魔气似有所收敛，并无异常。弟子以为，这其中必有蹊跷。”
　　“嗯。”澜风上尊听完只随意的应了声，便挥了挥手让他退到一边。他暗自瞥了一眼仍是面无表情的无斐，便退到了风翊的身后站定。
　　随后，澜风上尊的目光落在无斐的身上。这个男人自进来之后便一直沉默着，无论是神情还是眼神都毫无波动。他道：“这位小友助我宗门抓到了这逆徒，还马不停蹄的送到我宗，舟车劳顿想必十分疲惫。休憩之所已为小友准备好，小友不妨先去歇息，待到明日，我宗必有重谢。”
　　澜风上尊此一番话说的极为客气，但赶人的意思却很明显。无论是谁，能得化神老祖如此言语，想必也都不会不知好歹，道了声谢也就退出去了。但无斐却是不为所动。莫珏神君交予他的任务便是贴身保护少主。他之前违背命令打伤少主已是大罪，如今这( ↷ ㉨ ↷）一殿的人看着便是来者不善，此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苏泣半步的。
　　见无斐毫无动作，澜风上尊眼神一黯，坐在下方的风成老祖几人也是神色各异。
　　脾气最为火爆的风炎当即怒声道：“我师尊对你客客气气，你怎的如此不识好歹！这是我们宗门的家事，你一个外人非要掺和什么。”他这番话说的直白，相当的不留情面。
　　但无斐听完，脸色仍是毫无变化。风炎见状，一时气急，正欲亲自动手将他赶出去，却见澜风上尊挥了挥手甩了一道灵力，便制止了他的行动令他不得动弹，阻止了他的动作。
　　“煜寒，你带这位小友去歇着吧。”澜风上尊瞥了一眼祁煜寒，其中意味显而易见。
　　“是，师祖。”说罢，他走到无斐的身边，轻搭在他的肩上，口中却是不容置喙的道：“无斐道友，我们走吧。”
　　无斐冷冷的瞥向他，却在这时，苏泣突然挥开了他的手。只见他抬起头，冰冷的视线与他对视，嘴角微微勾起，嗤笑道：“怎么，抓到我还不够，还要在这儿看我的笑话？”他的眼神狠厉，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无斐无法违背他的命令，无奈之下便一言不发的跟着祁煜寒离开了。
　　无斐一走，大殿之中不相干的人也不在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苏泣瞥了一眼四周，心中冷笑，口中道：“人倒是来的挺齐。”
　　“跪下。”澜风上尊这一句饱含威势，一道强大的威压顿时落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的双膝不得不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阿泣，你可知外面怎么传你和少卿？”澜风上尊问道。见苏泣如此，他心中也不得不叹息一声。
　　“与魔修勾结，肆意残害十大仙宗弟子。”苏泣语气淡淡，不甚在意的回道。
　　“你！苏泣，你还不知悔改吗？”风荷面色悲痛，这两人，一个是她从小看着长大，一个是她的小师弟。他们此番做下此等错事，她又怎能不痛心疾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泣语带讽刺。
　　“我们也不相信你和少卿会做出这样的事，可逸飞凌的尸体如何凄惨，现如今他就在归墟剑宗内。还有那七玄宗弟子宋成庭与云齐的亲眼所见，就是你断了逸飞凌的生机。你要我们如何相信你？”风荷说罢，不由叹了一口气，面上的神色也更加颓败。
　　靳云齐？要说宋成庭会如此说，他倒也不意外，但靳云齐竟也会做出这等诬告之事。苏泣心底嗤笑，人性本恶，这话到底不假。
　　见苏泣久久不曾回应，风荷以为他是默认了，便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风翊冷哼一声，道：“看来是默认了。”
　　苏泣垂头不语，他也懒得去争辩什么。反正，他此行的目的也不是得到隐仙宗众人的谅解，而是要想办法救出魔尊。
　　见苏泣不争不辩的模样，一直未曾发话的风成老祖却是突然问道：“苏泣，我只问你，少卿是怎么死的？”
　　几月之前，温少卿的本命魂灯突然熄灭。风成老祖大惊之下，以修为卜算，终是确定了温少卿已神死道消的事实。
　　此时他这一问，风翊等人顿时沉默了下来。风成老祖从小将温少卿养大，几乎将他当做亲子一般。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悲痛不言而喻。
　　可谁知，听到风成老祖如此询问，苏泣却是轻轻地笑了。他抬起头，目露嘲讽的看着殿内的所有人，缓缓的道：“他是被逸飞凌所害，死的时候还要我为他报仇。所以我取他性命，要他血债血偿，何错之有？”
　　“你说什么？是逸飞凌？”殿内众人难掩心中震惊，也唯有澜风上尊岿然不动。
　　沉吟了一会儿，只听澜风上尊问道：“秘境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泣垂眸，声音冷淡的道：“清平老祖怕是已说明了秘境中所发生的一切，苏泣无话可说。”
　　澜风上尊听罢，眼底沉思一闪而过。还未等他说些什么，这时一道强大的威压突然降至隐仙宗的上方。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苏泣，你果然还是回来了。”
　　闻言，澜风上尊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殿内其他人听闻此声音，脸色也均沉了下来。
　　由风成老祖带头，其他人紧随其后纷纷走了出去。风翊还不忘带上苏泣，以防止他趁乱逃跑。
　　隐仙宗的上空之中，清平正与澜风上尊对峙着。两大化神修士的威能使得众人不得近身，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
　　清平老祖并非一人前来，跟随他而来的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他们听闻苏泣竟然已经回到了隐仙宗，便再也按捺不住的立刻赶了过来。就怕来的晚了，不能“除魔卫道”。
　　那厢，澜风上尊被清平牵制着，而这一边，又有其他门派对着隐仙宗虎视眈眈。身为一宗之主，风成老祖此刻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他飞身而上，冷冽的目光落在眼前众人的身上，元婴期的威压毫不留情的释放而出，压迫着那些元婴以下的修士。风炎、风翊、风荷等人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而至风成老祖的身后，冷厉的气势丝毫不输对面的阵仗。
　　“各位这是何意？我隐仙宗可从未邀请诸位前来做客，各位还是请回吧。”风成老祖冷冷的道。
　　“宗主何必装傻，我们此番只为苏泣而来。他和温少卿滥杀无辜，其罪不可饶恕，当受天雷池之刑。”只见一身着青灰道袍的中年修士冷笑着站出，极其嚣张的说道。
　　“哪里来的竖子小儿，敢到我隐仙宗来撒野。”风炎耐性最是不好，当下便一挥手，一道凶勐的灵气勐的击穿了那青衣修士的丹田。本来，他见这些人擅闯他们宗门心中便已是堆了一层厚重的火气。此刻这小小的金丹修士居然也敢跳出来与他们叫板，这叫他如何忍耐的下去。
作者闲话：　　我改不下去了，不知道哪里有和谐词汇了。(╥_╥)


第一百五十一章
　　见风炎轻描淡写的击落了一个修士，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惊惶，有的神情愤慨，但却无一人敢出声。头顶那极有存在感的化神期威压也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们，不可与隐仙宗作对。
　　这时，只见一身着白色道袍，领口处绣着一枚红色剑纹的修士当先踏出。他的神情冷肃，直视着隐仙宗众人，道：“风成宗主，我们此番前来也并非是挑衅你隐仙宗。只是我宗弟子逸飞凌，还有其余宗门弟子在镜花秘境之中皆惨遭不幸。此事与苏泣和温少卿有莫大关联，我们只是想为那些惨遭不幸的弟子讨个公道。”
　　“云宁，我隐仙宗虽不如百年之前繁盛，但也是一方大宗。你们此番行为，未免也太不把我隐仙宗放在眼里。”风成老祖语气极为不善，丝毫不理会他的话外之意，也丝毫不给他任何颜面。
　　闻言，云宁的脸色不变，他道：“情况紧急，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能够进入秘境的都是各宗这一辈中极有潜力的弟子，他们若是全部陨落，便相当于直接断了各宗门传承的希望。如此一来，极大的削弱了各宗门的实力。如今各地魔气突然涌现，魔修卷土重来，此事对于修真界来说刻不容缓。我们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之人。”
　　苏泣听罢他的一番话，心底暗自冷笑。如此大义凛然的一番话，将修真界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也在无形中引导着所有人的思想，将矛头直指他苏泣与温少卿。好一番说辞，上一世便是这人的巧舌如簧，也是如这般的情景，被擒获，被诬告，被锁在堕仙台，历经天雷灌顶之苦，神魂炙烤之痛。
　　凭什么？上一世他虽是修的魔道，却也未伤及无辜。他所杀皆是该杀之人。这一世，他未修魔，也不曾做过任何恶事，但他却依旧是如此结局。他抬起头，冰冷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他们还在与隐仙宗的人争辩着什么，此刻他们的面上皆带着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的恶意。
　　苏泣突然很想笑，于是他便也放纵的笑出了声。可笑他到现在才明白，这些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他们只不过想要他苏泣死罢了。因为他们害怕，害怕他们所猜想的一切成真。而他不过是慰藉他们心中恐惧的牺牲品罢了。天道既然不公，他又何须束手束脚，一切不论是顺从本心罢了。
　　想明白了，苏泣只觉心中郁积的烦闷一扫而空，他此刻的灵台无比的清明，全身上下无比的畅快，那些剧烈的疼痛仿佛也消失不见了一般。
　　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意境中，并未有所察觉，但在场的众人都是人精，眼光何其毒辣，如何看不出苏泣这是顿悟了。顿悟，这是多少人想求也求不来的机缘，只有对“道”的领悟到达了一定境界的人才有可能得到一次顿悟的机遇。
　　然而此刻，苏泣就在他们的面前顿悟了，而且他周身的气势仍在节节攀升，难不成这是要直接顿悟到金丹？可以说，天才不一定会顿悟，但能顿悟的一定是天才。隐仙宗这边的人见此情景，神色复杂，但对面的却大多脸色铁青。也有心生惋惜的，这样一个天纵奇才，不日就会陨落，如何不叫人可惜。
　　上方正对峙的两位化神老祖自然也注意到了苏泣的变化。清平看着因顿悟而修为一路直升的苏泣，心中的嫉妒与愤恨相交织。若是当年他有这等资质，何苦一直被困在化神期几千年。当下，他手指微动，一道细如发丝的灵力被悄然弹出直冲苏泣而去。然而，那丝灵力还未行出多远便被突然出现的另一道灵力阻绝，两相碰撞，两道灵力顿时悄无声息的泯然于虚空之中。
　　清平见状，眸色一变，却听澜风上尊冷哼道：“打断小辈顿悟，清平，你停留在化神这么久，心境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说罢，只见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力罩住了苏泣的全身，阻隔了任何人的图谋不轨。
　　到底是活了上千年的化神修士，虽心中嫉恨，但清平却并未表现出，脸上的神色依旧平和而亲切，他道：“澜风，你误会了，我方才也是想护那小辈一二，以免有人趁虚而入。”
　　澜风上尊只冷哼一声，对他的话不置一词。
　　下方，苏泣的顿悟不知在何时已经结束，整个人的气势上升了一大截，直逼金丹。若是给他时间修炼，突破金丹也只是早晚的事。他自顿悟中苏醒，只觉周身轻快了不少，身体上的乏力之感也减轻了许多。他还未来得及检视自己的内在经脉，便觉一道道强烈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来回的扫视，其中夹杂着几道意义不明的目光。
　　这些目光极其肆意，令他心中极为不悦。他紧皱眉头，还未说些什么，便有人立刻刺道：“真是天纵奇才，这个时候居然能够顿悟。只是可惜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语又将众人的思维引入了对苏泣的愤恨与敌视中，他的顿悟此刻在他们看来也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对于他的忌惮也更深了几分。
　　苏泣垂着头，无声的冷笑了几声，忽而他抬起头，直视着这群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道：“既然你们都说我与魔修有勾结，可有证据？”
　　“我逸师弟尸骨还未寒，这就是证据。”云宁冷声道。
　　“逸飞凌是我杀的不假，但我杀他，却是因为他杀了我的道侣，隐仙宗宗主大弟子温少卿。”苏泣刚说完，那些人的神色纷纷变化。
　　当即便有人反驳道：“不可能。你休要颠倒黑白。逸飞凌乃是剑宗刑峰林长老的亲传大弟子，为人刚正不阿。你和温少卿勾结魔修，陷入魔道，逸飞凌替天行道才惨遭你们毒手，温少卿不过是死有余辜。”他刚说完最后一句，便顿觉一道浓烈的杀意笼罩了他的全身。这股杀意冰寒彻骨，令他全身不由发颤。他抬眼望去，只见苏泣正死死的盯着他，那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丝毫不怀疑，若不是苏泣全身被缚，此刻他怕是已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然而却在此刻，苏泣轻轻地笑了。他看着那人，道：“若是以前的逸飞凌，或许是刚正不阿。可若是他被附身了呢？”
　　“苏泣，你休要胡说八道。”一旁的云宁不待众人反应便立刻出声辩驳，“我逸师弟意志坚定，更是元婴修为，岂会被那些低等魔物附身。”
　　“我可没说，他是被那些低等魔物附身的。”他说完，只见云宁神色一变。苏泣不待他反应，便继续说道：“他是被其他人附了身。你以为跟你一起生活修炼的真的是你的师弟吗？或许他早就被人夺舍而你却不知道，还当他是你的师弟而不自知。”
　　只听清脆的一声声响，云宁手中的灵剑猝然出鞘，冰冷的剑尖直指着苏泣，他面色冰冷，厉声道：“苏泣，你若再胡言乱语妖言惑众，就休怪我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的不客气。”云宁刚说完，苏泣还未说些什么，便听风翊立刻呛道：“我隐仙宗的人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编排。”说罢，他冷哼一声，元婴期的威压骤然而出，身上的气势与云宁不相上下。
　　“风翊，你隐仙宗难不成要包庇苏泣这个叛徒？”云宁看着风翊的眼神甚是凌厉，手中灵剑的剑身上剑气蓦然环绕而出。
　　风翊却是看着他冷笑一声，“云宁，怎么，你归墟宗要与我隐仙宗为敌？”
　　“哼，你隐仙宗怕是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云宁，慎言。”这时，只见澜风上尊突然出现至众人眼前。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骇得云宁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化神期的威压毫不留情的落在了清平带来的那些人的身上，他们只觉身体上一阵沉重，浩瀚的威压使得他们全身经脉都在隐隐作痛，境界、修为，仿佛都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众人心中一片惊惧，此时此刻他们若还是看不清隐仙宗的态度，那他们也算是白长了那一双眼。其实，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大宗门的弟子。听闻苏泣被抓到了隐仙宗，清平老祖闻讯赶来时，他们便也擅自跟了来。十大仙宗中除隐仙宗外的九大宗门皆在观望当中，断不会如此冲动，只除了一时性急的云宁。他在宗门中与逸飞凌关系极好，听闻苏泣的消息便不顾他人阻拦，急急忙忙的就跟了过来。直到此刻，他直面于澜风上尊的威压，才恍然醒悟自己的一时冲动，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悔恨。
　　如今后悔的不只他，还有跟过来的所有人。之前澜风上尊并未出手，他们便觉隐仙宗不过如此，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得意。但到此刻他们才知道化神老祖的恐怖之处，心中那几分得意自然也荡然无存。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今日必将身死道消之时，悬于他们身上的威压却又在瞬间消失。
　　在他们还未缓过神来时，只听澜风上尊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骤然响起。
　　“回去告诉所有人，我隐仙宗的事轮不到他人来管。”
　　众人听完，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他们已全部被推出了隐仙宗地界。化神期大能的实力可见一斑。
　　
作者闲话：　　我有点怕怕，千万不要再锁了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清平老祖早已离开。这些人没了倚仗，如何威风的来，此刻便如何灰熘熘的离开。
　　按理说清平如此急切的想要得到苏泣，既然来了断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但半身损毁给他带来的反噬还未完全消除，此时贸然对上澜风上尊必然落败。而令他最想不到的便是澜风上尊以及隐仙宗对于苏泣的态度。不过，在此事上倒是可以做些文章。清平冷笑。有意包庇修真界的叛徒，那么便是与叛徒有勾结。这个罪名若是坐实了，就算是澜风上尊也无法力挽狂澜了。
　　于是，也不知从何处而起的消息，称隐仙宗与魔道有勾结，包庇修真界叛徒苏泣与温少卿。同时，这一传言还有多人佐证，可信度极高。正是那日跟着清平前往隐仙宗的人。
　　一时之间，关于隐仙宗的各种流言蜚语很快传了开来。甚至有些激进的言论，扬言要联合各大宗门讨伐隐仙宗。其余九大仙宗原本对于这样的传闻嗤之以鼻，但还是耐不住派人去查探了一番。但他们终究都是无功而返。原因无他，只因隐仙宗已经开启了护山大阵，其余各势力的探子根本无法打探到一丁点的消息。
　　俗话说，人言可畏。外面的传言一直不曾停歇，而隐仙宗对此竟毫无表示。其余九大仙宗也不禁对此产生怀疑。隐仙宗隐隐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不管外面如何，此刻隐仙宗内部却是一片平静。外派管理各城池的弟子也没有被特意召回。
　　自那日之后，澜风上尊也没有再审问苏泣，而是将他关在了他之前所居住的洞府之中。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去探视苏泣。
　　风成老祖倒是来过几次，询问他关于温少卿之事。但苏泣却一字未说。反正就算他说了，风成老祖也是不信的，他也不愿再去多费那些口舌。风成老祖也不逼迫他，几次无果之后便也不再来了。
　　之前他所说，逸飞凌被人夺舍附身，杀了温少卿。其余人不是不好奇，但澜风上尊却不许他们再谈起此事，他们也只得作罢。
　　祁煜寒自回来之后便一直不曾离开宗门，倒是无斐在苏泣的授意下，为了不引人怀疑，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宗门。
　　苏泣被澜风上尊困在了洞府之中，祁煜寒虽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这日，他正坐在半月峰的后山野亭中。他面前的石桌上正放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清茶，但他却仍未发觉，只是随意的敲打着桌面，双眼放空的看着前方。
　　苏泣这一次回来隐仙宗，不但没有救出魔尊，就连自己都被澜风上尊关押。凭他如今的修为，哪一个他都救不出。更何况，囚禁着魔尊的隐仙宗后山上，被设下了极其强大而又复杂的阵法，想要救他，就必须先解开阵法。然而，他对阵法一窍不通，更遑论破阵了。
　　自青岩城回来那日，他传于萧越的消息至今没有任何回应。魔界，到底出了何事？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双手却悄然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目光一凛，抬手就要攻击，却在触及来人那张熟悉的面容时蓦然停止了动作。他收回视线，冷淡的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越清坐到他的身旁，顺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极其自然的回道：“当然是来找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他便毫不犹豫的起身准备离开，这时却听林越清在他的身后不疾不徐缓缓的道：“我知道你想救苏泣，也想救被关在后山的那个人。”
　　祁煜寒神色不变，继续向前走去。待到他走出亭子外时，只听林越清再次到：“若是我猜的不错，被关在后山的应是魔界至尊凤非吟吧。”谁知他的话音刚落，便觉一道厉风袭来，伴随着一丝凌厉的杀意。他执杯的手还未放下，只见眼前一道寒光乍现，祁煜寒的落雪剑已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林越清神色不变的将手中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丝毫不在意自己脖间的利刃，他撑着头一双含情的眼眸与祁煜寒冰冷的视线相接。他勾起嘴角，轻笑道：“煜寒，还记得那天夜里的那个吻吗？”
　　闻言，祁煜寒的眸色更加沉了几分，手中落雪剑也更加贴近了他的脖颈，划下一道红痕。
　　“你到底是什么人？”祁煜寒冷声问道，语气冰寒，不带一丝感情。
　　但林越清却是注意到了他掩藏在发丝下的那双悄然染上红色的耳垂。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救出苏泣还有凤非吟。”说着，他轻搭上祁煜寒执剑的手，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勐的用力向前一拉，便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怀中。“咣当”一声，是落雪剑落地的声音。怀抱着肖想已久的人，林越清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祁煜寒冷着脸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发现自己被他钳制的根本无法动弹。
　　“你究竟要如何？”他冷声问道。
　　“我说过了，我会帮你救出苏泣和凤非吟。”林越清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挑起他的一缕发丝轻嗅着道。
　　祁煜寒闻言冷笑着并不回答。林越清能在隐仙宗深藏多年，想必实力也是不俗。但能在隐仙宗藏的深的又何止他一个，哪一个不是肖想着魔尊的天生魔体和体内的那样东西。这些人自然个个都想救出魔尊，但都图谋不轨，不过是表面说的冠冕堂皇罢了。。
　　然而林越清仿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见他轻抬起祁煜寒的下巴，直视着他冷淡的眼眸道：“我本来是冲着魔尊的天生魔体还有他体内的那样东西来的。但现在我可以答应你不去碰他，但你也要答应我，跟我走。”
　　摩挲着近在眼前的殷红唇瓣，他低声道：“那天夜里，你不也不是没有感觉不是吗？其实，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不是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蛊惑。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就算你不去碰，也有其他人去碰。”祁煜寒冷笑，他并不相信他的言辞。
　　林越清闻言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带着温柔的宠溺，他道：“好，只要你答应跟我走，我可以保证我的人不会去碰他。”
　　“不过，煜寒，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你若是不同意，那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说着，他的声音便降了几分，透露出丝丝危险的意味。
　　祁煜寒被迫仰头看着他，撞进他那双隐隐带着疯狂的眼眸中，心中一跳，一股异样的情绪勐的自心底升起。
　　鬼使神差的，他仿佛被蛊惑了一般，他听到自己说道：“只要你救出魔尊还有苏泣，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这可是你说的，什么都答应我。”林越清的声音消失在了两人缠绵的双唇间。他吻得过于用力，仿佛要将怀中人吞入腹中一般。
　　祁煜寒只觉胸腔中的空气正在一点点的消失，陌生的体验令他不由忘记了唿吸。还好林越清及时发现了他的异状，舔了舔他的唇瓣，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
　　一吻毕，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林越清搂着祁煜寒，情不自已。然而就在这时，祁煜寒却是挣脱了他的怀抱，这一次他没有受到阻拦。林越清感受到怀中的空荡，却在这时，祁煜寒冷淡的声音自上方响起，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行动？”
　　闻言，林越清的脸色不由沉了几分但他还是答道：“三天后我的部下就回到了，那时再行动。”
　　“好。”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此处。林越清并未阻拦，只是他看着祁煜寒那略显仓皇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
　　而此时在修真界中，就在各大宗门商讨着如何对付隐仙宗时，一则似真似假的传言则悄然的席卷了修真界各地，甚至连魔界和妖族都有所耳闻。
　　在清平闭关时，他却不知苏泣是麒麟的消息已遍布了修真界各地。
　　关于麒麟的传说自上古时代流传至今，可谓是家喻户晓。上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之中，上古诸神与魔界万魔进行殊死对战，一时之间，日月黯淡无光，河海逆流，大地被血色浸染，生灵涂炭。身为万兽之王的麒麟不忍见到芸芸众生受到无辜波及，便率领仙魔两界的万兽加入了战场，企图阻止这场血腥的战争，然而却最终失败。对于上古神魔之战的记载只有寥寥数页，不甚详细。神魔之战如何结束的，也无人知晓。
　　世人也只知，这一战，无论是神魔还是万兽都死伤无数，侥幸存活下来的也很快了消失了踪迹。麒麟一族在这一战之后便失去了踪影，从此三界再也没有他们的一丝消息。很多人都以为麒麟一族已经在神魔之战中被灭族了，然而，此刻在修真界中居然有关于麒麟的消息传了出来。先不论真假，单就“麒麟”二字，便能引得一众人蠢蠢欲动。
作者闲话：　　对不起，今天有点事耽搁了，这么晚才更，真是对不起各位了。明天不会这么晚了。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我在此道歉。明天三更，是我失误的补偿。♡ʚ♡么么哒


第一百五十三章
　　麒麟作为神兽，它的血可以延长人的寿命。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言称，以麒麟内丹炼制丹药便可越过天劫，飞升上界，成就不灭之体。
　　如今，就算有人只知麒麟，而不知它的“妙用”，在有心人的刻意放出消息下，这些讯息也很快流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多少修士寿元将尽却迟迟寻不到进阶的机缘，可以延长寿命的麒麟血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致命诱惑。但凡修行之人，无论是道修、妖修还是魔修，都盼望着有一天能够扛过飞升天劫，得证大道。但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陨落在飞升雷劫下，能够飞升的寥寥无几。
　　现如今，麒麟出世，无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均是对此趋之若鹜。这一消息的放出，诸多隐世高人纷纷出世，就连那些正在闭关冲击化神的半步化神也都中途出了关，毕竟，飞升的诱惑实在不可抵抗。
　　一时之间，苏泣就是麒麟的消息在各界传的纷纷扬扬，而这也成了各大宗门下定决心与隐仙宗为敌的最后一根稻草。打的噱头自然是隐仙宗包庇叛徒苏泣，与魔界有勾结，妄图颠覆修真界。本来这消息还真假参半，但观各大宗门的动作以及隐仙宗对此事不闻不问的态度，最后竟也成了事实。
　　而魔修可不管隐仙宗如何，他们只要麒麟。他们嘲笑道修的虚伪，最后却仍是与修真界各宗门一起站在了隐仙宗的山门前。
　　关于外界流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隐仙宗之中。
　　“这消息到底是谁放出去的？麒麟已消失数万年，哼，这些人还真是听风就是雨。”妙清殿内，风炎冷笑着捏碎了探子传回来的传讯符。
　　“空穴不来风，外界传闻直指苏泣，这背后必有人操控。现如今，他是麒麟的消息，外界坚信不疑。怕是过不了多久，那些人便会到我宗山门前嚷嚷了。”风翊冷着一张脸，语气听不出喜怒。
　　“哼，我隐仙宗要是与魔修有勾结，这修真界怕是早被颠覆，哪里等到现在。”风荷看着手中的消息，心中怒火甚是难平。
　　“这不过是他们要对付我宗的一个噱头罢了。”风成老祖自门外走了进来，如此说道。
　　“大师兄，那我们如今该如何？”风荷不由担忧的问道。依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人必然会兴师动众而来，届时，整个修真界怕是都会将他们视为仇敌。
　　“后山近日阵法波动的厉害，若是他们来了，便将他们引入后山之中。”风成老祖道。
　　“可……这恐有不妥……”
　　“是师尊的意思。”在场三人听罢，顿时没了其他异议。既然澜风上尊如此说那必有他的用意。
　　而此时，关押着苏泣的洞府内，澜风上尊正坐在苏泣的面前，他的脸上此刻透露着难言的疲惫。
　　苏泣已被封了修为，此刻他被锁链吊着，闭着眼垂着头，神色漠然。
　　澜风上尊看着他，神色看不出悲喜。过了半晌，只听他缓缓开口道：“外面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
　　苏泣不语。
　　澜风上尊摇了摇头，又道：“麒麟现身，必将兴起一场腥风血雨。修真界近千年的太平怕是又要被打破了。”
　　苏泣仍是不为所动。
　　“也罢，这修真界也太平的久了，他们怕也是忘了当初发生的一切。”澜风上尊望着苏泣那仍是冷淡的神色，神色顿了顿，继而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青玉令牌，摊开在掌心，道：“昨日，为师卜了一卦。倒也算窥的一二天机。”
　　他将青玉令牌递到苏泣的面前道：“后山的阵法乃是由当年十大仙宗的创始人一同布下，倾注了他们一身的修为，经过这些年的不断修补完善，轻易不能被破解。”
　　闻言，苏泣闭着的眼眸动了动，澜风上尊见状只做不知，继续道：“当初布下阵法后，十大仙宗的宗主各持有一枚青玉令，乃是开启阵法的钥匙。十枚青玉令便可一同打开阵法。但如今，其余各宗的青玉令怕是不能得到了，只有为师手中这一枚。若是阵法能被破坏一角，阿泣，你有把握能完全解开阵法吗？”
　　苏泣蓦地睁开双眼抬头看向他，脸上的神色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些莫名的复杂。
　　“师……您是何用意？”兴许是许久未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听着有些艰涩，带着微微的沙哑。
　　澜风上尊闻言却是沉沉的叹了一声道：“罪孽深重之人的赎罪罢了。”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泣便起身离开了。苏泣看着眼前被留下的青玉令牌，抿着唇却不知在想什么。
　　而就在这时，门口的禁制再次传来一阵波动。不过片刻，门口的禁制便轰然崩溃，刺目的光亮照射进来，苏泣不由微微眯起双眼。只见一高大的身影自门外逆光而来，阴影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察觉到这人熟悉的气息，苏泣便移开了目光。
　　无斐破了禁制之后便见苏泣被锁链吊在了墙上，脸上的神情顿时阴沉的可怕。但他也不耽搁，急忙走上前为他解开束缚。
　　“少主，属下来迟了，是属下的失职，还请少主责罚。”说罢，他毫不犹豫的“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高大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
　　锁链“啪嗒”落地，苏泣也恢复了自由。他转头淡淡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请罪”的无斐，便越过他走到了石桌前拿起了那只精致小巧的青玉令。被吊着久了，刚落地时，他的双腿有些虚软，脚步也带着微微踉跄。撑着桌面稳住身形，他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无斐立刻回道：“一切都按少主计划进行。魔、道两派的人果然都被麒麟吸引，此时，他们已聚集在隐仙宗外。”
　　“做得好。”苏泣微微勾起嘴角。这修真界怕是要乱了，但越乱对他来说便越是好。当初是他故意让无斐散布他就是麒麟的消息，为的就是引发动荡。飞升的诱惑，但凡修者便谁都无法抵挡。以自身为饵，此举太过冒险，这么做的弊端也很明显。但他们争斗的乱起来，他便可以趁此机会破开阵法，解救魔尊。为此，他心甘情愿。
　　这时，几道陌生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了门外，苏泣目光一凛，厉声喝道：“是谁？”
　　无斐也立刻从地上站起挡在了苏泣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群黑衣人。
　　这群人全身裹在黑袍之中，脸上也覆着纯黑色的无脸面具，他们与无斐对峙着，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这些人身上的气息隐匿的极深，轻易不能被察觉，显得有些诡异莫测。
　　苏泣血脉已经觉醒，这些人无论隐藏的多深，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看着这些人，苏泣倒是想到了被培养出来的死士，只是不知他们是哪方人马了。
　　这群黑衣人看到无斐并没有贸然攻击，但下一刻只见他们身形一闪便快速冲了上来。无斐神色一沉，正准备迎上他们的攻击，却见当先的两人突然向两侧闪避开来，直奔他的身后而去。很显然，他们的目标是苏泣。
　　无斐转身正欲阻止他们的动作，却见其他的黑衣人快速的攻了上来，阻断了他的动作。
　　苏泣见那两名冲到自己面前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口中默念法诀，霎时只见一道道绿藤自地底破土而出拦在了他们的面前。随着他修为的提升，绿藤也变得更加坚韧，那两人一时之间无法斩断。更何况绿藤源源不断的袭来，就算他们凭借着极快的速度再次冲到苏泣面前，下一刻也会被突然出现的绿藤卷住向后拖去。
　　无斐本身修为高过这修真界所有人，莫珏神君自然不会派一个修为低下的跟在苏泣的身边。不过片刻他便解决了与他缠斗的黑衣人。同时，与苏泣争斗的那两名黑衣人也被绿藤捆了个结实。
　　然而，还不等苏泣审问他们，这两人便突然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同时，地上也多了两只木质傀儡。
　　无斐捡起一只递到苏泣的面前，苏泣接过。手中的这只傀儡做的有些极为精细，却没有雕刻五官。它的身体上也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它的头部有一滴已经干涸的深红。苏泣捻起一点粉末放到鼻下嗅了嗅，却是朱砂的味道，混合着极淡的血腥味。
　　这些傀儡之所以能活动自如，靠的便是这一点朱砂，更准确的说，是朱砂中混合的血液。观刚刚傀儡灵活的动作，那鬼魅的身形以及极快的速度，想必制作这傀儡的人实力也必定强大。
　　“看来，我们来迟了一步。”就在苏泣沉思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他不由抬头，却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林越清和祁煜寒。
　　林越清一眼便看到苏泣手中拿着的那只傀儡，当下便笑道：“不知在下所制作的傀儡，苏师叔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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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闻言，苏泣冷笑一声，手中傀儡勐的掷出，直击他的面门而去。林越清“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手腕一翻，那傀儡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扇面上。
　　傀儡头部的那一点朱砂此刻已经淡的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想必过不多久这点朱砂也会完全消失。待到那时，这只傀儡也便只是一只普通的木偶了。
　　林越清毫不在意的将那只傀儡震成了粉末，他抖了抖扇面，那些木屑随着风飘散消失在了空气中。他轻笑着望向苏泣，口中叹道：“真是可惜了，这些傀儡我可是制作了许久。虽然实力不强，却胜在速度极快，想来带你离开是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应是我多管闲事了。”说着，他瞥了一眼沉默的站在苏泣身边的高大男人，眼神意义不明。
　　“这么说，这些傀儡还是你派过来救我的？”苏泣把玩着手中的青玉令，语气淡淡。
　　“正是。”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林越清便也大方的承认，“不过，你身边这位实力强大，深不可测，想来你也不需要我的帮忙。”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泣目光淡然的看向他，神色不变，一点都没有真正的好奇。
　　林越清却是挑眉反问道：“那你，又是什么人？难不成真如外界所说，是麒麟？”
　　“是与不是，难道你不知？”苏泣勾唇讽笑，随后他却是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祁煜寒，问道：“外界情况如何？”
　　见苏泣望向自己，祁煜寒答道：“魔、道两派的人已经逼至隐仙宗山门外，他们一时破不开护山大阵。隐仙宗的人已经全部聚集到了山门前，此时门派内空无一人。”说着，他看向苏泣，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时机正好，我们即刻去后山。”说着他将青玉令收入袖中，召出飞虹剑便向着后山而去。澜风上尊在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解开了对他修为的封印，此刻他体内灵气充盈，便毫不吝惜的驱动飞剑极速前进。无斐紧随其后。
　　祁煜寒见状正要一同跟上去，却在这时，林越清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他回头，瞪视着身旁的人，挣扎了几下见甩不开，他的脸色便也沉了下来。
　　“你干什么？”
　　林越清此时的脸色也不再是一如既往地温和，而是带着丝丝的阴霾。他欺身逼近至祁煜寒的面前，一双眼中满是酝酿着的风暴，他看着眼前这张脸上依旧冷淡的神情，心中的烦闷几乎喷薄而出。狠狠地吻住近在眼前的红唇，直到将这人吻的气喘吁吁，淡然的脸上也因此染上了红晕，他这才恶狠狠的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我自然不会忘。”祁煜寒沉着脸挣脱了他的钳制，便头也不回的向后山而去。
　　林越清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微微扭曲。过了半晌，他看着手中因他用力而被捏的变形的折扇，神色一黯便将之焚烧成了灰烬。他不再停留，便也跟了上去。
　　隐仙宗的山门外，各方势力云集。他们均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的宗门。要不是有护山大阵拦着，他们怕是早就冲了进去。
　　不过片刻，风成老祖便带领着隐仙宗众弟子来到了山门前，待看到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时，他们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沉了下来。
　　风成老祖站在隐仙宗众人的前方，与护山大阵外的各方势力对峙着，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这些人不是没想过直接破了这护山大阵闯进去。然而，破阵所需灵力颇大，魔、道两派也都不屑与对方合作，若是一方破阵以后，灵力消耗极大，实力空虚之下，另一方趁虚而入，那可不是他们所愿意看到的。
　　另一方面，他们到底还是顾忌着隐仙宗内的澜风上尊，毕竟这位化神老祖只要动动手指头，他们这群人就会无力抵抗。
　　“风成，你隐仙宗勾结魔道，又包庇叛徒苏泣。此刻我正道宗门皆在此处，你们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交出叛徒苏泣！”两方对峙许久也不见有任何动作，那些等不及的便也失去了耐心。此刻出声叫嚷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紫色的道袍包裹着他略显臃肿的身体，此刻他的脸上带着蔑视的神情。此人正是北参宗宗主。
　　此时等的不耐烦的又何止他一人，其他人见他如此说，便也纷纷附和，无非是要求风成老祖打开护山大阵，放他们进去云云。
　　北参宗宗主见状，更觉心中底气充足，正欲再开口刺几句，却听风成老祖冷声道：“勾结魔道？证据何在？外界的传闻，我隐仙宗也不是一无所知。你们今日既然是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来的，那么，为何不动手铲除这些魔修，反而与他们同流合污，一同逼上我隐仙宗？”这一番说辞令那些正道宗门的修士不由黑了脸。的确，他们此刻敢来隐仙宗，打着的正是隐仙宗与魔道勾结，已沦落为修真界叛徒的旗号，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魔道居然也与他们一同到来。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承认，不然他们今日此举不就成了一番笑话。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事先喊来了魔道的人，要将我们一网打尽。”那北参宗宗主立刻辩驳道，言语之间尽是得意。
　　风炎闻言，当先便忍不住，“你们这群无耻之徒。什么叛徒，什么勾结魔道，不过是你们编造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你们的真正目的还不就是麒麟。”
　　众人听言，纷纷神色一变。他们是为了麒麟不假，但却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
　　正道这边你来我往，斗的不可开交。魔道的人也乐的看热闹。在他们看来，正道的皆是一群虚伪之徒，明明此次前来就是为了麒麟，还死活不肯承认。哈，真是笑死魔了。
　　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道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带着不可违逆的气势压迫在众人的身上，一些修为低的当下便口吐鲜血昏迷了过去。魔、道两派皆没有幸免。
　　那些元婴期的修士还可勉强撑一撑，他们用尽了全身的灵力才使得自己没有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
　　能够拥有如此恐怖威压的，只能是化神修为的修士。只是，他们不知是哪一个。
　　就在这时，众人只见眼前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不多时，清平老祖那熟悉的身形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是老祖！
　　这是所有还清醒着的正道修士的共同心声。不可否认，清平来了，他们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破阵闯山更是不在话下。
　　魔道的人自清平出现以后，脸上的神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正道化神修士出现了，而魔道却一个没有。此消彼长之下，孰胜孰负，一看便知。
　　然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清平老祖出现，正道修士脸上的喜悦还未收起，魔道修士脸上的恐惧还未退却，便见他微微抬起手，一道青光自他的掌间挥出。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金丹及以下的修士在顷刻间便已灰飞烟灭。
　　在此之前，他们似听到清平用从未有过的冰冷语调对着他们道：“你们也是来抢夺麒麟的？”
　　眨眼之间，正魔两道的修士就被灭了大半。那些被余下的元婴修士也在瞬间回神，他们看着清平老祖的目光带着满满的畏惧和不敢置信。
　　“老祖，您这是为何？”有人声嘶力竭的吼道。
　　清平不屑的冷笑，但他却是回答道：“麒麟，也是你们这些渣滓能够肖想的？”说罢，他再次抬起手，便要解决这剩下的人。然而就在这时，又一股浩瀚的威压降临，与他的威压碰撞在一起，四周的空间都有些不稳的晃动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袭来，制止了清平的动作。
　　剩下的人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清平转过身，果然见澜风上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清平，你这是做何？”澜风上尊的语气也难得的泛着明显的冷意，仔细分辨，似还带着微微的杀意。
　　“如你所见。”清平毫不在意的道。
　　“为了麒麟，你竟可以滥杀无辜了？活了十几万年，到如今，你依然没有变。”
　　“哼，收起你那悲天悯人的假面孔。你也收到消息了不是吗？反正他们都要死，我不过是提前动手罢了。”清平此刻的脸上已没了往日的祥和，变得充满邪肆而张扬。那模样，哪里还是那个正道人人敬仰的化神老祖，分明是魔界的嗜血魔头。
　　“澜风，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不要阻拦我。今日麒麟我是势在必得，你若强行阻止，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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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澜风上尊的话音刚落下，他周身的气势勐的一变，凌厉的剑气凝成实质自他身后乍然而起，以雷霆万钧的攻势直噼向清平。
　　清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见他轻抬起右手，一股巍然的灵力瞬时自他的掌间迸发而出，一道强大的无形的屏障刹那之间形成，挡在了他的面前，也挡住了那强劲的攻击。
　　澜风上尊神色不变，只是手指在虚空轻轻一划，他周身的剑气也变得更加凌厉，速度也更快的袭向了清平。
　　不屑的冷哼一声，只见清平单掌微微用力，挡在他面前的灵力罩顿时用力向外收缩了起来，将澜风上尊的剑气尽数吸入了其中。不等他凝聚出新的剑气，清平便轻轻一推，那灵力罩顿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澜风上尊罩去，同时还带着一股极有压迫性的威压。
　　澜风上尊神色一凛，抬手便凝聚出灵力与之抗衡。灵力罩前进的步伐被阻挡，然而在下一刻它又毫无阻碍的向前推进。澜风上尊的灵力不过是在刹那之间就被碾碎。
　　眼看着那道灵力罩就要击在澜风上尊的身上，风成等人看的心中也是一阵焦急。他们都知道若是师尊被那道攻击击中，怕是会伤及根本，严重点的还会性命不保。
　　然而他们有心上去帮忙，却是无力去做。化神与元婴之间的鸿沟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两个化神老祖之间的争斗也不是他们能插得上手的。
　　就在清平的攻击即将落在澜风上尊身上时，一道极为亮眼的白光突然自他的体内升起，逼退了那咄咄逼人的灵力罩。
　　众人也被这白光刺的不由闭上了双眼。待到白光渐渐散去，他们睁开眼时，才发现那灵力罩不知何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澜风上尊的嘴角则带着一抹醒目的鲜红，他的脸色也是异常的苍白，而他的手中也正握着一枚小小的云坠。
　　“师尊！”风成等人见状正要冲上去，却见澜风上尊轻轻挥了挥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虽然云坠已经帮他阻挡了大部分的攻击，但他却仍被波及。这一次，他伤的不轻。
　　眼前的清平依旧云淡风轻，衣袍翻飞，神色冷然，他就站在那儿，颇有几分仙家风采。与之相对比，澜风上尊就显得有些狼狈。
　　瞥了一眼澜风上尊手中的云坠，清平冷笑着道：“算你命大。”
　　轻拭去嘴角的血渍，澜风上尊不咸不淡的道：“清平，杀了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那可未必。九公子赐予我的这磅礴的灵力，对付你绰绰有余。”清平不以为意。
　　他口中的九公子是谁，澜风上尊自然知晓。只见他的嘴脸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回道：“你以为，现如今九公子会为了你与七公子对立吗？”
　　“你什么意思？”闻言，清平神色一变，立刻追问道：“你是七公子的人？”
　　澜风上尊却只冷笑着不回答。
　　见他等于是默认的态度，清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你以为搬出七公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至少你不敢轻举妄动不是吗？”一句话便将清平噎的说不出话来。
　　随即他冷声反讽道：“那又如何？麒麟，我是一定要得到的。这可是九公子特意嘱托的，你若阻拦，便是对九公子不敬。”
　　“既然是九公子想要，那澜风必然不会阻止。不过，能否得到，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说罢，他不再理会清平，侧过头对着护山大阵内的风成老祖道：“开阵。”
　　风成老祖不疑有他，当下便将一道法诀打入了眼前的阵法之中。包围着隐仙宗的护山大阵在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不过片刻便消失的毫无踪迹。
　　随后，只听澜风上尊朗声对着剩下的魔、道两派的人说道：“麒麟现世，此消息是真是假现如今也无从得知。不过，你们要找的人就在我隐仙宗后山。若是你们有那胆量，便去寻。修行一事，从来都是逆风而行，古往今来，能飞升之人能有几何？若是连拼上一拼的勇气都没有，谈何修道成仙。飞升一事，更是笑话。”
　　之前澜风上尊与清平老祖的对话，他们还在恍惚中，并未听清。但此刻，他们却将澜风上尊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即使刚刚清平杀了一片人又如何？至少他们是活下来的不是吗？更何况，此时听澜风上尊言语，似是在鼓励他们去寻麒麟。飞升的机遇近在眼前，任谁都不愿放弃。
　　但方才清平所释放的恐怖威压仍历历在目，他们此刻也不敢擅自行动，况且，这位老祖似乎也是奔着麒麟而来。他们这一群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当即，他们便犹豫了起来。机遇再好，也要有命去受才是。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澜风上尊挡在了清平的面前，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去。这些人见清平被阻拦，当下也不再犹豫，便都不由分说的闯了进去。
　　风成等人正想阻止，却见澜风上尊对着他们微微摇了摇头。他们心不甘情不愿的为这群无耻之徒让出了一条路，让他们可以直奔后山。
　　清平并未阻止那些人进入隐仙宗之中，他只是冷着脸看着澜风上尊，问道：“你这是何意？”
　　“你自去寻你的麒麟，我做什么与你何干？”澜风上尊说罢便转身也向着后山的方向而去。
　　隐仙宗众人虽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还是跟了上去。
　　清平冷哼一声，看着澜风上尊的背影也满是狠厉与杀意。
　　却说苏泣驾着飞虹剑来到后山之中，便觉笼罩着它山体的雾气似乎更加浓厚了一些。
　　他掌心聚起一团绿色的灵力，便将之拍在了雾气上，那雾气即刻便向两边散了开来，露出了一条上山的小路。他正欲踏上去，便见无斐也在此时落在了他的身边。
　　“少主。”
　　苏泣随意的点了点头，便转身踏上了那条小路。无斐见状，便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自他拿起青玉令的那一刻起，便有一道神识蹿入了他的识海之中。就在他准备将那道神识搅碎之时，一道又一道的信息便在这时涌入了他的识海。那道神识毫无攻击力，只是一个记录着记忆的载体。在完成它的使命之后，便消失了。那道神识想要传递给他的记忆，正是关于隐仙宗后山的阵法。苏泣这时如何想不到这是澜风上尊特意留下的，他希望自己去破了后山的阵法。可，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何？
　　虽然心中情绪莫名，但他却没有多少时间去细究。压下心底的疑惑，他便来到了后山。
　　从那道记忆中，他得知隐仙宗后山的阵法布置的结构乃是由外而内，层层叠叠，环环套在一起。围绕着后山的雾气便是第一层阵法，有阻断神识的效用。通过这条上山的小路，他们便会碰到第二层阵法。解开以后，便会有第三层、第四层……如此类推，直到最后一层，也是最核心，最危险的阵法。
　　他们之前可以毫无顾忌的穿梭于后山之中，只是因为这些阵法没有被开启罢了。而如今，他想要破阵，就必须一层一层的解下去。只有解开上一层的阵法，才能到达下一层的阵法前。否则，贸然闯入，只会被阵法当做是入侵者，遭到阵法的反噬。
　　自从知道魔尊的本体就在隐仙宗后山之后，苏泣便开始潜心研究那道阵法传承所记载的阵法。而凤非吟那时也在全程的指导着他。他在阵法上并非特别有天赋，但为了所爱之人，他愿意努力去学。
　　而且，魔尊曾对他说过，当年那些人布下阵法之时，便在其上设下了禁制。魔尊无法直接触碰阵法，否则也会引起阵法反噬。也就是说，他无法自己救自己。
　　听闻之后，苏泣对于研习阵法便投注了更大的热情。
　　通过魔尊的悉心教导，与他本身的刻苦努力，此刻他在阵法上虽未达到登峰造极，但布下或解开一般的阵法倒是无甚问题。更何况，他在魔尊的建议下，更加细致的研究了一番那十二套基础阵图，对于阵法的走势变化也有了一定的“熟悉之感”。
　　俗话说，熟能生巧。苏泣此时面对这些繁复的阵法倒也是能从容应对。
　　那条小路自苏泣与无斐进入之后，便重新被雾气覆盖住。祁煜寒与林越清到来时，理所当然的，他们失去了苏泣的踪影。
　　想了想，祁煜寒便打算直接进入雾气之中，却被林越清拦了下来。
　　“苏泣想必正在破阵，你这样直接闯入，怕是会打扰到他。”他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祁煜寒也无法反驳。况且，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想着，他便歇了进去的心思，只等候在雾气外。
　　可谁知，就在这时，一群元婴期的道修与魔修直奔此处而来，看气势，颇有些来者不善。
作者闲话：　　我想换个封面，换个狂酷帅拽霸天的封面……嗯，大概吧。毕竟书也是看“颜值”的(つД`)


第一百五十五章
　　随着澜风上尊的话音刚落下，他周身的气势勐的一变，凌厉的剑气凝成实质自他身后乍然而起，以雷霆万钧的攻势直噼向清平。
　　清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见他轻抬起右手，一股巍然的灵力瞬时自他的掌间迸发而出，一道强大的无形的屏障刹那之间形成，挡在了他的面前，也挡住了那强劲的攻击。
　　澜风上尊神色不变，只是手指在虚空轻轻一划，他周身的剑气也变得更加凌厉，速度也更快的袭向了清平。
　　不屑的冷哼一声，只见清平单掌微微用力，挡在他面前的灵力罩顿时用力向外收缩了起来，将澜风上尊的剑气尽数吸入了其中。不等他凝聚出新的剑气，清平便轻轻一推，那灵力罩顿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澜风上尊罩去，同时还带着一股极有压迫性的威压。
　　澜风上尊神色一凛，抬手便凝聚出灵力与之抗衡。灵力罩前进的步伐被阻挡，然而在下一刻它又毫无阻碍的向前推进。澜风上尊的灵力不过是在刹那之间就被碾碎。
　　眼看着那道灵力罩就要击在澜风上尊的身上，风成等人看的心中也是一阵焦急。他们都知道若是师尊被那道攻击击中，怕是会伤及根本，严重点的还会性命不保。
　　然而他们有心上去帮忙，却是无力去做。化神与元婴之间的鸿沟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两个化神老祖之间的争斗也不是他们能插得上手的。
　　就在清平的攻击即将落在澜风上尊身上时，一道极为亮眼的白光突然自他的体内升起，逼退了那咄咄逼人的灵力罩。
　　众人也被这白光刺的不由闭上了双眼。待到白光渐渐散去，他们睁开眼时，才发现那灵力罩不知何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澜风上尊的嘴角则带着一抹醒目的鲜红，他的脸色也是异常的苍白，而他的手中也正握着一枚小小的云坠。
　　“师尊！”风成等人见状正要冲上去，却见澜风上尊轻轻挥了挥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虽然云坠已经帮他阻挡了大部分的攻击，但他却仍被波及。这一次，他伤的不轻。
　　眼前的清平依旧云淡风轻，衣袍翻飞，神色冷然，他就站在那儿，颇有几分仙家风采。与之相对比，澜风上尊就显得有些狼狈。
　　瞥了一眼澜风上尊手中的云坠，清平冷笑着道：“算你命大。”
　　轻拭去嘴角的血渍，澜风上尊不咸不淡的道：“清平，杀了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那可未必。九公子赐予我的这磅礴的灵力，对付你绰绰有余。”清平不以为意。
　　他口中的九公子是谁，澜风上尊自然知晓。只见他的嘴脸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回道：“你以为，现如今九公子会为了你与七公子对立吗？”
　　“你什么意思？”闻言，清平神色一变，立刻追问道：“你是七公子的人？”
　　澜风上尊却只冷笑着不回答。
　　见他等于是默认的态度，清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你以为搬出七公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至少你不敢轻举妄动不是吗？”一句话便将清平噎的说不出话来。
　　随即他冷声反讽道：“那又如何？麒麟，我是一定要得到的。这可是九公子特意嘱托的，你若阻拦，便是对九公子不敬。”
　　“既然是九公子想要，那澜风必然不会阻止。不过，能否得到，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说罢，他不再理会清平，侧过头对着护山大阵内的风成老祖道：“开阵。”
　　风成老祖不疑有他，当下便将一道法诀打入了眼前的阵法之中。包围着隐仙宗的护山大阵在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不过片刻便消失的毫无踪迹。
　　随后，只听澜风上尊朗声对着剩下的魔、道两派的人说道：“麒麟现世，此消息是真是假现如今也无从得知。不过，你们要找的人就在我隐仙宗后山。若是你们有那胆量，便去寻。修行一事，从来都是逆风而行，古往今来，能飞升之人能有几何？若是连拼上一拼的勇气都没有，谈何修道成仙。飞升一事，更是笑话。”
　　之前澜风上尊与清平老祖的对话，他们还在恍惚中，并未听清。但此刻，他们却将澜风上尊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即使刚刚清平杀了一片人又如何？至少他们是活下来的不是吗？更何况，此时听澜风上尊言语，似是在鼓励他们去寻麒麟。飞升的机遇近在眼前，任谁都不愿放弃。
　　但方才清平所释放的恐怖威压仍历历在目，他们此刻也不敢擅自行动，况且，这位老祖似乎也是奔着麒麟而来。他们这一群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当即，他们便犹豫了起来。机遇再好，也要有命去受才是。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澜风上尊挡在了清平的面前，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去。这些人见清平被阻拦，当下也不再犹豫，便都不由分说的闯了进去。
　　风成等人正想阻止，却见澜风上尊对着他们微微摇了摇头。他们心不甘情不愿的为这群无耻之徒让出了一条路，让他们可以直奔后山。
　　清平并未阻止那些人进入隐仙宗之中，他只是冷着脸看着澜风上尊，问道：“你这是何意？”
　　“你自去寻你的麒麟，我做什么与你何干？”澜风上尊说罢便转身也向着后山的方向而去。
　　隐仙宗众人虽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还是跟了上去。
　　清平冷哼一声，看着澜风上尊的背影也满是狠厉与杀意。
　　却说苏泣驾着飞虹剑来到后山之中，便觉笼罩着它山体的雾气似乎更加浓厚了一些。
　　他掌心聚起一团绿色的灵力，便将之拍在了雾气上，那雾气即刻便向两边散了开来，露出了一条上山的小路。他正欲踏上去，便见无斐也在此时落在了他的身边。
　　“少主。”
　　苏泣随意的点了点头，便转身踏上了那条小路。无斐见状，便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自他拿起青玉令的那一刻起，便有一道神识蹿入了他的识海之中。就在他准备将那道神识搅碎之时，一道又一道的信息便在这时涌入了他的识海。那道神识毫无攻击力，只是一个记录着记忆的载体。在完成它的使命之后，便消失了。那道神识想要传递给他的记忆，正是关于隐仙宗后山的阵法。苏泣这时如何想不到这是澜风上尊特意留下的，他希望自己去破了后山的阵法。可，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何？
　　虽然心中情绪莫名，但他却没有多少时间去细究。压下心底的疑惑，他便来到了后山。
　　从那道记忆中，他得知隐仙宗后山的阵法布置的结构乃是由外而内，层层叠叠，环环套在一起。围绕着后山的雾气便是第一层阵法，有阻断神识的效用。通过这条上山的小路，他们便会碰到第二层阵法。解开以后，便会有第三层、第四层……如此类推，直到最后一层，也是最核心，最危险的阵法。
　　他们之前可以毫无顾忌的穿梭于后山之中，只是因为这些阵法没有被开启罢了。而如今，他想要破阵，就必须一层一层的解下去。只有解开上一层的阵法，才能到达下一层的阵法前。否则，贸然闯入，只会被阵法当做是入侵者，遭到阵法的反噬。
　　自从知道魔尊的本体就在隐仙宗后山之后，苏泣便开始潜心研究那道阵法传承所记载的阵法。而凤非吟那时也在全程的指导着他。他在阵法上并非特别有天赋，但为了所爱之人，他愿意努力去学。
　　而且，魔尊曾对他说过，当年那些人布下阵法之时，便在其上设下了禁制。魔尊无法直接触碰阵法，否则也会引起阵法反噬。也就是说，他无法自己救自己。
　　听闻之后，苏泣对于研习阵法便投注了更大的热情。
　　通过魔尊的悉心教导，与他本身的刻苦努力，此刻他在阵法上虽未达到登峰造极，但布下或解开一般的阵法倒是无甚问题。更何况，他在魔尊的建议下，更加细致的研究了一番那十二套基础阵图，对于阵法的走势变化也有了一定的“熟悉之感”。
　　俗话说，熟能生巧。苏泣此时面对这些繁复的阵法倒也是能从容应对。
　　那条小路自苏泣与无斐进入之后，便重新被雾气覆盖住。祁煜寒与林越清到来时，理所当然的，他们失去了苏泣的踪影。
　　想了想，祁煜寒便打算直接进入雾气之中，却被林越清拦了下来。
　　“苏泣想必正在破阵，你这样直接闯入，怕是会打扰到他。”他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祁煜寒也无法反驳。况且，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想着，他便歇了进去的心思，只等候在雾气外。
　　可谁知，就在这时，一群元婴期的道修与魔修直奔此处而来，看气势，颇有些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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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祁煜寒警惕的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人，手中落雪剑因着主人发出的杀意发出“嗡嗡”的鸣叫声。
　　林越清则一派云淡风轻，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群人。
　　来的皆是元婴期的修士，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正站在雾气外的祁煜寒与林越清。他们也只当这二人也是来抢夺麒麟的，看着两人的神色颇为不善。然而，当他们察觉到祁煜寒与林越清的修为时，脸上的神情不免带上了些许不屑。不过是两个金丹修士，也敢来阻拦他们。
　　这么想着，这群人自然不必顾忌祁煜寒与林越清。当先的一名魔修颇为不耐的挥出一道灵力，想直接将二人斩杀于此。
　　然而，就在他的灵力即将触碰到二人时，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在了两人身前的五尺开外。与此同时，祁煜寒握着落雪剑的手握紧，一道强劲的剑气自他的手中挥出，直袭向那一群人。
　　当先的修士目光一凛，当即便释放出灵力与之抗衡，强大的灵力与剑气相撞在一起，下一刻便泯然于空气之中。
　　这一刻，他们看着面前这两人的目光不由带上了警惕与凝重。
　　“你们是何人？”一名道修厉声诘问道。金丹期的修士是不可能挥出能与元婴修士相抵抗的攻击的。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隐仙宗。”祁煜寒自然知道这群人就是逼至隐仙宗山门前的人。只是，隐仙宗有澜风上尊坐镇，这群人又如何能够逃过化神老祖的阻拦进入宗门内的？
　　虽然祁煜寒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林越清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他派去的探子已经将山门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此刻他脸上惯常的笑容已消失不见，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祁煜寒并未发现他的异常，他的心中在不断的猜测着这些人来此的目的。是为了麒麟，还是为了魔尊身上的东西？或者……二者皆有！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些人靠近后山。苏泣正在破阵，若是这群人贸然闯进去，必然会引起阵法动荡。
　　“小子，劝你还是快闪开，别挡道。我们可不是闯进来的，而是澜风上尊放我们进来的。你们上尊都知道麒麟应为我们所有，你这不知哪里来的小子也敢阻拦我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吗！”一名魔修神色轻蔑的看着他，语带倨傲。在他看来，就算祁煜寒是元婴修士，他们也没什么好忌惮的。毕竟他们人多势众，一个元婴罢了，还抵得过他们这一群元婴的围攻？
　　“你说什么？是澜风上尊放你们进来的？”哪知祁煜寒根本不理会他语气中的威胁，只是质问着他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观前几日澜风上尊维护苏泣的态度，他本以为隐仙宗不会与那些人同流合污。然而，终究是他看走了眼，正道修士果然一个都不可信，人前人后的嘴脸都是如此虚伪。
　　察觉到他心中激荡的怒意，林越清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可以帮你拦住他们，不过，你在我身边就要再待十万年。”
　　闻言，祁煜寒握剑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如今虽有元婴期修为，但他也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抵挡住这群人的，他也知道，凭林越清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易抵挡住这群人。然而，他原本就已答应待在林越清身边十万年，如今若是再加十万年……
　　看出他的犹豫不决，林越清不由再次道：“你也不想他们打扰到苏泣破阵吧。”一句话，便让他下定了决心。不过是二十万年罢了，弹指间便可过去。与魔尊的安危比起来，他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好，我答应你。”祁煜寒道。
　　得到他的应允，林越清的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不用猜他也知道祁煜寒之所以答应他的理由是什么。眸色暗了暗，他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神色冷厉的看着眼前的这群元婴修士。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但此刻正好我心情不太好，你们来的也是凑巧。”说着，他不知又从哪里摸出一把崭新的折扇在手中轻摇着，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只是他脸上狠厉的神情却显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
　　这些人毕竟是元婴期的修士，有自己的高傲。如今，这人说什么？居然将他们当成发泄心中不快的工具，这让他们如何忍得了？当下便有修士欲出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然而，他们刚想要动作，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僵硬的无法动弹。而就在这时，他们也却见到林越清似只是轻轻摇了两下，顿时便有一股极为凌厉的攻击直袭他们而来。
　　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攻击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从未想过，不过是一个金丹修士罢了，到底是哪里来的如此强大的法力？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他们的心头，而就在那攻击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亮眼的白色护罩突然出现，将他们罩在其中。那道攻击于白色护罩相撞，发出“铿锵”一声闷响。白色护罩上顿时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好歹是挡住了那道攻击。
　　林越清见状，眸色转冷，而就在他欲挥出第二击之时，风炎那夹杂着怒火的声音便骤然的响起。
　　“越清，住手！你在干什么？”而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下，澜风上尊一行人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风炎等人本来是随着澜风上尊一道而来，但远远的他们便瞧见林越清挥出了那恐怖的一击，竟是要将那群人全部击杀于此。幸而澜风上尊重新祭出了那云坠，才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瞧见他们的出现，林越清便收回了手。现如今，他倒是不急着送这些人上路了。只见他侧过头对着祁煜寒低声笑道：“你看，我这也算是阻拦了他们。”
　　祁煜寒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抿唇不语。林越清也不在意。
　　澜风上尊不过瞬间便已近至他们跟前。他挥挥手，那白色护罩便化作一道白色光团飞至他的掌心之中。他的脸色蓦地又白了几分。
　　正赶上来的风炎瞪视着林越清，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澜风上尊拦了下来。
　　只听澜风上尊神色冷淡的看着他二人道：“没想到我小小的隐仙宗竟如此的藏龙卧虎。”
　　林越清挑眉看着他，也回道：“仙家云坠，上尊也不遑多让。”
　　澜风上尊冷冷的瞪视着他。林越清也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一时之间，暗潮涌动。
　　那群人还僵硬着身体，但此刻已无人再去关注他们。
　　隐仙宗众人瞧着澜风上尊与林越清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这两人之间仿佛有着极为诡秘的气场，令其他人无法插足。
　　气氛顿时静谧了下来。而就在这时，另一道强大的威压强势的插、进了二人之间，这诡异的平静顿时被打破。
　　只见清平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红色衣袍煞是显眼。他凌空而立，神情倨傲的看着所有人。那睥睨天下的姿态，仿佛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除了那群动不了的人，其余人见状，脸色纷纷冷了下来。
　　但毕竟他的修为摆在那儿，那些修为低的便是敢怒不敢言。
　　清平只随意的瞥了他们一眼，随后便将目光落在云雾缭绕的后山上。而就在这时，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只见他勐地看向澜风上尊，开口便道：“澜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告诉别人破阵的方法。你竟然背叛七公子。若是让七公子知道了，你的下场你自己应该清楚。”他的语气之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澜风上尊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冷淡的回道：“我既已这么做，便已想好了后路。清平，今日这阵必须破，你若是阻拦，我就是拼上性命也不会让你靠近半步。”
　　闻言，清平眯着眼睛看着他，神色之间尽是森寒的杀意，他道：“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做叛徒了。那我便成全你。待杀了你，我再解决这些人也不迟。”说罢，只见他身形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清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待到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便已近至澜风上尊的跟前。
　　澜风上尊的反应也不慢，在清平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刹那，他便立刻向后遁去，躲开了他的攻击。清平一击不成，手中法诀变化，不多时，从他的袖中便冒出了一股黑气，却又不是魔气。只见那黑气飘至空气中，迅速分化凝结成七道漆黑的人影。他们均身着黑色长袍，头戴兜帽，规规矩矩的立在清平的身旁。只见他手向前一指，那七道人影便迅速窜了出去，他们的手中均持着不同的法器，直袭向澜风上尊。
　　见状，澜风上尊冷哼一声。只见他从腰间挂着的剑鞘之中抽出一柄断剑。断剑的剑刃凹凸不平，但自它出鞘的那一刻，便有一股寒意笼罩霎时笼罩了全场。他挥动断剑，顿时一股凛冽的剑意自剑刃上激荡而出。那道剑意一分为七，化作七道“剑人”，顿时便迎上了那七道人影的攻击。而澜风上尊本人则手持断剑快速袭向了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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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清平见状，狞笑一声，身形不闪不躲的迎上了他的攻击。
　　澜风上尊此前受过伤，但此刻他却如同从未受伤一般。
　　化神期老祖的对决常人无法以肉眼捕捉到，双方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而且，有意无意的，澜风上尊似在将战场引得远离了他们。
　　没了两位化神老祖，隐仙宗众人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祁煜寒与林越清的身上。
　　风炎瞪着林越清的眼神几乎快冒出火来。此刻他哪里还不知道，林越清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修士，更甚至，他混入隐仙宗之中想必也是别有目的。此刻他内心的暴躁的就如同一只发狂的狮子。风成老祖深知他的脾气，一只手擒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风翊也搭上了他的另一只肩膀，对着他摇了摇头。他看着祁煜寒的目光也颇为不善。此刻他这个沉默寡言的徒弟身上哪里还有半分金丹修士的气息，根本就是元婴期修士。他倒是没想到他这个徒儿能隐藏的这么深，直到今日才被发现。
　　“祁煜寒，林越清，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风翊看着他们，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闻言，林越清只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下巴，却并不回答。祁煜寒敛下眼眸，只见他手中落雪剑的剑身如冰雪消融一般渐渐消失在眼前，随后从那光秃秃的剑柄之内又重新一寸一寸的慢慢长出了如雪般的剑身。这新长出来的剑刃与落雪剑的剑身极为相似，却又能够看出明显的不同，环绕着剑刃的剑气也更加的凌厉。
　　自那新的剑身出现的那一刻，风成老祖等人的神色俱都一变。他们自然都认得那把剑，《兵器图鉴》它排名第七，凶名赫赫。但凡看过的人就绝不会忘记它的模样。
　　与此同时，只听祁煜寒缓缓开口道：“魔界右护法，寒煜齐。”
　　“祁煜寒，寒煜齐，右护法果真取的好名字，就连我们都分辨不出。”风荷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看着两人的目光也再没有往日的温和，有的只是被欺骗的愤怒和不易察觉的悲伤。
　　他们态度如何，两人倒是不甚在意。
　　风成老祖此时道：“看来，苏泣勾结魔道，是真的了。”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的波动，似透露着无言的疲惫。
　　而留在他的话音刚落下时，只听一声巨响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波动也自后山内一圈圈的震荡而出，与此同时，一股滔天魔气霎时以雷霆之势席卷而出，恐怖而强劲的威压也在一瞬间降临，比清平的威压更加的令人胆寒。
　　林越清顿时将祁煜寒搂进怀中，为他挡住了那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
　　风成老祖等人也撑开了灵力罩，罩住了隐仙宗的众弟子。然而，这威压太过强大，即使有灵力罩，这些人的脸色还是在一阵阵的发白，修为低则在不停的呕血，很快的便晕了过去。
　　那些被定住的元婴修士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不能动弹，也就不能运转灵力保护自己。那股强大的威压直接落在他们的身上，直震的他们经脉尽断。不少人甚至当场身亡。
　　就连正在斗法的澜风上尊与清平也因这威压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争斗，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后山前。
　　而此时，正在最后一道核心阵法前的苏泣却苍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他的嘴角不断的渗出鲜红的血液，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无斐牢牢的守在他的身旁，以自己的灵力为他抵挡着这无差别攻击的威压。
　　之前他一路解开一层又一层的阵法，越到后面这些阵法便越具有攻击性，也越来越复杂。他不得不更加谨慎的解阵，无斐在一旁也时刻注意着，为他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然而即便如此，当他到达最后一层核心阵法前时，身上却仍是伤痕累累。加上之前所受的伤还未痊愈，此刻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当他站在核心阵法前时，他并没有贸然出手。核心阵法不同于之前的阵法，这个阵法若是一步解错，那么，它就会变成一座杀阵，无论是阵内还是阵外的人都会被这阵法搅成碎片。
　　此阵法太过严密，一时之间他无从下手。于是他拿出澜风上尊的给的青玉令。青玉令是解开这座阵法的钥匙，之前他没用，现如今，他却是不得不用。
　　十枚青玉令才可以完全解开阵法，如今他只有一枚，也不知如何运用。无法之下，他将手中的青玉令捏在指间，笔直的掷出，击在了阵法上。青玉令刚触碰到阵法，便便融入了其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一开始阵法毫无波动，而就在下一刻，阵法突然裂开了一道拇指大小的裂缝，并且这道裂缝越来越大，直到裂成了一道水桶粗的裂口时才停了下来。也在这时，一道强大的威压伴随着浓烈的魔气突然自裂口处迸发而出。强劲的罡风也在一瞬间席卷而出，刮在皮肤上直刮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无斐见状急忙带他先行远离了这道豁口。自那道裂口处泄出的威压太具有压迫性，无斐也不敢擅自靠近，更遑论此刻的苏泣了。
　　但无法靠近，就无法解开阵法。凤非吟就在那道阵法里，明明距离成功就只差一步了。苏泣不甘心，他挣扎着想要继续靠近，但罡风却逼的他寸步难行。
　　为何会如此？难不成是那枚青玉令的问题？可澜风上尊若是给了他假的，又何必告诉他阵法如何解？苏泣紧皱着眉，想不明白。
　　而澜风上尊确实有未告诉他的事。想要解开阵法，光有十枚青玉令是不够的，还需要血祭！
　　阵法外，澜风上尊感受到那股威压后便知苏泣已经到达了最后一道核心阵法前。想必他已经动用了青玉令。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后山的阵法前。威压仍在持续释放，就连他在其中也行的艰难，更不用说那些元婴修士了。隐仙宗的人看到澜风上尊的身影出现时，面上均是一喜。苦苦支撑着灵力罩的风成等人也俱都松了口气。然而，谁知澜风上尊却并不理会他们。只见他直接来到了那群无法动弹的元婴修士跟前，此时他们多数人已因为这威压而倒下了大片。
　　澜风上尊皱着眉，挥手将他们全部卷起，不管他们是否还活着，下一刻便将他们全部送入了阵法之中。
　　在场所有还清醒着的人看到他这一动作，均是面露惊愕。
　　林越清目光沉沉的看着雾气掩盖中的后山，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澜风上尊将那群人抛入阵法之后，众人明显感觉到压在他们身上的浓重威压正在慢慢的消退。
　　风成等人也感觉到自身的压力在慢慢的减轻。
　　而在法阵中的苏泣自然也发觉了这一变化。嗅着空气中突然浓郁起来的血腥气味，他皱着眉，却是并未细究。趁着罡风与威压减弱，他便立刻再次走到了阵法前。现在，他必须抓紧时间破阵。此刻他才明白，他对这阵法还是不甚了解。虽然他破了前面的阵法，但这核心阵法太过诡异。谁知道刚刚的一切不会再发生呢？
　　血祭才能破阵，这一条规则是当年传授各宗宗主阵法的仙人的特意嘱咐。虽然对于这一规则心生疑惑，但他们当时却没有人敢提出来。知道这一规则的也只有持有青玉令的人。澜风上尊之所以不将这条规则告诉苏泣，便是因为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被唤醒的阵法就如同一头饥饿了许久的野兽，只有人的精血才能安抚它暴虐的本能。
　　澜风上尊抛进去的皆是元婴期的修士，修为高深，气血雄厚，所以阵法的暴动才会这么快被稳住。此刻这头饿兽已经被很好的安抚，但却是有时限。若是苏泣在这时限内不能破阵，那么这头再次被本能左右的饿兽将会比上一次更加的凶勐。
　　到时……澜风上尊的目光不由隐晦的瞥向了隐仙宗众人。
　　就在这时，清平也赶到了这里。他察觉到阵法的变化，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澜风，你居然真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七公子一定不会放过你！”说着，他也不再理会澜风上尊，就要越过他进入阵法中去。
　　然而澜风上尊却是拦住了他，不让他再前行一步。
　　“澜风，我劝你还是让开。里面有什么你不是不知道，若是阵法破了，你我一个都别想活。”清平厉声道，他的脸上的神情此刻是少有的惊慌，眸色也沉的可怕。
　　“你以为，就算我们回去了，他们会放过我们吗？”与他的惊惶相比，澜风上尊显得极为平静，“我们不过是棋子罢了。清平，当年我们便是错了，今日便是赎罪的时候，你又何必一错再错下去？”
　　“澜风，既然如此，那么你是铁了心要与七公子九公子作对了，那么，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作者闲话：　　凤非吟：下一张我终于要出来了。
　　作者菌：你要相信，苏泣一直惦记着你的。
　　凤非吟：那是，我的小苏苏对我忠贞不渝
　　作者菌：→_→你笑的真欠揍，你还记得你的情敌吗？
　　凤非吟：→_→斗得过我？
　　作者菌：……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说罢，只见清平运起一掌灵力，不由分说的拍在了澜风上尊的身上。而澜风上尊竟也不闪不躲。
　　那一掌中带着浓烈的杀意，清平是真的动了杀心，直将他从高空拍到了地面上。
　　风成等人见状，正要上前去查探澜风上尊的伤势，却见清平随意的一挥，便将他们限制在了原地。
　　不再理会这一群人，清平身形一闪，便隐没进了雾气之中。
　　自核心阵法的缺口中刮出的凛冽罡风已经停止了肆虐，那股威压也似乎暂时被压制。苏泣趁着此时忙不迭的解着阵法，而就在他正要解开最后一道阵法网络时，一道凛冽的寒意陡然爬上了他的嵴背。他微微侧过头，便见无斐已挡在了他的身前。
　　身后传来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只听清平厉声喝道：“苏泣，你还不快快住手。你这大逆不道的叛徒，今日老祖就解决了你！”随后，他的身影便已近至眼前。
　　无斐闻言，神色不由沉了沉。眼前这个凡人修士的身上带着明显的仙家气息，可嘴里却嚷嚷着要取他们麒麟一族少主的性命。果然，凡是与仙界沾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下一刻，不等清平反应，无斐便冲了上去。不能让这个人打扰到少主。
　　而清平本来也没把这个实力看起来只有金丹期的修士放在眼里，就在他不耐烦的想要将这个人击杀之时，却见无斐竟然轻松的接下了他的攻击，并且还身形极快的冲了上来，连他也无法捕捉这人的轨迹。
　　不待他多想，无斐的攻势已近至眼前。清平急忙运起灵力与之对抗，然而他却发现无斐的修为之高深竟连他都无法与之抗衡。九公子赐予他灵力时便说过，修真界内，他再无敌手。那么这人究竟是何人？竟能与他斗的不相上下？清平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趁无斐与清平打斗之际，苏泣也终于解开了最后一道阵法，一座幽暗的峡谷也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无斐，拖住他。”说罢，他便转身踏入了那峡谷之中。
　　无斐闻言，手中攻势也越发的凌厉。清平见苏泣的身影已消失在他的面前，目光一沉。他正欲追上去，但偏偏无斐缠的他越发的紧，令他一时之间无法摆脱。
　　却说苏泣自踏入峡谷之后便被重重黑雾包围。黑雾浓重，遮挡了他的视线。但与后山外围的雾气不同，这里的黑雾并没有阻挡神识的功能，仅仅只是降低了这里的能见度。
　　但对于修士来说，即使是这样的环境，也如同在白昼一般。
　　苏泣的神识一扫，便很快“看”到了这峡谷之中的不寻常之处。
　　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前方，在沉重的黑暗下，有一个人正微微垂着头安静的坐在那儿。
　　似乎是察觉到了峡谷之中出现了其他人，那人微微抬起头，凌乱的发丝披散在他的脸侧，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双狭长的凤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却显得异常的清晰。那双眼看向他时，曾溢满了温柔与宠溺，然而，此刻这双望着他的眼眸深处却尽是茫然与疑惑。
　　按捺住心底激荡的情绪，苏泣快步来到凤非吟的身边。
　　走近了他才看清，魔尊为何只能坐在地上的原因。数不清的粗长锁链自黑雾之中延伸而出，牢牢的缠绕在魔尊的四肢和身体之上。锁链一圈又一圈的包裹住他的身躯，使得他不能动弹，只能维持着那一个姿势。
　　蹲在凤非吟的面前，苏泣伸出手，微微颤抖着捧起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庞。他轻轻拨开遮面的发丝，魔尊熟悉的面容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依旧是当年的眉眼，只是他的脸上却不是如往昔那般的神情。
　　“对不起，我来晚了。”紧紧抱住眼前的人，缠绕着他的锁链冰冷刺骨。感受着这寒冷的温度，苏泣将他抱得更紧。萦绕在他心底的无尽思念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当初眼睁睁看着魔尊死在他面前的恐惧与不安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一般。他紧紧抓住这丝温暖，不愿再次放手。
　　似乎是被他这汹涌的情绪感染，凤非吟那混沌不清的眼眸快速的闪过几丝清明，稍纵即逝。他本能的想要抬起手拥抱住怀中的少年，然而锁链的束缚却限制了他的动作。他有些不甘的想要再次抬起手，却仍是无法摆脱这束缚。
　　为什么他不能行动？为何他会被困在此处？为什么他不能拥抱怀中的这个少年？他清楚自己心中的渴望，可是这锁链却紧紧缠缚着他。心底的暴戾之气突然的涌出，一抹血色在他的眼眸之中迅速的蔓延，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粗长的锁链因他的动作而“铛铛”作响，清脆的声响一圈圈的自峡谷之中震荡而出，也惊动了正在雾气之外的一众人。
　　“尊上！”祁煜寒听到这动静便立刻就要冲进雾气之中，然而也就在这时，他却只觉后颈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林越清接住他倒下的身体，神色暗沉，眼眸之中酝酿着疯狂。他轻抚着怀中人的脸颊，语气低沉的道：“魔尊已经被救出，现在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说罢，他便带着祁煜寒，两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林越清一走，那些被他拦着的隐仙宗众人便没了限制，他们正欲进入后山之中，却听一道虽微弱却含着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准进去！”只见澜风上尊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身形狼狈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刚刚清平那一击，他们以为澜风上尊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他仍然还活着。
　　风成等人心情难掩激动，立刻上去扶住了他颤颤巍巍的身体。
　　“师尊……”
　　不待风成说些什么，澜风上尊便挥手制止了他的话语，他道：“隐仙宗任何人，不得进入后山。”
　　“可是师尊……”风翊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澜风上尊忽然抬头看向他，那双眼眸之中毫无往日的温和，反而透着彻骨的冷意。如此陌生的眼神使得风翊瞬间愣在了原地，半晌无法回神。
　　这眼神其余等人自然也都瞧见了，他们也亦如风翊一般的反应。风成老祖暗自皱紧眉头，看着澜风上尊的目光带着难言的复杂。
　　正在雾气之内与无斐缠斗的清平听闻这声响，神色在瞬间变得铁青。无斐抓住他这一愣神的空档，手中灵力凝聚，毫不犹豫的就要拍向他的丹田处。
　　察觉到他的意图，清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见他一边躲避着无斐的攻击，一边自怀中摸出一只小巧的玉葫芦。
　　无斐在那只玉葫芦出现时，眸色微微变化。却见清平自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到那玉葫芦上，他的脸色也迅速的灰败了下去。承了他的精血之后，那玉葫芦旋转的越来越快，自它身上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强盛。
　　那光芒之中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威压，无斐自知不敌，便迅速的后退，想要避开它的攻击范围。清平见状，嗤笑一声，似在嘲讽着他的天真。
　　无斐也只来得及看到清平脸上那充满恶意的笑容，下一刻，一道沉重的攻击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石子在他的背后磨损出一道道细长的伤口。
　　胸腔中气血翻涌，他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全身的经脉仿佛被打断一般，使得他只能瘫倒在地面上无法动弹。
　　清平见状冷笑着收起玉葫芦，便越过他快步向峡谷的方向而去。
　　无斐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峡谷中，凤非吟仍在肆虐的撕扯着锁链，此刻他的眼眸已完全被赤红所占据。苏泣看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的攻击毫无作用，根本无法撼动这些锁链分毫。凤非吟越是动作，锁链便缠的他越紧。与此同时，他心底的暴戾也越来越强盛。
　　苏泣握紧手，飞虹剑倾注着他的灵力，一下又一下砍在锁链上，然而直到剑刃被砍得翻卷，这些锁链的表面依然光滑如初，就连一丝一毫的划痕都没有。
　　已经废掉的飞虹剑被他扔在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他再次紧紧抱住魔尊，靠在他的耳畔语气决绝的道：“就算是毁了这座山，我也一定要救你出去。”
　　意识不清醒的凤非吟并未拒绝他的靠近，他甚至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苏泣，似是无言的安慰。
　　清平冲入峡谷时，看到的便是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待看清仍缠绕在凤非吟身上的锁链时，他不由冷笑一声，开口便道：“苏泣，你还真是命大，进了妖族驻地都没死。不过可惜，今天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苏泣自然也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出现，这说明无斐已经落败。没想到才几天没见，清平的修为不仅恢复如初，还比以前强了不少。
　　凤非吟甫一见到清平的身影，便挣扎着想要向他扑过去，但无奈锁链的钳制，他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
　　苏泣不动声色的挡在魔尊的面前，他看着清平，语气冷冷的道：“原来老祖一早就知道那个出口通往的是妖族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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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错，”清平闻言，颇为得意的道：“不妨也告诉你，那出口正是特意设在那里。而且，老祖我也早就知道你是麒麟。这一次，你无处可逃，也无人可帮。”说话间，他一眼瞥到被苏泣仍在一边的飞虹剑，不由嗤笑，语气之中也带着明显的恶意：“这锁链乃是由不死火山下的万年融铁炼制而成，其坚硬无比，普通的利器根本无法伤其分毫，唯有神器才可斩断。”说罢，他看着苏泣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些许同情，正如同他一贯的悲天悯人的神情。
　　苏泣冷冷的注视着他，面上不为所动，心底却是一阵仓皇。神器皆是由神物炼制而成，极为难得。而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神物，据他所知的便只有盘古心、凤凰木、女娲泪、烛龙目、伏羲草。这五样神物也只是传说，至今无一人真正见过。神器已在世间寥无踪迹多年，他便是想寻也无处可寻。
　　清平在他的脸上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绝望，颇有些可惜。不过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得到麒麟，他的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兴奋。
　　只见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细长的无甚奇特的红绳握在手中。他望向苏泣，眼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掠夺。
　　苏泣神色沉沉的迎上他的目光。他决定先发制人，只见他双手掐诀，根根绿色巨藤便破土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袭向清平。巨藤相互交织，顶端均带着一朵红色的花苞。下一刻，那红色花苞突然向四周裂开，本是花蕊处的地方却长满了细密的利齿，由内而外遍布在花瓣内侧上。
　　清平看着汹涌而来的巨藤，神色带着明显的不屑。这些看起来颇具有攻击性的藤蔓，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小把戏罢了。他挥了挥手，几道青光自他的掌间激射而出，游走于巨藤之间，轻易地便瓦解了苏泣的攻势。
　　见巨藤已全部被毁，苏泣眸色暗了暗。他自知以他如今的修为无法与清平抗衡，上一次能够击败逸飞凌靠的也是血脉觉醒。只是不知，这麒麟血脉能否抗衡得了化神修士。这么想着，在他的体内，一点金光突然的自他的丹田处缓缓升起。然而就在这点金光即将进入他的经脉之中时，一道红绳蓦地缠上了他的手腕，并迅速的拉伸变长，捆缚住了他的全身。与此同时，自他丹田内升起的那一点金光也在红绳缠上他的刹那湮灭，无论苏泣如何催动血脉都无法再令它出现。
　　“这红绳可是特意为麒麟准备的，感觉如何？”在苏泣试图唤醒血脉时，清平便已发现了他的意图。九公子当初给他这根红绳时，便是为了限制他的血脉觉醒。
　　苏泣恶狠狠的瞪视着他，那眼中充斥着暴虐的杀意。清平不以为意，见苏泣已被擒住，他也不愿在此再作耽搁。他正欲带走苏泣，却见身旁一道黑影突然的袭来。他挥出一道攻击，那道黑影便被轻易击退，与此同时，锁链也因此“哗哗”作响。正是魔尊。
　　看到清平就要触碰到苏泣，凤非吟心中便是一阵汹涌的怒意。他不管不顾自身的限制便冲了上去挡在了苏泣的面前，锁链一阵收紧，嵌进他的肉中，剧烈的疼痛之下他却毫无所觉，依然想着要如何保护苏泣。可此时意识不甚清晰的他也知道用蛮力，哪里是清平的对手。果然，下一刻他便被清平轻易地击退了回来。
　　“非吟！”苏泣见他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心中不免一阵焦急，口中也不由担忧的喊道。
　　清平并不想杀了魔尊，至少此时是不想。那一击也只不过是让他待在那儿，暂时无法动弹罢了。不再理会一旁的凤非吟，清平抓住苏泣的肩膀便要带他离开，却听魔尊此时突然嘶吼一声。声音凄厉，如同野兽哀鸣。
　　“不……准带……他走！”凤非吟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双目赤红，他死死的盯着清平，仿佛要将他撕碎一般。许是许久未曾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无比的沙哑，听来如坏了的拉风箱。但言语之中的狠厉和杀意却是异常清晰。
　　清平眸色一冷，正要出手让他再也爬不起来时，却见这时，一团白光自苏泣的胸口处突然飞出。他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见那团白光迅速朝着凤非吟的方向而去。清平不知那白光包裹着的是什么，苏泣却知道。那是他在镜花秘境之中，无意中得到的魔尊的白玉骨笛。想必是它感受到了主人强烈的气息波动，便自墨玉戒指之中冲了出来。
　　魔尊赤色的双眸仍在瞪视着清平，那团白光自他的身侧环绕了几圈，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瞬间拉长。白光也在这时一点点散去，露出了它所覆盖的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木剑，普通灵剑的大小。一道道奇异隐秘的纹路从剑柄自剑身一路蔓延而下，若隐若现的红色光芒环绕在它的周身。一股浑厚的灵力自它的剑身上喷薄而出，引得清平一双眼眸几乎黏在了这把剑上。
　　这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清平见到它的第一眼便想着一定要将它夺过来。只见他身形一闪，快速的向着那把剑掠去。可就在他的手握住栖梧剑的剑柄时，一道红色烈火突然自它的剑身蹿起，迅速爬上他的手，灼热的温度燃烧着他的皮肉，令他立刻放开了手中剑柄。他急忙的想要用灵力扑灭这烈火，却发现火势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还愈演愈烈。此时这火焰一路蔓延，已经烧焦了他的半个臂膀，并且仍在向上灼烧着。
　　钻心的疼痛令他的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仿佛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到底是顾忌着自己的身份，他并未因疼痛而大喊大叫。但他却不能任由这火焰继续烧下去。不再犹豫，他立刻削了自己的半边肩膀，这才阻止了即将要蔓延到他身体的火势。断臂的伤口处的皮肉已经被灼烧的焦黑，连骨头都被烧成了黑炭，一丝血液都未曾渗出。
　　清平忍耐着剧痛，目光阴冷的看着魔尊，咬牙切齿的问道：“凤非吟，你对我做了什么？”
　　凤非吟却是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栖梧剑上。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注视，那柄栖梧剑自发的抖动了几下，随后便迅速的击向束缚着他的锁链。
　　只听“铿锵”几声脆响，那数量众多的锁链便应声齐齐断裂。缠裹在凤非吟身上的锁链也因此全部脱落在了地上，“哗啦啦”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峡谷之中。
　　清平见到此景，瞳孔勐的一缩。能够砍断那锁链的只能是神器。那柄剑居然是神器！
　　凤非吟自地上缓缓站起，兴许是许久未走路的缘故，他起身时，双腿不自然的弯曲着，但不过片刻，他就已恢复如初。
　　栖梧剑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便“唰”的一声向下俯冲，稳稳的横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握住剑柄，剑身上的奇异纹路因他的触碰而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自魔尊获得自由的那一刻，浓郁的魔气即刻包裹住了他的全身，那强大的威势不由得令人胆寒。一旁的清平见状，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此刻他只想逃！
　　几乎是在他生出逃跑的想法的那一刻，凤非吟突然转过头，狭长的凤眸泛着冷冷的光芒锁定住了他的身影，令他立刻僵在了原地，生不起任何想要反抗的念头。
　　“去。”魔尊轻点了点栖梧剑的剑身，它便立刻飞向了清平所在的方向。望着栖梧剑渐行渐近，清平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惊惧。他以为魔尊这是要结果了他的性命，却没想到栖梧剑只是停在了他的眼前一寸处。随后它的剑身上便再次泛出红色的火焰，灼热的温度炙烤着他的神经，断臂处仍在隐隐作痛。在清平恐惧的目光中，它贴着他身体的两寸处开始环绕游走起来。被栖梧剑这么一吓，清平顿时不敢再有其他动作了。
　　这时，只见凤非吟迈开步伐，在苏泣的目光中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只见他从指尖弹出一道黑色的火焰，那黑焰沿着苏泣身上的红绳开始腐蚀，不一会儿，那红绳便化为了灰烬。
　　苏泣刚摆脱束缚，便被搂进了一道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令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凤非吟紧紧拥住怀中的少年，似要将他揉入骨血中一般。
　　两人都没有言语，凤非吟更是发狠一般吻上他的双唇，凶勐的啃咬着他的唇瓣，扫荡着他的口腔，似要将他拆骨入腹。苏泣亦是热情的回应着，所有的思念与不安仿佛都融化在这一个吻中。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直到他们的嘴里皆是铁锈的味道，他们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对方。苏泣舔了舔被咬破的上唇，粉嫩的舌尖引得凤非吟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他意犹不尽的啄着苏泣的唇角，半晌才克制住的停了下来。
　　苏泣抬眸，眼角因动情而渗出几滴泪水。含水的目光凝视着魔尊，令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但他的时间委实不多了，强迫自己按捺住心底的悸动，他轻抚着苏泣的后颈，两人的额头相贴，只听他低声道：“阿泣，你听我说，从隐仙宗离开之后，你立刻去西北通天柱那里。这个世界即将被毁灭，只有从那里你才可以离开。”
　　“那你呢？”苏泣对他的话从不会怀疑，只是他现在想的却是，魔尊难道不与他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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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我要回魔界，那里有我的双魂，我必须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苏泣毫不犹豫的道。
　　“不行，”魔尊立刻拒绝，随后他又柔声道：“阿泣，此去魔界太过危险。我不想，你跟我去冒险。”
　　“阿泣，我时间不多了。你必须回麒麟幻界，那里最安全。你在那里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所以你又要抛下我一个人了吗？这句话，苏泣没说出口。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好，我等你。”
　　看到苏泣如此失落的模样，魔尊只觉心中一痛。若是可以，他也不想留下他一个人。但来自灵魂深处的撕扯力度此时越来越强烈，强忍着身体内的疼痛，他口中急切的道：“对不起，阿泣，对不起。我爱你，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等我！”
　　凤非吟的身体再一次消失在他的面前。而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整座后山的山体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仿佛要塌陷一般。峡谷之中的碎石块块掉落，树木倾塌的声音自峡谷外传来。
　　苏泣仍是呆愣的坐在原地，直到无斐来到他的身侧。
　　“少主，这里快塌了，我们快走吧。”无斐伤的不轻，他此刻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但语气仍是沉稳。
　　苏泣闻言抬起头，却不是看向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清平的身上。
　　虽然凤非吟的身影已经消失，但栖梧剑仍在。清平畏惧于它的火焰，不敢乱动。直到苏泣站在他的面前时，他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正神色阴沉的看着他的苏泣。
　　“苏泣，怎么，你要杀了我？你不能杀我，九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苏泣看着他此刻狼狈惊慌的模样，哪里还有上一世堕仙台下的风光淡然。
　　“我不会杀你。”苏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然而就在下一刻，自地底忽然冒出一根根尖细的绿藤，毫不犹豫的刺穿了他的四肢和他的身体。苏泣避开了他的要害，却令他痛的生不如死。
　　自从晋升为化神老祖的这几万年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如此对待了，这令他的心中对于苏泣的怨恨到达了极致。
　　迎着他充血的眼眸，苏泣神色不变的道：“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往日的恩怨，苏泣必当会前去一一讨回。”
　　说罢，苏泣便不再理会他，而是对着漂浮在他身侧的栖梧剑道：“去找你的主人罢。”
　　栖梧剑似听懂了他的话，轻轻蹭了蹭他的手便调转剑身快速的消失在了苍穹之中。苏泣转身，无斐正一如既往地沉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走吧。”说着，他率先向前走去。无斐随即跟上了他的步伐。
　　越往外走，山体摇晃的越是厉害。时不时便有断枝残石突然飞出，阻挡在他们的面前。
　　无斐伤势严重，如今躲着这些突如其来的“攻击”不免有些费力。而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枝干直直的向着他飞来，他自知躲不过去，正欲用身体承受这道撞击时，却见一根绿藤自他的身侧穿过，将那根粗壮的枝干拍了出去。
　　绿藤为他挡住了一道“攻击”之后，并未消失，而是游走于他的身侧护着他前进。
　　他自然是知道这绿藤是从何而来。望着前方苏泣削瘦而挺拔的身影，他的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坚定。
　　正处于后山之外的隐仙宗众人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这股剧烈的震动。他们不明所以，那些弟子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惶神色。
　　然而风成等人却仍是不为所动，这些弟子心中难免焦急。
　　“宗主，此地就要塌了，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弟子突然出声道。他所说的也正是众弟子想说的。
　　风成老祖看向他，随后他摆了摆手道：“你们且自行逃命去吧。”
　　听闻他此言，那些本就对宗门无甚感情的外门即刻便四散而去。不一会儿，除了风成等人与内门弟子外，偌大的隐仙宗已再无一人。
　　“师尊，我们也快走吧。”风荷身后的一名女弟子低声询问道。
　　风荷对着她摇了摇头，便见她对着这些亲传弟子说道：“你们也快些离开吧。”
　　闻言，这些弟子面面相觑，却是无一人离开。
　　见状，风荷心底一阵复杂，她对着这些弟子温柔的笑道：“好孩子。”言罢，她却是不再说什么。
　　自地动开始后，澜风上尊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他神色呆滞的看着湛蓝的天空，却不知该作何神情。
　　“师尊。”直到风成老祖在身旁唤着他，他这才回过神。此刻他的一双眼眸已不复往日的沉静，显得异常的浑浊。
　　只见他突然抓住风成老祖的手，一双眼直直的看着他，口中却是语无伦次的道：“报应终于要来了。我们都要为当年所做的一切赎罪。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曾经掠夺的一切，今天就要全部奉还。”
　　“师尊，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风成老祖神色平静的扶起他，好似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一般。
　　“离开？又能往哪里离开？风成，为师知道，你们曾逆天卜卦。你们早就知道此方世界就要毁损崩塌，而你们自己无法离开，对不对？”澜风上尊制止了他的动作，神色凄然的说道。
　　闻言，风成等人抿唇不语，算是默认了他所说的话。
　　“那你们，不怪我吗？是我，将你们带到了这里，也是我，让你们最终命丧于此。”澜风上尊看着他们，眼中的情绪极为复杂。
　　“命道如此。”并未回答他的问题，风成老祖只是如此道。
　　“罢，为师自知罪孽深重。便在此处陪你们一道吧。”澜风上尊叹道，他的语气之中似有解脱。
　　就在这时，苏泣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带着无斐闯出了后山之后，苏泣便欲直接前往西北。然而谁知，隐仙宗众人的身影却仍在后山外，他以为他们早已离开。
　　苏泣看了他们一眼，便欲直接离开。却在这时，只听澜风上尊用虚弱的声音唤了他一声。
　　他回头，只见到澜风上尊异常苍老的面容。
　　不自觉的，他走了过去。
　　澜风上尊看着他逐渐靠近的身影，浑浊的双眼亮了亮。
　　苏泣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阿泣，你这便是要走了么？”澜风上尊问道。
　　“师尊，您不走吗？”到如今，苏泣还是如此称唿他。他的心中对于澜风上尊还是存着尊敬的。
　　因着他的称唿，澜风上尊心底涌起一阵愉悦。他扯了扯嘴角，似想要露出一抹笑容，但最终却还是无力做出这一动作。
　　“阿泣，此方世界的人无法离开这里。西北通天柱没了魔尊的支撑，也撑不了多久。你快些离开这里，时间不多了。”
　　通天柱与魔尊又有何联系？苏泣正欲询问，却见澜风上尊已缓缓闭上了双眼，再无一丝生气。
　　苏泣敛下眼眸，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而在这时，风翊却突然出声道：“苏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师尊让你走，你就快些走。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苏泣抬起头看向他，接着，他将目光转到其余的人的身上，他们也看着他，眼中所蕴含的情绪，他似看明白了。
　　“各位保重。”言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与无斐一道离开了这里。
　　出了隐仙宗，苏泣与无斐两人便快速的向着西北而去。由于飞虹剑已经损毁，无斐又受着伤，他们一路都是乘坐着飞行法器前行。
　　自离开隐仙宗之后，一路走来，他们才发现，发生地动的不只是隐仙宗后山，所有的城镇，各个地界都在剧烈的震动。
　　随处可听的便是凄厉的唿喊声，哀号声。走兽奔腾，山川倾塌，这个世界正处在崩塌的边缘。而这些人却仍在蒙在鼓里。不过，此方世界的人无法离开这里，他们就算是知道，也毫无用处。
　　也有修士如同他们一般，驾着飞行法器神色匆匆的自他们身旁穿过。所幸，他们此刻的情形也似这些急着逃命的修士一般，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而且与他们一同方向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西北在修真界素有“蛮荒大地”之称。那里遍地是荒滩、沙漠，赤地千里，寸草不生。很少有修士会踏足西北，那里据说是连走兽都不曾生存一只。
　　只是，他们一路向西北前行，却碰到了越来越多的“同行之人”。
　　这些人与那些急着不明所以惊惶逃窜的修士不同，他们的脸上不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显得异常镇定。
　　在这个世界即将崩塌的此刻，这些人的反应显得极为的可疑。就好似……他们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苏泣如此想着，心中一惊，脸上的神色也蓦地沉了下来。若真是如此，这个世界的秘密怕是还不止这些。
　　一路上，偶尔有人会向他们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但却也只是匆匆一扫，便移开了视线。
　　苏泣也只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
　　然而，这时，无斐却自他的身后低声道：“少主，这些人皆是外面宗门的人。”
　　“你知道他们的身份？”苏泣皱着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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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斐摇了摇头，道：“属下不知。只是听主子提起过，这些人皆是被外面的宗门派遣而来，据说是寻一样宝物。”
　　苏泣闻言，眸色暗了暗。当初他在隐仙宗时，曾不止一次的在后山看到过来历不明的神秘人。若是他猜的不错，他们皆是冲着魔尊而来。只是，他们要的到底是什么？另外……
　　“你所说的”外面的宗门”究竟( ↷ ㉨ ↷）是什么意思？”这个“外面”到底指的是什么？苏泣心底隐约有了猜测，但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相信。
　　这时，只听无斐道：“少主，您一出生便是在这里，所以才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人为制造而出，是一座大型秘境。”
　　“你说……什么？”苏泣闻言，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与惊诧。无论是谁，在听到自己生活了许久的世界不过是一座人为制造的秘境时，想必此刻的心情必定是难言的复杂。
　　无斐说罢，便抿着唇沉默了下来。他也明白此刻苏泣一时也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莫珏神君也曾叮嘱过，待他出去时再告诉他。可如今……无斐却觉得，早点让苏泣知道未必是坏事。而且，他始终认为，苏泣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这个事实也许会让他有一瞬间的迷茫和无措，却绝不会让他感到恐惧和害怕。
　　果然，苏泣只沉默了片刻，便低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无斐不会特意拿这种事来骗他，而他自己，其实也在怀疑着这个世界是否真实。
　　“属下只知道这些。其他的，属下也不甚了解。”无斐老实的回道。
　　苏泣听罢，也并未多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一路无言的尽全力赶往西北。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天地便摇晃的愈加厉害。所有人都不会怀疑，那片“天”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塌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苏泣的错觉，他总觉得赶往西北的人在逐渐增加，且越来越多。
　　隐仙宗本来就距离西北极近，在苏泣毫不吝惜灵石的全力赶路下，他们终于在六个时辰后到达了西北蛮荒之地。
　　他们赶到西北时，便见一向人烟荒芜的西北此刻此刻却是聚集着修真界的大多数修士，还有为数不多的凡人。热闹的人群倒是为这苍凉的西北赤野增添了几分生气。
　　苏泣皱着眉看着这些平白多出来的人。他料想着会来西北荒野的不会只有他和无斐，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而且，都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明明，都无法离开这里。
　　无斐看着这些人，脸色也是一变。他道：“少主，想必是能从通天柱离开的消息被泄露了出去，所以才会来了如此多的人。”苏泣闻言，神色更是沉了几分。他自然也是明白，这一切想必都是有心人在背后操控。只是不知那人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然而，不管那人到底想要如何，苏泣与无斐却不愿再作耽搁。他们再次驱动飞行法器，直接向通天柱所在的方向而去。
　　聚集的人群仍在吵吵嚷嚷，苏泣直接越过了他们。与他一样的还有几人。苏泣的目光隐晦的扫过他们的身影，想必，这些人也是“外面宗门的人”。
　　那些本土的修士见到他们离开的动作，有些便也直接跟上了他们的步伐，也有些仍是惊疑不定，停顿不前。不管如何，在天地异变愈演愈烈的情况下，他们终究还是一齐跟了上去。
　　西北通天柱矗立在天与地的交界处，远远看去便只见一根细长的柱子树立在那儿。但近看才会发现，通天柱有十人合抱那般的粗壮，直插入云霄之中，无人可估量出它的高度。通天柱是由一种不知名材质的岩石砌成，这种岩石极为坚硬，就算是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无法在其上留下哪怕一道浅浅的伤痕。它的表面粗糙却并未雕刻任何花纹，只是柱身上总是环绕着若有似无的淡色灵气。
　　传言，这通天柱曾经是通往仙界的通道，也是沟通仙界与修真界的唯一途径。任何想要飞升的修士在渡过飞升雷劫之后，便可通过通天柱登上仙界。但不知从何时起，通天柱再也不能助人登上仙界，而修真界在从那以后的十几万年中，也再无一个人飞升。往后的各大宗门都在致力于打通通天柱，然而，都无济于事。通天柱自此便耸立在那儿，成了西北唯一的“风景线”，从此以后这西北便彻底的荒废了下来。
　　这是苏泣所知道的，关于通天柱的传说。但结合此前发生的种种，他不由得猜想，也许这传说也是被人特意编造出来，只是为了蒙骗这个世界的人。
　　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们便如同一群被圈养的牲畜一般。操控着这一切的人，想要他们死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苏泣垂下眼眸，神色从未有过的难看。然而不待他细究，他们便已到了通天柱的近前。
　　通天柱的周身似有一道奇特的灵力磁场，所有的修士皆不能在它的附近御剑或驾驭飞行法器，只能一步步的走到它的跟前。
　　无斐同苏泣到来时，通天柱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此时通天柱外似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令所有人都无法靠近。但这群人却没有明显的躁动情绪，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苏泣心中疑惑，但面上却毫无变化，他与无斐在人群中寻了个位置，同时扫视了一圈四周，竟看到这群人中竟还有一些相熟的面孔。
　　凌纤素自苏泣的身影出现时，便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察觉到她的视线，苏泣也回望而去，与她的视线正好碰撞在了一起。后者朝他嫣然一笑，随后便款步向他走来。
　　苏泣冷眼看着她的身影渐渐靠近。只见她走到苏泣身边，对着他微微笑道：“苏师叔，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你竟也是”外面宗门的人”。”苏泣说罢，却见凌纤素的神情蓦地一变。下一刻，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初时的温柔笑意，只是眼神却沉了下来。
　　“看来你都知道了。那也好，待出去了，不知苏师叔可否与纤素一道走呢？”说着，他伸手便要去抓苏泣，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自旁边突然冒出，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抬头，却见是姚子非。也不知他是何时出现，又听到了多少。
　　“姚子非，你干什么？”凌纤素神色不善的对他道。
　　“自然是你干什么，我便干什么。”姚子非此刻脸上一贯憨厚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见，只见他嘴角微微勾起，显得有些邪气。
　　闻言，凌纤素眯了眯眼，她冷笑道：“姚子非，你小小的清玄宗还想与我蘅芜宗争不成？我奉劝你，现在放手。否则，等我出去，你清玄宗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姚子非也不甘示弱，他驳道：“我清玄宗是比不过你蘅芜宗。不过，这里比得过你蘅芜宗的大有人在。现如今，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麒麟的模样，你说我现在就告诉他们，麒麟是谁怎么样？”
　　“你！”凌纤素冷冷的瞪视着他，眼底一片愤恨。
　　苏泣看着这两人争吵不休的模样，眸色微沉，透着丝丝冰冷的寒意。他嗤笑道：“你们以为你们有能力带走我吗？”
　　“苏泣，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过是筑基修为，你身后的那个人还受着伤，带走你，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凌纤素闻言冷冷的哼笑，带着不屑的嘲讽与蔑视。
　　“那如果，我不让你们带他走呢？”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插、入了他们其中，与此同时，一名身着锦衣的少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凌纤素与姚子非同时回头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眼眸之中皆带着冷冷的敌视。苏泣却是皱着眉，显然，他听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你是何人？”姚子非语气不善的问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觉眼前一道黑影快速的闪过，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他的身体已被狠狠地摔了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生死不知。
　　这一巨大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侧目，或隐晦或明显的打量着他们，但同样的，他们也无一人有意插手此事。
　　凌纤素不敢置信的看着姚子非瞬间被击飞出去，她甚至还未看清来人是如何出手的。只一招，就将姚子非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一刻，她的心中才后知后觉的出现了一丝恐惧。她不敢想象，若是刚刚那人攻击的是她，那么她此刻必定会和姚子非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自她的耳侧响起。她不由回头，只见一名身着黑衣的少年正站在她的身旁，开口道：“区区凡人也敢跟九殿下如此说话。真是不知所谓，死不足惜。”他的语气冰寒彻骨，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却又丝毫不显违和。
　　
作者闲话：　　从明天开始，就每天一更了。因为作者菌今后会非常的忙，特别的忙，忙着考证(╥_╥)所以没什么时间再码字了，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对不起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九……九殿下？！”凌纤素的声音勐然拔高，带着清晰可闻的颤抖。这个世界上，能称唿为九殿下的，自然不是凡人界的王朝皇子，而是那九天之上，仙族天界的九皇子，但凡修仙之人，皆要尊称其为九殿下。
　　没人会有胆量冒充九殿下，也因此众人对于这位的身份可谓是深信不疑。
　　这些等待在通天柱外的人都没想到，那九天之上，高不可攀的九殿下会有一天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顿时，通天柱外跪倒了一片。凌纤素也慌忙跪下，不敢有丝毫怠慢，就怕这位九殿下一个不高兴就结果了她的性命。然而还有一些人并未跪拜。那些仍然站着的，自然便是此方世对他们界的本土修士，他们见到其他人的动作，脸上均带着明显的疑惑与茫然。显然，他们对于“九殿下”这一身份并不敏感，更甚至，也许他们只知“修真界”之上有个仙界，而且也仅限于此了。反观那些跪着的人，他们脸上的神色各异，但仔细分辨，便能看出他们极力克制的隐隐的兴奋。
　　此时九殿下就在他们面前，若是能被九殿下看中带回天宫之中，那他们便可平步青云，运气好的还能被点化成仙，飞升仙界，哪里还要受那雷劫之苦。
　　但很显然，这位九殿下并未对这些人的动作多加注意，他的目光直接略过了他们，只落在了一人的身上。
　　苏泣与无斐也在那些站着的人行列之中。自从在镜花秘境的幻境之中亲眼看到仙族的人如何对待对凤非吟后，苏泣便对仙界之人无甚好感，更遑论去臣服膜拜。而在麒麟一族入驻麒麟幻界之时，天帝便曾下达过谕令，麒麟一族子民在面见仙族仙君时可免除礼节。故此无斐也对于这九殿下的身份无动于衷。
　　灼热炽烈的目光落在身上时，苏泣眉头微微皱起。他侧过头，正好与那道视线的主人目光交汇相撞。后者对他魅惑一笑，风情无限，勾人的意味十分明显。
　　苏泣神色漠然的看着墨凌渊向他走来，那张脸还是曾经熟悉的轮廓，但他周身的气质却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之前，他是高傲却又不失谦逊，那么现在的他则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浑然天成的贵气，那双眼眸在俯瞰众生时，是彻底的冷漠与无视。
　　只是当他注视着苏泣时，却又仿佛还是那个巽木山庄的少主，未曾变化。
　　“阿泣，我们又见面了。”墨凌渊声调低沉，当他凝视着苏泣缓缓开口时，就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我在镜花秘境中寻你许久，却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他说着，眼神之中饱含温柔宠溺，令苏泣不由感到一阵恶寒。然而在场的听闻此言的外宗门弟子，脸上皆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九殿下如此温声对待？他们不由抬头略带好奇的觑向苏泣，却见后者这时正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墨凌渊的距离。只听他用着冷漠且疏离的语气道：“在下与九殿下并不相熟，不知殿下所说为何？”
　　墨凌渊闻言，倒是难得的一愣，待反应过来时，他才明白，苏泣这是正急着与他撇清关系啊。这令他不觉有些好笑，却又多了几分新奇。
　　“阿泣，你这是在怪我吗？我可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你，你……”然而还未等他说完，便见人群之中突然冲出一道黑色的身影，直冲他们而来。
　　不，准确的说是直奔着墨凌渊而来。
　　“墨凌渊，我要杀了你！”那人大声喊叫着，语调沙哑难听，语气之中带着汹涌的恨意和浓烈的杀意。这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整张脸都埋在了黑色纱罩之中，裸露出来的手干瘦而细长，如干枯的树枝一般。
　　他来势汹汹，但不等他靠近，褚非言便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不知好歹的人便被狠狠地踹翻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那人头上罩着的黑纱也被抖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干瘪狰狞的面孔。
　　苏泣看到那张脸时，脸上的神情微微怔愣。竟是苏子鸢！那日镜花秘境被魔气占据，他以为苏子鸢已是葬身在了那里，却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再次见到了他。只是，如今的苏子鸢与之前大不相同，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不人不鬼，举止形态更是癫狂的仿若疯魔。想必是那日他种在他识海里的“魔种”已然发挥了作用，那么，让苏子鸢从云端复又跌落地底的，是墨凌渊了。只是他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不甚感兴趣，此时更是冷眼旁观。
　　只见褚非言面无表情的将他从地上提起，一只手牢牢的卡着他脆弱的脖颈，而他被钳制着，却仍在神志不清的叫喊着：“墨凌渊，我要杀了你！你害我到这个地步，我要你不得好死！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墨凌渊看着他，眸色深沉而冷冽。褚非言更是利落的扭断了他的头，让他口中一切的疯狂话语都终止在了他的喉咙中。将手中的尸体随意的仍在地上，褚非言一脚踩在胸口，单手成爪便从他的眉心之处拉出来一道漆黑的魔气。随后他便不顾那魔气的挣扎，在它凄厉的叫喊中将之焚烧殆尽。
　　苏泣看到那魔气出现时，心底不由冷笑。原来不是没死，而是让魔气侵占了身体，却还是保留着生前的执念，左右着魔气与他一道来复仇了。看来，苏子鸢心底对于墨凌渊的恨意非同一般。
　　凌纤素跪在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她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内心的恐惧几乎到达了一个极致。她不停的在想，怎么办，九殿下若是杀了她怎么办？姚子非的尸体还未凉透，她却不想变成那样。
　　这一次，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祈祷。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的颤动起来，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口自地面龟裂开来。这次的震动来的措手不及，很多人还未来得及御剑而起，便掉落了裂缝之中。因着通天柱周围不得御剑，那些躲闪不及而掉入裂缝的人越来越多。一时之间，凄厉的哀嚎声蓦然响起，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地表塌陷的声音。那些人极力的想要从裂缝之中爬出，却被来自地底的巨大吸力拉扯了下去。
　　这一切来的突然，令人猝不及防。之前虽然天地仍在颤动，但远没有如此剧烈，这些人也都没有预料到这突发的情况。
　　无斐在变故发生的那一刹那便护着苏泣向一旁闪躲开来，但无法腾空的他们，随着地表裂缝越来越多，能够躲避的地方也越来做少。无斐便与苏泣一道向通天柱所在的方向而去，与他们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那些幸存的人也在拼命地想要向通天柱靠近。
　　苏泣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向前奔跑，速度自然不快。而就在这时，一人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他回头，却见是墨凌渊。
　　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墨凌渊立刻道：“这个世界崩塌的速度加快了，我带你离开这里。”说罢，他便一把抓住苏泣的手，运起灵力快速的向通天柱掠去。他无视了那些裂缝，如履平地一般。苏泣看到，他居然能腾空。
　　暗暗记下这一点，苏泣并在拒绝他的帮助。此时的情况危急，这份恩情他记下了。他也知凭自己是无法到达通天柱的，更何况无斐还受着伤。对了，无斐！
　　苏泣顿时回头看去，却见褚非言正带着无斐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很快，他们便到达了通天柱前。此时，苏泣明显感觉到围绕在通天柱柱身上的灵气正在一点点的消逝。然而还不待他细想，却听墨凌渊在他的耳边急切的说道：“进去之后，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看，只需想着要出去。”
　　苏泣听完，下一刻，他便觉一股大力将他推入了通天柱之中。他以为他会撞到坚硬的岩石，但实际上，他就如掉进了水中一般，不知名的冰凉液体很快将他包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如天雷降世一般。再然后，他便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四周一片寂静。他睁大了双眼，便望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他无法闭上双眼，不，应该是他舍不得闭上双眼。缓缓的水流声自他的耳畔轻轻地划过。
　　他的身体漂浮在这神秘的水域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的，在这寂静的黑暗中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一声一声的，如微风轻抚过草地一般。他不由自主的去聆听这声音，仿佛着了魔一般。而就在这时，他也终于听清了那声音。她说：“昀儿，我的昀儿……”
　　昀儿是谁？苏泣不由猜想着。他不知她在叫谁，但这道声音却莫名的令他觉得亲切。四周的水流仿佛也变得温暖了起来，令他感到了一阵昏昏欲睡。意识越来越模煳，最终，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作者闲话：　　下一章就是“外面的宗门”的故事了。预计小攻也会很快出现。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通天柱外连接的是一方潭深水清的白砖砌成的池子，如一般温泉池的大小。这池子里的水也不似正常清水般无色，反而泛着淡淡的银色，看起来有些粘稠。
　　这池子众星拱月一般被围绕在一片繁茂碧绿的参天古树中央，一排排的树木如忠诚的守卫一般，将池子保护的密不透风。
　　从高空望下去，便会发现那些茂密的树木如被特意摆放一般，树与树之间的间隔仿佛经过测量，构成一道道奇特玄妙的图案，环环相扣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严密而又庞大的诡秘阵法，而那池子则被点缀在中央，远远看去，如一颗圆润的珍珠一般。
　　这日，沉寂了上万年之久的池水突然沸腾了起来，如被极高温的烈火灼烧着一般，“咕咚咕咚”的冒着拳头大小的水泡。
　　起初，这动静还很微小，不太引人注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池水则越来越躁动，酝酿涌动着如暴风雪来临的前夕。下一刻，满池的水突然喷薄而出，如火山爆发一般，但却一滴水都未洒出。池中的水凝聚成一道银色的水柱直冲天际，唿啸如水龙一般。
　　这般动静自然也惊动了看守在外的人。他们转过头便看到那冲天而起的水柱，就连环绕着水池的阵法也在隐隐颤动起来。
　　“速去通知各宗宗主，通天池有动静了！”一名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见状急忙喊道。另一修士闻言，则迅速的向外围跑去。
　　其余的修士则在那名蓝衣修士的带领下，悉数往池子所在的方向跑去。
　　池中的水仍在不断的凝聚，而水柱则越来越来凝实。下一刻，只见一道人影突然的自水柱之中冒了出来，“嘭”的一声被水流毫不留情的拍在了地上。这人身上滴水未沾，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紧接着，不断的有人影自水柱之中被抛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苏泣与无斐。
　　不一会儿，那蓝衣修士便带领着一群人赶到了这里。此时，池子边已躺了数十名昏迷中的人。
　　“这些人，都是从秘境中出来的？”一人见状，语气满是不敢置信的道，“怎的这么少？”其余人见状，脸上的神色也俱都不太好。
　　蓝衣修士皱着眉望着这群正昏迷着的修士，总共也就几十人，比他们派遣进去的五百人整整少了好几十倍。当初他们曾估算五百人进去，除去因各种原因而丧命的，最后出来的必定还有近两百人。然而，此刻的人数却与当初估算的有着天差地别。
　　但此刻却不是探究原因的好时机。只见那蓝衣修士挥了挥手道：“先把这群人带回去，等待各宗的人到来。”
　　“是。”他身后的人闻言，便纷纷走上前，将那群昏迷不醒的修士一个个抬了出去。
　　只见一名少年模样的修士走到苏泣的身上，正准备将他扛起来。却在他弯下腰时，正好瞥见苏泣眉间一抹极淡的金色印记。这印记看来奇特，只有米粒那般的大小，但却很明显的能让人看出来这是个改未成型的图案。
　　这少年修士不明白这是什么，不知不觉竟看了许久。那蓝衣修士见他只蹲在那里盯着那昏迷的人看，久久不曾动弹，便走到了他的身边。
　　那少年修士此时正好奇的欲伸出手戳一戳那金色的印记，却见一道阴影自他的上方覆盖了下来。他一惊之下慌忙收回了手，待看清来人是谁时，他又急急忙忙的站起，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心虚的垂着头，呐呐的低声道：“陆总管，我正要搬这个人出去。我……”
　　蓝衣修士陆宸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小修士闻言，一面在心里惊叹陆总管的料事如神，一面开口道：“这人的眉间有一抹金色的印记，我看来新奇，便看了许久，不是有意耽搁时间，也不是有意偷懒。我……”
　　陆宸不耐烦听他啰啰嗦嗦的说一大堆，便再次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那小修士见状，也不敢再出声了。
　　蹲下身，陆宸捏起苏泣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此同时，那一抹金色的印记便映入了他的眼中。
　　这是……麒麟！陆宸看着苏泣的眼神蓦地变得狂热了起来。金色印记，不会错的，就是麒麟一族王族的特征。几千年前，他曾有幸见识过麒麟一族首领的风姿，令他记忆犹新至今的便是当时首领眉间那抹极为璀璨耀眼的金色印记。虽然很惊讶，居然会有麒麟流落至此，但他却无暇去细究了。此刻他正想着的是，若是把这只麒麟进献给宗门，他能得到多少奖励？独享？他从未想过，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见陆宸目光幽深的直盯着苏泣看，那小修士在一旁看的直犯嘀咕。所以说，这人到底用不用抬出去了？然而，正在他冒出这想法时，却见陆宸豁然起身，着实吓了他一大跳。紧接着，便听陆宸语气冷淡的对他道：“这个人你不用管了，你去把那个黑衣男人抬出去。”小修士不敢有异议，便转身扛起了苏泣身后的无斐率先走了出去。
　　待他走后，陆宸看着苏泣阴测测的笑了，随后便见他一把将苏泣扛起，快步向外走去。一旁的人见陆总管居然亲自动手搬人，虽心中惊诧，但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只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陆宸带着苏泣刚走出来，便准备向宗门报备麒麟的一事。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便见天边突然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小点，与此同时，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也随之而至。随着那黑色的小点越来越近，陆宸便也知道那是各大宗门的人来了。如今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尤其是他肩上还扛着苏泣。想了想，他不着痕迹的在苏泣的额头抹了一把将他放了下来，便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那群人的到来。
　　不一会儿，各大宗门派来的人便已近至眼前。
　　来的人皆是各大宗门的长老，陆宸不敢怠慢，诚惶诚恐的上前行礼。
　　这些长老只随意的瞥了他一眼，便问道：“那些从秘境出来的人在哪儿？”
　　“回各位长老，那些人已经被抬了出来。只是他们都在昏迷之中，虽无性命之忧，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苏醒。”陆宸当即恭敬地回道。
　　问话的那长老皱着眉，其余的长老闻言，脸上神色各异。
　　“陆宸，你先带我们去看看那些人吧。”陆宸所在宗门天玄宗的长老提议道。
　　其余的长老也都没有反对，陆宸便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来道：“各位长老请。”
　　那些长老便纷纷运起灵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待到天玄宗长老时，却见陆宸隐晦的看了他一眼，那长老便停顿了一瞬，待到其他宗门的长老俱都离去时，他才望着陆宸道：“有什么发现？”
　　陆宸也不隐瞒，直接道：“长老，此处有麒麟。”
　　那长老闻言脸色一变，望向陆宸的眼眸也在瞬间变得极为凌厉。只听他对着陆宸斥道：“陆宸，你可知欺骗本长老是什么下场吗？”
　　“长老，陆宸万万不敢有所欺瞒。长老若不信，便请看这人。”说着，只见他快步走到苏泣的身旁，抬起他的头在他的眉间抹了一把，不过片刻，那金色印记便再次显现了出来。
　　待看清那印记时，那长老的瞳孔勐的一缩。下一刻，只见他身形一闪，便瞬间到了苏泣的身旁。陆宸也识趣的退后了几步，让了开来。
　　那长老重新抬起苏泣的头，一双眼直盯着他眉间的那抹印记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半晌，他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狂喜神色。
　　“竟真的是麒麟！还是王族麒麟！”那些低阶修士可能不知王族麒麟的特征，但他们这些人却知道。随后，他站起身，颇为赞赏的看着陆宸，口中满意的道：“陆宸，你这次做的不错。待将这只麒麟上交给宗门之后，本长老就在宗主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听罢，陆宸的脸上也尽是喜色，他连忙恭敬地回道：“那就多谢长老了。”天知道他多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当初他被分配到这里来时，心中便有颇多怨言。如今，只要他为宗门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想必他很快就会被调离这里了。
　　那长老当即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对着陆宸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带着苏泣立刻返回宗门。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冷哼骤然的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沉重的威压，直将那长老与陆宸压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们，这是要将我麒麟族的少主带到哪里去？”
　　闻言，那长老顶着威压艰难的抬头，只见一身披白色狐裘大衣、身形修长的青年正立于半空中，神色冷漠看着他们。那眼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令两人的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


第一百六十四章
　　见那两人只顾着发抖，却不回答，莫珏冷笑着再次问道：“怎么，不回答？还是不敢回答？”说着，只见他一步步的从半空中步伐优雅的踱到他们面前。
　　愈加恐怖的威势压在两人的身上，令他们几乎匍匐在地上，连稍稍抬头都无法做到了。
　　莫珏看都没看这两人一眼，直接略过他们走到苏泣的身旁。
　　此刻苏泣仍是昏迷着，穿过通天柱的后遗症不是在短时间内就能消退的。弯腰将苏泣抱起，他看向几乎趴在地上的两人，正准备将他们解决时，却见一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只见一身着灰白色道袍，手执一柄宽剑的中年男人正冷眼望着莫珏，厉声喝道。
　　闻言，莫珏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甚在意的道：“哦？原来是大乘期修士，怪不得如此嚣张。不过，都一样。”
　　那中年男人还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便觉右手虎口一震，紧接着，他的整条手臂都变得酸麻。“咣当”一声，他手中的宽剑应声落地。他反射性的看去，却见自己的剑竟然在瞬间裂成了一段一段的碎片。断口之整齐，此人灵力之雄厚可见一斑。更甚至，他对灵力的操控已经到达了常人无法匹及的地步。
　　中年男人见状，目眦尽裂。他本是剑修，剑对他的意义非凡。更何况，这柄剑还是他的本命法器，如今被人轻易损毁，对于他的打击，无论是修为还是精神上，都不可谓不大。
　　“你！”那中年男子颤抖着完好的左手指着莫珏，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恰在此时，他突然喷出一口温热的鲜血，身形更是摇摇欲坠仿佛要跌倒一般。若不是他身后正好赶到的人扶了他一把，怕是他便会真的倒下去，那么今日他这大乘修士的颜面可就要尽失了。
　　而这后到的人正是方才离去的各宗门的长老。他们正在试图唤醒那些昏迷的弟子时，便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威压陡然降临，令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于是，纷纷的，他们不在管那些弟子，俱都赶往了这里，好见一见那威压的主人。
　　此时莫珏早已收了周身的威势，但那群人却并不因此而轻视了他。尤其是当他们看到中年男子狼狈的模样与地上那柄断剑时。这中年男子是炼星宗的十大长老之一，剑修大乘修为，位于高手之列，平时便是令人景仰的存在。但此刻，他的剑居然就这么碎了。而他本人的状态看起来也颇为不对劲。能够轻易击败大乘期大能的，莫非是渡劫期？很显然，他们都猜到了这一处。顿时，他们看向莫珏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敬畏与恭敬。
　　而当他们看到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陆宸两人时，便有一人走上前恭谨的询问道：“前辈，这两人可是得罪了您？”本来这种时候该由修为最高的大乘修士站出来，但如今显然这位大乘修士已无力如此，也只能由他人替代。
　　莫珏闻言，他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说话的那人的身上，那人顿感一道沉重的压力压在了他的身上，额头也在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僵着身体不敢随意动弹，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噤了声，不敢发出一声响动。
　　看他们如此模样，莫珏也懒得再与他们多耗费时间。只见他自指间轻轻弹出两丝极细的银光，没入了地上两人的体内。随后他便不再理睬这群人，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莫珏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原地，那股令人战栗的威压也随之消失不见。这群人这才松了口气。
　　“谭长老，现在该如何？”莫珏走了，这时便有人向那位大乘期长老询问道。
　　这位姓谭的长老直起身体，声音暗哑的道：“向宗门汇报。把那些弟子都带回去，不必留在此处了。至于那两个人……”说及此处，他的眼中闪过明显的轻蔑，却又稍纵即逝，“将他们带回他们的宗门，将今日情况如实说明。”
　　“也是，我们定要查一查清楚究竟是哪位渡劫期老祖宗出关了，该是要赔礼才是。”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因此这人说出这话时也无人有异议。
　　谭长老挥了挥手，便有人走到陆宸与那长老的身旁。见这两人仍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人脸上出现了明显不耐烦的神色。
　　“老祖宗都离开了，你们还这副姿态作甚？还不快起来，你们这样也不嫌丢人么？”那人皱着眉说罢，便踢了踢陆宸。然而就在他的脚触碰到陆宸身体的那一刻，变故却在此刻发生。只见那陆宸的身体之上突然闪过几丝银色光芒，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被那银光割裂成了分散的块状。而奇特的是，他的体内未有一滴血液流出，却原来他的内里血肉已被那银光腐蚀殆尽，不一会儿，他的整个尸体便化为一堆灰烬，并迅速消融与土地融为一体，再找寻不到任何一丝踪迹。而在他旁边的那长老的尸体亦是如此。
　　那人见状心中震惊，不由回头看向谭长老，却见后者的神情与他一般。只见谭长老神色阴沉的开口道：“此事，也如实上报。”
　　……
　　苏泣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一声又一声轻柔的唿唤着“昀儿”这个名字。听久了，他只觉自己似乎就是昀儿。然而，这个想法刚出现，他便自梦中清醒。
　　迷迷煳煳中，他还想着，昀儿是谁？他只是苏泣。
　　下一刻，他突然清醒。兴许是昏睡的久了，额角还在微微的抽痛，身体还带着些许酸软。扶着额头，他眨了眨双眼，眼前的迷蒙消散了不少。他这才开始打量着他正身处的环境。
　　这是个奢华的房间。他如此想到。这里的每一样摆设都看起来绝非凡品，就连桌上摆放的花瓶里的花，都看起来灵气十足，这些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不，这些是在那个“修真界”所绝对没有的。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进入通天柱的那一刻，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墨凌渊，褚非言，无斐……一个个的名字自他的脑海中闪过，他皱着眉，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正站起身欲离开这里，却在这时，一人推门而入。
　　苏泣抬头，正与来人的视线相交接。眼前的人面容俊美异常，眉眼精致如画，仿佛被一刀一笔精心刻画而出一般，衬着他眉间那抹奇异的金色印记，惊艳了一瞬间的眼眸回望。
　　“你是什么人？”苏泣并未因他的面容有片刻的恍神，而是谨慎的问道。
　　来人并未因他的态度而恼怒，只是轻笑道：“连二叔都不认得了吗？”
　　“你是……”苏泣闻言，看着他的目光微微变化。当时他是变化了容貌去的“修真界”，如今苏泣一时之下还未分辨得出他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既然不是敌人，苏泣也放下了心中的警惕，不由得如此问道。
　　“麒麟幻界，你的家。”莫珏语气温和的回答，说着他走到了苏泣的身旁，轻扶着他的肩，目光却是落在他眉心那一点金色上，道：“血脉正在觉醒，你现在的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麒麟池的水可助你恢复。从今日起，你每天都要去麒麟池泡上一泡，待血脉完全觉醒，你的身体便可恢复。”
　　苏泣闻言，稍稍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随后便顺势坐在了身后的床上，他问道：“无斐呢？”
　　对于他明显疏离的躲避动作，莫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听到他如此问，便也坐在了桌边，回道：“他已被我带回。不过，他保护你不利，我罚他去刑堂受过三日了。”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在苏泣的身上。见他微微抬头看向他，抿着唇似想要说些什么，莫珏不由勾起嘴角，问道：“你想替他求情？”
　　却见苏泣摇了摇头，他敛下眼眸，语气淡淡的道：“我并非替他求情，只是他保护我也算是尽职尽责。”
　　“既如此，那我便减他三个时辰的刑罚。”他看着苏泣，如此纵容道。
　　面对这突然的温柔宠溺，苏泣颇有些不习惯。但与魔尊对他不同，莫珏的语气之中透露出的是满满的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只不过，除了无斐，他还有其他的问题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而在一旁一直观察着他的莫珏似察觉了他的想法，便问道：“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苏泣闻言，犹豫了半晌，便问道：“魔界，可曾……怎么样了？”说罢，他抬起头，带着隐隐期待的目光望向莫珏。
　　后者看着他的眼神，指尖微微颤了颤。他突然很想捏一捏苏泣的脸，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他看着苏泣，目光之中闪动着什么。他知道，魔界怕是有什么是苏泣所牵挂的。所以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见莫珏沉默着久久不语，而且他的脸色看起来似有些犹豫，苏泣的心不由一点点沉了下去，但他还是追问道：“魔界怎么了？”
　　只听莫珏叹了口气，说道：“反正你也早晚会知道。你昏迷了一个月，而在一个月之前，魔界的虚无之海突然之间翻涌暴动，整个魔界皆被淹没了。”
　　



第一百六十五章
　　苏泣已经不记得自己听到了魔界被淹没的消息之后是什么样的反应了，他只记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挖空了一般，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但自墨玉戒指之中传来的感应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凤非吟还没死，他还活着。苏泣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狂喜心情，他只觉自己正在渐渐冷寂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一般，重新开始跳动。
　　莫珏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他担心苏泣一时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然而，苏泣却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低垂着头，令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莫珏刚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却在这时，苏泣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平静无波，一双眼眸中也没有预料中的悲伤。
　　只听他语气平淡的开口道：“麒麟池能帮我完全觉醒血脉是吗？”
　　“当然。”莫珏回道。
　　“好。”
　　闻言，莫珏眉头皱了皱。苏泣如此平静，在他的眼中却是有些不正常。于是，他不由道：“魔界之事，你……”
　　未等他说完，只见苏泣轻轻摇了摇头，他只道：“我没事。”
　　听闻此言，虽然莫珏心中还想问些什么，但最终他却还是什么都没问。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问了，苏泣怕是也不会说什么。
　　之后苏泣便每天前往麒麟池，泡在其中修炼。普通麒麟族觉醒血脉并不复杂。他们的血脉虽不如王族的纯净，但他们一出生便是在麒麟幻界，依靠着幻界特有的灵气，生来便可觉醒血脉。
　　而王族麒麟觉醒血脉，则需要血亲的引导。但其实在上古时期，每一个王族麒麟都是自己觉醒的血脉，如此一来，他们才会变得更加强大。但不知为何，自从神魔大战之后，王族麒麟却再无法仅靠一人之力觉醒血脉，是以，这千万年来，苏泣是唯一一个独自觉醒血脉的王族麒麟。
　　自从苏泣回到麒麟幻界之后，莫珏便将麒麟一族少主回归的消息散步了出去，还特意强调了他是独自一人觉醒的血脉。他在为苏泣增加威势与信服力，毕竟他将来会是这麒麟幻界的主人。
　　而最终所获得的效果，与他想象中的一样。外界都对这位据说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少主充满了好奇，但无奈，自从这位少主回去之后便不曾露过面，除了莫珏与他的贴身侍女外，无人得知他的真实面貌。麒麟幻界的人则对这位少主充满了崇敬。毕竟现在能够仅凭一人之力而觉醒血脉的王族麒麟，就只他一个。他们很想见一见这位少主，但莫珏神君却是告诉他们，少主被带回来时受了伤，如今正在休养当中。待调养好了，自然便会现身在众人面前。
　　苏泣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此刻正在消化着血脉觉醒时所带来的传承记忆。神兽觉醒时，都会获得先辈们留下的记忆传承，目的便是为了让他们初觉醒后，不至于懵懂无知。
　　麒麟一族存在了千百万年，先辈们遗留下来的记忆不可谓不庞大。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全部消化，只能先将其存储在识海之中，然后再一点点的消化。
　　这日，他刚从麒麟池中起身，便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不为所动的披上外袍便走了出去。
　　外面守着的侍女红莲正拦着一个身穿青色流仙裙的女子。那女子正在与红莲争论着什么，不，应是那女子正在单方面的吵闹着。
　　“本公主要进去。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每个月都要在这麒麟池泡上一泡，莫珏神君也允了的，你们凭什么阻拦我。”那女子忿忿不平的嚷道。
　　“璃澄公主，您真的不能进去。少主正在里面，神君说了，谁都不能打扰少主。”红莲温言劝道，语气之中带着恭谨。
　　“少主？哼，哪里来的少主。本公主要进麒麟池，谁都不能拦我，连神君都不会，那个少主自然更不能。你们让开！”
　　“公主殿下，这……”红莲正欲再劝说她几句，却在这时，苏泣突然出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少主。”红莲听到他的声音，便不再与那女子纠缠，急忙退到了一边。
　　苏泣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再次问道：“怎么了？”
　　“回少主……”红莲正想解释，却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
　　只听那女子冷哼一声，语气高傲与不屑的道：“本公主要进去麒麟池，却被人拦了下来。莫珏神君都没限制过我的行动，你不过一个徒有虚名的少主，竟然也敢阻拦本公主。”
　　“你若想进，大可进去。”苏泣也不欲与她多费口舌，说罢，他便欲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听来毫无情绪波动。但璃澄却觉他的口气之中透露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与不屑，这令她如何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站住！”璃澄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是在施舍我吗？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我母亲让着你母亲，你以为你会是这麒麟族的少主吗？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越说便越是生气，情绪波动的便越是厉害。
　　苏泣停顿了脚步。而一旁的红莲在璃澄说出这些话时，脸色顿时一变，她急忙走上前对着璃澄道：“公主，还请慎言。难道您忘了神君说过什么了吗？”
　　璃澄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然记得莫珏神君说过什么。他说过，这些当年的事，先不要在苏泣面前提及。但她如今却是一时口快说了出去。不过，反正也已经说出去了，想来莫珏神君也不会因为这事而对她怎么样。
　　想到这儿，她便再无顾忌。
　　“本公主说错什么了吗？我说的都是事实。当初要不是他母亲，我母亲和父亲早就成亲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她这话明着是对红莲所说，却处处针对着苏泣。
　　苏泣就站在那里，听她说完，他仍旧不为所动。
　　璃澄站在他的身后得意的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神情尽是嘲讽。她原以为苏泣会厉声的反驳她，却没想到一声不吭，却原来是个懦弱的主。而红莲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看着苏泣，等待着他的反应。她心里在忐忑着，一方面担心着苏泣会接受不了这些，另一方面又在惧怕着莫珏神君的怒气。至于璃澄……怕是也会遭到神君的惩罚。她不知道，但神君对这位少主的宠爱他们却是真真切切的看在了眼里。
　　红莲此厢正在思索面对神君时的说辞，却听苏泣突然叫了她一声。
　　她急忙走上前，只听苏泣冷声道：“她以后若是还来此处，便将她赶出去。”
　　“是。”红莲应声，随后她便指挥着一旁的侍卫准备将璃澄赶出这里。而璃澄此时却是气疯了，她从未想过这个少主会这么嚣张，而且红莲居然还听他的话。
　　“红莲，你居然赶我走。我要告诉神君，我一定会告诉他的！”后面这两句，她却是对着苏泣吼的。
　　红莲怜悯的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她的叫喊。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空有公主的头衔罢了。神君高兴了，她便是身份尊贵的公主，神君不高兴，她便什么也不是。如今她惹恼了少主，这好日子怕是也不久了。
　　苏泣更是连目光都未落在她的身上，便举步离开了这里。红莲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她知道，苏泣怕是有问题要问她的。
　　果不其然，回到自己的住所后，苏泣便直接问她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主，神君吩咐过，当年的事不可对您提及。奴婢……奴婢……”红莲慌忙跪在地上，却是呐呐说不出话。
　　苏泣也不强迫她，便改问道：“当年的事必定有记载，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看，便不算你当我的面提及。”
　　“这……”红莲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就在这时，莫珏的声音突然自门外响起。
　　“你若想知道，我说给你听。”说着，他的身影便已近至眼前。
　　“神君。”
　　莫珏挥了挥手，她便退了出去。
　　“今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他说着便见苏泣抬起头看向他，那眼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便解释道：“我不是要监视你，而是担心你的安危。如今，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苏泣垂眸。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中，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所以他并未因此而忌恨什么。
　　他道：“你说过，当年的事，我回来你就会告诉我。那么，我现在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
　　“好，我全都告诉你。”莫珏道。
　　“璃澄说的不尽然，你的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苏泣挑眉，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妖皇曾经说过，苏泣之所以会流落至“修真界”，便是因为麒麟幻界当年的一场政变。
　　莫珏便告诉他，当年的那场政变的确存在，与凡间王朝的争夺王位一样。当时麒麟族的王是莫珏的父亲，而他的大伯，也就是他父亲的哥哥一直对此不甚服气。因此与话本中兄弟阋墙的故事一样，接下来的剧情俗套而又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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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而与凡人界唯一的不同，大概便是“故事的主角”是一群神仙罢了。当初莫珏的大伯凛骁神君为了争夺王位，便发起了一场政变，企图逼迫莫珏的父亲退位。但最终却是失败了。
　　兵败之后，凛骁便欲逃往下界。而当时苏泣母亲云姬身边的贴身婢女突然叛变，迷晕了他的母亲后，便将她亲手交到了凛骁的手中。而当时他的母亲正怀着身孕，产期已经临近。凛骁挟持着她，便顺利的逃往了下界。
　　而后，苏泣的父亲莫尧并莫珏一同追着他们而去。然而，他们找遍了三界，却仍未寻得他们的一丝踪迹。而在这时，他们便想到了仙族曾设下的秘境，苏泣所出生的“修真界”。待他们找到那秘境的入口时，看守秘境的人便告诉他们，确实曾有一男子并一女子来过这里。那男子说他是麒麟族的人，他们也不敢阻拦，便放了他们进去。
　　而莫尧与莫珏进入秘境之后，果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然而，当他们循着踪迹找到他们时，却只是找到了两具麒麟的尸体。云姬与凛骁同归于尽了，但她腹中的孩子却是失去了踪影，连同凛骁与她的麒麟珠。
　　“那我为何，会是苏家的人？”苏泣问道。当初他在镜花秘境之中时，凌云子的残魂口口声声的说他是他的后人，而像他这样的大能，断不会将自己的血脉认错。所以，他的这具身体必然是苏家的子嗣。
　　莫珏闻言，眸色一暗，神色带着无法言喻的悲伤。他缓缓开口道：“当初，我们找到你母亲的尸体时，便用了回溯术法重现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当年，凛骁逃往下界之时便已身受重伤，但他却没有多少时间来休养调息。一直等到他带着云姬逃到“修真界”之后，才稍觉安全。但他身上的伤乃是由神器所伤，轻易不可复原，除非有神物。但神物难得，哪里能轻易寻到。于是，他便将目光落在了当时还未出世的苏泣身上。麒麟本就是神兽，尤是胎儿的小麒麟，气息纯净，与神物相差无几。但当时距离苏泣的出世还有几天，凛骁等不及，便欲直接取出这腹中胎儿用来疗伤。察觉到凛骁的意图，云姬自然挣扎反抗。但她怀着身孕，气虚体弱，斗不过凛骁，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强行取出。而就在凛骁欲吸食那胎儿时，云姬却不管腹部伤势，突然化作麒麟原形，与他殊死拼搏。凛骁也化作麒麟，与她争斗。俗话说，为女则弱，为母则刚。云姬与凛骁终是斗得两败俱伤，奄奄一息。
　　云姬知道被强行取出的麒麟胎儿是无法活下去的，于是在弥留之际，她便将自己的麒麟珠给了她的孩子。刚出生的小麒麟并不是兽形，而是与凡人婴儿一般无二。麒麟珠强大的灵气支撑着他幼小的身体，令他并未夭折。
　　麒麟死后，它强大的威势还在，也因此在他们尸体的周围也并没有被血腥味吸引的妖兽。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来到了这里。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苏泣问道。但他的心中却是隐隐有了猜测。
　　莫珏并未用言语形容那个女人的样貌，只见他执起笔墨便将那女人的模样勾勒而出。
　　苏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时，心中的猜测便也成了事实。这个女人正是当年苏家的主母，苏泣这具身体的母亲。虽然他从未见过她，但却看过她的画像。从小他便渴望着母爱的关怀，便将她的模样牢牢的记在了心中，此时更是一眼认出。
　　莫珏看他神情，便知他也是认识这女人的。但他并未停顿，而是继续说道：“这个女人居然知道你母亲和凛骁是麒麟，但她却只是带走了你。”
　　当时他和莫尧看到这一幕时，还以为这个女人想要救这个孩子。
　　回溯灵术也到此为止。他和莫尧便立刻动身去找那个女人，想要带走还是婴儿的苏泣。
　　然而，当他们找到那个女人时，她的手中已没有了婴儿，但她的身上却带着明显的麒麟的气息。
　　他们略施术法，那女人才说出了真正的原因。原来，她也怀有身孕，但她的孩子始终是肉体凡胎，因此当她看到麒麟幼崽时，便萌发了一个想法。她想要用麒麟的血脉来为她的孩子重塑灵根，淬炼肉体，让她的孩子脱胎换骨。
　　在他们找到她之前，她就已经用秘法，将小麒麟的血肉和神魂都融给了她的孩子。
　　莫尧听她说完后，更是愤怒的失去了理智。谁的孩子不是父母的掌心肉呢。莫尧当时便想杀了她，却被莫珏制止。
　　即使小麒麟已经被融入了她腹中胎儿的身体之中，但麒麟血脉何其强大，最后被吞噬的是哪一方还未可知。
　　“所以我和你父亲，当时并未带走那个孩子。”莫珏说道。他的心中到底还是存了些愧疚。
　　苏泣也明白，若不是他自己觉醒了血脉，恐怕这一辈子他都不会知道自己是麒麟。当初他们并未带走他，是因为不确定。不确定这个小麒麟到底是否真的能存活下来。但对于自己不是苏家人这件事，苏泣的心中却是毫无波动。对苏家的情感早在上一世时，就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想必是当初他因早产而身体孱弱，虽然有母亲的麒麟珠也无济于事。于是在吞噬了真正的“苏泣”之后，便顺势待在了苏家主母的腹中，直到被生了出来。
　　莫珏此时也说道：“你能活到现在，还觉醒了血脉，便是你最好的证明。麒麟族下一任的王，也是你。”
　　苏泣闻言，并没有因此而兴奋。虽说因着血脉的认同，他对麒麟族也隐隐有了归属感，但对于那个位子，他却是无甚兴趣。但对上莫珏那隐含期待与愧疚的眼眸时，他却莫名的说不出口。他抿着唇，终是一言不发。
　　而他的反应在莫珏的眼中，便是宠辱不惊的表现。心中感慨，莫珏却还是斟酌着开口道：“之前璃澄说的话，你莫要当真。璃澄说的与当年的事，大有出入。我和兄长与你母亲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将她当作我的姐姐。小时候，兄长便喜欢她，长大后更是要娶她为妻。”
　　但云姬却不喜欢莫尧，于是在他们定下婚期后，逃去了下界。也正是在那里，她遇到了当时的妖皇，现任妖皇敛星的父亲。他们相识相爱相知，却是如话本中所说一般，最终被残忍分离。
　　回到麒麟幻界之后，云姬郁郁寡欢，但莫尧却还是依照婚期娶了她。直到她怀了身孕，才重新开朗了起来。莫尧也知道她总是会偷偷的去往妖界，与妖皇相见。莫尧虽面上只作不知，但心底总归有了疙瘩。于是在一次醉酒后，强要了一个侍女。后来侍女离开了麒麟幻界，但出于愧疚，莫尧一直派人暗暗保护着她。后来得知她怀了孩子，更是想把她接回来。
　　但那时却恰逢与魔界的战争爆发，魔尊屠戮修真界宗门，暴虐无道，麒麟幻界便与其余两界一同前去讨伐魔界。
　　莫尧披甲上阵，却最终战死沙场。弥留之际，他曾嘱托莫珏，一定要将那侍女并她的孩子带回来。莫珏照做了。那侍女回到麒麟幻界后，便一直深居简出，但她的女儿却在莫珏登位后，被封为了公主，便是那璃澄。
　　“她今日冲撞了你，你想如何处置她？”莫尧抿了一口茶，问道。
　　苏泣并未立刻回答。说到底，也是他的母亲先对不起他的父亲，所以便有了后来的事。但他的母亲却并未对不起璃澄的母亲，“上位”一说更是无稽之谈。
　　摩挲着手中杯盏的边缘，苏泣缓缓说道：“当年的事，想必也不是人尽皆知。她能如此想，必定是背后有人怂恿。”
　　莫珏静静地听着，他并不发表看法，只等待苏泣继续说下去。
　　“既如此，那便只让她离开麒麟幻界吧。至于公主的名号，便让她留着吧。”反正也无甚用处。他并不是残虐之人，此举便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好，就按你说的做。”莫珏赞同道。
　　苏泣只瞥了他一眼，便不再言语。他知道莫珏在有意的培养他，但他怕是要令他失望了。
　　了解了当年发生的一切之后，苏泣很想再问一问关于“修真界”的事，但直觉却告诉他，就算是问了，莫珏也不一定会告诉他全部。于是他便也歇了这心思。
　　之后他便如之前一样，每日去麒麟池泡一泡，再整理一番识海之中的传承记忆。
　　来到麒麟幻界之后，他便将一直昏睡不醒的白团子也带进了麒麟池中，一直将它放在这里，并未带出。盼望着麒麟池的灵气能助它恢复。然而，这么长的时间过去，白团子却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将它抱在怀中，抚着它柔软的皮毛，心中却是想着，与他一同来到麒麟幻界的还有妖皇。只不过，他刚回来时，便询问过莫珏，而莫珏却告诉他，在他昏迷的那一个月中，由于虚无之海突然的翻涌暴动，妖皇不放心妖界，他便放了他，任由他去了。但妖皇这一去，却是再无音讯。
　　苏泣心中不免担忧，却也无济于事。“修真界”已经崩塌，他无法再得知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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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这一日，苏泣如往常一般正在麒麟池中修炼。经过麒麟池水这些时日的温养，他明显察觉到自己的体内正在发生着变化。而他的修为也在前几日踏入了金丹期。没有天劫，就仿佛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
　　莫珏曾说，他的这具身体仍是肉、体凡胎，因此仍要继续使用凡人修士的那套修炼体系。但他的麒麟血脉正在缓慢改造着他的身体，等到他的血脉完全觉醒，他的身体也便成了身体。那套凡人的修炼体系到时便可丢弃，而他就要修习专属于麒麟的功法《麒麟诀》。当然，这部功法并不是每个麒麟都有资格修炼，是独属于王族麒麟的功法。
　　这部法诀共分为六个阶段，分别是灵动期，分神期，锻体期，炼虚期，羽化期，碎空期。每一个阶段又分为初期，中期与后期，《麒麟诀》的前三个阶段，修炼至锻体期，便如同凡人修士的元婴期。而修炼至第四个阶段炼虚期便相当于人类修士的渡劫期，羽化期便如同渡劫飞升期，碎空期便是踏碎虚空，去往另一个世界。但至今，无人修炼至碎空。而锻体至炼虚便又是一个分层，能够跨过去的，便能立刻成为大能，不能跨过去，那便只能一辈子困在锻体期。待到寿元将近时，便会天人五衰。
　　苏泣坐在麒麟池中消化完一部分传承记忆后，便站起身披上衣袍准备离开这里。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挂在他胸前的墨玉戒指却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意。他诧异之余，便急忙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至其中，然而，这股热意却渐渐消散，而他也未得到任何回应。
　　但他却清楚的知道，凤非吟在告诉他，他很快便会回来了。
　　心中带着喜悦，苏泣惯常冷漠的神情霎时变得柔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任谁见了，都会知道他此刻心情正好。
　　红莲见他的神情，也不由轻笑道：“少主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苏泣竟也破天荒的对她点了点头，这令红莲颇有些受宠若惊。
　　这几日莫珏的好友北岭山君恰逢十万岁大寿，于是他便去为好友祝寿去了，并不在幻界之中。他并未想要带苏泣去，只因他此刻的情侣不适合外出。
　　自从苏泣来到幻界之后，便一直待在麒麟池中修炼，从不曾外出过。
　　而今日，他却难得的有了几分想要出去的兴致。
　　“少主可是要出去？”红莲见他心情正好的一直向外走去，故而问道。
　　“嗯。”苏泣随意的应了声。
　　“少主可要人跟着？”红莲恭声询问道。
　　“不必。”苏泣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提议。
　　红莲闻言，便不再跟在他的身后。经这几日的相处，她了解到这位少主也是个说一不二不喜拖泥带水的主。
　　苏泣很满意红莲的识趣。
　　麒麟王族的宫殿繁华糜丽异常，回廊与长廊相交错，宫铃声声脆响，婉转悠扬。精致雕镂的花纹铺散在紫金木的柱身上，淡淡的幽香自其上散发而出，既不过分甜腻，又不过于清淡。
　　苏泣一路走过，路遇的宫娥虽不认得他的模样，却识得他身上所穿的衣袍。淡紫色绣着麒麟祥纹的衣袍，不是任意一个人都有这个资格穿上的。除了莫珏神君，这个麒麟宫中，能够身穿紫纹袍的便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少主了。
　　莫珏曾将宫殿的地图给过他，因此，他对这座宫殿的结构不说了如指掌，却是略有熟悉。
　　很快，他便走到了宫殿的门口。
　　门口处常年有两名是侍卫站守。苏泣正欲踏出去，却见门口的侍卫突然拦住了他前进的步伐。
　　“没有神君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宫门。”一名侍卫公事公办的说道。
　　苏泣听闻，正将目光瞥向那说话的侍卫，却听一旁传来了他所熟悉的声音。他转头看去，便看到了无斐那许久不见的高大身影。
　　“无斐？”自从回来之后，苏泣便再也不曾见过他。加之他那时正忙于修炼，倒是许久不曾听闻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会在此处再见到他。
　　“这便是神君对你的处罚？”苏泣看他穿着侍卫服，便想到，这就是莫珏所说的惩罚。保护少主不利，莫珏对他的惩处，绝不是只有刑堂的刑罚那么简单。
　　“属下没能保护好少主，这是属下应得的。”无斐语气平静的说道。他的脸色毫无波澜，既没有抱怨，也没有恳求。
　　另一旁的侍卫此刻才看清苏泣身上所穿的衣袍，慌忙跪了下来，神色带着些许紧张。
　　苏泣看他此刻模样，却也没打算罚他什么。他对着无斐道：“我宫中还缺一个守门的侍卫，你可愿意去？”
　　闻言，无斐抿着的唇动了动，眼眸之中也蓦地闪过一丝神采，他将头更向下压了压，恭谨的回道：“多谢少主厚爱，无斐今后自当拼尽全力保护少主，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倒不必，待到你交班时便去销了这职务，去我宫中报道吧。红莲会告诉你应该做什么。”苏泣淡淡的说道。
　　“是，属下遵命。”
　　苏泣不再看他，抬脚便继续向外走去。经过那另一个侍卫身边时，他只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待他走远后，那侍卫凑近无斐的身边，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与少主相熟的？”
　　无斐却是不理睬他，径自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沉默着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那侍卫见无斐一言不发，自讨了没趣自然也不再询问了。
　　出了宫殿，再穿过一层结界便到了幻界的闹市之中。
　　麒麟幻界虽然在他人的口中颇为神秘，但其实与凡间界并无不同。若非说有区别的话，那便是这里的灵气较之其他界更为浓厚吧。幻界之中并非只有麒麟，其他兽形的种族也有在此生活。因着幻界异常浓郁而奇特的灵气，生活在这里的兽类种族一出生便可化形。但幻界的灵气却是只能让麒麟修炼，其他的兽形种族在此只能化形，却不能修炼，因此数量不多。他们更愿意去的，是妖界。
　　苏泣独自一人走在喧闹的街道上，随处可听路边小贩的叫卖声。酒楼里正飘出阵阵酒香，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食物的香气。
　　走出结界之前，他便将紫纹袍脱下，换上了平常的衣服。但他毕竟是生面孔，也因此，那些人也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他。但这些目光都并无恶意，苏泣也就并未在意。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孩子嬉笑追逐的声音，却见一群小萝卜头在来往的路人之间穿梭，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三只野兽的幼崽。一只狐狸，一只老虎，一只狼。但跑着跑着，那三只野兽却忽的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两三岁的奶娃娃，屁股后面还带着毛茸茸的尾巴，模样看起来颇为可爱。
　　苏泣颇为有趣的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待他们自他身旁跑过去之后，他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幻界之中都是兽族，他们大多数便是自小就生活于此，从未去过外界，倒是多了几分淳朴。
　　苏泣正一边走一边看着，不经意间，他突然瞥到前方一抹红色的身影闪过。看那背影，他甚是熟悉。
　　他的眼中露出明显的惊讶，毫不犹豫的，他盯着那背影便追了上去。
　　前方那人正在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低头对他身旁稍显矮小的少年说着什么。仿佛是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不由发出愉悦的笑声。
　　苏泣在他们身后三步站定，正盯着那人的侧脸。
　　仿佛是注意到有人正在注视着自己，那人转过头正与苏泣的视线相撞。
　　也就在这时，那人的正脸完全的展露在了苏泣的眼中。
　　虽然侧脸很像，但正脸却毫无相似之处。苏泣说不清自己心中是失望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失望的是，此人不是他。庆幸的，也是此人不是他。
　　苏泣敛下眼眸便欲转身离开，而在这时，那人却叫住了他。
　　“兄台，你一路跟随我们至此，不知所为何事？”那红衣男人比苏泣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他的面前，极具有压迫性。
　　苏泣略微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他抬起头，正对上那人含笑却隐隐带着压迫的目光，语气清淡却又不失真切的道：“实不相瞒，兄台的背影与再下的一个故人颇为相像。因此，在下便认错了人，还请兄台见谅。”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我哥哥呢。”那人还未回答，他身旁的少年便抢先如此说道。
　　“不得无礼。”那人敲了一下那少年的头，语气虽严厉，却又带着宠溺。
　　那少年哼了一声，便也听话的不再多言。
　　“既是认错了，那便是误会了。兄台也不必太过在意。”那人彬彬有礼的道
　　“多谢兄台谅解。告辞。”
　　“告辞。”那人也道。
　　苏泣向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七哥，我觉得他长得挺符合你口味的啊，你怎么不把他留下来。”看着苏泣的背影，那少年不由靠近那人低声的说道。
　　“叫你不要胡说八道。”那人瞥了他一眼，也未过多苛责，只是他看着苏泣的目光却带上了些许探究。一个气息普通的少年，眉间却有一道极其强大的隐匿阵法，他是在遮掩什么？
　　然而不等他细细思索，却见一人快步而至他的身前，对着他极为恭敬地道：“七公子，时辰到了，该离开了。”
　　那人淡淡的应了声，也不再去看苏泣，带薪着那少年便转身朝着与苏泣相反的方向走去。
　　也因此，他没有看到身后苏泣看着他时，那沉沉的目光。
　　
作者闲话：　　不好意思，更晚了，今天换了手机，这个系统有点难搞，就搞得有些耽误了时间。对不起，明天三更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听到“七公子”这三个字时，苏泣勐的顿住了步伐。
　　不能怪他对此太过敏感，只因还在“修真界”时，清平便提到过“九公子”，这令他不得不产生联想。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或许，他可以去问问清平。那日，他曾在他的体内留下了一枚幼种。三界之内，无论清平身处何处，他都可以找到他。那枚幼种并无攻击性，唯一的作用便是追踪定位。并且，它在人的体内待久了便会与血肉融合在一起，令人无法察觉。
　　心中装着事情，苏泣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便转身回到了麒麟宫中。
　　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班，无斐已不在那儿。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他，只因他那身紫纹袍太过显眼，想忽略都难。
　　苏泣回到自己的寝殿时，便见无斐正尽职尽责守在殿外。那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那儿，如一尊雕像一般。他的面容上毫无情绪变化，身姿挺拔，目光直视着前方，却不知落在了哪处。但在苏泣看来，他只是在发呆罢了。
　　待到苏泣经过他的身旁时，那沉默的男人突然动了动身体，对着苏泣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少主。”
　　“随我进来，我有话要问你。”苏泣瞥了他一眼，便抬脚率先走了进去。
　　无斐闻言，便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将寝殿中的侍女都遣出去之后，便只剩了他和无斐。
　　苏泣坐在桌边，无斐垂手立于他的身前。他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便状似随意的问道：“你的伤，可好了？”
　　“回少主，属下的伤已痊愈了。”无斐回道。
　　“既如此，你可还记得打伤你的那个人？”
　　虽不明白苏泣为何如此问，但无斐还是老实回答道：“记得。”
　　“他是如何打伤的你？”苏泣再次问道。莫珏曾说过，无斐在“修真界”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仅凭清平的实力是无法伤其分毫。可事实上，清平不仅将他打伤，还打成了重伤。这其中原有，他当时无暇顾及，现在想想，却觉得处处透露着蹊跷。
　　听到此处，无斐才算是明白了苏泣的真正用意，便如实的将那日的情况描述了出来。最后，他道：“少主，那玉葫芦是仙家之物。那修士不过一介凡人，便可驱使仙家法宝，想必他的身后站着的不是寻常仙君。”
　　不是寻常仙君？苏泣随意的敲打着桌面，却是在思索着这其中的深意。若不是寻常的仙君，那便是品阶高等的仙君。但这目标太大，也太过繁杂，若真是寻找起来，却是不易。清平曾提及“九公子”，那么这个“九公子”指的是谁呢？九公子……九殿下！
　　苏泣勐然惊觉。他怎会没想到这两者之间的相似度。那日，通天柱外，那些人皆称墨凌渊为九殿下，一时之间他并未将此二者联系在一起。现在想来，他们若是同一人也并非不可能。
　　但他现在血脉还未觉醒，实力低微，就算是找到清平，或者是知道他身后的人是谁，也无济于事。
　　无斐静静地立在那儿，苏泣一直沉默着似在想些什么，他便也一言不发的等待着。
　　过了半晌，只听苏泣道：“无斐，我要闭关，在麒麟池。”
　　“属下定会日夜守护在外，不让任何人打扰少主。”
　　苏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似默认了他的话。
　　既然决定了要闭关修炼，提升修为，他也不再耽搁。当下便唤来了红莲，将这宫中的事交托给她之后，便带着无斐往麒麟池而去。
　　他在池外布下了一层禁制阵法，阻止了任何人的靠近。随后他将仍旧昏迷的白团子抱了出来，交给了无斐。他嘱咐道：“照顾好他。”
　　无斐点了点头。苏泣便不再犹豫，转身便进了麒麟池中。
　　莫珏早已将《麒麟诀》交给了他，以他的说法，便是苏泣虽然还未完全觉醒血脉，但提早熟悉法诀并无坏处。
　　在闭上双眼的前一刻，他摩挲着胸前的墨玉戒指，又将自己的一丝灵力输入到其中，却仍是未得到任何回应。他垂下眼眸，敛去眸中的淡淡失望。失望但不绝望。苏泣收拾好情绪，便沉入了修炼之中。
　　《麒麟诀》法诀玄奥，莫珏曾说，能修炼到什么地步，全看个人领悟如何。苏泣已将此法诀完全牢记于心中。
　　血脉完全觉醒时，他仿佛置身于一座火山的炙烤之中。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经脉之中传来阵阵灼烧的痛苦。他知道，这是血脉的力量正在改造着他的身体。这样的痛楚，身体内的骨骼血肉经脉仿佛都在错位重组一般。冷汗自他的额角滑落，隐没至池水之中。
　　《麒麟诀》的法诀在这一刻蓦然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不自觉的，他开始默念法诀，而身体竟也在自发的修炼着。池内的灵气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破损的经脉。而曾置于他识海之中的息灵泉也在此刻翻涌起来，水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源源不断的灵气自其中散发而出，流遍了苏泣的全身。
　　内外灵气相交织，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座聚灵阵一般。
　　不仅是麒麟池内的灵气，外界灵气的似也被他所牵引一般。汹涌的灵气凝成一道强劲的气旋源源不断的灌入至麒麟池所在的山洞之中。
　　而这一巨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幻界的所有人。他们纷纷跑至外面，朝着那异像发生的方向看去。那处的灵气沉沉如乌云坠地一般，那凝成的气旋又如细长的龙卷风。观那异像所在的方向，分明就是麒麟宫所在之处。
　　莫珏神君不在宫中，那此刻还能弄出此等动静的，便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少主了。一时之间，幻界的民众对这位少主也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苏泣对这些一无所知，此刻他正沉浸在对法诀的领悟之中。而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闭关，外界竟已过了三百年。
　　而这三百年中，由他所引起的异像一直未曾消失过，而他周身灵气的浓郁程度每天都有所增加。幻界的民众这三百年来每天的乐趣，也是在讨论少主何时才会出关，或者少主今日周身的灵气比之昨日增加了几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倒是对比乐此不疲。
　　而在苏泣闭关两百年后，白团子便苏醒了。它在镜花秘境之中受伤颇为严重，虽然苏泣喂了它丹药并修士的金丹，但也是只能缓解它的伤势。无奈之下，它便陷入了沉睡之中，慢慢的修复自己的身体。苏泣将它带到麒麟幻界之后，由于幻界浓郁的灵气，它的伤势也很快好转。但它却不急着醒来，而是继续以昏睡的方式积攒化形所需的灵气。是的，化形。
　　如今的白团子已经不是小小的一只，而是化成了七八岁的小童。
　　自从莫珏回来，看见他能化形之后，便一直让他维持着这副模样，整日的将他带在身边。
　　别人都说莫珏神君很喜欢小孩子，看见哪个可爱的孩童便要上去逗一逗。而幻界的人在这三百年中，便经常看见神君的身边总是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童。看神君的模样，对那小童颇为喜爱。便更加证实了神君很喜欢小孩子的传言。
　　但，只有白团子自己知道他们所看到的一切不过都是假象。
　　这个莫珏神君给他的感觉便如同当初的凤非吟一般，一样的令他感到害怕。特别是，当他对着他笑的时候，他都恨不得变为原形，把头埋进爪子里。变人真是太可怕了，也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出来。这三百年来，愁的他毛都掉了一大把了。
　　这日，在众人照例看向那异像时，他们都明显的发现，那沉沉的灵气正在缓慢的消散。
　　难不成，这是少主要出关了？
　　正在麒麟宫中的莫珏自然也发觉了这一变化。彼时，他正在教白团子下棋。
　　察觉到主人即将要出关，白团子心里一时兴奋，便下错了一步棋。他不由小心翼翼的觑向对面的莫珏神君，却见后者正微笑着看着他，这令白团子的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莫珏神君生的极为出色，他的笑容自然也极为吸人目光。但白团子见了，却在心中阵阵哭泣。这人笑的越开心，便说明，他会倒大霉。
　　但今日莫珏神君心情似乎真的很好，在白团子战战兢兢的目光中，他也并未做什么。只是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并且温声问道：“你的主人就快要出关了。你开心吗？”
　　“开……开心。”白团子小声的道。
　　“那我们就去迎接他吧。”说罢，他便带着白团子朝着麒麟池的方向而去。
　　白团子窝在他的怀中，一动也不敢动，但这却并不妨碍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马上就要见到主人了，很快就会摆脱大坏蛋的魔爪了，他心里美滋滋的简直想变成原形打几个滚。
　　莫珏神君虽不知他心中想的具体内容，但他的模样便知道他正在想的是什么。
　　失笑的摇了摇头，神君大人却是疑惑的想道，难不成他长得很可怕？怎么连神兽幼崽也怕他？
　　这么想着，他也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只见白团子快速的摇了摇头，如拨浪鼓一般。他“情真意切”的回道：“不，不可怕。”
　　“真的？”莫珏神君满含期待的问道。
　　白团子再次用力的点了点头。
　　神君对此很满意。
　　两人正说话间，他们便已到了麒麟池外。
　　无斐也正尽职尽责的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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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神君。”
　　莫珏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他问道：“里面可有何动静？”
　　“回神君，并无。”无斐答道。
　　没有动静？莫珏挑了挑眉。不应该啊，难不成苏泣还没到出关的时候？
　　他这么想着，下一刻便听“轰隆”一声巨响，堵着石洞三百年的巨石轰然倒塌，卷起了一地的灰尘。
　　莫珏挥了挥手将这些尘埃打散，便见石洞的门口正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经过了三百年，苏泣的面容也不再如少年时那般青涩，眉眼长开了，更加俊朗。身材也拔高了，但对比莫珏神君还是稍矮。他的衣袍上纤尘不染，周身灵气环绕，更衬得他俊逸出尘，风姿绰约。
　　苏泣甫一出关，便看到了正站在他面前的莫珏神君，以及……他怀中的孩子？
　　“二叔，这是……你的孩子？”苏泣挑眉询问道？看来他闭关的时间确实长，他二叔连孩子都有了。
　　正准备扑到苏泣怀里的白团子：……
　　它跟这个大坏蛋哪里长得像了？怎么就是他孩子了？
　　莫珏闻言，咳嗽了几声，回道：“不是。”
　　“那这是……”苏泣话还未说完，便见那孩童挣脱了莫珏的怀抱，直直的向他扑了过来，口中还嫩声嫩气的喊道：“主人。”
　　说着，白团子便牢牢的抱住了苏泣的大腿，死活不肯松手。
　　见白团子迫不及待的拜托自己的模样，莫珏感受着怀中的空落落，一时之间，脸上的神色颇为复杂。难不成，他真的不太受小孩子欢迎？
　　“主人？你是……”苏泣不解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莫珏。
　　见苏泣不认识自己，白团子不由委屈的瘪了憋嘴，但他也知道，苏泣不认识他也是正常。
　　于是，在苏泣的目光中，正抱着他腿的孩童的身体骤然缩小，变成了一只浑身白毛的小兽。
　　“是你。”苏泣边说着，边接住他小小的身体。
　　抚摸着掌中柔软的毛发，苏泣勾起嘴角轻笑道：“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竟化形了。”
　　“不久了。你可知，你闭关已经有三百年了。”一旁的莫珏回过神，便如此道。
　　“三百年？”苏泣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他没想到，他这一闭关，居然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魔尊如何了。想着，他便握住胸口的墨玉戒指，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到其中，然而一如既往地，他并在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眸中不由闪过一丝黯然，脸上的神色也黯淡了少许。
　　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白团子也不闹腾了，舔了舔他的手指，似在询问，也似在安慰。
　　一旁的莫珏神君自然也看到了他脸上失落的神情，他还未来得及询问，便听苏泣问道：“二叔，这三百年来……魔界，可有何消息？”
　　苏泣抬起头看向他，那眼中隐隐带着些许期待。
　　莫珏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道：“这三百年来，魔界毫无动静。”听他说完，苏泣的眸色更是暗了几分。
　　莫珏不忍看他如此模样，有心说些什么安慰他，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此时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拍了拍苏泣的肩膀，无声的劝慰。
　　苏泣只轻轻摇了摇头，他对莫珏道：“二叔，我想出去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去魔界？”莫珏问道。苏泣抿唇不语。他的确是打算去一趟魔界。
　　见他如此模样，莫珏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赞同的道：“魔界已被虚无之海淹没，它的入口也失去了踪影，你此刻前去，什么都找不到。”
　　苏泣仍是沉默。莫珏看他看他如此，便知他怕是根本没听得进去。
　　“你和你母亲一样的固执。”莫珏叹道。他也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而是道：“不说这个了，这三百年的闭关，你的修为也增长了不少。三百年的时间，你能修炼到《麒麟诀》的第四层炼虚境初期，此等天赋，在我麒麟幻界可是从未有过的。”莫珏说着，他的语气之中也不由带上了些许骄傲与自豪。
　　白团子闻言也觉得颇为高兴。自己的主人好厉害，而且，等了这么久，他终于又可以窝在主人的怀中打滚了。主人的怀抱最舒服了，比大坏蛋的要好一千倍。
　　苏泣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为何。
　　接着，他便听莫珏道：“我麒麟幻界也该时候立储君了。”
　　闻言，不只是苏泣心中诧异，就连跟在他们身后的无斐也是一愣。不过，他此反应却不是反对，而是惊讶于神君居然这么快就要立少主为储。
　　“这……二叔，我现在……是不是太快了？”当看到莫珏抱着白团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以为他二叔终于成亲并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么他以后就不用再接替他二叔的位置了。哪知，此刻莫珏神君竟是直接要立为储了。
　　“不快了。先前你未完全觉醒血脉，我便没未提此事。而如今，你不仅觉醒了血脉，还一口气将《麒麟诀》修炼到了第四层。你为储君，再合适不过。”
　　“可是……”苏泣还未说完，便听莫珏又道：“对了，你以后不能叫苏泣了，你叫莫昀。”
　　苏泣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莫珏继续说道：“一个月前，立你为储的请帖已经发出去了，他们明日就应该到了。你的冕服已经做好了。明日你不必紧张，走个过场就好。”说罢，也不给苏泣任何拒绝的机会，抛下一句“我还有公事要处理”便施施然离开了。
　　苏泣：……
　　看来莫珏神君早在一个月前就算准了他何时会出关，并计划好了接下来的一切。他也知苏泣心中隐隐的拒绝，也因此一丝退让的余地也未留下。
　　苏泣想，这一次，他是真的无法拒绝了。
　　当天傍晚，他明日要穿的冕服就被送了过来。仍是紫色，但颜色却与莫珏身上穿的那件一样的深，不如之前那般是浅紫了。袍上所绣的麒麟祥纹也由之前的六只，增加到了如今的九只。九代表着最为尊贵的含义。
　　第二天，苏泣正在打坐时，便听到了他的寝殿外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听声音，来的皆是女子，而且，人数还不少。
　　苏泣顿时便睁开了双眼，而也在这时，只听红莲的声音自外面响起。
　　她在门外恭声询问道：“少主，您可醒了？”
　　“进来吧。”苏泣淡声道。说着，他自床上站起。这时，红莲推门而入，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女。她们的手上皆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各种各样的饰物。
　　“少主，让奴婢们为您更衣吧。”红莲道。
　　苏泣瞥了她们一眼，自知躲不过去，便默许的点了点头。
　　红莲见状，便指挥着侍女忙碌了起来。
　　而此时在麒麟宫外，祥云环绕，彩锦漫天，各路的宾客或驾彩舆或腾云或乘法器而来，一时之间，麒麟宫外热闹非凡。而这一天，莫珏破天荒的撤了宫外的结界，普通的百姓也可在宫门前一窥储君风采。
　　此举一出，幻界的百姓欢唿不已。而莫珏又告诉他们，他们的少主于三百岁就修炼到了《麒麟诀》的炼虚期，天资堪称卓绝，这令他们对于这位储君又多了几分崇敬与期待。
　　对于这次的立储，莫珏神君可谓是极其重视。三界之内，举足轻重的人物，他都邀请了过来。而麒麟作为万兽之王，他们的面子，这些大人物自然是要给的。
　　也因此，这场宴会举办的空前盛大。莫珏神君甚至将珍藏了几千年的美酒拿了出来。而今日的神君也不再如往常一般神色冷漠，而是面上始终带着微笑，这令到来的宾客们皆是困得不可思议。
　　而且，他们还发现，只要一提到苏泣，这位一向寡言的神君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对于侄子的赞美之词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那模样，比他方面修炼到了羽化境还高兴。而众人也更加直观的了解到了，这位神君对于那位储君的重视与宠爱。
　　这场宴会，仙族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听闻仙族的九殿下与七殿下还有十二殿下都来了之后，这些宾客之中便有些人蠢蠢欲动。
　　这是个难得的结交其他大人物的机会，他们又怎会放过。
　　谦逊有礼的结束了与一拨人的攀谈后，墨凌渊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眼见着下一拨要与他攀关系的人又要到来，他不耐的对着身后道：“就说本殿身体略有不适，让他们回去。”
　　“是。”他身后的褚非言低声应道。
　　挡住了一拨人之后，墨凌渊获得了难得的清净。
　　他一转头，便见他的七哥也正在与人交谈。心中冷笑，他面上却是不显。
　　此时时辰还未到，他便想寻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然而，那边正与人谈话的七殿下明显也看到了。只见他快速结束了与人的对话，向着墨凌渊所在的方向而来。
　　“九弟，近来可好？”七殿下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问道。
　　“挺好的，劳烦七哥挂心了。”墨凌渊语气淡淡的道。
　　“何来如此客气，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此生疏。”七殿下依旧笑的温和，眼神带着微微的宠溺。旁人看去，便只觉他是宠爱弟弟的好兄长。
　　“七哥说笑了。”墨凌渊语气仍是不咸不淡。
　　七殿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却见这时，一个少年飞快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口中还愉悦的笑道：“七哥，这麒麟宫可真漂亮。回去以后，你也给我建一个这样的，怎么样？”
　　“又胡闹。”七殿下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眼中的温柔与方才看墨凌渊时又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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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少年噘着嘴，语气不满的道：“我没有胡闹。”说着，他的目光便在不经意间落在了一旁的墨凌渊的身上。顿时，少年的身体明显的抖了抖，脸上的愉悦的表情也在瞬间消失，只见他神色僵硬，小心翼翼的道：“九哥。”
　　墨凌渊闻言便向他望了过去，而后者瞧见他的目光，反射性的便往七殿下的身后缩了缩。他也只看了那少年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见他们已经“兄友弟恭”完了，墨凌渊便道：“七哥，我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
　　七殿下点了点头。他便带着褚非言离开了。
　　而在他的身后，还隐约可听见少年说的话。
　　“太可怕了，七哥，九哥怎么会那么可怕呢。”
　　他冷笑一声，眼中厉光一闪而过。他们兄弟十二人，一母同生，本该兄弟同心。然而，最是无情帝王家，凡人如此，神仙也如此。
　　七殿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不管外界如何，此时的苏泣仍然在被侍女们“摆弄”着。那一层又一层的华贵冕服被一件件套在了他的身上，他的黑发也被高高的竖起以一顶紫金镶玉冠固定住，淡紫的流苏长长的坠下，衬得他的眉眼愈发的精致。旁边的侍女瞧见了，不由偷偷红了脸。虽然少主不如神君那般俊美非凡，但也眉目如画，看来更有一种清冷的气质，也更加的吸引人。
　　苏泣正站在落地的铜镜前任由侍女们为他整理衣饰，而白团子却扔在熟睡之中。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他还把尾巴塞进了嘴里。苏泣瞧见了，不由轻轻勾起了嘴角。
　　在临近宴会开始的时辰时，侍女们也终于打理好了苏泣的一切。
　　不多时，便有一宫人前来传唤说，宾客已入席，请少主前去。
　　苏泣嘱咐红莲照顾好白团子，便跟着那宫人往后花园而去。宴会便设置在那里。
　　此时后花园中百花争相斗艳，花团锦簇。因着阵法的缘故，那里的花四季开放，从不凋谢。也因着灵气的温养，使得那些花儿开的无比的娇艳。
　　甫一踏进后花园中，苏泣便觉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这味道并不刺鼻，闻了却只觉神清气爽。
　　而自他出现伊始，那些宾客便注意到了他。
　　随行的宫人也在此刻唱到：“少主到。”
　　众人只见一身姿修长挺拔，眉目俊朗如画的青年出现在了视线之中。华丽的冕服与他清冷的气质相衬，使得青年也更加的吸人目光。
　　随着苏泣的步伐的慢慢靠近，那些人的视线也更加大胆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大胆却不露骨。
　　苏泣面上从容不迫，对于这些投过来的视线丝毫不在意。只除了一道尤其炽热的视线外。
　　但他却没时间去查探这视线的主人。只见他停在莫珏的跟前，恭敬地行礼道：“二叔。”
　　“免了，过来这边坐。”莫珏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对着苏泣温声道。
　　他略一点头，便走了过去坐下。
　　众人瞧见莫珏神君的动作，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就算是储君，也没有与王同席的先例。而如今，莫珏神君如此做，不正也说明，这位储君必定是下一任麒麟幻界的主人，不会更改。
　　一时之间，那些落在苏泣身上的视线也变得不同了起来。
　　待苏泣坐下之后，莫珏神君便向所有人介绍了他的身份。其言语中的骄傲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最后，他宣布了正式立苏泣为储君的消息。
　　众人今日也是为此而来，闻言，便也纷纷举杯祝贺。
　　接下来，舞姬款款而来，菜肴美酒也纷纷送上，宴会正式开始。
　　苏泣神色从容的应对着一名又一名前来敬酒的人，而那道炽热的视线也从刚刚一直追随着他。
　　他借着举杯，目光四下逡巡了一圈，也终于看到了那视线的主人。还是个熟面孔，正是墨凌渊。
　　自从通天柱一别，他们也有三百年没见。墨凌渊与他一样，面庞变得更加成熟了，但那大体的轮廓却没有变，所以他才能一眼认出。只不过现在的他与过去又有许多变化，上位者的气势展露无遗。
　　察觉到苏泣正在看他，墨凌渊便举杯向他示意。
　　出于礼貌，苏泣也回敬了他。墨凌渊见状笑了笑，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旁人见到他们的动作，神色一时各异。什么时候，九殿下和这位少主如此熟稔了？
　　自苏泣的身影出现之后，那少年看到他的脸便惊唿一声，随后连忙对着身旁的七殿下道：“七哥，你快看，是他。没想到，他居然是麒麟幻界的少主。”
　　七殿下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也认出了苏泣。此刻看到他眉间那抹极为耀眼的金色印记，他才明白那日苏泣所要遮挡的是什么。
　　而当他看到苏泣与墨凌渊的互动时，眸色瞬时沉了沉。他举起酒杯轻啜着，也借此遮掩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的九弟是何时与这位少主相识的？他为何不知道。转动着手中杯盏，他打量着苏泣的眼神讳莫如深。
　　苏泣并未注意到他的视线，因为墨凌渊这时正用口型对他说道：“聊一聊？”
　　想了想，他便点了点头。
　　众人只见苏泣对着身旁的莫珏神君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起身向外走去。与此同时，九殿下也离开了宴席。
　　见状，众人也不由纷纷在心底猜测着九殿下与这位储君的关系。
　　莫珏神君望着他们一同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七哥，你去哪里？”那少年见七殿下突然站起，不由疑惑的问道。
　　“我出去走一走，你待在这里。”七殿下道。
　　“那我也去。”那少年立刻道。
　　“不行。你待在这里。”说罢，他不再看那少年，便径直向外走去，而他离开的方向也正是苏泣与墨凌渊离开的方向。
　　那少年看着他的背影，神色仍有些呆滞。他的七哥从未用过如此严厉的口气对他说话，今日这是怎么了？想着，他不禁又觉得一阵委屈。同时，他也心中想道，待到七哥回来，便不再理他了。
　　苏泣与墨凌渊离开后花园后，便来到了一处水榭亭子内。
　　“不知九殿下找我所为何事？”苏泣率先开口道。
　　“阿泣，你我三百年没见，一定要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吗？”墨凌渊不由苦笑道。
　　“殿下这是何意？”苏泣皱着眉，面上也不由疑惑。他的语气有何不对吗？
　　见他如此模样，墨凌渊脸上的神情也更加的苦涩。他道：“我以为，我们不该如此生疏。”
　　苏泣闻言，当下便回道：“秘境之中所发生的事，苏泣仍记在心中。殿下的救命之恩，我也不曾忘记。以后殿下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在下的，苏泣必当全力以赴。”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在理，却也无任何亲近之意。
　　听罢，墨凌渊的神色便是一变。他看着苏泣，急切的道：“你是不是怪我那日抛下你一个人？我是有苦衷的。通天柱乃是由仙族所造，仙族人进入其中便会立刻被传送回仙界。我下来找过你，可是我没找到。我想着你是麒麟，怕应是被接回了麒麟幻界。但幻界出入严格，没有莫珏神君的同意，谁也不能擅自进入。”
　　此刻两人贴的极近，却见苏泣退后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这一举动，令墨凌渊的心中便是一痛。
　　他刚想说些什么，便听苏泣语气冷淡的开口道：“殿下，我已经离开的太久了，该回去了。”说罢，他便要离开。
　　而在这时，墨凌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一次，他不再忍耐，而是嘶吼着道：“苏泣，难不成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你为什么总是对此视而不见？难道你感觉不到吗？还是说，你知道，却假装不知道。”
　　“放手。”苏泣冷冷的注视他，语气之中此刻已褪去了先前的客气。
　　“我哪里不好？我是仙界九皇子，哪里配不上你？你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为什么？”墨凌渊仿佛已失去了理智，此刻的他只是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见墨凌渊仍是紧紧握着他不肯松开，苏泣眸色转冷。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墨凌渊手中一阵刺痛，逼得他不得不放开了对苏泣的钳制。
　　“你的恩情，我会报答。但你的感情，我无法回应。我心里爱着一个人，他也爱我。殿下的厚爱，苏泣承担不起。”说完，苏泣便不再理会他，径自离开了这里。离开前，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某个方向，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墨凌渊听闻他说，他有喜欢的人，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变得呆愣。因此，他也没来得及阻止苏泣的离开。
　　“爱着的人？”他冷笑，“哪里有什么真爱。苏泣，你总会喜欢我的。”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便听一旁传来一声清脆的“咔擦”声。
　　墨凌渊皱着眉，不悦的看向一边，厉声喝道：“是谁？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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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四周只传来“沙沙”的风声。墨凌渊四下扫了一眼，却无另一人的气息存在。
　　冷哼一声，他便也离开了这里。
　　在他离开后，七殿下的身影才自暗处慢慢显现出来。松开手，他手中的木屑渣便随风飘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他的眼眸锁在墨凌渊离去的背影上，眼底一片深沉。
　　……
　　苏泣回到宴席之后不久，墨凌渊也沉着脸回来了。
　　众人见他神色，不由在心底纷纷猜测着他与苏泣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想着，他们的目光便若有若无的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莫珏神君自然也察觉到了墨凌渊的变化，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眼，便状似不经意的对着苏泣问道：“你与九殿下，何时相识的？”
　　苏泣闻言，倒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通天柱外所发生的事如实告知了他。
　　听罢，莫珏神君皱紧了眉头，他道：“仙界的这些个皇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与他们莫要太过亲近的好。”
　　“但他始终救过我一命，这份恩情我终归是要还的。”苏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的道。
　　“恩情归恩情。若是他做了其他什么多余的事，你也不要因他的身份而放任。现在的你是麒麟幻界的储君，身份不比他皇子的身份差。”莫珏冷声道。
　　“多谢二叔。”苏泣不由轻笑。
　　而在此时，七殿下也回到了宴席之中。他脸上的神色依旧温和。
　　他身旁的少年见他回来，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但却又气鼓鼓的撇开了脸。他揉了揉少年的头，又低声说了几句，那少年也终于被他哄好。他甚至还向对面的墨凌渊举了举酒杯，但后者却只是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他也不在意，从容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苏泣是今天宴席的主角，来向他敬酒的络绎不绝，虽然有莫珏为他挡掉了一部分，但他却也喝了不少。
　　莫珏神君收藏的琼浆玉酿，入口极为甘冽，但却也后劲十足。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从未喝过如此多的酒。一时之间，他却是忘了可以用灵力化解酒力。
　　俗话说酒品看人品。苏泣喝醉了之后，也只是安静的坐着。他撑着头，目光迷离的看着手中的酒杯。旁人来敬酒，他也甚是乖巧的回敬，一点都看不出醉酒的迹象。就连坐在他身旁的莫珏神君都未曾发觉。
　　直到宴席结束，莫珏神君送完宾客离去以后，见他仍坐在原地没有动弹，这才发现他醉酒了。
　　莫珏颇有些哭笑不得，他并未假他人之手，而是亲自将苏泣扶起，准备送回他的寝殿之中。然而，他们刚走出后花园，便见墨凌渊带着褚非言正站在外面。见到他们出来，他们便也立刻迎了上来。
　　“殿下可有事？”莫珏对着外人可不会温声细语。他目光冷淡的看着面前的墨凌渊，语气带着些许不善。
　　“神君，本殿……本殿只是想和少主说几句话。不知神君……”在莫珏的面前，他毕竟低了一阶，因此此番言语说的极为客气。
　　“他喝醉了，不方便。天色不早了，殿下还是请回吧。”莫珏说完不再理会他，带着苏泣便离开了。
　　墨凌渊无法阻拦，也只能看着他们离去。
　　“殿下？”
　　“我们走。”莫珏话语之中赶人的意思十分明显，他自然听得出来。他也不会厚着脸皮停留在此处，苏泣也不会一辈子都不出麒麟幻界。
　　醉酒的苏泣一直很安静，就连唿吸都很浅。
　　白团子见主人回来了，便立马扑了过去。但见到莫珏，他又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太过放肆。
　　“你的主人现在身体不适，你待在他身边会打扰他休息。”说着，他一把将白团子捞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抱进怀中。
　　白团子不敢动弹，只能僵硬着身体任由他抱着。
　　莫珏侧过头又看了一眼苏泣沉静的睡颜，他的眼神极其的温柔。随后，在叮嘱红莲与无斐照顾好苏泣之后，他便离开了这里。歇了半天，公务便堆积如山。他不禁想，待到苏泣臻至羽化境，便将王位传与他，到时他便去看看这大好河山，过那逍遥自在的生活。然而此刻，他还是要面对那繁重的公务。
　　……
　　苏泣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凤非吟正向他走来，他正想伸出手与他的手相握，却是抓了一个空。这时，他勐然惊醒，窗外阳光正照射进来，他反射性的挡住双眼，却听推门声在此刻响起。
　　“少主，您醒了。”红莲笑着道。
　　“我睡了多久？”苏泣扶着头问道。
　　“您昨日醉酒，一直睡到了现在。”
　　“原来……是醉了啊。”他喃喃的念道。梦中的场景此刻想来有些模煳，他便不再多想。
　　接过红莲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他问道：“我二叔在哪儿？”
　　“神君正在议政殿处理公务。”红莲恭声答道。
　　苏泣随意的应了声，便起身往议政殿的方向而去。
　　议政殿外有重兵把守，他们见是苏泣，也不阻拦，便放了他过去。苏泣走到门外时，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他知道是莫珏正在议事。他也不想打扰，便等候在了门外。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里面的声音才逐渐停止。不一会儿，一群人推门而出，见到他们的储君正站在门口，便都纷纷行礼。
　　苏泣对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后便走进了殿中。
　　莫珏正在埋头写着什么，听闻脚步声，他抬起头正看到苏泣。
　　“有何事？”莫珏停下笔问道。
　　“二叔。”苏泣先是行礼，而后才道：“我想去凡界一趟。”
　　“非去不可？”莫珏皱眉。他并非不想答应，只是担心他的安危。苏泣才刚被立为储君，多方势力正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此刻出麒麟幻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非去不可。”苏泣答道，“二叔，我在凡界还有些事未处理妥当。”说罢，他便不再多言，只抿着唇等待莫珏的回应。
　　莫珏见他如此，便知无论自己说什么，他的想法都不会改变了。于是他叹了口气，道：“要去可以，但你必须带人去。”
　　“好。”他本来是想独自一人前去，但为了让莫珏安心，带个人，他也无异议。
　　三日后，苏泣便带着白团子还有无斐一同离开了幻界。他遮住了眉间的金色印记，却并未再改变容貌。
　　到了凡界之后，他本想根据前世的记忆先去寻魔界。然而，他上一世至死都被困在那方世界之中，也因此到了这里，他无法再寻到魔界的入口。
　　压下心底的怅然，他决定先去寻清平。感应了一番清平所在的方位是在西北偏南的方向后，他便径直朝着那边而去。
　　清平自然没有死。他如此的惜命，又怎会轻易地死去。他的手中必定会藏有逃命的法宝。苏泣在心底冷笑。
　　此时的凡界才是真正的三界之一的修真界，之前苏泣所在的世界不过是虚幻而已。
　　真正的修真界，各大仙门林立，更有六大超级宗门，十大顶级宗门，其余无数大型或中型、小型的宗门比比皆是。所谓超级宗门，便是有渡劫期修士坐镇的宗门。顶级宗门便是由大乘期修士坐镇，而那些只有化神、元婴的宗门却只能沦落为次一等宗门。
　　在这个化神多如狗，元婴遍地走的世界，清平那曾是顶尖的化神修为着实不算什么。
　　位于西北的宗门有超级大宗干元宗，在它其下便有无数受它庇护的小宗门。
　　苏泣放置在清平体内的幼种只能令他大概得感觉到他的方位，而要进一步确定位置，便需要拉近距离。
　　他们经过四天的路程，终于赶到了西北最大的城池湛城。
　　湛城背靠干元宗，来往修士颇多，因此也十分的繁华。
　　城内不得御剑飞行。因此苏泣与无斐便在城外落了地，一步步的走到了城门口。
　　进入城中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上交两块下品灵石。湛城每一天的人流量都非常巨大，这一收费为干元宗所积攒的财富也是不可估量的。
　　苏泣进入城中以后，便准确的定位到了清平的位置。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被云雾遮掩，若隐若现的巍峨宗门，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少主？”见他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无斐不由低声询问道。
　　“没事，我们走吧。”
　　一进入城中看到的便是一条宽阔的街道。此时街道上热闹非凡，各种修士摆放的摊子鳞次栉比。叫卖声，呦呵声不绝于耳。苏泣对此无甚感觉，无斐也是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目不斜视。倒是白团子趴在苏泣的肩膀上四处看的兴致勃勃，大有想跳下去熘达几圈的想法。但他终究忍住了。
　　苏泣并未急着去寻清平，而是寻了这城中最大的酒楼飘香楼稍作休息，顺便打探消息。
　　飘香楼中此时也是无比的热闹，但与外面街道的喧闹不同，这里的修士似都在兴奋的讨论着什么。
　　他们隐约听到了“寿诞”“贺礼”几个词，而就在这时，飘香楼的侍从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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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两位可是也来参加干元宗成芫老祖宗的寿宴的？”那侍从笑着问道。
　　苏泣挑了二楼靠窗的雅座，正好可以听到一楼的议论声。
　　闻言，他轻轻摇了摇头，问道：“这成芫是何人？”
　　那侍从正惊讶于居然还有人不认识成芫长老，下一刻他便只觉脑袋一蒙。
　　苏泣再次问道：“你说的成芫是何人？”
　　这次，侍从乖乖的回答道：“成芫老祖宗是干元宗的渡劫期老祖，近几日是他的四万岁大寿，干元宗邀请各宗门前来参加寿诞。成芫老祖宗还是有名的炼器大师。”
　　“那那边的宗门可就是干元宗？”苏泣再次问道。
　　“是。”
　　“你可曾听过清平这个名号？”
　　那侍从摇了摇头。苏泣见也问不出什么了，便挥了挥手，侍从便浑浑噩噩的退了出去。待到走到楼梯口时，他却突然清醒，然而，对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他却没有了一丝记忆。心中虽奇怪，他却也无可奈何。
　　由于二楼的雅座是一间间精致的隔间，因此刚刚发生的事并未被他人所发觉。
　　来凡界之前，苏泣特意查看了关于修真界的大致信息，也因此对于此方世界也算是略有了解。
　　虽然知道清平就在干元宗之中，但苏泣却并未急着离开飘香楼，而是叫了一桌子的菜，然后对白团子道：“还不快变成人形？不然这一桌子菜你可就无福享用了。”
　　听闻苏泣此言，白团子立刻变成了人形，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待得到苏泣的准许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爬上了桌子，单手抓起一只鸡腿就往嘴里塞去。边塞还边含煳不清的道：“主人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苏泣嘴角微微勾起。看着白团子大快朵颐的模样，他的心情似也变好了几许。他对这些食物并无甚兴趣，修士筑基之后便会辟谷，无需进食。他也没有口腹之好，点这桌子菜，完全是因为白团子紧紧盯着那些食物，移不开视线。
　　待到白团子吃饱之后重新变作兽形，苏泣结了账便抱着他与无斐一同前往干元宗。
　　由于是渡劫期老祖宗的寿诞，修真界各门派也不敢怠慢。那些顶级宗门并一些小门派便提前了几日来到了宗门之中，也因此，此刻干元宗的山门前可谓是人声鼎沸。
　　成芫老祖宗的寿诞在三日后才会真正的开始，而那时，与干元宗并列的其余五大超级宗门才会现身。这几日不过是寿诞开始前的暖寿。
　　想要进入干元宗则必须持有他们特别分发的请柬。那些请柬上经由成芫亲手炼制，被刻上了他独特的烙印，旁人无法复制。
　　索性苏泣也并未想靠这些请柬进去。他自在干元宗的山脚下时，便不再隐藏自身修为，媲美于渡劫期的威压在顷刻间席卷了整座湛城。
　　城中所有修士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神色大骇，纷纷不由自主的臣服，生不起任何想要与之反抗的念头。此等威压，必然是渡劫期老祖降临。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念头。
　　幸而苏泣并不想伤害无辜之人，是以他周身的威压顶多只是威慑，而非是要取人性命。
　　感受到这令人战栗的威压的，并非只有湛城中的人，还有干元宗的人。甚至还惊动了那位成芫老祖。
　　这位老祖本在炼器室内炼制一件防御型法宝，感受到苏泣的威压时，他的法宝炼制也到了最后的关键性阶段。但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令他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那件法宝也就此作废了。他蓦然睁开双眼，还未来得及感叹材料的浪费，人便已消失在了炼器室中。
　　干元宗的宗主感受到这威压时，眼皮顿时一跳。他虽是大乘期修为，但在渡劫期面前还是不堪一击。但作为一宗之主，他此刻更应该出去查探一番。这么想着，他的身形便也消失在了原地。
　　而本来喧闹无比，热热闹闹的山门口，因这突如其来的威压而瞬间变得寂静。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因为这股威压太过强大，太过霸道，太过凌厉，带着沉沉的威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苏泣的身影便在这诡异的沉寂之中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也只见一身材修长，眉目俊雅的青年并一个沉默的高大男人一步步的向着他们靠近。而随着他们的越来越近，那股威压便越是沉重。他们毫不怀疑，这威压便是自这两人的其中之一身上释出。只看了一眼，他们便不敢再抬头，只能以臣服的姿态迎接强者。
　　而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嗓音自半空中响起，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也随之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正是成芫老祖。
　　“不知道友来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成芫看着苏泣极为有礼的道。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作为渡劫期老祖，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威压的主人是谁。而且看他骨龄，不过才三百岁。三百岁的渡劫期，若是说出去，必然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成芫心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若是有此等天才，为何他却从未听闻过？除非，他并非修真界中人。心中在猜测着，他面上倒是极为和善。
　　苏泣也不是无礼之人。只见他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成芫的面前。
　　“老祖，在下今日来此，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想向贵宗讨要一人。”苏泣温文有礼的道。
　　“难不成我宗得罪了道友？”毕竟是活了几万年的人精，略一思索他便想到了这一层。
　　苏泣不隐瞒，直言道：“不错。那人叫清平。在下今日前来，便是要与他算一算他欠我的因果。”
　　因果牵连，可大可小。更何况这是位年轻的渡劫期老祖，成芫也不想因为一个人而与他为敌。
　　于是他问道：“道友口中的那人是何等修为？既是与道友有了因果联系，那我宗也不会包庇他。”
　　“化神修为。”苏泣道。
　　化神修为，名为清平？成芫老祖仔细在记忆之中搜索着，但显然，他的记忆之中并未有此号人物。
　　而恰在此时，干元宗的宗主也赶了过来。当他看到正在成芫老祖对面的苏泣时，眼神也是一愣。但苏泣身上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势正明晃晃的告诉他，他就是那个闯他宗门的渡劫期修士。也因此，他也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向着苏泣略施了一礼。
　　见他来了，成芫也就顺势问道：“你可知宗门内可有一个叫清平的化神修士？”
　　干元宗宗主略思索了一阵，便摇了摇头，道：“并无。”
　　“你可确定？”成芫再次问道。
　　“回老祖，宗门内确实没有一个叫清平的化神修士。”干元宗宗主回答的肯定。
　　苏泣却皱起了眉头。他分明感应到清平就在此处，然而，这两人却说没有这个人。要么是他们有意包庇，要么是，清平已改换了姓名。
　　“清平一定在这里。你们若是不把他交出来，那我便自己去寻。”苏泣冷哼。说着他便要越过两人，往宗门内而去。
　　成芫急忙拦住他的身形，语气依旧和善的道：“道友怕是记错了。我宗确实没有清平这个人。”
　　苏泣漠然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让开。”
　　“道友这是要硬闯我干元宗？”此刻，成芫的眸色也不由的冷了下来，语气也没了之前的温和。
　　“硬闯又如何？”苏泣眼神冷漠，语气带着倨傲。
　　成芫见状，不由冷笑道：“我干元宗也是一方大门，岂是你说闯就能闯的。”说着，只见他掌心之中突然出现一只金色的小钟，眨眼之间变得巨大无比，直向苏泣袭来。
　　苏泣冷哼一声，只见他掌心灵力翻动，绿色的灵气化作藤条的模样，霎时之间铺天盖地的袭去，与那金色大钟相撞，与之缠斗在一起。
　　他不欲在此浪费时间，便身形闪动，快速离开了此处。
　　成芫见他离开，便也立刻追了上去。
　　干元宗宗主眉头微皱，正欲一同前去，却见一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何人？”对于无斐，他可没有那么客气了，厉声喝道。
　　无斐不为所动，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但也不肯让开。
　　见状，他目光一冷，便出手与无斐争斗了起来。
　　却说苏泣按着幼种的感应一路在干元宗内穿行。跟在他身后的成芫见他如此有目的的前进丝毫不曾停留，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怀疑。难不成，干元宗内真的有清平这号人？
　　而当他注意到苏泣前往的方向后，脸上的神色蓦地一变。
　　在那个方向的只有一座秀丽的山峰。山上灵气浓郁，是在大宗门之中很是常见的山峰。但那里住着的人却不是普通的修士。那人虽只有化神修为，但在宗门之内的地位却并不低微。
　　等等，化神修为。莫非，这人要找的人……
　　然而，不待他细想，苏泣已到了那座山峰之前。在成芫的目光之中，他的身形很快便落到了那山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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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清平那日自秘境回来之后，便一直闭关。作为颇受仙界九殿下信任与重用的凡人修士，他在门派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修真界的这些宗门，尤其是超级宗门，一般在仙界都会有后台，而干元宗归顺的正是九殿下。而另一超级宗门音禅宗归顺的便是七殿下。虽然阵营不同，但同为超级宗门，两派之间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模样。
　　干元宗宗主特地划了一座灵气丰裕的山峰给清平，让他好生调理身体，甚至还赐予了诸多珍贵的丹药，以便他能尽快养好伤。
　　苏泣寻到他时，他仍处于闭关之中。然而，苏泣可不管他在如何，站在他的洞府外便要强行将他拉出。
　　随后赶到的成芫老祖见状，急忙闪身上前阻止。此时清平正是闭关的关键时刻，若是被强行破坏，他身上的伤也不知会加重几层。这是成芫所不愿看到的。他也并非有多重视清平，只不过是忌惮他背后的九殿下罢了。
　　苏泣侧身，躲过他的攻击。与此同时，他自指尖射出一道凌厉的绿色光箭，直击向清平所在的洞府。
　　成芫立刻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将那绿光尽数吸收至其中。
　　苏泣冷笑一声，衣袍翻飞间，无数绿藤带着点点金光直袭向成芫。成芫将一道灵力输入至那铜镜之中，铜镜立刻变大了数倍挡在了他的面前。
　　成芫虽已修炼至渡劫，但他是器修，因此法术攻击并不强大。他往常能取胜，靠的便是源源不断的法器。而如今，苏泣的攻击比之他的法器竟也毫不逊色。
　　一件件能引得他人疯狂抢夺的法器被他一一祭出，可均抵挡不住苏泣凶勐的攻击。
　　他哪知麒麟乃是神兽，神兽天生具有神力。苏泣在绿藤之中附加的金光便是他的神力，岂是一个小小凡人能够抵挡的。
　　成芫别的不多，就法器最多。但这些法器也只能保证他不败，但却不能让他更进一步。
　　而此时的苏泣早已不耐烦与他纠缠。只见他双手掐诀，一枚金色的小剑在他面前成型。他单手一指，那金色小剑便直直的冲向成芫。
　　直觉那小剑之中的力量是他无法抵挡的，成芫立刻向一旁闪躲开来。然而，金色小剑自始至终想要攻击的并不是他。
　　待到他反应过来时，便听“轰隆”一声巨响，他回头看去，便见清平所在的洞府已成了一堆废墟。
　　而就在这时，苏泣的身影快速的自他眼前闪过，下一刻便没入了废墟之中。不过片刻，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同时，他的手中还拎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苏泣带着那人冲破漫天烟尘而出，而在这时，成芫也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正是清平。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脸色也是一变。见苏泣作势要带清平离开，他立刻上前去阻拦。
　　“你不能带他走！”说着，自他的袖中立刻飞出一条白练拦住了苏泣的去路。
　　苏泣目光冷凝，挥手而出几道金色灵光，将那条白练绞的粉碎。
　　然而在下一刻，成芫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此时他紧皱着眉头，神色颇为不善的看着苏泣，他厉声道：“道友，你虽是渡劫期修为，在这修真界还可称霸一方。方知天外有天，修真界之上可还有仙界。此人与仙界九殿下颇有渊源，你若是动他，便是与九殿下为敌。道友还是识趣的好。”他此番话说的直白，话语之中尽是警告之意，也在变相的劝诫苏泣不要以卵击石。
　　然而苏泣的反应却不如他料想中那般大惊失色。只听他冷笑着道：“九殿下？你尽管让他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成芫闻言，脸上的神色一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人如此不识好歹。他还欲阻拦，却见苏泣眉间一道金光闪过，一股沉重的威压霎时压在了他的身上。正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镇的愣神时，苏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而正在山门前与干元宗宗主缠斗的无斐，在察觉到苏泣的气息消失之后，他便顺势推了一掌出去。下一刻，他立即转身，转瞬间便遁去数千里之远。
　　干元宗宗主追赶不及，而就在这时，他也收到了成芫的传讯，命他不得追赶。既是老祖的命令，他便也不再纠结于此。只不过，此事他还需与老祖商量一二。
　　而此时已回到炼器室中的成芫却难得的变得焦躁了起来。自他晋升渡劫期以来，他便一直修身养性，很少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的时候。苏泣眉间的那抹金色印记虽只出现了一瞬，但也足够他看清并认出那是何物。
　　眉间金印，这是麒麟族王族特有的印记。联想到麒麟族于几日前曾昭告三界，麒麟族储君已立。今日又见到苏泣，他很难不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如今，清平已被带走，若是九殿下问起来，他们干元宗又该如何？想了想，他便让小童取来一封信笺，研上朱砂磨，便将今日之事书写而出。随后他唤来青鸾鸟，让它将信笺送至仙界九殿下的手中。
　　干元宗无法承受九殿下的怒火，那便将一切罪过推到那小子身上。日后若是算起来，那便让九殿下去寻苏泣，总归不会是他干元宗。成芫遥望着天际，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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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泣并未立刻回到麒麟幻界，而是带着清平随意寻了处密林暂时停留。他在四周布下禁制，随后只见他指尖冒出一点灵力，蹿入了清平的识海之中。
　　正处于混沌之中的清平立时悠悠转醒。而在他清醒的那一刻，身体的不适之感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
　　他正在闭关时，被苏泣强行打断，差点走火入魔。若不是苏泣将他打晕了过去，此刻他怕是会陷在入魔的幻境之中无法自拔。然而，他并不会因此而对苏泣感激涕零。相反的，待他视线逐渐清晰，看到正站在他面前的人时，眼中的恨意瞬时迸发而出。
　　“你是什么人？”清平咬牙切齿的问道。他自然也察觉到了苏泣身上强大的威势，心中知道此人修为怕是在自己之上。他不禁暗恼自己方才的莽撞，但他素来城府极深，此刻便也缓和了口气，面色仍有些难看的问道：“不知前辈抓晚辈至此所为何事？”他清平老祖何时自称过“晚辈”，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不得不放低姿态。
　　但他看着苏泣那颇为年轻的面庞，心中难免生出浓浓的忌恨。修士在结婴时，面容便会固定在结婴的那一刻。如此年轻的渡劫期修士，此等天赋，怕是连仙界的那群人都自愧不如吧。清平不由在心底冷笑。
　　“想不到不可一世的清平老祖，也有自称”晚辈”的时候。”苏泣见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不由嗤笑道。
　　清平垂着头，眼底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抿唇不语，嘴角却是泛着冷笑。
　　苏泣也不需要他回答，他瞥了一眼一旁的无斐。后者会意，只见他立刻走上前，擒住了清平的四肢，在他微微带着惊恐的目光中，只听“咔擦”两声脆响，他的单条手臂便被无斐卸了下来。情难自已的发出一声惨叫，此刻的他因走火入魔而经脉阻塞而无法使用灵力，因着疼痛，他的额角被冷汗浸湿。无斐面无表情的将他踩在地上，泥土沾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模样此刻看起来好不狼狈。
　　他眼中的愤恨更加浓厚了几分，在他的心中早已将苏泣与无斐千刀万剐了数遍。
　　苏泣冷漠的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口中道：“怎么，不过是才三百年没见，老祖就不认识我了？”
　　无斐将他的头勐的向上拉起，使得他的目光正好落在苏泣的身上。
　　苏泣蹲下身，与他的目光平视。他瞥了一眼清平另一边空落落的衣袖，冷冷的道：“你的这条手臂怎么没的，老祖难道忘了吗？”
　　闻言，清平的眼神顿时一变。他盯着苏泣泛着冷意的眉眼，口中不敢置信的道：“苏泣？”
　　“想起来了？”
　　“你真的是苏泣？！”清平难以掩饰面上诧异，但下一刻他却又立刻大声反驳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在短短的三百年内修炼至渡劫期，这不可能！”
　　“可不可能，不是由你说了算的。”苏泣直起身，目光森寒的看着他，厉声问道：“当年你是受谁指使去往秘境？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闻言，清平面带讽刺的笑了，却是对他的问题恍若未闻。
　　苏泣也不恼，他道：“你口中的九公子就是仙界的九殿下吧。”
　　清平的脸色变了变，却仍是不开口。但苏泣却从他的反应中证实了内心的猜测。暗道一声果然，他再次问道：“仙界为何要造出那样的秘境？”
　　清平仍是不答。
　　苏泣见状，却是冷笑着道：“你以为不说话，我就没办法知道了吗？”
　　“你……”清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苏泣双手并指，指尖泛着一点金光，在他惊惧的眼神之中点在了他的额头之上。随后，他只觉识海之中一阵剧烈的晃动，仿佛雷霆直噼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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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苏泣的神识裹着金光探入至清平的识海之中。甫一进入之时，清平的神识便立刻构建了一道精神屏障，阻止着他的侵入。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分成了一丝一缕，试图攻击苏泣的神识。
　　察觉到这一变化，苏泣冷笑一声。附着在他神识之上的金色光芒在此时分化开来，幻化成一只极为小巧的灿金小掌。只见它快速的迎上了前方汹涌而来的神识攻击。金色小掌一把抓住了那些神识细丝，不顾它们的剧烈扭动，直将它们牢牢的攥在了手中。
　　而苏泣的神识却在这时快速的击向那道精神屏障。神识的末梢如一个个小吸盘一般，紧紧吸附在屏障之上。苏泣用力向前一推，清平所构建的精神屏障立即崩然碎裂。
　　正被金色小掌抓着的精神细丝顿时更加剧烈的扭动起来，似要摆脱它的钳制。然而，金色小掌却将它攥的更紧。见无法摆脱限制，那些精神细丝疯狂的挥舞着，如章鱼的触手一般，并试图攻击金色小掌。却在这时，金色小掌勐然用力，那些精神细丝似是无声的尖叫了一声，随后便湮灭于昏暗的识海之内。
　　苏泣神识长驱直入，在他的识海之中翻寻着他所需要的记忆。不过片刻，清平所有的记忆都被他所掠夺。
　　看完之后，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甚是沉默，眸色也愈加暗沉。他的神识在退出清平的识海之前，化作一道道利刃，将他的识海彻底捣毁干净。
　　清平的身体像死鱼一般抽搐了几瞬，随后便安静了下来，不再动弹。
　　无斐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却见他双目凸起，眼中布满血丝，脸上的神情是满满的不甘与愤恨。但他却仍留着一口气。苏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只见他手中灵力汇聚，凝成一柄绿色的光剑。随后他将光剑毫不留情刺进了清平的丹田之中。
　　清平仍是还有痛觉，强烈的疼痛令他的四肢不由自主的扭曲。
　　挑断了他的脚筋之后，苏泣五指成爪，便将他的神魂抽了出来，不顾他神魂的挣扎，将之装进了一个白色的瓷瓶之中。上一世，连同这一世，清平所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岂能让他就这么痛快的死去？神魂被灼烧炙烤的痛苦，他也要要他好好的感受一番。
　　在苏泣与无斐离开之后，密林之中闻着血腥味而来的野兽，很快便将清平的尸体分食殆尽。
　　回到麒麟幻界之后，苏泣便寻了一盏燃魂灯，将清平的神魂放进了灯中。燃魂灯，依然是用作燃烧神魂之用。这盏燃魂灯是他特意寻来，里面燃烧的真火是天地之间至刚至阳的九阳真火。用它点燃燃魂灯灯芯，对于神魂的灼烧最为炽烈。
　　清平的神魂甫一进入灯中便被烧的连连惨叫。他哀嚎着，求饶着，恳求苏泣放过他。而苏泣却只是冷眼看着他被灼烧，甚至还在灯外设下了一层隔音阵法，无论他如何唿喊都无人听得到。
　　苏泣将燃魂灯罩上灯罩，摆在了寝殿的灯台上。燃魂灯的外表与普通的灯并无差别，甚至于更加华丽精致。九阳真火的光芒颇为耀眼，一盏燃魂灯便可照亮整座寝殿。
　　他刚将之放好，便见莫珏此时正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苏泣的身上，随后便看向了他身后灯台上的那盏燃魂灯。苏泣挑了挑眉，却是任由他打量。
　　“二叔。”他语气平稳如常的道。
　　“凡间的事可解决了？”莫珏也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随后便如此询问，语气温和。
　　“算是吧。”苏泣道。
　　看他模样，似心中装着什么。莫珏也并未多加追问，他只是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二叔说。”
　　“那二叔可以告诉我，仙界为何要造那样的秘境吗？”苏泣直视着他，一双眼眸之中平静无波。
　　莫珏闻言，微微愣了一瞬，但他却很快回过神，他笑着道：“仙界那些仙君活了几十万年，一时无聊，那秘境不过是他们的消遣之物罢了。”
　　“消遣之物？”苏泣抬起头看着他，双眸微微睁大，眼中溢满了不可思议，隐隐含着愤怒与悲伤。
　　见他如此模样，莫珏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苏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苏泣抿唇不语，他敛下眼眸沉默着。
　　莫珏却是突然道：“你若是真的知道什么，也不要去管。”
　　“为什么？”苏泣定定的看着他，眼眸之中的寒意凝聚，似结了一层的冰霜。
　　“昀儿，仙界的事与我们麒麟幻界无关。他们想要做什么，也与我们无关。所以他们的事，你莫要插手。也不能插手，二叔不希望你出事。”莫珏的神情极为认真而又严肃，他望着苏泣，似在等着他的回答。
　　然而苏泣却是不言不语，他微敛目光，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莫珏见他如此，也知他并未听进去。他轻叹道：“此事到此为止吧。”见苏泣仍是不为所动，他便继续道：“今日二叔来找你，是想你带你去仙界。仙界的琼花开了，帝后就设了一场琼花宴，邀请各路仙君赴宴。”
　　“什么时候？”苏泣低声问道。
　　“明日。”
　　苏泣闻言，却并未接话。莫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他最终却是并未说什么。又看了苏泣一眼，他便离开了。
　　待莫珏离开后，苏泣紧握的手才慢慢松开。掌心之中已是血肉模煳，可见他刚刚极力压抑的情绪有多强烈。
　　第二日，苏泣早早地便自打坐中醒来。梳洗完毕之后，他便抱着还未睡醒的白团子与莫珏一道，乘坐着由四匹五彩凤鸟拉着的舆车一道去往仙界。
　　仙界分有九十九重天，每一重天的灵气浓郁程度皆是不同。仙帝与帝后以及十二位皇子居住在第九十九重天，其余的仙君按品阶的高低，所居住的地方也是各不相同。
　　琼花树生长在第八十六重天的莲池之中。每到琼花开放时，或白或黄或紫的花瓣自枝丫上飘散而下，铺撒在地，如织女编织的霞裳般绚丽夺目。
　　莫珏与苏泣到时，宴会还未开始。但各路仙君却是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见到麒麟幻界特有的舆车出现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便都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
　　很快，莫珏与苏泣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麒麟幻界的莫珏神君并不经常外出，而旁人想要进入幻界还有诸多限制，因此，他们虽是久闻这位神君的名号，却未曾见过其人。
　　今日琼花宴上，帝后竟是邀请到了这位神君，其他人见状便纷纷起了结交的心思。
　　莫珏对待外人时，彬彬有礼，温文谦和。此时他与这些想要与他结交的仙君交谈时，谈吐更是不凡，他博闻强识，自有一番气度。
　　作为幻界的储君，苏泣自然是跟在了莫珏的身旁。而莫珏也想让他早些熟识这些人，便带着他一一介绍着。
　　待到莫珏带他转了一圈后，便放任他自由去结交。然而，苏泣却并不耐烦应付这些仙君，便寻了个清静之处干脆躲个干净。
　　莲池中的琼花林中此时寂静无声，只有落花飘落的细微响动。苏泣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此处，只见漫天落花纷纷扬扬，似只简单勾勒了几笔，便绘出了如此唯美的画卷。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花香。他漫步于其中，仿佛心中的烦闷也消减了不少。
　　而就在这时，在他的眼前快速的闪过一道残影。他神色不变，正欲继续向前走时，那道残影又转了回来，围绕着他旋转着。他明显察觉到一道目光正在审视着自己，但那目光之中却并无恶意，有的只是满满的好奇。
　　苏泣神色平静的站立在那儿，对环绕着他来回转圈的残影毫无反应，不为所动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过了片刻，苏泣只听一道稚嫩的童音奶声奶气的道：“哼，不好玩。”随着这话音落下，那道残影旋转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而苏泣也在此刻也终于看清了它的真实模样。
　　“不好玩不好玩，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那童音的语气之中带着些微的委屈和不满。
　　苏泣挑眉看着正漂浮在他面前的……书？不错，确实是一本书，一本纯白色封皮，巴掌大小的书。
　　而那软糯的童音也正是这本书所发出的。
　　“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就算我很可爱，你也不可以一直盯着看。”那书颇为得意的道。说着，它便又开始绕着苏泣缓慢的转圈圈，似在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边转它边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那你又是什么？”苏泣反问道。
　　“我？不告诉你，你猜啊。”软软的童音带着满满的恶趣味。若是它能有表情，怕是此刻正在偷偷的笑着。
　　苏泣看着他，缓缓的道：“既如此，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说着，他便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那书见状，立刻挡在了他的面前，口中还蛮横的道：“你不许走。”但他声音甜软，此刻听来更像是撒娇。
　　“我既是想走，你也拦不住我。”苏泣淡淡的道。
　　“你……你别走行不行，我……我……”那书也知道若是这人想走，自己也无法阻拦，顿时急了，语气也不似刚刚那般强横，而是显得有些可怜巴巴，还带着微微的恳求。它道：“你要走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你属于仙界。”苏泣并未回答它，而是如此道。
　　“我才不是属于仙界呢。”它立即道，语气之中还带着些许不屑。“你就带我走吧。”随即它又放软语气恳求道。
　　苏泣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并不表态。
　　那书见状，心里一阵焦急，脱口而出便道：“你是麒麟幻界的少主，只有你能带我离开。你就带我走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麒麟幻界的少主？”苏泣眯起眼睛，神色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天书。”话已说出口，它也不再隐瞒，便直言道，语气之中不无骄傲。
　　
作者闲话：　　接下来的剧情，我要好好想想怎么排😂明天我多更一点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书？难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无所不知的天书？”苏泣眸色微微闪动。
　　“没错，就是我。”天书挺了挺自己的身体，模样甚是得意。
　　“你真的无所不知？”苏泣挑眉，状似犹疑的问道。
　　“你居然怀疑本天书，我告诉你，这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对于他明显怀疑的口气，天书很是不满，只听他继续道：“你要是不相信，你只管问我问问题，无论有多刁钻，多生僻，我都能回答的上来。”
　　苏泣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装作微微动容的模样。他问道：“那你可知道，神魔大战之后，仙族在神魔战场上建造的秘境？”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你还是换个问题吧。”
　　“为什么？”苏泣皱眉，“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这个问题你既不回答我，该不会是其实你并不知道，只是假装知道罢了。”
　　“怎么可能！我是真的知道！只不过……只不过我曾答应过一个人，这件事不能随便说出去。”越说他的语气之中便越是透露出些许的心虚，毕竟他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无论苏泣问什么他都会回答的，如今他却是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既如此，你直接翻给我看不就行了。是我自己看的，你并未说给我听。这样，也就不违背你的誓言了。”苏泣带着诱哄的口气建议道。
　　“对啊，我直接给你看就行了啊。”天书听完苏泣说的话，顿时兴奋的说道。他是答应那个人不说出去，可没说不能给别人看啊。这样他既没有食言，也保住了自己的颜面，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又何乐而不为？
　　只见他抖了抖自己的封面，随后他的书页便开始快速的翻动起来，“哗啦啦”的声音在这寂静之处显得尤为清晰。
　　不一会儿，他的动作便停了下来，整本书左右摊开，露出空白的纸张。
　　“找到了，你自己看吧。”正说着，苏泣只觉眼前一道金光闪过，与此同时，一串串的楷体小字直蹿入他的脑海之中。
　　上古神魔大战，神魔相争，血( ↷ ㉨ ↷）肉成河，天地变色。无论是神还是魔皆是死伤无数，远古众神几近灭绝。活下来的诸神魔也是不知所踪。
　　而大战之后，所遗留下来的战场之中，无数神魔的尸体埋骨其中。他们的身体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灵力，温养着那一方土地。但同时，神魔死后的强大的怨气也日益积累。灵气与怨气相碰撞，不知疲倦的厮杀，一时分不出胜负。但长此以往，灵气渐渐消弭，必然是怨气占上风。
　　也因此，神魔战场处时常有鬼泣哀嚎，那是不甘死去的神魔的怨魂仍停留在世间不肯离去。
　　滔天的怨气自战场之中向外侵蚀扩散而去，若是不加以应对，那么，便会滋生邪物。邪祟丛生，肆意屠杀破坏，那么天下将生灵涂炭，不得安宁。
　　仙帝心怀仁慈，为了万民免遭此劫难，便集结仙族众仙君联手以通天法力设下禁制，将此怨气封印于战场之中。
　　但上古诸神魔所遗留的怨气何其强大，轻易不会消散。需以生灵生气慢慢化解，待到千万年之后，怨气便会消散。
　　但镇压怨气的生灵又从何处寻？普通凡人一旦进入战场，便会被怨气侵蚀，爆体而亡。因此，只能派修士去镇压。
　　于是，天帝便从修真界的各大门派之中征选了十万人进入战场之中，这些人皆是自愿。
　　此后，仙族便将神魔战场改造而成一座秘境，设下通天柱作为联系的通道。而同时，通天柱也是支撑整座秘境的天柱，需要注入极为庞大的灵力才能令其不至于崩塌。
　　而魔尊便是那个“灵力供生体”。魔尊凤非吟大肆屠戮修真界各门派，人人得而诛之，其罪行罄竹难书。因此仙帝将他困在秘境之中，抽取他的灵力时，无一人有异议。通天柱因魔尊而存在，当他挣脱束缚时，便是通天柱倾塌，秘境崩溃之时。
　　这是苏泣自清平的记忆中所看到的一切，仙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黎明苍生。
　　但天书中所记载并非如此。神魔战场确实怨气丛生，仙帝也曾征选十万修士进入其中。但目的却不是为了镇压怨气，以免它为祸苍生，而是为了血祭。
　　经过千百万年的繁衍生息，秘境之中又何止只有十万人。随着怨气的逐渐被生气削弱，仙族也陆陆续续的将一些凡人放入了其中。使得秘境真正成了一方世界。
　　那些进入的人也并非自愿，他们的记忆全部被抽取篡改，新的记忆被安在了他们的识海之中。他们全部会有新的身份，生活在新的“世界”之中。他们也知道仙界，魔界与修真界的三界之分，但却不知，他们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一方困地，而他们也是被豢养的“家畜”。只等时机成熟，“猎人”便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吞噬殆尽。所以，他们不被允许离开秘境，一旦进入便是无法破解的死局。
　　数以万计的生灵精血一朝被怨气尽数吞食，难以想象它会壮大成何等模样。而仙族却早已在秘境之中布下了逆转大阵。只要怨气成形，试图冲破禁制，那么逆转阵法便会启动，汹涌的怨气立时就会被转成源源不断的灵气。
　　承载着上古诸神全身修为的庞大灵气，若是以之修炼，那么便会一跃成为与上古诸神比肩的存在。这等诱惑，他们又如何能够抵挡。
　　识海之中的楷体字已经悉数抽离，但他仍是愣在原地，似是还沉浸在其中。
　　拯救苍生是假，满足自己的私欲才是真。而魔尊的存在，不过是一个牺牲品。所以这就是凤非吟被囚禁在隐仙宗的原因？把他当做一个储存灵力的容器？
　　虽然心中奔腾的怒意几乎将他焚烧，但他面上却是一片冷静。
　　天书见他看完了之后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弹，不由喊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惊讶的说不出话了？其实你也不用这样，虽然我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天书，但你……”他还未说完，便见苏泣突然抬起了头望着他。他的眸色沉沉，眼眸之中一片死寂，那眼底深处所凝结的寒霜如化不开的万年寒冰一般。天书被这眼神注视着，不由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只想快点逃跑。然而，他连肉、体都没有，又何来的心。
　　想到这一点，他便又不再害怕了。恰在这时，苏泣的眸色已恢复了正常，眼中寒意半点不见，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天书动了动身体，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苏泣开口道：“那么，那些后来被派进去的修士是进去寻找什么？”他的语气平淡，但天书却觉其中蕴含着冷冷的凉意，令他不由抖了抖。
　　苏泣在清平的识海之中并未搜寻到关于这一点的记忆。但作为被九殿下所重用的凡人修士，他又怎会不知那些人被派进去的原因是什么。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段记忆被特意下了禁制，轻易不能被窥探。
　　“这个嘛，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答应我，带我走。你带我离开这里，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怎么样？”天书围着他转了一圈，道。
　　“好。”苏泣很干脆的便答应了。这让还想再多说些好话的天书顿时被噎住了。
　　但苏泣既然已经答应，他也不再纠结其他。他立刻凑到了苏泣的面前，语带兴奋的道：“那我们快点走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琼花林外便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伴随着匆匆而至的说话声。
　　“你们去那里看看。你们，去那里。”
　　天书听闻这声音，急忙对苏泣道：“快，快把我藏起来，不能让他们找到我。”说着就要往苏泣的怀里钻。
　　只见苏泣指尖在他的身上的轻轻一点，便将他收入了墨玉戒指之中。
　　他刚做完这一切，便见一队天兵正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听闻今日麒麟幻界的莫珏神君带着储君来参加琼花宴，因此看到苏泣的紫纹袍，他们便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不知少君在此，多有冒犯，还请恕罪。”领头的天兵对着苏泣恭敬地道。
　　“无碍。”苏泣说罢，便状似无意的问道：“你们是在找什么？”
　　“不过是宫中娘娘丢了一只宠物，命我等前来寻找。少君若是看到了，还请告知卑职。卑职感激不尽。”领头的立刻回道。
　　“既如此，那本君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罢，他便离开了。
　　苏泣回到琼花宴时，宴会已经开始。所以他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他面色平静，不卑不亢的对着坐在上座的仙帝和帝后行礼道：“莫昀来迟了，还请仙帝和帝后见谅。”
　　“少君身上满是琼花的香味，可是去了琼花林？”雍容华贵的帝后轻笑着问道。
　　“是。琼花林美不胜收，莫昀一时看久了些，便耽误了点时间。”苏泣态度谦恭，但低垂的目光中却是森寒一片。
　　“无妨。若是少君喜欢，可以随时来观花。”仙帝道。
　　“那就多谢仙帝了。”
　　苏泣步伐从容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听仙帝对莫珏笑道：“少君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神君教导有方。”
　　“哪里。我并未教他什么。”莫珏嘴角噙着笑意。他说的是实话，但仙帝却以为他是自谦。
　　两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后宴会便重新开始热闹了起来。
　　苏泣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抬眼时便见对面的墨凌渊正眼神热切的注视着他。他冷淡的移开目光，对他投过来的视线视而不见。
　　宴会散了之后，苏泣便与莫珏一同起身离开。墨凌渊追随着他的身影想要追上去，却见莫珏神君突然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颇为不善，似在警告着他。
　　他脸色变化了几许，终是没追上去。
　　莫珏与苏泣正走到舆车前时，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整座天宫仿佛也抖了几抖，两人一时有些站立不稳，拉着舆车的凤鸟更是被惊吓的连连拍动翅膀尖叫着。
　　其他人的情况亦是如此。
　　然而，这震动却只持续了片刻，没过一会儿便消失了。
　　还未离开的人站稳后不由面面相觑。这震动来的蹊跷，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居然连天宫都受到了牵连？
　　莫珏神色一凝，心中某个猜测隐隐成形。他不再细想，带着苏泣匆匆的便离开了。
　　其他仙君也是急忙的离开。他们要回去查清楚震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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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待到他们回到麒麟幻界后，下面的消息便也传了上来。
　　原来被这场震动波及的不只是仙族，三界皆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晃动。但是原因还不明。索性这震动也只是片刻，并未造成伤亡。
　　苏泣对这些并不关心。他回到寝殿之后，屏退了所有人，将一直熟睡的白团子放在一边之后，他再次将天书取了出来。
　　被放出来的天书立刻察觉到了这里不是仙界，心中一阵欢唿，他不由晃了晃自己的身体，在苏泣的寝殿之内畅快的四处游动了起来。
　　“哇，我可听说麒麟幻界比仙界还要奢华百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的寝殿真是太漂亮了。”天书东蹭蹭西蹭蹭，活像个没进过城的乡野村夫。他的口中不断的赞叹着，配上他软糯的声音，倒是听来不觉刺耳。
　　但苏泣只觉聒噪。他看着四处游移的天书，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只听他沉声开口道：“我已经信守承诺将你带出了仙界，现在，该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我答应了你什么嘛？”天书天真烂漫的问道。
　　苏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能把你带出来，也可以把你送回去。”
　　“我才不回去呢！”天书气唿唿的说着，他的身影也快速的一闪，转眼间便已到达了窗户前。
　　“你抓不到我吧。再见啦～”他的身体立刻就要冲出窗户外，然而，就在这时，他却被狠狠地弹了回来。而窗外，一堵无形的墙若隐若现。
　　“你！你太卑鄙了，居然设禁制！”天书自地上挑起，指着苏泣便大声的嚷道。
　　苏泣也不与他多言，只见他一根根金色的丝线自他的手中快速射出，牢牢的缠在天书的身上，将他捆了个结实。苏泣轻轻一拉，便将天书拉至面前。
　　他神色冰冷的看着不断扭动的天书，冷声问道：“我问你，那些人进去秘境，是为了什么目的？”
　　“哼，别想我告诉你。”
　　苏泣见状，便将手中的丝线收紧了几分，细细的丝线嵌进他的封面之中。他冷淡的道：“你不说，也可以。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一不小心收紧了些，你的身体就会被撕碎。得不偿失的可不是我。”
　　“你你你……你别冲动，我说还不行吗，我说。你问吧，我什么都告诉你。”天书似是妥协了，整本书都蔫嗒嗒的摊在桌子上，语气也是有气无力，带着些许委屈。
　　“就是刚刚的问题。”苏泣不为所动的看着他。
　　“他们进去能干什么呀，还不是为了凤凰木。”天书嘟囔道。
　　“你说什么？”苏泣一把将他抓了起来，眼神凌厉的看着他，再次问道：“你说他们进去是为了凤凰木？”
　　“我说了你还不信。”天书有些不满，突然他惊奇的大叫道：“你快看，是凤凰木！”苏泣闻言勐的回头，然而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脸色一变，刚转过头便见眼前一道刺目的红光闪过，他反射性的闭上双眼，与此同时手上也传来微微的拉扯力道。待到红光散尽，他睁开眼便见手中的丝线尽断，而天书也失去了踪迹。
　　苏泣挑起断掉的丝线的一端，上面因为灼伤而已变得焦黑。他的神色沉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只因焦黑的那一片散出了些许魔气。虽只有一丝，但苏泣上一世在魔界待了那么久，对魔气很是熟悉，因此他绝不会认错。
　　仙族天书怎会沾染魔气？
　　然而还不待他想明白，挂在胸前的墨玉戒指霎时散发出一阵阵的热意，烧灼着他的皮肤。他急忙将之取了出来，却见原本显得有些黯淡的墨玉此刻却是变得莹润起来，忽明忽灭的光芒闪烁在其上。苏泣盯着它看着，眼眸却是越来越亮。
　　魔尊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苏泣再也顾不得其他，依着墨玉戒指之中传来的感应，急切的跑了出去。
　　“少主，您去哪里？”正端着果盘经过的红莲见到他的身影不由得问道。
　　然而苏泣却是并未理睬她。
　　出了麒麟宫之后，苏泣便掐诀向着魔尊所在的方向腾云而去。
　　而正坐在议政殿中的莫珏，此刻正紧锁着眉头看着手中的密报。
　　消失许久的暗界突然现世，暗界之主再度莅临。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莫珏头疼的想道。
　　暗界由妖、魔、冥三界构成，而妖界和冥界早就被虚无之海吞没，前不久的魔界也是如此。
　　虚无之海是着名的死域，这三界是如何被淹没之后又重新出现的？莫珏想不明白。而就在这时，无斐突然来报说，苏泣竟然出了麒麟幻界。
　　魔界已经出世，苏泣这时出幻界，除了去魔界还能去哪里？
　　莫珏沉声开口道：“此事不要声张。对外就说少主去历练了。”而他则去把苏泣带回来。
　　“是。”
　　……
　　苏泣自出了幻界之后，便一直不知疲倦的赶路。灵力消耗一空时，他便换乘飞行法器。待到灵力再次充盈时，他便尽御空而行。如此往复，在三天之后，根据墨玉戒指的指引，他寻到了一处小山村之中。
　　由于苏泣是从天而降，山村中质朴的村民都当他是神仙，不由得跪下膜拜。
　　这些村民从穿着到外貌，皆看不出任何的不寻常，他们的确是地地道道的凡人。但墨玉戒指指向的确实是这里。
　　山民们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着不敢动弹。在他们的心中，神仙是高不可攀而又喜怒无常的，万不可轻易得罪。
　　苏泣看着他们的动作，便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但他却不是所谓的“神仙”，神兽与神仙只相差了一个字，却也有着本质的不同。
　　只见他走上前，扶起了一个跪在地上佝偻着背的老人。那老人一脸的惶恐与不安，他低垂着头，不敢与苏泣对视。而其他的人偷偷觑到苏泣的动作，顿时身体抖得愈加厉害了。
　　察觉到老人心中的恐惧，苏泣悄无声息的将一丝灵力渡到了他的体内，缓解了他内心的恐惧。他温声道：“老人家，你们不必多礼。我并不是什么神仙，只是凡俗界的修士罢了。路过此地，只是为了寻人，并无恶意。”
　　也许苏泣的灵力起了作用，又也许是他的声音具有安抚的作用，这位老人心中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是不敢与苏泣对视，却不再发抖了。
　　随后，苏泣又将其他的人一一扶起。因着他谦和而又平易近人的态度，这些村民倒是不再那么害怕他了。而这时，苏泣便从墨玉戒指中取出一幅画卷来，展开在了村民的面前，问道：“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画像上的人红衣银发，眉目精致如画，似精心雕琢一般，一双凤眸微微眯着，神色慵懒。只一眼，便令人看的痴了。
　　那些村民何时见过如此美好之人，一时竟有些看的呆了。听到苏泣的问话，他们才回过神来。纷纷惊惧的低下了头，连连摇头。那老人道：“我们这里没见过仙长画像上的这个人。”
　　苏泣敛去眸中失望的神色，对着他们温和的笑了笑，道：“无碍，打扰了。”说罢，他周身灵光一闪，便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那些村民见状，不由得再次跪了下来，口中直唿“神仙。”
　　其实苏泣并未离开这里。他看得出这些村民对他的惧怕，所以便悄悄地停留在了此处。墨玉戒指的指引不会错，那么魔尊一定在这里。那么，他现今在何处？苏泣仰躺在树干上，看着漫天璀璨星空月色，眼眸微敛，遮住了眼底的淡淡失落。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两只夜鸦静静地栖息着。它们转动着眼珠，如普通的夜鸦一般。苏泣也并未对它们的存在而产生反应。
　　然而他却不知道，有人正通过这两只夜鸦正在盯着他看。
　　凤非吟自苏泣的身影出现时，便注意到了他。不由自主的，他命令那两只夜鸦跟着苏泣，他想要一直看到他的身影。
　　当他看到自己的画像在苏泣的手中时，难得的，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好奇与惊诧。却没有厌恶与警惕。
　　这样陌生的情绪令他看着苏泣的眸色不由沉了几分。他看着青年神色温和的与那些山民说话，他却没由来的产生了一丝嫉妒的情绪。莫名的，他想要将青年圈禁在身边。让他只能对着自己笑，只能看着他一个人。这么想着，他竟有些口干舌燥。舔了舔干燥的双唇，他的眼睛更加紧迫的钉在了苏泣的身上，一刻都不舍得移开。
　　当青年的身影消失时，他的眉头瞬间皱起。正想让夜鸦去追寻，却见苏泣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原来青年并没有离开，他只是悄悄地留了下来，并不想惊动那些村民。
　　凤非吟见此情景不由冷哼一声。为他们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然而当苏泣露出那般失望的神情时，他的整颗心也不由的揪了起来。莫名的他想要将青年拥入怀中，狠狠地吻上他的唇，抚平他失落的眉眼。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绪。活了亿万年，他的情绪从未有像现在这般强烈的起伏过，只因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明明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这样一个能轻易牵动他情绪的人是不应该存在于世的。但一旦他冒出要让青年消失的想法，他的心底便会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仿佛这样做，他将会失去最为珍贵的东西。
　　他想不通，也不再去想。既然这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中又拿着他的画像，想必是思慕了他许久。既然如此，他何不成全他？似乎是为自己找好了理由，凤非吟立刻便要起身，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那人带到身边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的响起。
　　
作者闲话：　　小受对于普通人还是很温文有礼的。另外，感恩啊，我终于写到小攻回归了。(つд⊂)接下来是夫夫发糖时间，他们将一路秀恩爱秀到地老天荒。
　　真是恋爱的酸臭味(。•́︿•̀。)我没有嫉妒，真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尊主，一切已经准备好了。”萧越的身影突然出现，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眉头微皱，似有些不悦。萧越仍是恭敬地等待着他的回复，他挥手抹去了眼前的画面，微微侧过头对着萧越道：“按计划行事吧。”
　　“遵命。”
　　待到萧越退下后，他复又挥手展开了画面，青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许是累了，青年看起来已陷入了熟睡。月光的银辉洒落在他的面庞上，竟令他带了些许魅惑之感。
　　凤非吟看的眸色更加暗沉了几分。他轻轻敲了敲椅把，下一刻，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出现在苏泣的身旁，眼前的青年似是心事重重，睡梦中都皱紧了眉头。他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按在了青年的眉间，似要抚平这些皱痕。修长的指尖触到青年的皮肤时，便不再甘于只停留在眉心一处。它划过苏泣笔挺的鼻梁，当它停留在他微粉的双唇上时，不由自主的摩挲了几下。感受到唇上的力道，苏泣不由得嘤咛了一声。他双目微动，似就要醒来。
　　凤非吟再也按耐不住，他立刻抱起了苏泣，两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苏泣清醒时便察觉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而这人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让他兴不起任何想要反抗的念头。他想睁开双眼，却无奈的被一双手覆盖住了视线。
　　感受着掌心睫毛轻轻刷过的触感，凤非吟便知他已经苏醒。然而，青年却并未有任何的挣扎，很是乖顺的被他抱着，甚至还依赖的蹭了蹭他的掌心。这令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愉悦与满足感，内心深处的空虚仿佛在一瞬间被填满了一般。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灵魂都在叫嚣着，我要他！
　　只见他快步的将苏泣放到了床上，手还捂着他的眼睛，但他的唇却是迫不及待的印了上去。肌肤相贴的一瞬间，两人的心底都不由生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凤非吟的吻很是热烈，他扫过苏泣口腔内的每一寸，啃咬着他的唇瓣，仿佛要将他拆骨入腹一般。苏泣也热情的回应着他，他的心中充斥着思念，只有紧紧抱住这个人才能确认他的存在，才能确认他的真实。
　　捂着他双眼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放开，当看到那日思夜想的熟悉面容时，他再也绷不住眼底的泪水。凤非吟赤红着双眼舔吻着他的眼角，舔去他的泪水，同时手上动作不停。当彻底交融的那一刻，凤非吟死死的抱住他的身体，一双凤眸紧紧盯着他泛红的脸颊，情不自禁的，他再次覆上了他的双唇……
　　……
　　待到第二日醒来时，苏泣只觉全身酸痛无比，昨晚令人面红耳赤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来，他只觉脸上的热意挥之不去。
　　凤非吟的手臂环过他的身体，将他牢牢的锁在怀中，湿热的唿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其实早在苏泣清醒时，凤非吟也跟着睁开了双眼。此刻他亲昵的蹭了蹭苏泣的后颈，感受到怀中人微微的震颤，他的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宠溺的笑容。他沙哑着声音问道：“醒了？”明知故问。
　　“嗯。”苏泣低声回应。
　　“昨晚，你感觉如何？”大手游移在苏泣光滑的皮肤上，他暧昧的问道。
　　苏泣闻言，却是沉默着不回答。
　　凤非吟将他翻转过来，两人面对着面。他捏着苏泣的下巴，看着他透亮的双眼和微红的脸颊，低沉着声音再次问道：“你喜欢昨晚的感觉吗？我那样对你，你讨厌吗？回答我，不许逃避。”
　　苏泣望进他的眼眸深处，眼中的爱意满满的快要溢出，他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我爱你。”
　　凤非吟的脑袋顿时一懵。青年说出这三个字时极其的认真，眸中闪烁的色彩明亮动人。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爱我。凤非吟如此想着。
　　他并没有说出“我爱你”，而是直接堵上了他的唇，双手用力将他按在怀中。空气中的温度迅速的提升，两人吻得难解难分。凤非吟气喘吁吁的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摩挲着他的后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留下来陪我？”
　　“什么？”苏泣闻言，眼眸倏地睁大。凤非吟以为他不愿意，眸色暗了暗，不待他回答，便再次迫不及待的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迷茫中苏泣听到他强势的说道：“你是我的，永远都不能离开。”
　　……
　　苏泣再次醒来时，身旁的人已然不在。他眨了眨微微带着涩意的双眼，他一动不动的躺着，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心中却是想着，凤非吟把他忘了。他回来了，却忘了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涩意。但随即他又想到，只要他回来了就好，总有一天他会让他重新想起来一切的。
　　他拂去眼角的湿意，正欲起身。薄被自他的身上滑落，一丝不挂的身体也显露了出来。他撇过头，正看见自己的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他的脸上迅速爬上了一层热意。虽然如此，但他的身体之上却没有任何的酸痛之感，后面那处也是毫无不适。想来是被好好的处理过。
　　苏泣的眼中不由溢出一点笑意，嘴角也微微的勾起。虽然凤非吟不记得他了，但他的潜意识中却仍是记得爱他的感觉。
　　迫不及待的，他想要见到他。匆匆穿上衣袍，他便急切的向外跑去。然而当他打开门时，却见一人正站在门口。
　　那人身着一身藏青色衣袍，身姿挺拔修长。他负手而立，听到身后的动静便转过了头来。
　　苏泣正与他的视线对上。这人一双凤眸打量着他，眼眸之中带着点点的笑意，神色也极为得温和。苏泣看着他的面容，却觉得分外熟悉，他不由得盯着多看了几眼。
　　那人发觉苏泣正打量着他，眸中笑意更深，他看着苏泣温声问道：“有兴趣一起走走吗？”
　　不自觉的，他点了点头。
　　两人随意的行走着，路过的侍从也不敢多看，匆匆的便走了。
　　那人带着苏泣走了一段，两人之间很是沉默，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而就在他们走到一处假山亭外时，那藏青衣袍的人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长得很像？”苏泣闻言，心中闪过一丝尴尬，他正欲说些什么，却听他笑着继续道：“如你所见，我是他的爹爹。”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苏泣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凤非吟从未说过他还有其他的血亲。
　　“我和他也是最近才相认。”他道。苏泣不语，他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两人走进了假山亭中，对面而坐。
　　看着苏泣，那人又道：“你见过他了，那么想必你也猜到了，他忘记了一些事情。”
　　“我知道。”苏泣抿着唇，半晌才低声道。他忘了我，也忘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一切。他心中想道。
　　“他会忘记你，并非他所愿。至于原因如何，你不妨等他亲口告诉你。”他说罢，苏泣抬头看向他，正想询问些什么，却见他冲他眨了眨眼睛，随后身影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与此同时，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灼热的唇轻啄着他的耳垂，身后的人声音沙哑的问道：“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苏泣回道，他转过身，捧住他的脸，低声问道：“我在想，你到底是谁？”
　　“你想知道？”凤非吟抓着他的手，浅吻着他的脸颊。他看着他眼中的好奇，低声的笑了。
　　“跟我来。”说着，他便拉起苏泣的手，两人的身影顿时便消失在了原地。
　　凤非吟带着他来到了一间以黑色和金色为主色调的大殿内。殿中很是宽敞，黑金色的石柱矗立在八方，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兽类图案。
　　整座大殿恢弘大气，看起来严谨而又肃穆。苏泣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大殿之中除了他和凤非吟之外，还有几人正坐在椅子上。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似在打量。
　　苏泣迎上他们的视线，不卑不亢。而他也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萧越，寒煜齐，以及妖皇。
　　自从虚无之海淹没了魔界之后，妖皇便与魔尊一样失去了踪影。如今再见，他的面庞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眸却更加的深沉。当他看到苏泣时，首先便注意到了他眉间的那一抹金色印记。其次便是他的面庞。虽然过了三百年，但苏泣的轮廓还是能隐约看出少时的轮廓。妖皇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喜悦的色彩，脸上神色微动。他热切的看着苏泣，那样的目光太过明显，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他们看着妖皇的模样，又隐晦的看了看苏泣与凤非吟，当他们看到苏泣也是一脸向往的看着妖皇时，顿时脸上的神色各异。
　　凤非吟注意到了妖皇的视线，神色很是不虞。然而当他瞧见苏泣的神情时，脸色顿时一黑。只见他一把将苏泣搂入了怀中，同时将他的头用力按进了怀中。他瞥了一眼妖皇，眼中冷意闪烁。
　　妖皇被他一瞪，又看着他与苏泣亲密的姿态，一时之间情绪颇为复杂。糟心，原来弟弟一直朝思暮想的人是暗主，这让他还怎么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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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凤非吟直接怀抱着苏泣坐在了大殿之上的暗金王座上，几次苏泣想抬起头却都被他压了回去。
　　“乖，别乱动。”那宠溺的口气令在座的众人听了之后，脸上的神情甚是精彩。
　　苏泣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挣扎。他窝在凤非吟的怀中，思索着那藏青衣袍的人所说的话。
　　而凤非吟见他不再挣扎，心中甚是愉悦，搂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瞥见妖皇仍在盯着苏泣，凤非吟目光冰冷的看着他，迫使他收回视线，他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坐在下首的冥王饶有兴趣的看了一出好戏，他抬起头看着凤非吟，似漫不经心的道：“金色印记，是麒麟族的特征。素闻麒麟族与仙族交好，尊主这是何意？”
　　“他是我的人。”凤非吟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的道。
　　“原来如此。”冥王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仙族那边有何消息？”凤非吟看向萧越。
　　“尊主，仙界暂无消息。”
　　“他们还真是沉得住气。”凤非吟冷笑。
　　“怕不是沉得住气，是在想对策，怎么将我们一网打尽。”妖皇语带嘲讽。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侍卫自门外而来。
　　“启禀尊主，仙界来了一位自称是罔月天君的人，正在外面求见。”
　　“尊主才将入口打开不久，这仙界就来人了。看来他们是，真的等不及。”冥王悠悠的道，只是他的眸中却闪烁着冷光。
　　“让他进来吧。”凤非吟挥了挥手，那侍卫便退了下去。
　　苏泣听闻仙界来人，便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中起身。但凤非吟却还是牢牢的禁锢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动弹。苏泣顿时恼了，他一把揪住凤非吟的衣领，在他的唇上啃了一口，低声道：“让我起来。”
　　凤非吟的眸色暗了几分，眼眸之中汹涌的情、欲翻滚着，他现在就想立刻带他回去，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胆敢撩拨他的人。但他此刻却是不能离开。泄愤似得使劲揉了揉青年的臀部，他双目微微发红的道：“等回去……”
　　苏泣笑着又啃了他一口，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先把我放下来，等回去之后，随你如何。怎么样？”说这话时，他的脸颊不由泛起了红色，但那双盈水的双眸却还是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随你如何”这几个字深深地刺激了某人的欲、望。凤非吟现在恨不得就进、入他的身体，身下也肿、胀的蓄势待发。他狠狠地吻住苏泣的双唇，待到怀中人的气息彻底紊乱，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将他放了开来。但手却还是牢牢的搂住了他的腰。
　　观看了全过程的众人：……
　　你们这样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真的好吗？
　　妖皇有些不忍直视的移开了目光，弟弟主动献吻暗主什么的，他没看见。萧越尴尬的咳嗽了几声，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冥王倒是看的兴致高昂，他轻点着唇瓣斜睨着一旁冷着脸的寒煜齐，眸中闪过一丝热切。
　　寒煜齐被他赤裸裸的目光注视着，表面不为所动，但那红红的耳垂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冥王瞧见，不由轻笑。
　　瞥见这一幕的单身汪萧越、单身汪妖皇：……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道，罔月仙君到了。
　　众人不由纷纷向外看去，只见一身着月白长袍，面容白净的中年人面带笑意的走了进来。
　　“罔月见过尊主。”这仙君看起来温文有礼，却又不过分热情惹人反感。
　　“不知仙君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凤非吟毫无诚意的说道，语气之中毫无歉意。
　　“哪里，是小仙冒昧前来，打扰了尊主。”罔月温和的笑着道。他的这一番话说的乖觉，极为圆滑。
　　“那不知仙君前来所为何事？”凤非吟冷声问道。
　　“仙帝略备了薄礼，让小仙带来进献给尊主，还望尊主笑纳。”说着，只见他一挥袖，堆如小山般的珍贵礼品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无功不受禄，说吧，仙帝想要干什么？”凤非吟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他，属于上位者的威势也尽数向他压去。
　　“这……仙帝只是让小仙前来……前来……”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威压，罔月只觉身体勐的一沉。这是等级压制，他刚刚的从容淡定一下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的他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但却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道。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尊主只是仙帝有何目的，你直说便是。”冥王讥讽的看着他，眼眸之中闪过几丝不耐烦。
　　罔月被这一吓，惊的跪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在哆嗦，但却还是立即道：“仙帝让小仙来，是想给尊主送请帖。八月十五，仙帝在赢露台宴请三界众仙，特派小仙前来邀请尊主前去一同赏月。”
　　“宴会？怕是鸿门宴吧？”苏泣突然出声，语气冰寒，看着罔月的目光也颇为不善。
　　听着他语气之中的满满的维护之意，凤非吟只觉心头一暖，眼眸之中也微微的动容。他不由自主的望向苏泣，眼中的满满的是溺死人的爱意。
　　听闻苏泣此言，罔月的后背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他呐呐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泣看他如此模样，脸色也蓦地沉了下来。看来仙帝这场宴会怕真的是另有所图。他指尖灵力微动，一道攻击就要凝成，却在这时，凤非吟握住了他的手。苏泣侧头看向他，却见他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带着安抚性的意味。苏泣知他心中有数，手中的动作便也停了下来，只是他看着罔月的眼神依旧泛着刺骨的寒意。
　　罔月被这迫人的目光紧盯着，头顿时又低了几分。
　　这时，只听凤非吟道：“你回去告诉仙帝，这场赏月宴，本尊会如时赴约。带着谢这些东西滚回你的仙界。”说罢，他一挥手，便有一股灵力卷着罔月的身体并他带来的那些礼品，一道将他们甩了出去。
　　冥王和妖皇冷漠的看着那人的身影消失，眼中毫无波澜。然而，当他们转头看向王座时，却发现那里早就空无一人。
　　凤非吟带着苏泣回到了寝殿之中，便迫不及待的将他压在了床上啃咬着他的唇瓣。直到吻得苏泣眼前阵阵发晕，他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只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他的唇角。
　　苏泣推着他的肩膀，喘着气问道：“知道仙帝意图不轨，你还要去。为什么？你明知道他恨不得置你于死地。”
　　凤非吟舔了舔他的唇，眉目间尽是笑意，他语气宠溺的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不过，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苏泣眼神坚定的望着他，眼中透露出微微的恳求，但却毫无勉强之意。
　　凤非吟眼眸微动，他吻上苏泣的眼睑，口中低声道：“好。”不过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沉了沉。他将苏泣按在了怀中，看着他的发旋，语调低沉的问道：“此一去，我们便会与仙族彻底撕破脸。你是麒麟族，到时，你会如何？”说着，他捏起苏泣的下巴，令他的视线与他对视。
　　“你会如何？”凤非吟再次问道。苏泣望进他的眼眸之中，只觉他的眼底一片深沉，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隐隐酝酿着风暴。
　　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疯狂。他在等待苏泣的回答，有期待也有不安。
　　苏泣握住他的手，直视着他的双眼极为认真的道：“我们结契吧。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也不会独活。”
　　凤非吟只觉他的心跳正在疯狂的加速，他无法形容这一刻他心中的狂喜。苏泣在他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取出了一滴心头血凝在指尖。他挑眉看着正抱着他的人，眼神之中带着催促。后者也迅速的将自己的心头血取了出来。苏泣见状，默念着法诀，两滴心头血缓缓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两道小型的法阵。在两人的注视下，这两道法阵迅速化作两丝红色光芒，分别没入了两人的眉心之中。与此同时，他们也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中仿佛多了点什么，两人的羁绊在此刻将变得不可分割。
　　心头血结契印入神魂之中，这是最高等级的契约，只有爱的极深的道侣才会使用。一旦结契，就表示两人今后的生命，思维，修为将共享，不分彼此，一人死亡或重伤都会对另一方造成极大的反噬。
　　凤非吟没有想到苏泣竟然愿意与他结下此等契约。他脸上动容，眼眸之中透露出无法言喻的喜悦。
　　“我爱你，我爱你。”他不断的啃吻着苏泣，口中也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阿泣，我爱你。”听到这久违的称唿，苏泣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刚想询问凤非吟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然而他一张开嘴，一条湿软的舌头便趁机蹿了进来。
　　凤非吟不断的在他身上点着火，苏泣也将刚刚的疑问抛到了脑后，主动的回应着他。
　　
作者闲话：　　三更，不存在的。看在我好歹炖了一点点肉汤的份上，原谅我吧。(*“ε`*)不过，这两章如此这般，会不会被和、谐，我其实有点方


第一百七十九章
　　苏泣理所当然的就在暗界住了下来。他已与凤非吟结为道侣，虽然没有明着公布，但他身上那独属于暗主的强烈的气息却是明晃晃的昭显着他的身份。暗界众人看着他的目光也是多了几分敬畏。
　　距离八月十五尚有段时日。仙族的这场中秋宴，名为宴会，实则是一场谈判。仙界想要与暗界谈判，以求达成互不干涉，和平共处。这也是为了避免当年那场大战的再次发生，以免造成生灵涂炭。此话一出，仙界与修真界无不称赞仙帝仁慈宽厚。
　　苏泣闻言，不屑的冷笑。谈判？和平？用千万人的生气血祭神魔战场的仙界，又何来的仁慈？为了夺取凤凰木而不择手段的仙界，又何曾有过和平相处的念头？
　　暗界复又出世，暗界之主诞生，修真界必是人心惶惶。自镜花秘境的幻境之中不难看出，当年讨伐魔界，修真界各门派皆是用尽了全力。战后的满目疮痍，皆是魔界所造成。他们对于魔界，对于魔尊的仇恨岂是一朝一夕便可放下？更何况，仙界怕是不会轻易放弃凤凰木。
　　仙帝的目的不言而喻，这场宴会只怕是危机重重。但凤非吟却仍是要去，暗界也并无任何的动静。苏泣信任他，知晓他心中对此已有了对策，但却仍是忍不住为他暗暗担心。
　　正在他思索之际，他眉心的金色印记却是突然亮了起来。他只觉识海之中一片昏沉，迷迷煳煳间，便睡了过去。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纯白空间之中，四周寂静无声。而这里也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他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灵力修为皆还在，只是这里没有任何的出口。他紧皱着眉头。明明上一刻他还在暗界之中，下一刻又怎会突然到达了这里？是何人所为？
　　而就在这时，一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二叔？”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苏泣眼眸不由微微睁大，很是讶异。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你会在这里？”苏泣疑惑的询问着。
　　莫珏缓缓向他走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地无奈。
　　“这里是神识领地。进来的只是你的神魂。《麒麟诀》修炼到羽化境便可拉人进入这里。具体怎么做，待到你修炼至此便会明白。”莫珏解释着，说到这里，他不由顿了顿。看着苏泣，他微微的叹了口气，便问道：“暗界现如今已经封闭了入口，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才能见到你。现在二叔只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离开？”
　　苏泣还在思索着他所说的“精神领地”，听闻他此言，他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看着莫珏，摇了摇头，道：“二叔，我不会走的。”
　　“是为了你心里的那个人？”莫珏轻皱着眉问道。
　　“是。”苏泣毫不犹豫的承认。
　　听罢，莫珏心中的情绪颇为复杂。他看着苏泣，问道：“暗界出世，仙界不会善罢甘休。而我麒麟族这么多年来，与仙界在外人看来也是交好。你待在这里，暗界的人会如何想？你说的那个人，他真的有那么信任你吗？”
　　“二叔，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彼此信任。况且，我和他已是道侣，取了心头血，立了誓，他在哪里我便在哪里。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会追随他。”苏泣直视他的眼眸，极为认真的说道。
　　“你们已经结为道侣？”莫珏看着他，脸上神色莫名。他抿着唇，苏泣脸上的神情不似玩笑。过了片刻，他终究是叹了口气，似妥协的问道：“她是谁？”他想知道，究竟是谁能让他的侄子魂牵梦绕至此。
　　“他叫凤非吟。”苏泣微勾着嘴角道。
　　凤非吟？暗界之主？莫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没想到，他料想中的侄媳不仅是个男的，还来头这么大。不过，如果是他，倒是能好好保护苏泣。
　　他并不反对苏泣与暗界的人在一起，原先他是担心他侄子会在这里受到排挤，不过如今看来，这些担心看来也是多余。
　　“既然如此，二叔也不会逼你离开。麒麟幻界，你随时可以回来。有些事，二叔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二叔可以跟你保证，麒麟幻界不会与暗界为敌。”莫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泣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纯白的空间却突然晃动了起来。莫珏的身影也在他的面前若隐若现，下一刻整个空间崩溃，而他也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刚睁开双眼，他的意识仍有些模煳。但他也感觉的到自己正被人紧紧的搂在怀中，那强劲的力道仿佛要将他蹂进骨血之中。
　　苏泣瞬间清醒。抱着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而身后的人也愈发的用力。他被勒有些疼痛，便挣扎了几下。谁知凤非吟非但没有松手，而是更加牢牢的禁锢住了他的身体。
　　“别动，让我抱抱你。”身后的人声音沙哑低沉，苏泣听出他语气中的微微涩意，顿时不再挣扎。他知晓因自己突然的昏迷不醒，这人的心中出现了强烈的不安情绪。爱的深沉，才会如此。
　　苏泣覆上他的手，靠在他的怀中，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末了，他道：“不会有下次了。”
　　他刚说完，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他已被凤非吟压在了身下。
　　“谁都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你。”凤非吟赤红着双眼，紧紧盯着他的面庞，身上的气息霸道而浓烈。
　　“对，我只属于你。”苏泣说着，捧起他的脸，主动的吻了上去。
　　凤非吟眸色一暗，按住他的脑袋，立刻反客为主。房间内的温度也愈升愈高……
　　……
　　随着时间的流逝，约定的期限也终于到来。
　　八月十五中秋宴，仙帝在修真界与仙界的交汇处白鹿山上摆下宴席，宴请三界之内各路仙君并修真界修士一道赴宴。此次宴会，更是设有内席与外席之分。内席是仙界众仙，外席则是有幸前来的修真界修士。
　　此次中秋宴规模空前盛大，四海云集。由于仙家降临，整座白鹿山被浓厚的云雾层层环绕，只有持有特殊请柬的人才可进入。
　　宴会还未开始，但外席已是座无虚席。对于修真界修士来说，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直接面对仙家的机会。说不得今日他们结识了一名仙君，明日便可直接飞升。除此之外，他们也是为了暗界而来。
　　内席虽不如外席那般，但早早来的也不在少数。
　　墨凌渊一身华服，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冷眼看着正在宴会中交谈的仙君。他们此次来赴宴，脸上的神情虽还似以往那般从容，但深藏在眼底的，却是惶惶不安。他们在害怕。
　　他嗤笑，随即便移开了目光在人群之中搜寻着那道令他思念的身影。
　　仙界的宴会，自然也邀请了麒麟幻界的莫珏神君。然而，这一次，仙界的请帖却没有送的进去。只因莫珏神君突然封闭了幻界的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出。而他本人也宣布闭关，麒麟幻界从此闭界五百年。
　　莫珏神君这一突然的举动引得三界议论纷纷。修真界修士无法猜测其用意，仙界众人隐有所觉，却避而不谈。
　　虽然知道幻界已经关闭，苏泣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但墨凌渊却仍是在心底隐隐期待着他的现身。
　　“九弟，原来你在这里，让为兄好找。”七皇子的声音突然的自他的身后响起。他回头，冷冷的注视着笑的温润的某人。
　　“不知七哥找我所为何事？”墨凌渊语气颇为冷淡。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七皇子对他的态度不甚在意，他敛去眼底的暗色，脸上的神情毫无破绽。
　　“七哥若是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了。”说罢，他微一颔首，便欲转身离开。可谁知，七皇子却是一把擒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的出奇。
　　“七哥，你这是何意？”墨凌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抓住身后人的手腕，语气颇为不善。
　　他以为七皇子另有企图，却没想到下一刻他却是轻易地放开了对他的钳制。
　　“七哥一时冲动，九弟莫怪。”七皇子依旧笑的人畜无害。
　　墨凌渊冷冷的乜了他一眼，神色晦暗不明。察觉到四周投过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他到底不再说些什么。只冷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开了。
　　七皇子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的背影，他轻捻着指尖，却不知在想什么。
　　“七哥，终于找到你了，你也不等等我。”少年娇憨的声音突然的响起。十二皇子极其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臂，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看着他的动作，七皇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却又很快压下。随后他摇了摇头，却是没再说什么。
　　少年也并未察觉到异状，依旧亲昵的同他说着他。
　　而就在他说的正起劲时，却见远处天边一抹深红色的流光直直的向着他们这边飞来。不一会儿，便已近至眼前。
　　其余众人也注意到了那抹深红色的流光。而就在他们的视线中，那抹流光则轻落在地，两道修长的人影顿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也瞬时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


第一百八十章
　　红衣银发，还有那张精致俊美的面庞，这是环绕了他们千万年来的噩梦，心头挥不去的阴霾。
　　万年前惨烈的战争场面立刻浮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时隔多年，祸乱的根源再一次的出现。
　　在场众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四周嘈杂的声音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直到变得寂静无声，静谧异常。
　　凤非吟看着他们的反应，眸中闪过一丝讥讽。而就在这时，另一股威压骤然出现，众人只觉身上一松，那道紧迫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与此同时，一道人影自半空中飘落而至，云雾缭绕，仙气缥缈。
　　“臣等拜见帝君。”那出现的人正是仙君。
　　“众卿平身。”仙君正说着，目光也落在了凤非吟的身上。而当他瞥到正与凤非吟站在一起的苏泣时，眸色不由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
　　察觉到他的视线，凤非吟向前走了一步，为苏泣挡住了他的打量。
　　仙帝看到他的动作，也不恼，朗声笑道：“魔尊，不，现在应该是暗主了。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确实，这几万年来，本尊一直在惦记着仙界，今日有幸重游故地，还是托了仙帝的福。”凤非吟神情倨傲，凤眸上挑，凌厉的扫过在场所有人的面孔，最终落在仙帝的面上，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
　　仙帝闻言，却状似不知。他语气不变的道：“既如此，暗主还请快快入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凤非吟冷哼一声便与苏泣一道走向了坐席。
　　苏泣被他拉着，眼眸不由瞥向仙帝，却正好与他的视线相接。后者对他慈祥的笑了笑，眼神也是温和无害。苏泣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他敛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冷光。
　　因着仙帝的出现，凤非吟所带来的极具压迫性的气势也不再那么强烈，众人也不由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却仍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仙帝见人已来齐，便宣布了宴会的开始。
　　舞姬身着白色纱衣从天而降，轻若云雾的布料勾勒出她们曼妙的身姿，透明的薄纱遮住了她们美丽的面庞，但眼眸流转间皆是无限风情。
　　仙界的歌舞不如魔界的来的妖娆多资，多了几分严谨，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苏泣上次并未好好看，这一次他因着好奇却不由多看了几眼。
　　一直注意着他的凤非吟瞧见他的视线竟然落在那些舞姬的身上，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他用力捏了捏苏泣袖袍中的手，直到后者因吃痛而回头疑惑的看向他，他这才放开了他的手。
　　“你只能看着我，她们能有我好看？”凤非吟欺身捏着苏泣的下巴，语气颇为不满，带着那么点的委屈。
　　苏泣看他如此模样，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握住他的手，在他的唇角轻啄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眸，极为认真的道：“嗯，她们没有你好看。”
　　听着这明显是哄小孩的口气，凤非吟惩罚性的按了按他的屁股，眸中一片暗沉的欲、望，他哑声道：“回去再与你算账。”
　　苏泣凑近他，舔了舔他的唇，低声笑着回道：“好啊。”
　　凤非吟只觉一股热气涌向了那处，他的眸色又暗了几分。真想就在这里把你办了。他瞪着苏泣的眼眸中明晃晃的如此说着。后者却是不看向他，举起酒杯掩住了唇边的笑意。
　　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席位上的墨凌渊看到他们之间默契的互动，脸上的神色冰冷异常。他握杯的手极其用力，天岩水晶雕成的酒杯出现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痕。他看着凤非吟的眼神锋利如刀，似要将他撕裂一般。
　　凤非吟察觉到他盯着苏泣那炽热的视线，眸中闪过一丝冷厉。只见他将苏泣极具占有性的搂入了怀中，随后瞥向墨凌渊的眼神中满是嘲讽的恶意。后者忍了忍，终究还是“呲”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杯盏，一旁的侍女见状，心中一惊，快速的为他重新换了个杯子。
　　其余的宾客见到凤非吟与苏泣暧昧的动作，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冷冷的不屑与嗤笑。麒麟幻界的储君居然与这魔头搅和在了一起，莫珏神君竟也不阻止，难不成幻界与暗界已经联合在了一起？想到这一可能，他们看着苏泣的眼神显得晦暗不明，眼底带着深深地指责。
　　对于这些投过来的视线，苏泣只做不知。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猜也能猜到一二，就更加不欲理会。
　　这场中秋宴因着凤非吟的到来，显得倒是有些沉闷。众仙君虽然仍是推杯交盏，但却少了以往的活络气氛。每一个人都在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维持着这浮于表面的热闹。
　　仙帝神色不变，对于这古怪的氛围无动于衷。他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身后的贴身侍从瞧见他的动作，立刻会意，悄然的离开了宴席。
　　凤非吟瞥了一眼那侍从离开的方向，唇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下一刻，便见仙帝突然站起，手中举杯对着众人朗声道：“八月十五中秋宴会，在凡间是祈求团圆，阖家幸福。今日，本君借着这宴会，便也祈愿天下太平，五谷丰登。”说着，他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仙帝圣明。”众宾客齐声如此说着，随后也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仙帝坐下后，便看向凤非吟，笑着问道：“不知暗主对于如今的形势有何看法？”
　　宴上众人皆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中动作，或隐晦或明显的瞥向凤非吟，等待着他的回应。
　　只见凤非吟不慌不忙的将空着的酒杯倒满了酒，听闻仙帝的如此问，他抬起头，眸色平静的道：“天下形势，三界鼎立。唯暗界不可控，威胁众生安危，必定是要铲除之，才可天下太平。”他的语气自然而平淡，却令在座的人俱都变了脸色。
　　“仙帝便是如此想的，不知本尊说的可对？”凤非吟挑眉看着上座的仙帝，神色波澜不惊的问道。
　　仙帝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容，他反问道：“那不知暗主对此有何见解？”
　　“仙帝不是早有准备了吗？”凤非吟冷笑一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四周的宾客突然全部起身，阻挡着外席与内席的雾气骤然消散。身处于外席的修真界修士俱是整装待发。
　　仙界众人联同修真界修士将苏泣于凤非吟团团包围，与此同时，一道金红色的法阵从天而降，罩在了两人的头顶。强烈的杀意自法阵之中喷薄而出，凤非吟紧握住苏泣的手，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所有人。
　　阵外的人，修真界修士在内围，仙界的人站在外围，内外两层围住了两人。他们皆手掐法诀，冷眼看着阵内的两人。他们的眼中，皆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嘲讽。
　　苏泣看着他们的模样，眸中冷意凝聚。自这道阵法出现时，他便已认出。这正是他在镜花秘境的幻境中所看到的，那些人用来囚禁凤非吟曾用过的阵法。这群人是打算故技重施。
　　凤非吟自然也认出了这道阵法。他冷哼一声，嗤笑道：“又是炼魔阵？”说着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站在内层的修士，满含恶意的道：“怎么？又找了一批替死鬼？”
　　“凤非吟，大难临头，你还有闲情逸致聊天？还不如想想如何脱身。”站在外层的一仙君冷笑着道。
　　苏泣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饱含杀意的目光令那人不由打了个寒颤。他立刻噤声，不再言语。
　　凤非吟拍了拍他的手，让他莫要与这些人计较。随后，他冷冷的瞥向包围住他们的人，轻启唇，似漫不经心的道：“炼魔阵如何启用的方法你们还没告诉这群修士？那不如本尊来说。炼魔阵乃是上古遗留下来，专门对付魔族的阵法。但这阵法若是启用却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代价便是……”
　　“凤非吟，你敢！”他还未说完，便有人立刻出声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然而，此举却更像是欲盖弥彰。这群被招来的修士哪个不是活了上万年的人精，此刻观仙界众人那极其不自然的脸色，他们又如何不会怀疑，凤非吟所说的“代价”怕是真实存在，而且这个“代价”不会轻。想到这儿，他们面上神色不变，但心底却忍不住生起了一丝退意。那人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脸上的神色不由一阵铁青。
　　这群修士心中生出了怀疑，手中的动作自然迟疑起来。这一番举动落在他人眼中，仙界的人自是一番气闷，凤非吟却是笑道：“启用炼魔阵需要强大的灵力。一次启用，代价也并非很大，不过是会把启阵人的修为全部吸干罢了。”他说的云淡风轻，却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吸干修为，他们还有命活下去吗？这是所有修士心中的想法。活得越久越是惜命，仙界的仙君可以长生不死，但他们却不能。没有了修为，他们也就失去了一切。怪不得仙帝会许诺诸多好处，怪不得他们有资格参与这场中秋宴，原来，他们也只不过是“替死鬼”。在仙界的人眼中，他们不过是可以用完就丢的工具罢了。
　　
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这么想着，他们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阴霾。不少人在思索着如何撤离这里。他们也不想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而在这时，仙君威压的声音自他们的身后响起。他的语气不再似之前那般温和可亲，而是属于上位者的冷漠。他道：“炼魔阵的代价确实是如此。不过事到如今，你们已没有退却的余地。启用炼魔阵，本君自是记得你们的功劳，你们的宗门也将在仙界的庇佑下长盛不衰。若是不启用，本君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心甘情愿开启炼魔阵，只不过如此做，本君之前所说可就与你们无关了。”
　　那群修士听闻，脸上神情几度变化，红白交替，好不精彩。今日他们无论启不启用阵法，皆是死路一条。在选择前者与后者之间，他们也别无他法的选择了前者。
　　随着灵力的不断被注入，炼魔阵内的红光也越来越盛，杀意弥漫，愈加浓烈。
　　炼魔阵既然是专门用来对付魔族的阵法，身处于法阵之内的魔族，修为越高，受到的禁锢便越是强烈。苏泣不是魔族，此法阵对于他毫无用处，然而，此刻他却仍是坚定的陪在了爱人的身边。
　　凤非吟受到阵法的压制，全身经脉一阵阵的抽痛，如同被反复碾压。然而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他注视着苏泣，眸中满是深情爱意。
　　站在不远处的墨凌渊看着两人默契的身影，眼底涌现出暴戾之色。凭什么，苏泣凝视的不是他？既然他得不到的东西，还不如毁灭，谁都别想拥有。这么想着，他的眼中闪现出报复的疯狂快意。
　　其余人见他们此刻竟是丝毫不见慌乱，面上不由闪过一丝讥诮。过不了多久，这两人便会永远消失在天地之中，且让他们享受这最后的时光，以后神魂俱灭，怕是没有任何机会了。他们无不恶意的想着。
　　然而，就在法阵即将压至他们的身上时，变故突生。在仙界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整座白鹿山的山体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白鹿山外的禁制在顷刻间被攻破，一股浓烈的魔气骤然冲天而起，席卷而来，冲淡了山上的仙气。突如其来的晃动也令站着的人重心不稳，那些存着心思的修士便也趁机慢慢减缓了输入灵力的速度，阵法上闪烁的红光也变得忽明忽灭起来。仙界的人见状，还未来得及鞭责，却见一道人影当先而至。只见那人速度极快的穿梭于人群之中，那些手掐法诀的修士一个个都遭到了那人的攻击，使得他们控制着阵法的动作一下子全部被打乱。
　　失去了灵力支撑的法阵，很快便黯淡了下来。只见它无力的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的沉寂，湮灭于空气之中。
　　亲眼瞧见这一幕的仙帝，脸色一阵铁青。然而他却不会用自己的修为去滋养那法阵。
　　阵法消逝，那破阵之人的身影也显现在了众人之前。
　　“云宸！”仙帝望着那正气定神闲的站在他面前的修长身影，神色极为阴沉。
　　“太昊，好久不见。”云宸一身藏青色衣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那与凤非吟极为相似的凤眸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上方的仙帝，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你居然还没死。”
　　“你还没死，我怎么会死。”他话音刚落，便见妖皇与冥王率领着魔界众兵将攻了上来，浩荡的暗界士兵将仙界众人团团围住，局势一下子扭转。
　　“属下恭迎尊主。”
　　凤非吟握住苏泣的手，与他一同在暗界众将景仰的目光中，穿过一众神情愤恨的仙界之人，一步步走至暗界众人之前，与仙帝遥遥对视。
　　“凤非吟，本君倒是小看了你。”毕竟是仙界之主，仙帝面对此景倒是丝毫不见慌乱，但他的神色却是沉的仿若可以滴出水来。
　　“仙界结界，不过尔尔。”凤非吟的语气极为漫不经心，又带着隐隐的倨傲。看在仙界的人眼中，便是猖狂至极。然而尽管他们对此恨的牙痒痒，此刻却也不敢表现出。
　　没了束缚的凤非吟，身为暗界之主的强大威势沉重的笼着他们全身，自心底涌起的恐惧令他们不敢动弹。这便是他们一定要灭杀凤非吟的原因之一。
　　仙帝听闻此言，眸中盈满杀意与冷厉，看着凤非吟的目光沉沉如深渊。
　　“不过，你还是太高估了自己。”他话音刚落，便听一阵杀伐之声骤然响起，自他身后的重重云雾之中，无数天兵天将手持枪刃列着整齐的队列冲出。手中兵器皆指向暗界兵将，两方对峙，形势再次转变，战局一触即发。
　　中秋宴不过是仙帝为了引凤非吟而来的手段罢了。宴会为虚，借着宴会之机布下兵力与阵法，趁机抹杀暗界之主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因此，他在白鹿山外布下仙界最强禁制，目的便是为了阻挡暗界之人。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凤非吟居然能破了他的禁制。不过，也幸而他不单单只布下了炼魔阵，隐藏的十万天兵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如何？”仙帝冷笑，眸中微含挑衅之意。
　　而仙界众人在天兵出现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们敛起心中的慌乱，讥讽的看着暗界之人，仿佛在嘲弄他们的无知。
　　凤非吟并未回答，他左手掌心之中灵力凝聚，一柄造型古朴的木剑瞬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奇异的纹路顺着剑身蔓延而下。自这柄木剑出现的刹那，一股幽远的仿似远古而来的气息席卷而来，在场仙界众人的脸色俱是一变。
　　“凤凰木？没想到，它果然在你手中。”仙帝眸色阴暗，盯着凤非吟手中栖梧剑的目光之中是掠夺与欲、望。
　　苏泣闻言也不由瞥向了栖梧剑。原来是神物之一的凤凰木。怪不得它能够砍断隐仙宗之中囚禁凤非吟的锁链。然而，他看着栖梧剑的眼神之中却没有贪婪，更多的是担忧。
　　他仍记得镜花秘境的幻境之中，仙界所求的便是凤凰木。此刻，它就在他们面前。苏泣看着这些人眼中无法掩饰的热切，心中的答案已是明了。他冷哼一声，一丝极细的藤蔓悄然缠上他的手腕。他看着仙界之人的目光森寒冰冷，眼底潜藏着极深的杀意。
　　“太昊，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神物于你而言，真的如此重要？”云宸皱着眉，语气不善的道。
　　仙帝冷哼一声，并不理会于他。只听他朗声对着仙界众人道：“仙族众将士听令，暗界之主凤非吟，偷取仙族神物凤凰木，意欲颠覆仙界，为祸苍生。今日，本君便要替天行道，拿下此魔头，夺回神物，保天下太平。”
　　“神物流传至远古，何时成了你仙族之物？”苏泣冷哼，眼眸之中含着不屑与讥讽，为了得到凤凰木，仙界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仙帝瞥了他一眼，随即冷笑道：“麒麟幻界少主莫昀与魔头凤非吟同流合污，其之所为，与魔头同罪。”
　　他刚说完，凤非吟周身的气势便是勐的一沉，望着他的目光之中隐隐带上了些许血丝。
　　“仙帝要杀他，是否问过本尊手中的栖梧剑？”凤非吟冷笑，眼眸之中厉光凝聚，栖梧剑也被他握的更紧。
　　仙帝不言，只见他挥动手势，他身后的十万天兵顿时整齐的大喝一声，杀伐之气四溢而出。他们挥舞手中的兵器，便向着暗界之人冲了过去。
　　凤非吟见状，手中栖梧剑的剑身上，剑气迸发而出。他身后的妖皇与冥王同时大喊道：“杀！”
　　“杀！”暗界众士兵齐声呐喊，剑刃出鞘，迎上了仙界天兵。
　　前方双方士兵在互相厮杀，后方的“大将”却并未出手。双方无声对峙，沉重的威压互相碰撞，他们之间是另一场无言的对决。
　　凤非吟手握栖梧剑，冷冷的注视着前方。苏泣望着眼前厮杀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无言的沸腾之意。这么想着，他便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凤非吟扣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凤非吟与他十指相扣，一本正经的说道。他的语气太过义正言辞，挑不出任何的不妥之处。苏泣看了看前方仍旧是士兵在厮杀的战场，仙界也并未派出其他人，想了想，他便也不再坚持。这是凤非吟对他的担忧，既如此，他便也假作不知。
　　站在仙族后方的墨凌渊一直注视着苏泣。战争已经开始，此刻情况极为混乱，消失点人也不会有人过多在意。即使事后追究起来，他也有把握任何人都无法发现。这么想着，他便要往苏泣的方向悄无声息的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只觉后颈传来一阵刺痛，他回过头，七皇子那张熟悉的面庞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再然后，他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七皇子接住他软倒的身体，不再理会这里的一切，带着他转身便消失在了在了原地。
　　
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仙魔两族在争斗不休，场面混乱无比。便有了一些欲浑水摸鱼之人。
　　自从知道使用炼魔阵的代价是什么之后，那群修士的心中或多或少的对于仙族便多了几分怨恨。此刻暗界来袭，他们自然也不愿意白白为仙族卖命。基于此种想法的不在少数，这些修士大多存了退却之意。可他们却并未想到，若是今日仙族战败，修真界怕是也不能免于战祸。
　　凤非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欲悄然离去的动作，心中嗤笑一声，便下令让暗界众人不得阻止他们。
　　仙界的人自然也发觉了他们的意图，虽然心中愤恨，但此刻他们却是自顾不暇，无力再去管其他。
　　前方战况愈加激烈，正站在后方的冥王与妖皇瞧见了，心中一阵激荡。他们皆是不由自主的望向凤非吟，眼神之中的热切与战意展露无遗。
　　被人如此看着，凤非吟也并非毫无所觉。只见他挥动栖梧剑，一只小巧的六尾白狐自剑中显现，极为熟练的爬上了主人的左肩。
　　苏泣认出，这是他们还在那方世界时，凤非吟所拍下的天阙剑的剑灵。当时的它还只有三尾，此刻的它却是又长出三条尾巴。作为剑灵，提升等阶却是极为困难。剑灵一生困于一柄剑中，剑是何等级，剑灵便是何等级。除非主人实力极为强大，强大到可以影响剑灵，否则终其一生，都无法使其进阶。从三尾至六尾，足以看出凤非吟实力的强大。
　　只见栖梧剑的剑身上剑意激荡，丝丝缕缕红色的灵气在其上游走环绕。凤非吟目光凛冽，他手腕一翻，栖梧剑便被抛至半空之中。与此同时，剑身化形，一只巨大无比的火凤在半空中成型。只听它仰天长啸一声，同时震动着巨大的翅膀，身化烈火，遮天蔽日一般直朝着仙族所在的方向而去。
　　炽热的火焰令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在燃烧，带着令人惧怕的高温扑面而来。火凤每一次振、翅，便会有零星火焰落下。暗界众兵将因着凤非吟，不必受到火焰灼烧的痛苦，但仙族众人却没有如此好的运气了。
　　只要他们的身上沾上了一丝的火星，火焰便会迅速的席卷全身，无论如何都无法扑灭，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便化为了灰烬。
　　其余人见状，纷纷拿出防御性法器来抵挡烈火的侵蚀，然而，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是，那零星的火焰居然可以穿透法器，直接将之烧毁。法器无用，一时之间，战场之上尽是仙族之人的哀嚎声。
　　妖皇与冥王见状，手中法器早已显现。凤非吟举剑率先攻击，这便是发动攻击的信号。他们心中蠢蠢欲动了许久，此刻得了令，身形一闪便快速的冲了出去。
　　苏泣正欲也冲上去厮杀，却仍是被凤非吟握紧了手。
　　他斟酌着想要告诉这个担心过度的男人，他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然而，还不待他开口，便见后者咬了一口他的唇瓣，喘着气道：“保护好自己。”说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泣，便当先进入了战场之中。他是担心苏泣，却并不想限制他的行动。他想要去，他便让他去，总归，有他护着他。
　　苏泣唇角微勾起，他望着爱人的背影，眸中的温柔之色似要溢出。下一刻，便见他纵身跃进了战场之中。他手腕翻动，一根根粗壮的藤蔓自地底冒出，卷起仙族兵将的身体，将他们高高抛起又重重摔下。
　　因着他们的加入，暗界士气大涨，气势节节攀升。仙族的高阶仙君见状，便也不再旁观，纷纷加入了战场之中。局势由方才的一边倒，瞬间扭转成了势均力敌。
　　但上方的火凤仍在不断的抖落着火焰，仙族即使有高阶仙君的加入也无法与之抵抗。炽热的火焰落在身上，那钻心的疼痛令他们连连惨叫出声。情势再次变化起来。
　　站在高处的仙帝冷眼看着仙族的人狼狈逃窜，那冰冷的眼神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他看着不远处肆虐的火凤，眸中杀气四溢。只听他高声喊道：“仙族众将听令，所有人后撤退。”随后，只见他一挥手便张开了一道巨大的结界，所有仙族之人且战且退，全部撤回了结界之中。
　　火凤落下的火焰被阻挡在结界外，仙界众人这才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火凤清啸一声，快速的振动着翅膀，数以千计的火球自天空中坠落，砸在结界上发出一声声的闷响。每一次撞击，结界便会颤动一分，结界内的仙界众人神经紧绷着。他们死死的盯着天空之中巨大的火凤，眼神之中流露出绝望与恐惧。神凤的火焰，他们又能抵挡得了几时？
　　相传凤凰木乃是上古时期的神枫所栖的梧桐树的一截断枝。神魔大战时期，神兽几近灭绝。最后一只神凤在族人相继陨落之后，于梧桐树上自、焚残躯。烈火灼烧梧桐，直烧了七天七夜。七日之后，梧桐树不复存在，只余下一截断枝。这根断枝于烈火中不灭，萃取了一丝凤凰真火，又受天雷锻打，万物锤炼，不知多少年月以后，便成了人人争抢的神物。
　　凤凰木中的神凤真火，含着神凤临死前的不甘与怨恨，其威力巨大，穿透力极强，遇物则燃，就连万年寒冰也能被之烧融。此刻它所化身的火凤，蕴含着神凤真火的火焰密密麻麻的落下，那似要毁灭万物的恐怖气势，就仿佛末、日来临前的宣告一般。
　　仙帝此时的神色极为阴沉，隐隐的还泛着些许苍白。火凤在凤非吟的不断加持下，威力愈加增强，就连他也不可与之抵挡。不愧是神物，凤凰木果然强大。他的眼眸之中又添了几分贪婪之色。
　　如此下去，火凤攻破他的结界是必然的事。到时候，仙界这一干人全部都会被烧成灰。为今之计便只有……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火凤的攻击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它拍了拍翅膀，身形快速的缩小，复又化成栖梧剑，直直的朝着凤非吟飞去。只见他握住栖梧剑，抬起头，与仙帝遥遥对峙。
　　苏泣等人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在了他的身边。
　　双方无声对峙，战场之上一时之间一片静默，只有凛冽的风声在沙沙作响。
　　下一刻，便听凤非吟冷声道：“暗界众将士听令，撤退。”
　　此言一出，战场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均是疑惑不解。毕竟无论怎么看，此刻暗界皆是处于上风，只要再压进一分，便可一举铲除仙界。凤非吟此时的命令便显得匪夷所思起来。
　　暗界的人闻言，虽心中存疑，但凤非吟积威颇深，此刻他们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凤非吟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此处，他身后的暗界一众兵将也在下一刻跟随着他一道离开了。
　　“凤非吟！”仙帝眸色暗沉的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眼中酝酿着肆虐的风暴。
　　……
　　仙族与暗界的战争算是告了一段落。仙族损伤惨重，正在休养生息当中。而凤非吟却是自从回到暗界之后便关闭了暗界入口，阻绝了四方打探。
　　而修真界虽并未受到战火的波及，但却是人人自危。仙界都抵挡不了暗界，那么他们修真界又该如何？赢露台之变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纷纷都在猜测着暗界撤退的原因，这背后是否有着更大的阴谋？
　　这一切是后话。
　　却说凤非吟率领着一干人回到暗界之后，除了下令令他们好生休养外，其余的便不再多言。
　　众人本就对突然的撤退感到非常疑惑，此刻凤非吟却是什么一句解释都无法给出，直叫他们心中的怀疑更甚。
　　苏泣对此也心存疑虑，但他却相信凤非吟有自己的考量，他并未开口询问。他想说时，便会说出来。
　　凤非吟感受到他的信任，心中情绪难以平复，只能一遍遍的亲吻他，占有他。这是他的爱人，他的宝贝。
　　然而，苏泣不问，却有人等的不及了。
　　再三思索了几日，冥王与妖皇终究还是来到了凤非吟的面前。
　　彼时凤非吟正与苏泣下着棋，对于他们的到来并未过多的理睬。
　　但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凤非吟落下一粒棋子，便漫不经心的询问道：“你们来，是要问本尊为什么撤退？”
　　“尊主料事如神，我等正是为此事而来。”冥王立刻从善如流的答道。
　　“你们皆是认为，那时便是抹杀仙界的好时机？”
　　“尊主不以为那是个好机会吗？”妖皇不解的反问。
　　“仙界，暗界，修真界，三界共存，才撑起了天地。仙界消亡，其余两界必受牵连。况且，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让仙界消失。”凤非吟执起一枚棋子，语气淡淡的道。
　　“尊主的意思是……”
　　“难不成，你们以为，仙界便没有与凤凰木抗衡的神物吗？”
　　“您是说盘古心？可盘古心早在万年之前便被凌云子偷去，至今下落不明。他们……难道还有其他的神物？”
　　将一枚棋子重重的放在棋盘上，凤非吟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们，语气不善的道：“既然知晓了，那还不快退下。”他看着他们的目光含着明显的警告。
　　冥王与妖皇看了一眼正垂着头，但耳垂却红了的苏泣，心中顿时了然。
　　欲、求不满的人脾气都大，两人表示理解。便也识趣的离开了。
　　
作者闲话：　　如你们所见，这篇文已经快接近结局了。唉，结局不好写，实在是卡的心肝脾胃肾都疼。(ノДＴ)让我仔细想想吧，实在搞不出来(๑ŏ﹏ŏ๑)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仙界
　　自赢露台一役后，仙族伤亡惨重，不得不暂时退回仙界休养生息，整顿兵力。但凤凰木的火焰所造成的身体上的伤害，无论用什么灵丹妙药都无法痊愈，这使得仙族的战力再一次缩减。
　　往日的凌霄殿上，各路仙君位列，他们衣着不凡，眉宇间自有一股傲气。但此时的凌霄殿上却没了昔日的众仙朝拜，显得略有些萧条。正站在殿上的仙君，脸上多了几分愁容，再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仙帝依旧坐在王座上，他神色冷漠至极，一双眼眸扫视着殿下的众仙，目光凌厉而阴冷，令那些仙君皆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众卿无事上报吗？”他的语气一如平常，却令他人听出了他暗含的不悦。这群仙君隐晦的互相瞥了一眼，却无一人答话。
　　“哼。”看他们如此模样，仙帝不由冷哼一声，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椅把，豁然起身，目光阴沉的看着这群呐呐不敢言语的仙君。
　　“对于赢露台之变，众卿就没有任何想法吗？”
　　听闻此言，这群仙君却只是盯着地面，并不回答。
　　“真是一群废物。退朝。”说罢，他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殿下众仙君都不由松了口气。仙界战败，仙帝的怒气与日俱增，脾气也是一日比一日的暴躁。仙界之内并非只有仙族，其余各族首领此刻皆是蠢蠢欲动。此时的仙界可谓是内忧外患，危机不断。
　　仙帝回到寝殿后，便遣退了所有人，并吩咐，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包括帝后。
　　随后，只见他走到寝殿内挂着的一幅画卷前。那幅山水画上，画的并非秀丽山水亦或是美人仕女，而是硝烟弥漫的沙场。远处被大雾遮住的高山，残兵、断器以及泛着红色流水。整幅画色调暗沉而压抑，那肃杀之气仿佛要从画中溢出。
　　仙帝的寝殿本不该放这样一幅画卷，但却无人敢说什么。帝后曾经也劝过他换掉，但仙帝执意如此，也就作罢了。
　　现如今，只见他伸出手放在了那幅画上，下一刻，便见他的整只手竟嵌入了画中，随后，他的整个人都融了进去。
　　他并非是进入了画中世界，而是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中。这里充斥着无边的黑暗，但他却丝毫不显慌乱。他气定神闲的站了一会儿，只见眼前的黑暗中突然裂开了一丝红色的缝隙，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自那道缝隙之中蹿了进来。
　　“主上。”仙帝对着那身影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外面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稚嫩的声音自那小小的身影口中而出，难不成他还只是几岁的孩童？
　　“主上，是属下办事不利，还望主上责罚。”
　　“责罚？现在的你应该想的是如何将功补过，而非请求惩罚。”
　　“是，还请主上明示。”在外面唿风唤雨，威风凛凛的仙帝，此刻在这人面前竟是如此的做低服小，姿态放的极为卑微。
　　那人冷哼一声，只见黑暗之中，红光一闪，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玉瓶突然的出现在虚空之中。
　　“此时你仙界战力不足，与暗界不可对抗。这是欲仙丸，想要成仙的凡人不在少数，不需要本座教你怎么做吧。”
　　仙帝握着那白玉瓷瓶，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属下明白。”
　　“逆转大阵近几日便会完成。你去把暗界的人引到那里去，本座要用逆转大阵将他们一网打尽。”
　　“主上英明。”逆转大阵，逆转怨气为灵气。也是用来对付暗界之人的最佳利器。至于如何引，也该是时候启用那人了。
　　……
　　此时的暗界之中，赢露台一役对其的影响似乎并不深刻，他们依旧是如同往常一般。
　　凤非吟黏苏泣黏的紧，恨不得将他时时刻刻的带在身边。妖皇很想与苏泣叙叙旧，说说话。然而，暗主那眼神太过凌厉，如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身上，他忍受不住，久而久之便也不再来找苏泣了。凤非吟对此感受非常满意。
　　苏泣有时被他缠的烦了，便会寻个空档跑出来自己待一会儿。虽然凤非吟很快便会找到他，虽然这么做的代价是以后几天他都会床上度过，但两人对这样的“游戏”似乎乐此不疲。
　　这日，苏泣趁着凤非吟不在的空闲时间，便偷偷的熘了出来。他刚走到一处水榭凉亭时，便见正有两人在亭中纠缠，他们的身体几乎重叠到了一起。穿着蓝袍的男子将身着黑衣的男子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不规矩的在他身上游走着。那黑衣男子衣襟半敞，露出的侧脸带着一抹酡红，口舌相交传来“啧啧”的水声。苏泣听着，心中一阵尴尬。一抹绯红悄然爬上了他的脸颊，他正想转身离开，却不知凉亭中的人早已发觉了他的存在。
　　只见那黑衣男子忽的站起，一把将蓝袍男子推了开来。苏泣也在这时看清了他们的面容。竟是寒煜齐与冥王。
　　苏泣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正想解释自己不过是路过，却见寒煜齐正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垂下的面容上一片烧红。他看都没看苏泣，匆匆的行了一礼，末了，瞪了冥王一眼，便急忙的离开了。
　　冥王玩味的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却是并未追上去。而苏泣此时却是不知该如何，他正想就此离开，却听冥王悠然开口道：“夫人不进来坐坐吗？”
　　闻言，苏泣挑了挑眉。他转过身望向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的男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不过，他却仍是装作面色淡然的走了过去。
　　冥王为他倒了一杯茶，袅袅雾气还未消散，氤氲茶香扑面而来。
　　苏泣执起茶杯，轻呷了一口，唇齿间尽是浓郁的香气。香而不腻。
　　“好茶。”他衷心赞叹道。
　　“此茶是松山云雾针，夫人若是喜欢，属下可以送些给您。”
　　“无功不受禄。你平白送我茶，可是有所求？”苏泣放下杯盏，望着他道。
　　“夫人果然聪慧。属下确有一事想求夫人，此事也只有夫人能够做到。”冥王也不隐瞒，干脆的说道。
　　“说来听听。”苏泣倒是有些好奇，什么事是只有他能做到的？
　　“夫人刚刚也瞧见了，我与煜齐……两情相悦，我欲与他结为道侣，给他一个正式的身份。可……煜齐他却始终不同意。您也知道，煜齐最忠心的便是尊上，只要是尊上说的话，他一定会听从。所以，属下想请求夫人，向尊上讨一个手谕，让煜齐与属下结为道侣。”冥王说罢，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苏泣，盼望着他的回答。
　　凤非吟谁的话都不会理会，只有苏泣说的话他才会听从。这便是只能由苏泣才能做到的原因。
　　然而，苏泣听闻此言，却并不急着回答。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冥王，他的眼中尽是真诚，他是真的爱寒煜齐。这桩差事对于苏泣来说，并不困难。但……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冥王可否回答苏泣几个问题？”苏泣摩挲着杯沿问道。
　　“夫人所问，属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冥王答应的干脆。
　　苏泣闻言，挑眉看着他问道：“与清平合作的是你吧？你当时的目的在于非吟，为什么？”
　　冥王没想到苏泣会问这个问题，但他也明白，这是试探。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反问道：“夫人可知虚无之海当年为何会突然翻涌暴动，吞噬了妖界与冥界并魔界的一半领域？”
　　“为何？”
　　“当年……”苏泣正欲听他说下去，然而他只说了两个字却不再继续说下去。
　　“你怎么不说了？”苏泣皱着眉，疑惑的看着他。
　　“属下，是绝对不会背叛尊上的。夫人知道这个就好，至于其他……”他还未说完，苏泣便觉一道熟悉的气息笼罩了他的全身。随后，他便被按在了身后人的胸膛上。
　　凤非吟舔着他的耳垂，沙哑着声音低声道：“夫人又偷熘出来，让为夫一顿好找。”他的语气之中透露着明显的愉悦，苏泣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此刻不由红了脸颊。
　　而冥王早就在凤非吟出现之时，便识趣的离开了。他可不想被尊主记恨上，那他和煜齐结为道侣的计划则会更加艰难。
　　凤非吟挥袖一扫，石桌上的杯盏被他扫落在地。他顺势将苏泣压在了桌上，啃咬着他的双唇，另一只手则急切的摸进了他的衣衫中。
　　苏泣渐渐的也陷入了情、欲之中，双眼变得迷离了起来。他搂住凤非吟的脖颈，将他更压向自己。两人的唿吸越来越急促，亭内的温度也在不断的升高，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的自苏泣的胸前窜出，稳稳的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苏泣顺着看去，只见一羊皮卷轴正自动展开着，漂浮在半空中。他认出，这是镜花秘境中，凌云子交给他的藏宝图。它此刻怎么突然出现？莫非与凌云子让他找的法器有关？苏泣正想伸手将那卷轴捞回来，却被凤非吟重新压了回来。
　　“那个卷轴……”
　　“宝贝儿，那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做爱做的事。”
　　苏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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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镜花秘境中，凌云子交与苏泣羊皮卷轴，许了他好处，要他去寻他的法器。然而，苏泣却并不打算理会他，转头便忘了此事。
　　这羊皮卷轴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墨玉戒指之中，怎的会突然自己跑了出来？卷轴上所绘制的地图路线，苏泣看了半天也无法辨别它所画的究竟是何处。
　　他对于这个世界还不甚熟悉。或许，他可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就在他思索之际，凤非吟从身后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中。
　　“在想什么？”凤非吟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地询问。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垂，使得他感到了一阵酥痒。
　　他微微侧过头，避过他的气息，惹得身后人一阵低笑。
　　苏泣将羊皮卷轴摊开在了他的面前，道：“这上面所绘山川河流，于我过于陌生，却不知，这里是哪里？”他点着地图上的终点处，眉头紧锁，毫无头绪。
　　“嗯？这里？”凤非吟看着苏泣所指的地方，不自觉将卷轴拿起仔细翻看了一番。
　　“你知道这是哪里？”看他如此慎重的模样，苏泣故此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得到这卷轴的？”
　　苏泣想了想，便将在镜花秘境中所遇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末了他道：“你的栖梧剑，也是在凌云子那里发现。为什么，会在他那里？”
　　凤非吟啄了啄他的唇角，道：“这地图上面所绘制的终点，正是虚无之海所在之处。当年凌云子偷取了放在仙界的盘古心。盘古心有凝神定魄的作用，可以保神魂永生不灭。凌云子被仙界一路追杀，最后神魂俱灭。但依你所言，他在镜花秘境中留了一丝神魂，在他处也应还留了，恐怕就贮存在盘古心中。之所以需要他的后人去寻，怕是他早就做好了夺舍的准备。只要你找到了盘古心，他的神魂就会进入你的识海之中，夺取你的身体为己用。”
　　苏泣并不怀疑他说的可能性。他捏着羊皮卷轴，道：“既然如此，这东西也没必要留着了。”
　　“不，要留着。”凤非吟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我们去虚无之海，去看看凌云子留下了什么。”
　　“好。”若是凤非吟想去，他自然也是无异议。
　　“我有预感，那里会有我丢失的记忆。阿泣，我想去找回我们的曾经。”说着，他更加搂紧了苏泣，语气之中含着无法言喻的情绪。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苏泣沉吟了片刻，敛眸握住他的手，语气之中透露出微微的急切。
　　“嗯。”凤非吟轻声应道，随后他问：“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你会如何？”
　　苏泣极为认真的答道：“就算你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记得就行。无论你想不想的起来，我都爱你。你记不得我们之间的一切，可你依然爱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那些记忆来支撑。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他的话音刚落，双唇便被凶狠的堵住了。凤非吟发狠似得啃咬着他的唇瓣，掠夺着他口腔内的一切，舔吻过他的内壁，直到他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只能软倒在他的怀中，依靠着他才能稳住身体，他才放开了他。
　　“我爱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用力的摩挲着苏泣的双唇，赤红着双眼恶狠狠的道。
　　“我是你的。我也爱你。”苏泣说着，捧起他的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凤非吟神色一暗，按住他的后脑勺便重新掌控了主导权……
　　……
　　第二日，凤非吟便带着苏泣去了虚无之海。
　　之前虚无之海突然暴动，吞噬淹没了魔界。如今暗界重新现世，虚无之海又重新恢复了宁静。清澈的水面透亮的如同一面镜子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波光粼粼的金灿光芒。
　　虚无之海中鲜少有生物聚居，此刻水面一阵平静，毫无半点波澜。一眼望去，直望至水底，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然而，经过前两次的暴动，没有人再会相信，这片水域只如表面看上去的如此无害。
　　“我们下去吧。”凤非吟握住苏泣的手，与他十指相
　　苏泣点了点头。下一刻，两人便一同跃入了水中。
　　虚无之海虽说是海，但水中却没有一丝咸味。水底下除了细碎的沙石，无任何水草生长。
　　凤非吟带着苏泣一路下潜到了水底，按照羊皮卷轴上所记载的路线行进着。卷轴上明显被设了阵法，遇水不化，墨色不退。
　　他们向前游了一段距离，却见原本正被凤非吟握在手中的羊皮卷轴突然开始发出一道金光。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凤非吟慢慢松开了手，只见那卷轴披着金光“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这时他们也明白了，这卷轴是在给他们指路。
　　这么想着，他们便也快速的跟了上去。水中生活的其他妖兽碍于两人的气势，并不敢上前，只能躲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虚无之海的水底并无怪石暗流之类，他们跟随着卷轴一路畅通无阻的向前行进。待到来到一处白沙地时，那卷轴方才停了下来。
　　“看来这里，便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凤非吟说着，只见那卷轴上覆盖的金光突然分成丝丝缕缕的细长分支，垂落至白沙地的表面。如丝线般的分支一圈圈盘落在白沙上，渐渐的构成一道奇异的图案。白色与金色想交织，分外鲜明。
　　地面上的图案修炼成形，也令两人看清了这图案的模样。苏泣看来只觉分外熟悉，略一回忆，他便想起，这正是当初在镜花秘境中他所看到的仙云宗的宗门图案。凤非吟也认出了这图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沉。
　　待到图案绘制完成，两人只见眼前金光闪烁，白色的沙粒霎时被席卷而起，与金光相交织在一起。金白的弧线构成了一道美丽的画卷，如闪耀的璀璨银河。只见它们慢慢的盘旋而至半空中，不消片刻，一道由金光与白沙所汇成的入口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座入口只有一人高，看上去极为狭窄，只能让一人勉强通过。
　　苏泣看着这入口出现，他正想率先走进去，却被凤非吟拉了回来。
　　“跟在我身后。”凤非吟捏了捏他的手，温声道。
　　苏泣唇角微勾，并未反驳。
　　凤非吟当先踏了进去，苏泣紧随其后。
　　在他们全部进入之后，那道入口也随后消失。
　　那入口所通向之处并非多么匪夷所思，也并非多么富丽堂皇，就只有一个简陋的山洞，山洞之中除了洞中央竖立的那座石台，与石台上所放的盒子外，便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这里，便是凌云子放置法器的地方？”苏泣皱着眉打量着四周，心中警惕丝毫不减。
　　“这里没有危险。”凤非吟低声道。
　　苏泣侧过头看向他，却见他微微低垂着头，神色看起来颇为不对劲。
　　“你怎么了？”苏泣关切的问道。随即他又想到，莫非这是凌云子设下的无形的禁制？
　　“我没事。”凤非吟摇了摇头，并未多言。苏泣仍是担忧，然而，凤非吟却不给他多问的机会。只见他放开了苏泣的手，并对他道：“在这里等我。”随后，他便快步向那盒子走了过去。
　　苏泣自然不会乖乖的待在原地，然而他还未走到凤非吟的身边，却见他已经打开了盒子。苏泣走到他身边时，却见盒子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苏泣一阵讶异。为什么盒子中什么都没有？凌云子不可能骗他，那么法器去了哪里？
　　凤非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垂眸看着眼前的空盒子。苏泣注意到，他的双手在微微的颤抖。他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非吟，你怎么了？”苏泣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中不免涌出一阵担忧。
　　“我……”然而他刚说了一个字，眉头便狠狠地皱起。只见他单手撑在石台上，另一只手，扶着额头，面上的表情很是痛苦。
　　“我们离开这里。”苏泣当机立断，立刻便要带他离开。
　　“不，不能走。”凤非吟紧紧抓住他的手，这几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可见他此刻忍受着如何强烈的痛苦。
　　苏泣见他态度异常，心中疑虑更甚。然而此刻凤非吟正被痛苦折磨着，他也不再多想其他，只一心一意想着如何减轻他的痛苦。
　　凤非吟此刻识海之中如同被重重碾压过一般，又如同被狂风紧紧绞在了一起，盘根纠结，痛苦异常。
　　苏泣将他紧紧的搂在了怀中，灵力如同不要钱一般输入到了他的体内，期望着能缓解他的苦痛。
　　凤非吟紧紧握紧拳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苏泣心中焦急，却也无能为力。
　　渐渐的他感觉到凤非吟正在渐渐的平静下来，他的身体也逐渐的在放松。
　　苏泣察觉到这一变化，便也慢慢的收回了灵力。
　　“非吟，你怎么样了？”苏泣急切的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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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凤非吟并未回答，他自苏泣的怀中起身，在后者还未反应过来时，咬上了他的唇。
　　苏泣还在愣神之中，不自觉的便想开了嘴，使得他湿滑的舌头畅通无阻的蹿了进来。
　　“唔唔唔……”凤非吟发狠似得吻着他，直到他被吻得身体发软，才放过他。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啄着苏泣的额头，侧脸，目光直落在他的唇上，似还想再吻上去。
　　苏泣察觉到他的意图，急忙从他怀中坐起身问道：“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凤非吟深深地望着他，目光之中盛着的沉沉爱意满满的似要溢出。他摩挲着苏泣的脸颊，脸上的情绪极为的复杂。
　　“我回来了。”他轻声道，说着便将苏泣重新搂入了怀中。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泣伏在他的耳边，低声询问着。
　　“盘古心有凝神定魄的功效，我的双魂被封印在其中。虚无之海暴动之时，双魂归体。毕竟离体太久了，融合之时难免会发生记忆错乱，所以我才不记得你。”凤非吟温声解释道，“但幸好，你还愿意爱我。”他温柔的注视着苏泣，眼中情意绵绵。
　　“双魂离体？你的神魂为什么离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凤非吟说的模棱两可，摆明了是想煳弄他，让他莫要细究此事。但，神魂离体，此事的发生有多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是凶险异常。他想知道，他的爱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们是道侣，心意相通，苏泣察觉到了他心中的一丝心虚，也就愈加的好奇。
　　被苏泣注视着，凤非吟很快便败下阵来。他也知瞒不过去了，只好举双手投降。斟酌了片刻，他迟疑着道：“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就是，上一世时，你在堕仙台上身体灰飞烟灭。我到时，你的神魂也被炙烤的只剩下了一丝。我把你的神魂带回了魔界，温养了一段时日之后，便将你的神魂送入了轮回。”
　　“代价是什么？”凤非吟的语气很是轻描淡写，但苏泣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人死不能复生，若要逆天改命，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而他如今也并非是普通的入轮回，他不仅有两世记忆，还回到了过去，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凤非吟闻言，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他其实并不想苏泣知道这些。但苏泣又怎会让他就这么轻易地略过去？
　　“代价是你的神魂离体，对不对。”见他久久不曾回答，苏泣心中便已了然。
　　见他已经猜到，凤非吟也不再支支吾吾，便索性解释道：“是。是逆转时光之法的反噬。”
　　修士陨落之后，神魂便会进入轮回之中。苏泣当时也只余下了一丝虚弱的神魂，凤非吟找寻诸多天材地宝才将之温养完善。苏泣的神魂之后便会入轮回，重新投胎，也会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便启用了禁术逆转时光之法，将苏泣的神魂送回到了千年以前。但此等禁术却是与天道作对，与天争命，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沉重。在施术过程中，他的神魂便开始分裂离体。直到术法的全部完成，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就连神魂的完整都无法维持。但早在施术之前，他便已寻到了盘古心，只为凝聚他的神魂。他是要与苏泣纠缠生生世世，又怎会让自己轻易败给天道？
　　他将自身的双魂凝在了盘古心中，交与人一人保管。而另一魂，也在此前的施术中，被他送回了过去。这一魂没有了躯体，便寻了凡界一将死孩童的身体作为暂时依托。这孩童，便是温少卿。而为他保存盘古心之人，正是云宸。
　　苏泣听罢，却不知该摆出如何的神情。他为凤非吟所做的，远不及他为他所做的万分之一。他的心中此刻一片翻涌，浓烈的情绪似要喷薄而出，但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凤非吟又怎会不知他心中的想法？他抵着他的额头，轻笑道：“过去的便让他过去吧，重要的是此刻我们还在一起。而将来，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你若觉得愧疚，便生生世世陪着我如何？”
　　“好。”苏泣勾着唇角回道。
　　凤非吟笑了笑，放开他起身道：“现在，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正说着，他将苏泣一并拉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石台上，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正沿着石台的边缘滑动着。
　　而在这时，苏泣拉了拉他的衣袖，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逆转时光之法，为什么……你会被关在隐仙宗？又为什么……你还可以……来救我？”时间线的穿、插，在他的脑海中被绕成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不清。
　　凤非吟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边在石台上规律的滑动着，边耐心的向他解释道：“逆转时光之法有着极其强大的副作用，失去记忆便是其中之一。你也深受其影响，记忆发生了错乱丢失。其实上一世清平带你至堕仙台时，已经是那方世界坍塌之后的事。”说着，他轻轻的拍了一下石台，只见它开始缓缓的向下沉去，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
　　“在我的一魂回到了过去之后，云宸便用了我那只剩下七魄的身体。你在秘境中所看到的”我”，其实是云宸。在我被囚禁在隐仙宗之后，他便带着盘古心，用逆转时光之法也回到了过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石台已完全没入了地面之中，而同时，地面之上亦裂开了一道整齐的裂口，一口石棺自下而上缓缓升起。
　　“这是……？”苏泣望着眼前的石棺，不由猜测，难不成这是凌云子的棺椁？
　　只见凤非吟伸出手推开了棺盖，里面躺着的人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云宸？”待苏泣看清棺中人面貌时，脸上也不由闪过一丝惊愕。
　　这不可能！他们进来时，云宸还在外面，不可能眨眼之间就躺在了这儿，除非，有两个云宸，一真一假。
　　苏泣紧锁着眉头，若真是如此，那么这其中的一切缘由便值得推敲了。
　　凤非吟见苏泣目光沉沉的盯着棺中的尸体看，知他心中有诸多疑惑，他便解释道：“凡是用过逆转时光之法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云宸的代价便是，他没有多少时间可活。在镜花秘境中时，他的身体便已支撑不住。回到魔界之后，他选择了在此处长眠。”
　　“当年凌云子偷取了盘古心之后，便将它藏在了此处。他建造了诸多陵墓，又编造了诸多传言，便是为了混淆仙界的的视听。仙界的人四处寻找盘古心，却不知它就在虚无之海中。”凤非吟垂眸看着云宸安详的睡颜，脸上的情绪看不出波澜。
　　苏泣握紧了他的手，却见他回头对着他温柔笑道：“我们出去吧。”苏泣点了点头。
　　只见凤非吟环抱着他跳进了石棺之中，而苏泣也只觉他们就像是跳进了水中一般，只听微微的响动声，下一刻他们便已身在虚无之海的岸边。
　　而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虚无之海的水面溅起了一阵巨大的浪花。片刻后，又归于了沉寂。
　　苏泣回头看去，凤非吟在他的身后道：“凌云子最后一座陵墓塌了。”
　　“那云宸……？”苏泣想问为何不把他的尸体带出来。
　　凤非吟通过契约知晓了他未说完的话，他轻轻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他道：“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离开虚无之海之后，两人便回到了暗界之中。
　　然而，当他们赶回时，却发现暗界的入口不知何时被何人打开了，门户大开。他们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凝重。
　　他们一路经过冥界、妖界，而这一路上，他们也见到了无数的尸体。他们死相极其凄惨，皆是被人吸干了全身血液而亡。他们不甘的睁大了双眼，眼神之中还能看出那浓烈的愤恨。而他们的尸体也被随意的抛在了街头，到处都是死亡所带来的沉闷气息。
　　苏泣与凤非吟一路看过来，他们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沉，眸色之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冥界与妖界被损毁的颇为严重，直至他们来到最里层的魔界时，才明白何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凤非吟面无表情的走过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残肢断臂，拉着苏泣径直向前走去。四处喷洒的血迹已经干涸，黏在地面上，形成一块又一块的褐色斑块。他们走过残垣断壁，无数人的尸骨堆积在一起，零落的部件已经无法分辨到底是手还是脚了。
　　整个暗界，无一活口。但，却不见冥王，妖皇等人，那么他们现如今在哪里？
　　而就在这时，凤非吟停在了一株灰败的海棠花前。却见他单手掐法诀，将一道奇异的图案打入了海棠树中。下一刻，只见海棠树的树干上泛起了一道极淡的白色光芒，一封小小的信笺自内飞出，乖顺的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将其展开，上面用隽秀的字迹书写着“逆转大阵”四个字。
　　看罢，凤非吟将之销毁，并对着苏泣道：“我们去北莽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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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北莽森林正是仙界建造“修真界”时，设下的入口的所在地。也是苏泣曾出来的地方。
　　苏泣与凤非吟到时，森林外一片寂静，虫兽无声，只有风轻轻吹来的“沙沙”响声。
　　空气之中，灵气依然浓郁，却也夹杂着丝丝不寻常的气息。
　　“本尊既然来了，各位不打算现身吗？”凤非吟对着面前的莽莽森林冷声道。
　　“三天。凤非吟，你可整整来迟了三天。”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的响起，一人修长的身影也突然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云宸？不，应该叫你十二殿下。”凤非吟冷冷的注视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在看待一件普通的物件一般。
　　对于自己的身份被轻易认出，十二殿下淙云却是感到了微微的讶异。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他不由问道。
　　“云宸早就死了，对外宣称他失踪不过一个幌子。你们仙界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在暗界安插眼线，本尊自然也会满足你们。”
　　“不愧是暗界之主，放虎归山的行为也是别出心裁。暗界所有人用性命为你的愚蠢付出了代价。真是可悲，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淙云嗤笑，语气之中满是嘲讽与恶意，看着凤非吟的眼神带着微微的戏谑与不屑。
　　“冥王他们在哪里？”苏泣语带杀意的问道。
　　淙云闻言，将目光移到了苏泣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讽意。
　　“堂堂麒麟族少主，竟与魔头为伍，甘愿委身于魔头身下婉转承、欢，真是自甘下贱，不知羞耻。”
　　苏泣眸色一暗，眸中杀意一闪而逝。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只见身旁一道红色的身影快速闪过。淙云也只觉眼前光线一暗，下一刻他的身体便倒飞了出去，与此同时，栖梧剑挥出了一道烈焰直冲他而去。他瞳孔紧缩，望着那不断逼近的火焰，心中一阵惊骇。凤凰木的火焰，任何法宝都对它毫无用处。他神色一沉，正焦急的思索着如何躲避时，一人突然出现接住了他的身体，与此同时，那人挥出一道磅礴的灵力与栖梧剑的烈火相撞在一起，两道威力巨大的攻击顿时爆炸了开来，发出了震天的响声。
　　凤非吟迅速转身为苏泣挡住了爆炸的余波，尽管苏泣并不需要他如此呵护，但保护他已经成了本能。
　　待到漫天烟尘渐渐散去，对面那两人已不见了踪影。唯有半空中回响着仙帝余留的声音。
　　“凤非吟，想要救暗界的人，就进来北莽森林。”
　　凤非吟会进去吗？答案自然( ↷ ㉨ ↷）是一定的。仙界的人与淙云里应外合，闯入了暗界之中，肆意屠杀暗界子民，却也留了一些人的性命，只为了引他前来。暗界的子民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被困在北莽森林中的冥王、妖皇等人。为了暗界，凤非吟便不会放弃他们。
　　“我们进去吧。”凤非吟回头对着苏泣道。
　　“嗯。”两人的手紧紧相扣，一同进入了那浩渺无际，充满着未知危险的森林中。
　　甫一踏入森林之中，他们便察觉到了异常。回头看去，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踪影，视线之中只剩下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
　　“看来这里被布下了阵法，而且，还不止一个。”苏泣语气凝重的说道。
　　凤非吟抿着唇，他看着苏泣，不放心的叮嘱道：“跟紧我。”说着，他更加用力的握住了苏泣的手。
　　苏泣唇角微勾，并未回答。只是更加贴近了爱人的身体。
　　凤非吟与苏泣一道向里面走去，然而他们才刚踏出了三步，却不得不停下步伐。
　　“这里有阵法。”苏泣伸出手摸着空气道。他能感受到阵法传过来的波动。
　　“是低级的幻阵。”正说着，凤非吟便不费吹灰之力的破解了这一阵法。
　　两人继续前进。然而行不过十步，又遇到了一道阵法。这次是一道中级幻阵。破解之后，他们再度向前行进。然而，在接下来的一路中，他们所碰到的阵法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高级。环环相扣的阵法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苏泣与凤非吟毫不怀疑，这座森林之中已经遍布阵法。
　　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能力布下如此庞大而又复杂的阵法？
　　越接近森林的中央，两人的神色便愈加的凝重。他们此时所在之地的阵法已异常复杂，幻阵与迷踪阵相交织，毒阵、雾阵、杀阵等等一系列阵法环环相扣在一起，解错一步，其余阵法便会一齐发动，致使阵中人身受重伤，或死无葬身之地。
　　苏泣与凤非吟同时动手开始解阵，两人心意相通，默契十足，并不存在会解错阵法的可能。
　　渐渐的，两人皆沉浸在了解阵之中。他们能够察觉到彼此的存在，倒也不必特意分神看着对方。
　　然而，当苏泣解开最后一道阵法时，他回头，却不见了凤非吟的身影。明明，上一刻他还在他的身旁。
　　苏泣皱着眉头，却没有轻举妄动。这里处处都是阵法，若是踏错一步，便会身陷囹圄，想要脱身则会变得极为麻烦。可谓是，一步错，步步错。
　　但因着他们之间有道侣契约联系，倒也稍稍安抚住了凤非吟心底的狂躁。自从发觉苏泣消失在了他的身旁，他的眸中便立时杀意凛冽。苏泣与他的突然分开绝不是偶然，想必是背后操控的人故意如此。将他们分开是否会对苏泣不利？想到这儿，他的表情狰狞了一瞬，一双凤眸渐渐被血色浸染，银色的发丝无风自扬，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地狱修罗。
　　而在这时，只听前方传来一声“咔擦”声，是阵法碎裂的声音。他回眸望去，只见一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却说苏泣依着契约的指引，一边解着阵法，一边向凤非吟靠近着。而同时，他也感觉到，凤非吟已经停留在原地许久。他的眉心蹙起，心中难免担忧。
　　然而，就在他解开了一套连环阵法后，一道凌厉的攻击霎时迎面而来。他急忙侧身躲过，下一刻，只见一道人影快速的向他逼近，带着冰冷的杀意。他立刻掐诀，一根根粗壮的藤蔓自他袖中飞出，与那人缠斗在了一起。
　　那人立时后退了几步，躲过了藤蔓的袭击。与此同时，他也瞬间挥出了几道强劲的攻击迅速的击向藤蔓，妄图将之击碎。然而，就在这时，藤蔓上却浮起了一层浅薄的金光，将那些攻击尽数弹了回去，反击向那人。只见那人快速翻身躲过，同时，他的面容也展露在了苏泣的面前。
　　“哥！？”
　　那人闻言，手中攻击的动作勐的一停顿。他抬起头，待看到苏泣那熟悉的面容时，他眼中的血色也渐渐的消退，周身的杀气则在一瞬间收敛。
　　妖皇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泣，眸中情绪极为复杂，喜忧参半。这是真的“苏泣”，不再是之前的幻象。
　　“哥，你怎么样了？”苏泣急忙上前，他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不由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倒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妖皇因着心中的担忧，语气也不由多了几分严厉。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会来这里，所有的事，都必须有一个了结。”苏泣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的丹药，递到了他的面前。
　　妖皇看着他手中的白瓷瓶，叹了口气，接了过来。苏泣扶着他在一旁的树下坐下，随后便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到底是自己的弟弟，妖皇也不忍过于苛责他。他看着正认真帮他处理伤口的苏泣，语气也不由和缓了几分，道：“你和尊上，之前去了哪里？”
　　“虚无之海。”苏泣答道。
　　他们去虚无之海干什么？妖皇没问。他问道：“尊上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我和他分开了。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尽快与他汇合。”苏泣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口，抬起头对着他道。
　　“好，我和你一起去。”说着，妖皇便扶着树干站起了身。
　　“你的伤？”
　　“无碍，还是救人要紧。”妖皇拍着他的肩膀道。
　　由于妖皇不懂阵法，所以破阵还是得由苏泣亲力亲为。
　　“哥，暗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苏泣一边破阵一边问道。
　　妖皇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眸中戾气一闪而逝，面容也因愤怒而微微的扭曲。
　　苏泣见他久久不语，不由得回头疑惑的看向他。妖皇闭了闭眼，待到眼眸复又恢复正常，他这才轻叹着开始解释起来。
　　之前苏泣与凤非吟去了虚无之海，暗界被仙界攻破时，他们仍在虚无之海的水底，对于暗界的动静却是并未察觉。
　　暗界被仙界轻易攻破时，妖皇与冥王便已猜到他们暗界之中怕是有仙界的奸细。他们并未多加声张，以免军心混乱。他们一面将消息留在了一株不起眼的海棠树内，一面将暗界的人召集起来准备迎敌。
　　然而，仙界的攻势却比他们所设想的要更加剧烈。他们势如破竹般攻陷了冥界与妖界，暗界之人根本无法与之为敌。而在这其中起到最大作用的，便是跟随着仙界而来的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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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本书？什么样的书？”苏泣闻言，心中渐渐有了猜测，但他却不敢确定，不由询问道。
　　“那本书很诡异，它全身上下笼罩着暗沉的红色光芒，那里所蕴含的怨气与魔气，怕是比任何一处魔境都要浓郁。”妖皇眸色沉沉的解释道。
　　那本书也不过巴掌大小。一开始仙界攻来时，它便漂浮在仙界大军的身旁。待到暗界与仙界交战时，它也一直冷眼旁观着。直到仙界显现颓势之时，它却突然出手，身形鬼魅飘忽不定，就连神识都无法捕捉它的踪迹。
　　暗界所有人都并未将这本书放在心上。然而很快，他们便为他们的疏忽大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本书所到之处，暗界将士的精血便会在眨眼之间被它吸干，变成一具干尸。它的身形极为快速，他们无法锁定它的位置，所有的攻击似乎对它也全部无甚效果，对于阻止它的动作，他们无能为力。
　　眼见着暗界的兵将成片的倒下，冥王与妖皇不得已之下便下令撤退。然而，他们的撤退的速度却远不及那本书吞食精血的速度。待到他们撤回到魔界时，仙界的士兵也随之而至。他们开启了凤非吟所留下的禁制，然而却只能阻挡一时。
　　而在这时，便有人提出质疑。为何在暗界的生死存亡时刻，暗主却不在？难不成暗主早知仙界会来进攻，所以便早早地抽身离开，将他们当作替死鬼？也或者，暗主与仙界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冥王与妖皇闻言，当场便斩杀了那几名蹦哒的最欢的反叛者，阻止了这些言论的扩散。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暗主不在是事实，如今的情况，这些人的心中都会难免多想。但此刻却不是内乱的时候。仙界在外面虎视眈眈，更何况还有那本不明来历，极其诡异的书。
　　而就在这时，云宸提议，他们撤出暗界，然后再联系暗主，徐徐图之。此提议获得了暗界众人的一致赞同，只除了妖皇、冥王与寒煜齐和萧越等人。
　　但眼下情况危急，他们也不得不遵从“民意”，与云宸等人一同撤出了暗界。
　　而在他们走了之后，魔界之外凤非吟所设下的防御阵法轰然崩溃，仙界大兵压入魔界之中，大肆破坏，誓要将暗界化作一片废墟。
　　云宸带着他们一路往西北方撤去，身后追兵不断。而他们不知不觉中竟已撤到了北莽森林前。
　　身后是乌压压成片的追兵，而他们也不过几个残余兵将。前方是未知的北莽森林，两相抉择之下，最终他们还是进入了森林之中。
　　“森林之中遍布阵法，而我们也没有懂得解阵的。云宸故意将我们引到一处杀阵前，毫无防备之下，我们被杀的措手不及。而也在那个时候，我和他们走散了。”妖皇的脸上一片冰寒，随后他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云宸这个叛徒，本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正在前方解阵的苏泣闻言，便解释道：“这个云宸是假的，他是仙界的十二殿下淙云。而真正的云宸早已经死了。”
　　“他是仙界的人？”妖皇面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他冷哼道：“看来仙界在我们暗界安插的钉子还真不少。”
　　苏泣并未回答，他只专心的破解着眼前的阵法。通过契约，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距离凤非吟越来越近，只要解开这道阵法，他们便会更近一步。
　　妖皇跟在他的身后，警戒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而就在苏泣正专心破阵时，只听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四周古树随之一连串的倒塌，动静不可谓不大。
　　是凤非吟！苏泣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慌，从他们相连的契约中，另一方传来了强烈的情绪波动，也令他愈加的担忧。他手中破阵的速度更是加快了几分。
　　而另一边，正与凤非吟对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妖皇口中的那本书。若是苏泣在此，便能认出，这本书正是他在仙界所遇到的天书。
　　然而，此刻本该仙气缭绕的天书，周身却环绕着浓烈暗沉的魔气。它的身形隐在魔气中，只余丝丝红光在魔气中四处流窜。
　　凤非吟手执栖梧剑，剑尖直指不远处的天书，红色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栖梧剑上剑气与明黄的火焰相交织，如凤凰展翅的羽翼。战局一触即发。
　　“凤非吟，你还不束手就擒！你暗界已经名存实亡，何必做这无力的挣扎。”
　　站在高处的仙帝，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面上尽是轻蔑的笑意。
　　凤非吟闻言，冰冷的视线霎时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语气冰寒不带一丝情绪，“暗界之仇，本尊必要你仙界血债血偿。”
　　“你如今自身难保，暗主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保住性命吧，还是莫要说些惹人笑话的话好。”仙帝身旁的青衣仙君嗤笑着道。
　　凤非吟只轻轻瞥了他一眼，便令那人将余下的话语噎在了喉咙中。那人只觉一股冷冽刺骨的杀意笼罩了他的全身，使得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再多言语。
　　“够了，废话那么多作甚。”一道稚嫩的童音自天书口中发出，语气冰冰冷冷，两者组合未免滑稽。但却无一人敢发出笑声。因着这一声呵斥，仙界众人的神情皆是一变，变得拘谨而恭顺。
　　凤非吟见状，心中冷笑。而就在下一刻，天书裹挟着厚重的魔气直冲他而来。魔气所过之处，万物皆被腐蚀，就连大地之上也浮现出了一层焦黑的色彩。凤非吟眸色一凝，将栖梧剑横在身前，挡住了它的攻击。
　　天书甫一近身，它周身的魔气仿若有了生命一般，蠕动着就要缠上凤非吟的身体。而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魔气自凤非吟的体内迸发而出，与那些欲纠缠于他的魔气缠斗到了一起。两相决斗之下，胜负一时难以分晓。
　　“帝君，我们不去帮忙吗？”仙帝身旁，一身披战甲的将军低声询问道。
　　“不，我们静观其变。老祖，要一人对付凤非吟。”仙帝望着争斗的两人，眸色沉沉的道。
　　“是。”
　　凤非吟与天书斗在一处，二者不相上下。栖梧剑上的烈火愈加的炙热，与此同时，凤非吟周身的气势也愈加的高昂起来。
　　天书见状，周身的魔气跳动的也愈加活跃起来。
　　“不错，不错，真不错！”它一面“桀桀”的笑着，一面又紧迫的盯着凤非吟。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凤非吟却依然感受到了它那垂涎的视线。
　　“与本座斗了这么久，你的天赋是真的不错。天生魔体，不愧是本座看上的容器。”天书满意的点评着凤非吟的身体，就好似在评价一件器物的可用性一般。
　　凤非吟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看着眼前的天书，冷笑道：“容器？想不到堂堂魔祖为了这小小天书作为容器，竟甘愿为仙界卖命。”
　　天书还未回答，只听仙帝厉声斥道：“凤非吟，休得胡说！道祖的身份，也是你可以妄加非议的？”
　　凤非吟闻言，嗤笑一声，却是不理会他。
　　恰在这时，只听天书朗声笑道：“这么说，你是早就识破了本座的身份了。”
　　一句话，便肯定了凤非吟的说辞，也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仙界的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脸上神色也在霎时变得复杂万分，精彩纷呈。
　　什么意思？这不是道祖而是魔祖？他们一直以来都被一个魔头给骗了？还被骗了几万年！
　　仙帝咬牙切齿的想着，脸上气血翻涌，双颊一时涨的通红。他身后的仙界众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手握兵器，一时蠢蠢欲动。但仙帝神色阴沉却挥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虽然他此刻的心中也是想将这魔头碎尸万段，但如今它正与凤非吟缠斗，这魔头没有合适的身体，实力便无法发挥的完全，两人一时难分高下。倒不如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仙帝阴测测的看着下方，如此想道。
　　而下方正在争斗的两人，他们的之间的战局形势却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只见天书身上的气势勐的一变，周身魔气奔腾如狂躁的野兽一般，直接压制住了凤非吟的攻击。强大的威压使得他的身体不得不被迫跪倒在地。
　　天书见状，冷哼一声。它的周身之中顿时冒出一团魔气，将凤非吟直接按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缕缕魔气化作黑色的细长锁链，紧紧的禁锢住了他的四肢和身体。而栖梧剑也被它的魔气牢牢困住，一时无法脱身救主。
　　“游戏到此结束，你的身体，现在归本座所有。”说着，它周身的魔气再次浓郁起来，包裹住了它的全身，不断的翻涌着。与此同时，一道暗沉的红色光芒自那团魔气之中冲破而出，一股极为沉重的威压自其中突然迸发而出，沉甸甸的压在众人的身上，令人喘不过气来。下一刻，只见一道模煳的人影自那团魔气之内缓缓升起，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凤非吟。
　　仙帝顿时目光一变，正犹豫着是否要阻止。若是让这魔头得到了合适的身体，这天下必将打乱。而仙界到时也不能幸免，暗界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那模煳的人影也即将要冲进凤非吟的身体。后者神色一凛，双手不由握紧，正待发动攻击时，只见一柄泛着金光的金剑极速破空而来，擦过那人影的身旁，阻止了它的动作。
　　



第一百八十八章
　　那人影正是魔祖的神魂。它被突然袭击，勐的抬起头看向了一旁。只见苏泣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的身后则跟着冥王与妖皇等人。
　　苏泣在破阵时，一路上正好碰到了冥王与寒煜齐，之后他们又找到了萧越。不过寒煜齐身受重伤昏迷了过去，冥王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萧越也伤的颇为严重。苏泣将疗伤丹药分发给他们，他们服下后，伤势皆有了好转。只是寒煜齐却仍旧昏迷不醒。苏泣心系凤非吟，本打算将他们留在那里，自己独自一人前行。但妖皇却坚持不同意，他不可能让苏泣一人去面对危险。冥王则是将寒煜齐紧紧抱在怀中，同时也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毕竟，伤了他爱人这个仇，他还是想要亲自报的。萧越则是沉默的看着他，眼神之中含着坚决。
　　苏泣叹了口气，无奈之下，他们终究还是一同前行。然而，当他破开最后一道阵法来到凤非吟身边时，却看到一团模煳的黑影正要进入他的身体中。毫不犹豫的，他立刻挥出了一道攻击，阻挡了那人的动作。
　　“哼，本座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那黑影目光不善的盯着苏泣。他的周身魔气翻涌，只见他伸手一指，滚滚魔气便直冲苏泣而去。
　　苏泣顿时掐诀，金色的灵气自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座囚笼，迎上了那团魔气，将之禁锢在其中。
　　那黑影见状，冷哼一声，笼中魔气的气势顿时增强了几分。苏泣也不甘示弱，他默念法诀，细细麻麻的藤蔓一层层的爬上了金色牢笼的表面，压制住了那躁动的魔气。
　　而就在下一刻，那黑影一挥袖，无数魔气化成的利剑铺天盖地的朝着苏泣袭来。只见他翻身后退，同时，自他的身后，无数金光乍起，他眉心的那抹金色印记也愈加明亮。金光与利剑撞在一起，发出“铿锵”声响。一旁的冥王与妖皇也迅速加入了战局。
　　趁着魔祖的注意力被转移，凤非吟手腕微动，正试图挣脱魔气的钳制。然而，魔祖明显还分了一丝心神监视着他。见到他的动作，魔祖冷笑一声。只见他挥出一道魔气将他与凤非吟笼罩了起来，而他自己则掐着后者的脖颈，模煳的面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这具身体了。
　　而就在这时，只见凤非吟的面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魔祖目光一凝，下一刻，只见自凤非吟的体内突然的射出一道深紫色的光芒，迅速的蹿入了他的眉心之中。两人贴的极近，对于这道攻击，魔祖显然躲闪不及。
　　“啊！”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周身魔气暴动乱窜，笼罩着两人的魔气也在瞬时消散。与此同时，凤非吟也趁机挣脱了束缚。
　　正被魔气缠着的栖梧剑察觉到主人的召唤，剑身发出“嗡嗡”闷响。一簇炽热的火焰自剑身上席卷而出，毫不留情的灼烧着那些还欲纠缠上来的魔气。下一刻，只见它盘旋而起，迅速向它的主人飞去。
　　凤非吟稳稳的接住栖梧剑，周身气势骤然攀升。他不理会在一旁痛苦翻滚的魔祖，直向着苏泣所在的方向而去。
　　由于魔祖周身魔气的突然失控，连带着，他对于攻击苏泣的魔气的控制也无法精确掌控。因此，苏泣倒也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他的攻击。
　　凤非吟快速来到他的身边，将他周身残余的魔气清除。
　　“你有没有事？”凤非吟抓住苏泣的肩膀，神色急切的问道。
　　“我没事。”苏泣回道。
　　他还欲再问些什么，却见魔祖全身包裹着魔气，气势汹汹地直冲他而来。同时，他的口中也在凄厉的叫喊道：“凤非吟，你居然用盘古心对付本座！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他周身的魔气暴动的愈加厉害，冲天的愤怒夹杂着凛冽的杀意，直朝着苏泣等人席卷而去。
　　凤非吟手中栖梧剑发出一声翁鸣，苏泣手中法诀也蓄势待发。冥王将寒煜齐护在身后，妖皇与萧越也是浑身紧绷。下一刻，只见凤非吟冷笑一声，率先迎上了他的攻击，苏泣等人紧随其后。双方再次缠斗在了一起。
　　盘古心具有凝魂定魄的功效，但同时，它也是一件对付神魂的利器。世上能对神魂进行直接攻击的法器寥寥无几，每一件都珍贵无比。而盘古心就是这些稀有法器中的佼佼者。如今魔祖没有实体，唯余一丝模煳残魂。盘古心的攻击击在其上，对于他的伤害不可谓不高。他的神魂本就不十分稳固，经过上万年的温养也不过凝实了几分，如今受了盘古心一击，又被打回了当初他刚逃出神魔战场时的虚弱模样。这叫他如何不愤恨！
　　一直在静观其变的仙帝本欲出手与凤非吟等人一起对付魔祖，然而，当他听到“盘古心”时，手中的动作便不由停顿了下来。原来仙界失踪已久的盘古心在凤非吟的手里。他的眸中厉色一闪而过，对于魔祖与凤非吟他同时起了杀心。
　　魔祖万年前冒充道祖诓骗他们在神魔战场上建造了秘境，将他们仙族玩弄于股掌间。这个仇若是不报，那么他这个仙帝也没必要做下去。至于凤非吟，此人本就与仙界为仇敌，而如今他的手上还握有凤凰木与盘古心两件神物，就这一点，便留他不得。
　　想到这儿，仙帝便下令，命仙族众将士将底下所有人斩杀殆尽，一个活口都不留。论优势，现如今他们仙族占尽了上风。他们无一人伤亡，但下面的两拨人却伤亡惨重。而这也是仙帝自信的原因之一。
　　他的动作，正在争斗的魔祖与凤非吟等人自然也有所察觉。
　　凤非吟立刻挡下魔祖的一击，将他逼退了几步。随即，他将苏泣揽入怀中，对着冥王几人道：“撤退。”仙界现如今人多势众，他们不过几人，此时与他们对上，非明智之举。
　　稳住身形的魔祖抬眸便瞧见了他们欲离开的动作，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想走？”他的目光随之扫了一圈自半空中压近的仙族大军，脸上神色愈加癫狂。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一个也别想活着。全部都要本座的养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脸色顿时一变，手中的动作也不由的微一停顿。
　　然而，他们所以为的“巨大变故”却并未出现，静谧的空气之中只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咔擦”声。而随着这声音的落下，众人只觉四周的空气顿时压抑了起来。就仿佛他们被锁在了一个无形的罩子中，而罩中的空气有限，并在一点点的抽离。沉闷的气氛引起了他们心底的一阵烦躁。
　　仙帝面色之上笼罩着沉重的阴霾，他突然想起，魔祖之所以必须两战场引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是逆转大阵所在之处。大阵可逆转怨气为灵气，但依如今的情况来看，魔祖想必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么想着，仙帝便欲下令撤离这里。
　　凤非吟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搂紧了苏泣，盯着魔祖的目光极为冰寒，眸色之中渐渐染上了一丝血色。苏泣这时也想起了关于逆转大阵的传闻。若是他猜的没错，逆转大阵想必便是魔祖布下。那么，他故意将他们引到此处，便是要用逆转大阵对付他们？
　　冥王等人虽不明情况，但依苏泣与凤非吟凝重的神情来看，他们也猜到了几分。冥王顿时将寒煜齐护在了身后，而其余两人也是逐渐向凤非吟靠拢。
　　仙族大军因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氛围而停下了攻击的动作，此时，他们却不知该作何反应。而仙界的高阶仙君此刻一个个俱都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自然也无暇顾及他们。
　　魔祖满是恶意的盯着他们，眼眸之中一片血红，酝酿着深沉的风暴。
　　下一刻，众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众人的身形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正欲逃离的仙帝的面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之色，逆转大阵开启了。魔祖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父皇，这是逆转大阵开启了？”一旁的十二殿下淙云立刻面露急色的问道。仙帝此时心中一阵惊慌，正思索着如何逃脱，自然无暇理会他的问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妖皇一边稳住身形，一边紧皱着眉头问道。
　　“逆转大阵，开启了。”苏泣眸色沉沉的回道。
　　魔祖看着他们惊慌的模样，心底一阵扭曲的愉悦，他癫狂的大笑道：“你们逃不出去的。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逆转大阵，逆转怨气为灵气。但此时的逆转大阵却显然并非如此。
　　一股极其剧烈的风暴刹那间自地下席卷而起，众人只觉一道凛冽刺骨的寒意侵入了他们的身体之中。那些仙族的低阶仙君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呐喊，便被那风暴瞬间搅碎成了尘埃，连一丝残渣都未曾余下。
作者闲话：　　看来今天是无法结局了，明天再结局😂，我太高估自己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其余侥幸逃过的人见状，心中已经骇的说不出话，只拼命的想要逃跑。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感叹自己的幸运，便被随之而来的风暴席卷割碎。
　　“逆转大阵，果然被他改了。”凤非吟与冥王等人撑起了一座结界，抵抗着风暴的侵袭，他神色极为阴沉的看着前方不远处已疯狂的魔祖。
　　仙界残余的人也与仙帝一道以灵力为防护，阻挡了那肆虐的风暴。
　　现如今的逆转大阵已不是单纯的只逆转怨气为灵气，而是逆转一切平和为破坏。现在的它，是一座彻彻底底的杀阵。它要将被它所覆盖的一切全都毁灭，在魔祖的操控下，被抹杀的这些生灵，无论是精血、魔气还是灵气，最后都会逆转成魔气，为他所吸收。
　　而对于正处于这座巨大杀阵中的他们来说，灵力越强大的，便越是死的快。他们此刻极力用自身灵力抵抗着风暴，待到灵力耗尽之时，便是他们的死期。
　　显然，他们也深知这一点。但他们别无选择。无论是放弃用灵力抵抗，还是灵力耗尽而亡，这两个选择都是必死的死胡同。
　　“本座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他的话音刚落下，众人便只觉阵中肆虐的风暴变得更加强劲了起来，威力也比之前增强多倍。
　　“你们抵抗吧，反正，你们也没多少时间了。”魔祖阴毒的视线舔舐在他们的身上，恨不得将他们拆骨入腹。此刻他倒是不急着杀了他们，而是慢慢的欣赏着他们绝望的神情，直到他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直到他们彻底了无生息，变成他的滋补品。
　　“怎么办？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冥王牢牢的护着寒煜齐，他的脸色愈加的苍白，语气之中也带着些许的喘息。
　　妖皇与萧越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只除了苏泣与凤非吟，其余的人看起来都颇为糟糕。
　　“既是逆转阵法，若是我们能将阵法反过来，这一切或可结束。”苏泣皱着眉道。
　　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首先，他们需要知道逆转大阵的阵眼在哪里，其次，他们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改变阵法的构造。但这两点，他们皆不清楚。也就谈不上翻转阵法。
　　冥王等人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喜色，然而，当他们听到苏泣所说的两处顾虑时，脸上的喜色瞬时消退。
　　“不，有人知道。”凤非吟开口道。
　　“你是说仙帝？”苏泣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即他又皱起眉头道：“仙界一向与我们不和，仙帝恐怕，不会告诉我们。”
　　“那便让他不得不说。”凤非吟眸中冷光闪烁。
　　仙帝正在与仙界残余的部众苦苦支撑着阵法，随着灵力的一点点流逝，他的脸色也愈加的狰狞。一旦他们灵力皆耗尽，等待他们的，将是必死的结局。
　　不过，他并非毫无办法逃脱。只是……他隐晦的逡巡了一圈正在他身旁的仙界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手中输出灵力的速度正在慢慢的放缓，正在苦苦对抗风暴的其余众人无暇察觉他的动作。但一直注意着自己父皇的十二皇子却一下子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然而，在下一刻，凤非吟的声音突然的自他的识海之中响起，使得他手中的动作勐的一顿。
　　淙云注意到他的异状，默默地继续留在了原地，不再轻举妄动。知父莫若子，他知道仙帝一定有办法逃离这里，观他方才的动作，是要抛下他们独自一人离开？淙云在心底冷笑，若是无人发现，他的决定自然无甚问题。可现在被他发现了，那么他可就没那么轻易地离开了。
　　“仙帝是要抛下仙界所有人独自一人逃跑么？”凤非吟略带讽意的声音在他的耳畔骤然的响起，令他的眸色顿时沉了下来。
　　“本君不若你那般卑鄙无耻。”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凤非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难不成仙帝，是打算带着他们一起离开？”凤非吟状似惊奇的问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仙帝不耐烦与他虚与委蛇，直接了当的问道。
　　凤非吟眸色转冷，“逆转大阵的阵眼在哪里？”
　　“你以为本君会告诉你吗？”仙帝冷笑。
　　“以凤凰木为交换。”
　　“当真？”
　　“当真。”
　　“呵，本君如何信你？”仙帝眸中贪欲一闪而过，虽然对凤凰木极其渴望，但他却并未一口答应，而是嗤笑道：“谁都知道栖梧剑是你凤非吟的本命法器，它如何归顺于本君？”
　　“神物又怎会轻易认主？凤凰木到你手里，你若有本事，自可让他认你为主。”
　　闻言，仙帝心下微动。凤非吟这一番话确实打动了他。的确，神物何等骄傲，又怎会轻易认主？
　　“把凤凰木给本君，本君就告诉你阵眼在哪里。”仙帝双眼微眯，其实他还想将盘古心一并夺过来，但他却不急于一时。反正，最后神物终究会都是他的。
　　“哼，你若不说，本尊便将凤凰木扔给魔祖，你猜结果如何？”凤非吟根本不理会他的讨价还价。
　　“好，本君告诉你。”仙颇有些咬牙切齿，“阵眼就在北莽森林的中央，那里有一池清潭，便是阵眼所在之处。”至于他们能不能过去……仙帝看着强劲肆虐的风暴，冷笑着思忖。
　　“把凤凰木给本君！”仙帝再一次强调道。
　　他们谈判的间隙似过了许久，但事实上不过片刻。阵法内的风暴愈加的放肆，无数古树被连根拔起，瞬间便被搅碎成了木屑，漫天飘扬。
　　魔祖笑的愈加张狂，他阴毒的视线落在苦苦支撑的仙界与暗界众人身上，心里一阵扭曲的快、感。他似乎是欣赏够了这群人的惨状，狞笑一声，只见他抬起手，阵中气势愈加高涨起来，杀气渐浓。身处于阵中的所有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们也明白，魔祖这是对他们动了杀机。众人身上的压力顿时成倍的加重了几分。
　　凤非吟隐晦的瞥了一眼仙帝所在的方向，眸中暗芒一闪而过。
　　那厢，仙帝许久等不到凤非吟的回答，正有些不耐烦，下一刻，便听凤非吟传来的声音道：“凤凰木，给你可以。不过，能不能得到，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仙帝闻言，脸色一变。他还未揣测的完全凤非吟言中的含义，便见他心心念念的凤凰木就这么被凤非吟丢了出去。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想也不想的，他立刻冲出了仙界的防护结界，直朝着凤凰木所在的方向掠去。
　　正在指挥阵法欲将所有人斩杀的魔祖，突然见凤非吟的栖梧剑直朝着他飞了过来。他冷笑一声，还以为是凤非吟的垂死挣扎。正欲将这柄剑挥开，却见一道人影随即也快速的直朝他而来。
　　他目光一凝，便立刻启用一部分阵法向那道黑影攻去。
　　仙帝好不容易追到了凤凰木，还未稍微表达内心的兴奋之情，便见一道攻击直冲他而来。他立刻翻身后退，欲躲过那道攻击。没了结界的防护，他更加直面的感到了这座大阵的可怖。心念几转，他便欲快速退回到仙界的结界中。然而，魔祖又岂会轻易放过他，自是不遗余力的阻拦他的后路。
　　仙界众人见仙帝被困，正欲去救，却听淙云厉声喝道：“不要分神，专心结界。父皇有凤凰木在手，自是无需我等担忧。”凤凰木的威力，这些人曾亲自面对过，此时也就不再坚持。更何况，他们也并非真心的想要出去。淙云面上不显，心底却是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
　　凤非吟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中，面上快速的闪过一丝讥讽，他对着身旁的冥王、妖皇与萧越三人传音道：“等会儿本尊会破开一条通道，你们立刻撤退到森林边缘。没有本尊的命令，你们谁都不可轻举妄动。”
　　三人闻言，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变。
　　“不可，尊上。属下岂能独自一人逃脱，还请尊上收回成命。”萧越立刻道。
　　另外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凤非吟冷冷一瞪，“这是命令。”
　　“是。”萧越面色沉重的应道。
　　冥王与妖皇也面色阴晴不定的点了头。
　　凤非吟不再理会他们，他看向苏泣，后者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语，默契已是十足。
　　而此时的仙帝与魔祖之间的争斗也呈现出了一面倒的趋势。在这座阵法之中，魔祖所向披靡。仙帝尽管有神物在手，却仍是节节败退。眼见着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也许是下一刻，猝不及防的攻击会突然冒出，瞬间夺去他的性命。
　　之前他不管不顾的冲出来，确实有欠考量，此刻他却是清醒了过来，自然也想通了这其中的脉络。凤非吟是故意将凤凰木抛出，为的就是引他与魔祖对上。
　　心中愤恨，但他到底并未方寸大乱。
　　他一面与魔祖周旋，一面又不动声色的将战场引向凤非吟所在的方向。
　　而凤非吟又岂会料不到他此刻的打算？
　　仙帝打算的虽好，却唯独算漏了凤非吟这一变数。
　　突然间，所有人只觉一阵剧烈晃动传来，周围布下的密密麻麻的阵法也被波及，“嗡嗡”作响，似要龟裂的前兆。
　　正在缠斗的仙帝与魔祖两人自然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去，却只见冥王等人快速撤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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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完结章）
　　凤非吟此举彻底激怒了魔祖，他不再理会仙帝，而是倾全阵之力，誓要将凤非吟与苏泣斩杀。
　　仙帝顿觉身上的压力一松，他此刻倒有些闲情逸致去“欣赏”凤非吟与苏泣被攻击的四处逃窜的模样。当然，他也没忘趁此时机退回到仙界结界之中。
　　肆虐的风暴拧成一条唿啸的巨龙，嘶吼着冲向两人。凤非吟带着苏泣，一面竭力躲避着巨龙的攻击，一面注意着仙界那边的动向。
　　待看到仙帝就快要进入至仙界的结界之中时，他隐藏在长袖之中的手指微动，距离仙帝最近的几道阵法突然开启，阻挡了他的步伐。他直接施法破坏了在他面前的阵法，然而，下一刻，只见另几道阵法立时迎面而来。而仙界的人却是冷眼旁观，他们在犹豫，是否要出去救驾。
　　仙帝见仙界的人始终不曾出来结界，心中愤恨，此刻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等待这次大难不死，回到仙界之后再惩戒这群贪生怕死之辈。
　　见仙帝已被钳制，凤非吟与苏泣立刻默契的向两边分开。巨龙也随之一分为二，追着两人而去。
　　魔祖看着两人慌乱踉跄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快意，眸中也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那边仙帝仍正在与一波接着一波的阵法缠斗，他并非懂阵之人，只能以蛮力破坏，而如此做导致的后果便是，引起了阵法的疯狂反击。
　　魔祖眼角的余光总算是再次注意到了他的身影。他此刻也并未细思仙帝极为古怪的举动，而是发动了仙界众人周围所有的阵法进行攻击，不留丝毫转圜的余地。仙界众人苦苦支撑着的结界，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包围着他们的阵法不断向中间挤压，凌厉且强大的攻击一波又一波的袭来，他们无力抵抗。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向外奔逃，伴随着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仙帝见状，立刻极速后退，与仙界众人拉开了距离，未免受到波及。但魔祖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他还未庆幸自己摆脱了危险，便见一条与凤非吟身后的巨龙丝毫无差的巨龙亦抬着狰狞的面容向他攻来。
　　凤非吟注意到仙界那里的动静，神色不变，只是眸色变得愈加深沉。
　　此刻的魔祖已经完全沉浸在让敌人毫无还手之力的快、感中，也因此他并未发现，凤非吟与苏泣两人所过之处的阵法都会发生细小的变化，虽然这变化微不足道，但越是不起眼所起到的作用可能越是巨大。
　　巨龙唿啸着追着两人奔腾而过，所过之处如狂风过境一般，巨木成片的倒下，“轰隆隆”的巨响连绵起伏。
　　魔祖心里得意着，他被困在天书中有数十万年，怨气一天天的增长，到如今，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此时的他颇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双目如血般赤红，丝丝冰冷的杀意自他周身溢出。凤非吟见状，便已然明白，魔性，已经彻底控制住了他的身体。
　　苏泣与凤非吟向相反的方向分头奔逃，看似杂乱无章，仔细分辨，实则有规律可循。他们兵分两路，两人分别跑了一个半圆，最后他们汇合时，便是一个整圆，正好魔祖便在他们所划下的圆中央。
　　他们一路而过，而他们所经过的阵法皆被他们收服，为己所用。这便是他们的策略，
　　整座北莽森林之中皆被魔祖布下了阵法，但通过他们的观察，发现魔祖并不能完全控制这些阵法，它们像是被一层层的累加叠起，根基并不稳固，一碰便会倾塌。但他们却不想让它们就这么倾塌，而是要利用的彻底。
　　趁着魔祖心神不清时，他们便悄然控制住了他周身所有的阵法，将他困在了阵法群中。魔祖虽走火入魔，但到底是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他们的动作他自然有所察觉。
　　“你们以为，本座会被自己的阵法困住吗？”魔祖冷笑着。
　　苏泣与凤非吟却不予理会。他们自然明白，这些阵法对于魔祖来说，想要解开再简单不过。更何况，他们也并未抱着以这些阵法来对付魔祖的目的，为的只不过是拖住他片刻，争取时间。他们汇合后，便一齐默契的朝着阵眼所在之处而去，那两条巨龙仍紧咬在他们的身后，但他们脸上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变化。仙帝见他们如此，心下来不及思量便欲跟着他们而去，然而，他刚踏出一步便会有阵法的阻拦，偏偏他又不懂解阵，巨龙又死死的缠着他，令他寸步难行。
　　两人很快便到达了阵眼所在之处，而那两条巨龙也随之而至。
　　阵眼距离魔祖不算太远，因而巨龙的威力犹存，却不如一开始那般气势磅礴。因着此刻魔祖操控着三条巨龙，威力自然削减。
　　他们来到阵眼处，便是要破解这座阵法。若是这两条巨龙一直纠缠，他们便会束手束脚。
　　“我来拖住这两条魔龙，你去阵眼。”凤非吟对着苏泣道。
　　苏泣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以他此刻不过《麒麟诀》炼虚境，与这两条魔龙相比，不可勉强与之为敌。他点了点头，却也担忧的对着凤非吟道：“要小心。”
　　“你也是。”凤非吟揽过他，飞快的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便将他推到了身后。苏泣深深地望着他的背影一眼，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向阵眼所在的方向而去。
　　凤非吟余光随着苏泣而动，待他行至阵眼前，他便收回了目光。与看苏泣时的温柔不同，他盯着眼前这两条魔龙时，眸色极为的冷冽。
　　只见他双手掐诀，一股浓郁的魔气自他的体内翻涌而出，凝在他的身侧，包裹住他的身形，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见他身形快如疾风，一晃便消失在了那两条魔龙的面前……
　　在凤非吟与那两条魔龙缠斗时，苏泣正观察着眼前的阵眼。
　　这座阵眼不过一池深潭，干净澄澈的水流，一眼便望到了底。他当初便是从这里而出，那么这下面连着的，便是那座秘境，即上古神魔战场。
　　苏泣围着池子的边缘看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特别之处。他指尖凝聚了一点金光，没入了池子中，然而并未泛起任何波澜。他的眸色渐沉。
　　而另一厢，凤非吟正在与魔龙缠斗，这两条汇聚了整座逆转大阵的力量，体内蕴含了大阵中所积攒的万年灵气，其力量之恐怖，无法想象。凤非吟身为暗界之主，其修为自是拔尖，然而，对付这两条魔龙却仍是吃力。它们配合的不算默契，但都身体强悍，只要同时攻击，他便退无可退。
　　又被魔龙的尾巴在身上扫了一处伤痕，凤非吟的脸色愈加的阴沉。他必须为苏泣争取更多的时间，哪怕……
　　他的栖梧剑还在仙帝的手中，现在也是时候召回来了。
　　神物的确不轻易认主，但若是认了主，便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让凤凰木伪装成未被认主的模样，对于凤非吟来说，易如反掌。
　　他默念了几句口诀，栖梧剑便快速的向他飞了过来，乖顺的落在了他的手中。手握熟悉的剑柄，他的眉头却是紧皱了起来。栖梧剑如此轻易地被召回，未受到一丝阻拦，那么便说明仙帝必定遭遇了不测，那么接下来会来的，便只有魔祖。
　　他并未来得及细究，那两条魔龙的攻击随之而至。他举起栖梧剑，立刻迎上了它们的攻击。而就在这时，对付仙帝的那条魔龙自远处突然唿啸着而来，气势雷霆万钧，并且，在它的背上还站着一个人，一个令他们颇为熟悉的身影。
　　随着第三条魔龙并那人影的出现，正与凤非吟缠斗的两条魔龙顿时停下了攻击，极为乖顺的分开至两旁，狰狞的头颅微微低垂，恭迎着第三条魔龙，不，准确的说，是魔龙背上的人。
　　凤非吟握紧栖梧剑，目光深沉的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仙帝？或者，该叫你魔祖！”他冷冷的开口道。
　　只见那人自魔龙背上一跃而下，极为僵硬的动了动四肢，如同上了锈的老旧机器一般，走路的姿势也颇为的怪异，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
　　“身为仙帝，这具身体的底子果然不错。”“仙帝”挑着眉，颇为“赞赏”的说道。
　　凤非吟眸色渐暗，心道一声，果然。仙帝的身体已被魔祖占据，真正的仙帝怕是已经陨落。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望着眼前人，手中栖梧剑握的更紧，与此同时，他通过契约也了解到苏泣对于阵眼的观察一无所获，此事，怕是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过，本座更中意的，是你的身体。”下一刻，只见“仙帝”手指着凤非吟，对着身旁的三条魔龙厉声道：“擒住他，死了也不要紧，只不过，不准伤了他的身体。”
　　三条魔龙听闻他的命令，顿时一齐仰天长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甩着尾巴便朝着凤非吟攻去。
　　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正在研究阵眼的苏泣，他勐的抬起头望向凤非吟所在的方向，手下微微用力，池边砌着的石头便被他扳下来了一块。想也不想的，他抬脚便欲向着凤非吟所在的方向而去，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仙帝？他紧皱着眉望着信步而来的熟悉人影，心中闪过一丝怪异。不对，这人不是仙帝，这满身的魔气，倒更像是……魔祖！
　　“呵，看你的模样，想是已经猜到本座的身份。”“仙帝”微勾着嘴角道。
　　“凤非吟呢？”苏泣指尖灵力凝聚，冷着脸问道。
　　“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他话音刚落，苏泣便觉一道极为迅勐的攻击迎面而来。他立时祭出灵力与之对抗，一面闪躲着自后方而来的攻击。
　　拥有了身体的魔祖，行事比之前更加乖张，也更加的猖狂，他所能聚集的魔气也在成倍增加。但仙帝的身体毕竟是仙体，若是长久的被魔气侵蚀，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不堪重负的崩溃。苏泣也想到了这一点，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此刻的魔祖异常的强大，他修为尚浅，到底敌不过他的攻击。
　　不过删片刻，他的身上便布满了伤痕，浓郁的血腥味散发开来，使得魔祖的眸色更加红了一分。
　　苏泣沉着脸，躲过了他的又一道攻击，却躲不开下一道攻击，顿时，白皙的脸上又多了一道血痕。他以指尖挑去流下的血液，望着“仙帝”的眸色也更加的冰寒。他察觉到，“仙帝”似并不想即刻杀了他，而似是玩乐般的逗弄着他。
　　身上的伤痕愈加增多，苏泣也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但他仍是咬牙坚持，他知道，若是他在此刻倒下，便永远无法再见到他的爱人。
　　“碰”的一声，他再次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身体叫嚣着疼痛，令他一时无法爬起。“仙帝”缓步踱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他勉力抬起头，恶狠狠的瞪视着他。
　　“忍耐力不错，不愧是万兽之王的麒麟一族。”
　　苏泣冷冷的注视着他，并不言语。
　　“仙帝”也不在意，继续道：“你知道，麒麟族的血有何妙用吗？等本座占据了凤非吟的身体，再喝你的血，这天下，本座便再无敌手！”
　　“天道轮回，因果轮常。”苏泣冷笑着道。
　　“天道？”“仙帝”蹲下身，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向后勐的一拉。他捏住苏泣的下巴，嘲弄的冷声道：“从此以后，本座就是天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柄裹着浓烈火焰的剑倏地自他身后袭来，他头也不回的向一侧避了开去。然而那柄烈焰剑却似长了眼睛一般，直追在他的身后，不肯松懈。
　　啥在这时，一道身影飞速的掠至苏泣的身旁，正是凤非吟。
　　他轻柔的将苏泣从地上扶起，待看到他满身伤痕时，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暴戾与满满的心疼。
　　“我来晚了。”凤非吟语气带着浓浓的自责。
　　苏泣并未回答他，而是皱着眉看着他身上的斑斑血迹，他的伤与爱人的比起来，着实不算什么。
　　“我没事。”他挣扎着想要自他的怀中坐起，却被后者牢牢的按住。
　　“我的伤没事，倒是你，你的伤不尽快治疗……”苏泣急切的道，却被凤非吟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双唇，“他伤的你，我一定要让他加倍偿还。”
　　苏泣看着他眼底正酝酿着的风暴，轻笑着抚上他的脸，道：“我也要为你讨回这一身的伤。”
　　然而，就在下一刻，凤非吟抱起苏泣立刻旋身向一旁掠了开去，而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却是被炸出了一道大坑。
　　凤非吟抬头，望着“仙帝”的目光冰寒而冷冽。
　　栖梧剑上所包裹着的凤凰火焰着实令他吃了不少苦头，但这里毕竟是在他的阵中，他无法彻底击落栖梧剑，却可以将之牢牢的困住。一如凤非吟一般，他也并非打败了那三条魔龙，而是利用了四周的阵法将它们困在了阵中。“仙帝”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立刻便想要解开阵法重新放出那三条魔龙，却被凤非吟与苏泣同时拦了下来。
　　“不过两条丧家犬，既然你们赶着送死，那么本座便成全你们。”
　　说着，只见他全身魔气凝聚成刃，铺天盖地的攻向了两人。
　　凤非吟与苏泣极有默契的向两边躲了开来，这时，栖梧剑挣脱了阵法的束缚，挡在了他们的面前，炽热的火焰自剑身上霎时席卷而出，与那密密麻麻的魔刃相撞在一起，僵持不下，势均力敌。
　　而趁着此时，苏泣与凤非吟一同掠向阵眼所在之处。
　　“仙帝”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也立刻闪身而去，恰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凤非吟不动声色的将苏泣护在了他的身后，便立刻迎上了“仙帝”的攻击。苏泣明白他的用意，便趁机来到了阵眼池边。
　　刚刚他与凤非吟已通过契约商量过，既然，他们无法破解阵眼，那么便彻底的毁掉它。然而，他的动作还未来得及实施，便被突如其来的一掌拍入了潭水之中。冰凉的潭水瞬间闯进了他的鼻腔之中，身体也仿佛被钳制住一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耳边传来凤非吟愤怒的嘶吼声，以及“仙帝”癫狂的笑声。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必须从这里出去，然而四肢却是不听使唤，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挥动，灵力也仿佛被阻塞了一般，无法使用。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沉到水底时，一点光亮突然自他眼前飘过，迅速的往水底而去。他看的清楚，那是他曾在红枫秘境的地宫中，与镜花秘境的地下陵墓中分别得到的九天重凤法衣与蓝鲛珠。
　　与此同时，又有三点阴影快速的蹿入水中，直奔水底而去。苏泣看到，还有凤非吟的栖梧剑。他正疑惑着，下一刻便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
　　此时他也顾不得细究，便急忙的自水中冲了出去。
　　平静的水面此刻正“咕咚咕咚”的冒着拳头大小的水泡，犹如沸腾的开水一般，却不显炎热。
　　苏泣破出水面后，便迫不及待的寻找着凤非吟的身影。然而，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却发现“仙帝”的身体正横躺在一旁，观此景，已是没了生息。而凤非吟却是正佝偻着背无力的坐在地上，手捂着头，身体在颤抖着，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苏泣立刻来到了他的身旁，然而，他的手还未触碰到爱人的身体，便见凤非吟突然回过头，一双猩红的眼眸正恶毒的瞪着他。
　　苏泣从未被他用如此目光注视过，心中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悲痛，但下一刻，却见凤非吟眼眸中的血红骤然消退，他微喘着气看向苏泣，眸中是深深地爱恋。苏泣顿时心神一震，此时此刻，他也明白过来，联想到不远处仙帝的尸体，一种可能性渐渐的在他心底成形。
　　“非吟，你……”他还未说完，凤非吟便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却不曾伤他分毫。
　　“阿泣……走，你快走！你……”他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之后，只在一瞬，他的眼眸复又恢复了猩红一片。
　　苏泣立刻向后退了开来。此时的“凤非吟”并非真正的凤非吟，有人正操控着他的身体。
　　“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苏泣阴冷的视线落在“凤非吟”的身上，手中灵力化作的金剑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直指着眼前人的面门。
　　“杀我？”“凤非吟”挑眉看着他，随即他勾起嘴角，嘲弄的对着苏泣道：“你可看清楚了，想要杀本座，就等于杀了凤非吟。你舍得吗？”
　　苏泣握着金剑的手渐渐收紧，眸中杀意愈加浓烈。
　　“哈哈哈，怎么？下不去手？”“凤非吟”得意的看着苏泣，眼眸之中尽是挑衅。仙帝那具身体太过无用，只承受了他全盛时期不过十分之一的魔气便彻底崩溃。使得他不得不拼死一搏，进入凤非吟的身体之中。好在之前凤非吟被他伤的不清，他争夺身体的胜算更大了几分。然而，他却是没想到，不过小小一个暗界之主，意志力居然如此强大，一时之间，他竟无法完全夺取这具身体。而且，苏泣竟然还能从那潭水里出来，凤非吟的身体也身负重伤，无法动弹，此刻的局面对于他来说，颇为不妙。
　　但他料定苏泣一定会顾忌着凤非吟的身体而不敢轻举妄动，他便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事实也如他所想，苏泣的确不会不管凤非吟的身体。
　　两人便这么僵持着，凤非吟的意志也正在与魔祖的意志争斗着，不分上下。
　　看着爱人痛苦挣扎的模样，苏泣的眼眶不由变得通红，但他执剑的手却一如既往地沉稳。
　　而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晃动。地面没晃，真正晃的是布置在北莽森林中的阵法。不，准备的说，是整座逆转大阵。
　　两人的神情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皆是一愣，但下一刻，“凤非吟”的面容便因愤怒而极度的扭曲起来。
　　逆转大阵正在崩塌，身为阵法的主人，他自然最清楚。但他却想不透，这究竟是为何？但他也不再去细想，现在的他，更加强烈的的想要得到凤非吟的身体。他已经没有退路，只有得到了凤非吟的身体，他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苏泣也察觉到这座秘境恐怕就要坍塌，他看着仍在痛苦挣扎的凤非吟，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而魔祖正在与凤非吟进行着最后的争斗，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泣的身影正向他冲了过来，他并未太过在意。在他看来，苏泣是绝对不可能伤害凤非吟的身体的。
　　然而，事实却总是与理想有着差距。
　　通过契约，苏泣感觉到爱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仅凭着意志力在支撑，而魔祖却可以源源不断的自阵法之中抽取魔气，此消彼长之下，凤非吟必定会败下阵来。
　　凤非吟便是他的全部，魔祖想的没错，他的确舍不得伤害他，所以，他选择自己承担一切痛苦。
　　当金剑刺穿腹部时，魔祖的脸上难得的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苏泣竟然真的会杀了“凤非吟”。
　　在利刃刺进他身体的刹那，他便知自己输了。
　　凤非吟很快便吞噬了他的最后一丝神魂，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鲜红的血液自两人相连的衣服间晕染开来，使得衣袍的颜色更加的暗沉。
　　利刃入腹，凤非吟却没有感到任何一丝的疼痛感，就连此刻刺痛他双目的血迹也并非自他身上而出。
　　苏泣杀了魔祖，便等于杀了凤非吟，但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道侣契约，我愿用我的身体为你承担一切痛苦，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凤非吟紧紧搂住他的身体，泪已爬满了整座面庞。
　　他的哀恸，他的悲戚，湮灭在阵法倒塌的“轰隆隆”声中……
　　……
　　北莽森林一役之后，仙界，暗界皆是死伤惨重，修真界也由于仙界最后的“征兵”计划而损失了一大批的大能修士，各界皆是处于高手缺失，百废待兴之际，便签订了休战协议，维持着暂时和平的局面。
　　而在这时，闭界了许久的麒麟幻界也开启了关闭了通道，重新回到了尘世之中。
　　这场大战，麒麟幻界损伤最小，不少人都在猜测着，莫珏神君会不会趁此机会合并三界？
　　然而，莫珏自重新打开了麒麟幻界之后，便很快与各界也签订了和平协议，并保证麒麟幻界不会趁此机会打压各界。而在此后，麒麟幻界也派人去往各界，与各界子民一起重建家园。
　　一时之间，麒麟幻界，莫珏神君的声望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也有人猜测着，之前麒麟幻界闭界，并未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是否早有预料？莫珏神君此举，莫非是想要将三界在隐隐之中打造成他的“一言堂”？
　　然而，这些不过是猜测，真实情况如何，却是不得而知。
　　而此时在麒麟幻界之中，一个白白胖胖的幼童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麒麟宫内的一处水榭凉亭中，嘟着嘴，口中念叨着：“主人到底在哪里呢？”“为什么主人还不来接我呢？”
　　……
　　就在这幼童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的覆盖在了他的头顶。
　　他抬头望去，便看到了一张极为俊美却又令他极为讨厌的面庞。
　　“你……你来干什么？今天的”论语”我已经背完了，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莫珏轻笑着摇了摇头，将鼓着气的小孩抱进了怀中。
　　不顾孩童的挣扎，他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蛋，随后问道：“想你的主人了吗？”
　　“当然想！”幼童白团子立刻大声的回答道。
　　“那你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你有什么目的？”白团子本想回答“想”，但他眼睛一转，便换了个口气，如此问道。他可不相信这人会这么好心的就这么轻易告诉他，他的主人在哪里。
　　“没什么目的，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知道他们的下落，却偏偏就不告诉你。”莫珏笑眯眯的说道。
　　“你！哼！”白团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自他的怀中挣脱了开来，“蹬蹬蹬”的离开了此处。
　　望着白团子气唿唿离开的背影，莫珏的眼中尽是笑意。
　　世人不知逆转大阵如何崩塌，但他却知道。神魔战场之中，所缺失的是麒麟，与自战场之中所遗失的五大神物。逆转大阵之所以能逆转，便是因为这座阵法有残缺。只要将其残缺的部分补全，那么，这座阵法便不再逆转，而是自行消散。
　　蓝鲛珠之中藏有女娲泪，九天重凤法衣是以伏羲草炼制而成，加之凤非吟身上的凤凰木与盘古心，与仙帝的烛龙目，苏泣的麒麟血，这，便是破阵的关键。
　　五大神物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后，便会自动化作五行灵珠，却只存在片刻。五行灵珠，活死人，肉白骨，有起死回生之逆天之用。
　　莫珏突然想起，他此刻也是不知道他的侄儿正在何处。
　　这令他心中极度不爽的同时，也隐隐的有了些羡慕。或许，他也该找个伴侣了？
　　此后过了几月，莫珏神君终于收到了苏泣的传讯。
　　寄回来的只有一幅水墨丹青。丹青上是两道并行而立的修长身影，而他们的身后，是一片莽莽的广阔雪原。
　　而之后，莫珏神君便时不时的会收到一幅丹青，每次都是不同的情景。
　　这令他羡慕之余也不由产生了想要出去走走的想法。
　　凤非吟曾说，总有一天，我会带你踏遍这万里山河，此时，他们也终是了了这一夙愿。
　　
作者闲话：　　完结了，其实，感想就是，终于写完了，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完结作品。谢谢各位这么多天开日日夜夜的陪伴，作者君在此表达感谢。那么，多的，我不说了，咱们，下本书见。么么哒，爱你们，比心心


番外一故人（上）
　　自从魔祖陨落，天下太平之后，凤非吟便借口疗伤，把暗界所有的事都丢给了妖皇与冥王，肆无忌惮的带着苏泣游山玩水，毫无愧疚感。
　　冥王曾对此非常不满，愤愤不平的责问：“你的伤根本就早好了，而且你才是暗主，我也有媳妇儿要陪的！”言下之意，就是没时间处理这么多的事。
　　凤非吟应对自如的回道：“阿泣有伤在身，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是他养伤跟你处理公务根本是两码事！”冥王抓狂。
　　“怎么没有。如果没有我在身边，他养伤也没心情养了，伤会更严重。”凤非吟回答的极其自然。
　　冥王：……
　　说得好像没有哪里不对？我竟无言以对。
　　这碗狗粮他不吃，他要回去找自己的媳妇儿安慰安慰受伤的心灵。
　　妖皇……妖皇决定好好做自己的事，毕竟他既不想吃狗粮，也没有媳妇儿安慰……
　　第二天，凤非吟便理所当然的带着苏泣离开了暗界。
　　服下五行灵珠后，苏泣并未立刻苏醒，而是陷入了一段长久的昏迷中。凤非吟便抱着他一路游览锦绣山河，还会绘声绘色的描述给他听。虽然不确定他听不听得到，但，凤非吟明显对此乐此不疲。
　　也许是五行灵珠终于发挥了效力，又也许是他深沉的爱意牵动了苏泣的心神，在某一日的清晨，沉睡许久的苏泣终于睁开了双眼。
　　凤非吟就躺在他的身边，从他甫一睁开眼，他就已经察觉。
　　苏泣虽然沉睡许久，但归功于凤非吟每日的按摩…咳…的功劳，他的身体却不显滞涩与与酸痛。
　　感觉到脸侧那一双炙热的视线，苏泣回头望去，便望进了一双盛满了爱意的凤眸中。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苏泣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却立刻被一条湿滑的舌头趁虚而入。
　　凤非吟将他紧紧扣在怀中，按住他的后脑勺，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炽热的气息笼罩了苏泣的全身，暧昧的水滋声回想在两人唇舌相交之处，此时正值晨起，没有哪个男人不冲动，更何况是面对他心心念念许久了的爱人。
　　直到将苏泣里里外外啃了个干净，凤非吟才意犹未尽的为劳累过度的爱人按压着酸痛的全身。
　　想到苏泣瞪他时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又有些蠢蠢欲动，但他却是硬生生的忍住了。苏泣已是疲累至极，再来几次，说不得他以后的福利都要被剥夺。
　　如此这般过了几天奢靡颓废的日子，就在苏泣忍不住要将人踢下床的时候，凤非吟终于舍得离开了那张床。
　　苏泣本想问问他，后来发生了什么。却被翻来覆去的“吃了”几天，他看着凤非吟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而凤非吟则是一边忙不迭得安抚爱人，一边则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他。
　　闻言，苏泣便问道：“既然阵法是魔祖布下，他又如何不知破阵的方法？”
　　凤非吟一边按揉着他的腰吃着豆腐，一边回道：“他当然不知道，毕竟当年从神魔战场里逃出来的只是他的一缕神魂。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停的换身体，神魂沾染了不同气息，也在一天天的被削弱，出现记忆断层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泣听罢，便也不再纠结此事。但对于爱人还要将他拐上床一事，他自然是拒绝的干脆。凤非吟心中惋惜之余，便也作罢，毕竟也不能太过惹恼苏泣，虽然他很喜欢看他气恼的模样。
　　两人如之前一般，开始了一路游山玩水的悠闲生活。
　　直到某一天，他们在一处小城中遇见了两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说是故人，其实不然，若说是情敌，凤非吟倒是深以为然。
　　却说他们遇到的，正是“失踪已久”的仙界七殿下与九殿下。
　　小城之中并无豪奢的客栈，唯一的酒楼此刻也是人满为患。
　　凤非吟与苏泣并不想太引人注目，因此他们便变幻了形貌，看起来只是两名普通修士。
　　客栈的大厅中已是坐满了人，就连二楼也无法幸免。凤非吟与苏泣对视了一眼，正欲离开此处，而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男声自他们的耳畔响起。
　　“二位若是不介意，不妨拼个桌？”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名身着蓝色衣袍的青年正浅笑着遥望着他们。
　　凤非吟挑了挑眉，便拉着苏泣一同向那蓝衣人所在方向而去。
　　处在角落的那一张桌边只坐了两人，除了那蓝衣青年外，另有一墨衣青年。见他们到来，蓝衣人起身温文有礼的道：“两位请坐。”
　　“兄台客气了。”凤非吟亦是客气的回道。
　　“在下赵成，这位是我的道侣，我们途径此处，看二位风尘仆仆的模样，想必也是如此。”蓝衣人笑着揽过了一旁墨衣人的肩膀，如此道。
　　那墨衣人自始至终皆是微微低着头，对外界的反应颇为冷淡，此刻他看似乖巧的倚在蓝衣人的怀中，但苏泣却注意到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推拒神色。
　　“那可是巧了，我们也是道侣。”凤非吟说着与苏泣对视了一眼，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果真是缘分。”蓝衣人莞尔，他接着问道：“不知两位道友可曾听闻这小镇今夜会有个游灯节？”
　　“游灯节？”凤非吟疑惑，“我们二人初次来到这小镇，对此不甚了解，不知二位道友可否为我们讲解一二？”
　　“这有何难。”蓝衣人唇角微勾，便向他二人介绍起这游灯节来。
　　游灯节是此地的特色节日，若说特别之处倒也无他，与别处花灯节的景致一般无二，但妙就妙在，它的习俗。
　　这一日，凡是参加节日之人，皆要戴上面具，手执一盏花灯，灯内藏有一纸字谜供他人猜取。
　　若是自身所携字谜被猜中，那么执灯之人便要揭下面具，坦然面对猜中之人，若是看对了眼，也可成就一番佳缘。
　　“这习俗，倒是有趣。”苏泣闻言，面上流露出明显的兴致。
　　“你有兴趣，那我们便去瞧瞧。”凤非吟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语气之中满是宠溺。
　　蓝衣人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的互动，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是夜，小镇之中灯火辉煌，街道之上各式花灯纷纷被挂出，而这镇中的所有人也如蓝衣人所说的那般，皆是戴上了面具。
　　入乡随俗，凤非吟与苏泣也寻了面具戴上。蓝衣人赵成与那墨衣人凌渊亦是如此。用那赵成的话来说，碰上了即是有缘，同游岂不乐哉！只是他的凌渊一如既往地沉默，戴上面具之后更是一言不发。但赵成显然是习惯了，依旧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到处闲逛，时不时的与他交谈，虽然是自问自答。
　　对于这两人的怪异之处，苏泣两人虽瞧见了，却并未在意。解铃还需系铃人。
　　“他们手中皆是执着花灯，我们空空如也，显得倒是有些格格不入。既是入乡随俗，不如彻底些。”凤非吟正说着，从储物戒中摸出四只扁平的灯笼，两只递给了那两人，一只递给了苏泣。
　　“你何时存了这些东西？”苏泣挑眉回望着他，一边将灯笼展开。
　　“榆光城。”凤非吟回道。
　　“竟是在那里。”苏泣手中动作一顿，下一刻便又恢复如常。
　　凤非吟握住他的手，他不由抬起头，只听前者问道：“还记得，我们在榆光城中放飞的许愿灯吗？我现在想知道，你那时许了什么愿望？”说着，他还暧昧的捏了捏苏泣的手。
　　“那你先说说，你许了什么愿？”苏泣反握住他的手，反问道。
　　凤非吟轻笑一声，正欲回答，就在这时，却听赵成在前方喊道：“二位道友，前方是甚是热闹，二位可莫错过呀。”
　　“是不能错过。”说着，苏泣便拉着凤非吟的手一同向前而去。
　　前方围了一圈的人，拥挤在道路中央。因着前人的阻挡，他们一时也无法看清其中的具体情况。只听人群之中不时发出阵阵叫好之声，倒是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人群拥堵，不好挤入。但他们是修士，稍微使点小术法，便轻而易举的穿到了视野最佳的前方。而也在这时，他们也终于看清此中所发生的一切。
　　在人群包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木桌，桌上排列着两排的花灯，而此时，这些花灯却有些呈残破模样。再看桌旁，立着一身着绿衣的小姑娘，扎着两只发髻挽起，圆圆的包子脸上两只水汪汪的灵动大眼睛，此时她的神情看起来颇为羞恼，却也使她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而在那小姑娘的面前却正站着一袒胸露乳的彪形大汉，此人满脸络腮胡，身背一宽柄弯刀，面容凶恶，杀气腾腾，见了叫人望而生畏。周围围观的百姓看起来对他颇为忌惮，然而那小姑娘却是一点都不怕这人，只见她双手叉腰，气势倒是凶悍，对上那人，倒也没落了下风。
　　“你什么意思？猜不出我的灯谜就打坏我的灯笼，你说你不服，说的几个字谜，我也给你猜着了，你现在是想耍赖不是？今天，你必须赔我的灯笼。否则，姑奶奶绝不轻饶了你。”那小姑娘气鼓鼓的道。
　　苏泣闻言不由暗笑，他对着凤非吟道：“这姑娘倒是有趣。”
　　哪知后者听闻他此言，顿时不乐意的扳过他的脸，眯着眼问道：“她比较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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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故人（下）
　　“她哪有你好。”苏泣快速的啄了一下他的唇瓣，眉眼含笑。
　　凤非吟眸色暗沉了几分，他望着苏泣的目光之中也带着几分热切。暗自捏了捏苏泣的手，他低声道：“这里也无甚好逛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苏泣自然也明白他话中的意味，耳尖迅速染上一层酡红。
　　但他却仍是故作面色如常的道：“再逛会儿吧，再逛会儿，晚上回去，随你如何。”
　　凤非吟看着他红的快滴血的耳垂，目光热切的快要将苏泣灼烧。他握紧他的手腕，正要说些什么，却听一声巨响突如其来的响起。
　　他不悦的转过头，眸中暗色一闪而过。原是瞧见那小姑娘将那壮汉一把扔了出去，其余人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维持的“扔”的动作，一时回不过神来。他们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姑娘如此娇柔的身板竟能轻而易举的解决壮汉，令后者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均是普通人，他们自然看不出，然而苏泣与凤非吟却看的明白，那小姑娘方才举起那壮汉时，周身灵力自发运转，双手之上蓝色光芒一闪而过，那壮汉并非修士，自然不是那小姑娘的对手。
　　壮汉被摔倒在地后，不甘心的从地上爬起，然而，他却仍是斗不过那小姑娘。几番缠斗之下，那小姑娘虽也手下留情，但那壮汉仍是惨败，最终也只能心有不甘的离开。
　　随着壮汉的离开，看热闹的人群见闹事已结束，也都纷纷的散了开来。
　　那小姑娘也不甚在意周围人的反应，只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起自己的摊子。因着那壮汉不知轻重的破坏，她的摊子损坏的有些严重。她紧皱着眉头，神色仍是带着愤懑。
　　苏泣看这小姑娘的模样，不期然想到了白团子，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这般想着，他抬脚便向那小摊子走去。
　　小姑娘正在将一个个灯笼抚平重新放在摊子上，见自己的摊子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她不由抬起头，却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戴着面具正站在她的面前。小姑娘不说话，只定定的望着他，苏泣笑了笑，指着她摊子上一只红色灯笼问道：“这只灯笼多少钱？”
　　“十文钱。”小姑娘没好气的答道。
　　苏泣也不恼，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递到她的面前道：“我身上并无银钱，用这个买你的灯笼可行？”
　　这小姑娘是修士，应是认得灵石。然而，哪知她看到苏泣手中的灵石，脸色剧变。她先是紧张的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苏泣与身旁的凤非吟对视一眼，他们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怀疑。这小姑娘的举动颇为的怪异，灵石就好似洪水勐兽一般。苏泣不动声色的收回灵石，却听那小姑娘压低声音斥道：“你不要命了，竟然敢拿出灵石。若是被别人瞧去了，不只是你们，我也会跟着倒霉。”
　　这个小镇有问题。无论是苏泣与凤非吟，还是一旁的赵成与凌渊，听闻此言，心中都同时闪过这一句话。
　　然而，还不待他们细温，便听那小姑娘语气不善的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不卖了就是不卖了，还不快走！不然你们也想尝尝那壮汉的下场？”与此同时，她又低声对着苏泣道：“你们明天一早，鸡鸣之时，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说罢，她又开始赶苏泣几人离开。而在这时，他们也注意到了路边行人有意无意投过来的视线。这些视线冰冷阴毒，如毒蛇舔
　　舐，却又在他们望过去时恢复如常。他们也只假作不知。
　　与那小姑娘告别，他们仍是如一开始一般，尽兴游玩，只不过却多了对周围的一分警惕。
　　他们顺着人流向前行走，不知不觉间便行到了一处江边。
　　此时的江边许多人两两蹲在水畔，多是一男一女的情侣。江面上火光点点，一盏盏河灯顺着水流向远方飘去，如地上银河，照亮了两岸的昏暗。
　　“放河灯，许姻缘。”凤非吟低声对苏泣道。后者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牵着也蹲到了江边。
　　苏泣就看着他如同变戏法一般，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两盏河灯，一盏递给了他。随后，他又突然想起那小姑娘的话来，正想询问，却见凤非吟与他心有灵犀一般，低声解释道：“这河灯，是我在那里的摊子上买的。”苏泣斜睨了他一眼，并不回话。
　　凤非吟轻笑一声，点亮了河灯，两人同时将之放入了江中。一旁的赵成与凌渊也在这时放了河灯。赵成一把将凌渊搂入了怀中，不顾凌渊微微的挣扎，牢牢的与他十指相扣。
　　苏泣只瞥了一眼，下一刻便被身旁人同样强势的搂入了怀中。凤非吟扣住他的手，在他的耳畔吹气道：“逛够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敏感的耳垂感受到那灼热的热意，不安的动了动，却令某人的唿吸更加的急不可耐起来。
　　察觉到在自己身上不安分游走的手，苏泣瞪了一眼某人，然而这一眼在后者看来则是媚眼如丝，魅惑勾人。
　　凤非吟再也忍耐不住，抱起苏泣便一阵风似得快步离开了这里。他到底还是记着几分那小姑娘所言，然而，却并非是惧怕，而是在未查清楚具体情况之前，他并不想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在凤非吟与苏泣离开后，赵成与凌渊却并未急着回到客栈当中，两人则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随意的行走着。赵成仍是扣着凌渊的手，紧紧不放。后者挣扎无果，便也随他去了。
　　“小九，我们很久没有这么悠闲的散过步了。”赵成轻声感叹道。
　　凌渊抿唇不语，不置一词。然而，这一次，赵成却明显的不再满足于他的沉默，他停下脚步，连带的凌渊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小九，到了如今，你还是一句话不肯跟我说吗？”赵成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闻的失落。
　　凌渊掩藏在面具之后的双眸微微闪动，但他却仍是一言不发。
　　赵成叹了口气，他无奈的问道：“你还对苏泣念念不忘吗？可你今天也看到了，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他们之间的默契你也是亲眼目睹，他不爱你。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凌渊闻言，抬头幽幽的看向他，那双眼眸中盛着太多的情绪。赵成与他对视，却听他幽幽的开口道：“我即便不爱他，也不会爱你。”
　　哪知听闻此言，赵成先是惊喜道：“小九，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凌渊望着他毫不掩饰的愉悦神情，叹道：“你明知我不爱你，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无论你爱不爱我，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道侣契约。将来，我们有很长的时间相处，你总归会爱上我。”赵成趁机搂住他的腰身，深情而又霸道的如此说道。
　　凌渊闻言，却是冷笑道：“趁我昏迷，与我签订契约。想不到堂堂七殿下竟也是乘人之危的小人。”
　　“方法有用就行。只要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赵成语气颇为无赖。凌渊气急，手上用力一把将他推了开来。赵成一时没有防备，竟也被他推的退后了几步。
　　望着前方爱人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赵成眼底一片温柔宠溺。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立刻举步跟了上去。
　　然而，他追着追着却见前方的人影离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到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他们这是被摆了一道。
　　想明白了，他倒也不急着向前走了，而是站在原地，从容不迫的朗声道：“阁下是何方神圣。藏头露尾的，倒不如现身出来一见。”
　　然而寂静的空气中却无半点声响，也无一人回应他。下一刻，一阵阵甜腻的花香自四面八方涌来，他在第一时间封闭了嗅觉，双唇紧抿，避免了这花香侵入他的体内。
　　然而不过片刻，他的眼前便是一阵模煳朦胧，识海之中亦是昏昏沉沉，恍惚之间，他只来得及看见眼前一片粉色衣衫一闪而逝。
　　原来这花香并非只能被吸入体内才会发挥作用，沾衣便能使人陷入沉睡。
　　翌日清晨，经过了一夜爱的运动而身心俱是清爽的某人极为餍足的睁开双眼。苏泣还在沉睡，他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手指爱怜的抚过他布满青紫痕迹的身体。
　　刺痛的感觉令苏泣不由呻、吟出声，他睁开迷蒙的双眼便见某人支着头正含笑望着他，配上那张妖孽至极的脸倒是极为的晃眼。然而，看到这这笑容的唯一一人注定是个不解风情的。昨天晚上的一切仍是历历在目，想到某人的不知节制，他的脸色也沉了沉。
　　“宝贝儿，你醒啦。”凤非吟讨好的凑近他，却被苏泣颇为嫌弃的推了开来。但前者却是立刻又贴了上去，无论苏泣如何推搡，就是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粘着他不放。
　　两人又是腻歪了一番，待到下楼时已是临近午时。
　　凤非吟拥着苏泣来到一楼时，寻了小二点了一桌子菜，刚坐下便听到临桌的几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说说吧，林小二，你今年要向花神许什么愿？是不是又是要个漂亮媳妇儿？”一中年汉子打趣着坐在他对面的一名青年道。
　　“王叔，你可别乱说。我哪里是要讨个媳妇儿，我那是为我娘找个能照顾她的婢女。”那青年急忙解释道。
　　“成成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那汉子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他们那一桌的其他人闻言皆是暧昧的看着那青年，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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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花神（一）
　　而在这时，小二也端着菜来到了他们的桌位旁。
　　“客官，您要菜的来嘞。”小二边说着边将菜肴布在桌面上。
　　苏泣一面看着他的动作一面和善的问道：“小二哥，可否向你打听个事？”
　　“客官您说。”小二热情的笑了笑。
　　“方才，我们听邻桌的那几位提到了祭拜花神，敢问这是你们这儿的什么习俗？”苏泣说罢，那小二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起来，望着他们的神色也有些不善。见状，苏泣立刻补充道：“当然，我们并非有意打探什么，只是我们两个皆是外乡人，不懂你们这里的规矩，怕冲撞了花神。”
　　此番话说出，小二的脸色瞬间好转。他眉开眼笑的道：“二位既是外乡人，自然是不知道花神可是我们这里的保护神。每年我们都要祭拜花神，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小二还欲说下去，却听掌柜在柜台高声喊道：“干什么呢？还不去后面给客人端菜。想偷懒是不是？”
　　“得，掌柜的催我了，就不跟您二位多说了。不过，小的还是冒昧问一句，您二位可是修士？”小二依旧笑着，然而，他眼底闪过的幽光却瞒不过两人的双眼。
　　“自然不是。”苏泣略有些落寞的答道，“我和我的兄长皆是无灵根，无缘于仙途。”
　　凤非吟状似安慰的握住他的手，脸上的神情同样的惋惜。
　　小二看他们的神情不似作伪，眼底的戒备稍稍淡去。
　　苏泣好奇的问道：“敢问小二哥，这修士与否在你们这儿还有讲究？”
　　那小二却并不回答他，只是神秘一笑，低声道：“既然你们不是修士，那么等到祭花神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说着，他提着水壶便离开了。
　　凤非吟与苏泣对视一眼，两人并未多言，只是安静的用起了餐。然而，他们却其实在用神识交流。
　　“这里对修士很有敌意。可以说，他们不欢迎任何一个修士。”
　　“不只。他们想必是极为厌恶修士。我猜想，他们所祭拜的花神，也不是真正的神。”
　　“那我们如何？”苏泣问道。
　　“都听你的。”凤非吟语气宠溺。
　　“既然我们无甚要紧的事，倒不如来看了看这所谓花神的真面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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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两人吃过饭回到房间时，却见一只小巧玲珑的金色小鸟正乖巧的站立在桌子上。滴熘熘的双眼灵动可爱，逼真如同真正的鸟类。然而，无论如何逼真也无法掩饰这只是一只傀儡鸟。
　　凤非吟将门窗关好，而苏泣则是走到桌边。那只傀儡鸟感受到他的靠近，“叽叽”叫了两声，乖巧的跳上了他的手心。
　　“这只鸟身上有仙家气息。”苏泣正轻抚着金色小鸟的身体，下一刻，却见一只素白的手从他的手中将那只小鸟拿了去。
　　“一只鸟罢了，做工粗糙，你若喜欢，我做个更好的给你。”凤非吟嫌弃的打量着这只傀儡鸟，目光灼灼，似在考虑从哪里拆比较好。
　　“……这只是只傀儡鸟。”苏泣无奈的道。言下之意，你连只傀儡鸟的醋都吃。
　　“一进来你就只看着它。”凤非吟很是委屈的看着他，目光之中说不出的可怜。
　　苏泣在他的目光中，走上前抱住他的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然而，还不等他离开便被一只手按住了后脑，与此同时，一条湿滑的舌头趁机蹿到了他的嘴里。
　　“唔唔……”唇舌交缠发出“滋滋”的水声，直到苏泣被他吻得四肢发软，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的唇瓣。
　　苏泣依偎在他的怀中，瞪了他一眼，喘着气道：“好了，还不快看看这只傀儡鸟是谁放在这里的。”苏泣猜测，兴许是白团子？
　　凤非吟又在他的唇角亲了一口，这才依言在傀儡鸟的下颔处轻轻顶了一下，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傀儡鸟的身形立刻发生了变化。在他们的面前，那只傀儡鸟直接化作了一张字条。而这张字条上所写赫然便是赵成，也就是七殿下发来的求救信。
　　“他们被抓了？”苏泣捏着字条，皱着眉，“这上面有仙家气息，想来，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竟也在这里着了道，看来此处花神的实力不容小觑。”
　　“被抓了，也是他们实力不足。”凤非吟说着便将那字条焚烧殆尽。
　　“只是现在仙界正是百废待兴之际，会是哪路神仙恰好也在此处？”苏泣皱着眉思索着。
　　看他久思不得其所的模样，凤非吟轻笑一声，低声提醒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两个人？”
　　“谁？”
　　“当日赢露台一役后，消失无踪的那两人。”
　　“墨凌渊？”苏泣当下便唤道。自从赢露台一役后，仙界七殿下与九殿下失踪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仙帝在三界颁发了追赏令，然而却还是没有这两人的半点踪迹。
　　“你的意思是说，赵成与凌渊就是七殿与九殿？”苏泣刚想抬起头，却又被抱了个满怀。
　　“你还记着他。”头顶上，凤非吟不满的声音传来，打翻的整瓶醋在他的心中晕开，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子酸味。虽然明知道苏泣对墨凌渊无意，但从自家爱人的口中听到情敌的名字总归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苏泣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他戳着凤非吟的胸膛，道：“你若不说，我又哪里想的起他？修士耳聪目明，过目不忘，我自然是忘不了他。不过只是记着个名字。”
　　“名字也不行。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来让你忘掉别的男人。”说着，他挑起苏泣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现在还是白天！”
　　“没关系，他们看不见。”
　　“凤非吟！唔唔……”
　　事后异常满足的某人，在苏泣的瞪视下终于受到了“惩罚”。三天之内，只能看不能“吃”。尽管某人的眼神极为的哀怨，但苏泣的态度却是十分的坚决。
　　随着花神祭拜日的临近，小镇中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镇中居民也愈加的忙碌。
　　苏泣与凤非吟有心打探消息，然而只除了客栈的小二一开始愿意与他们交谈外，这座小镇中的其他人却是拒绝与他们谈论关于祭拜花神之事。
　　两人倒也并未强求，在祭拜花神日到来之前，他们均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客栈之中，他们的表现倒是令客栈老板对他们的好感上升了几分。
　　在祭拜花神这一日正式到来时，小镇中的热闹气氛达到了顶峰。人人的脸上皆是洋溢着愉悦的笑容，眼神狂热，似在期待着什么。
　　凤非吟与苏泣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街道上路过的人的神情，普通人无法察觉，然而在他们的眼中，那些人的周身皆是环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有的周身黑气浓郁，将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也有的只有薄薄的一层。这些人被黑气侵蚀的程度不一，然而相同的是，这些黑气都是缠绕在他们的身体之上，一路攀爬，最终的目的地皆是他们的眉心之处。可想而知，等到黑气入体，也就是这群人油尽灯枯之时。
　　“难不成这花神是什么魔物？”苏泣传音问道。
　　“也许不是魔物，你看那些人周身缠绕的黑气之中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仙气。”凤非吟皱着眉。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泣果然看见夹杂在那些黑气之中的丝丝仙气。一开始他未曾察觉，只因那仙气太过细小，随时都可能消失一般。但那缕乳白色的气体在黑气之中偶然显现便能引人目光，想不注意到都难。
　　按理说，仙气与魔气相互排斥，无法交融。然而，观这些人周身的情状，却是仙气穿梭在魔气之中，非但没有被排斥吞噬，反而游刃有余。这一异象实在是匪夷所思。
　　“看来，我们是必须要会一会这花神了。”凤非吟如此说道。苏泣不发一语，显然也是赞同的。
　　小镇中，祭拜花神所选择的时间并非是白天阳光正好时，而是在傍晚，昼夜交替、阴气最浓之时。
　　什么样的神仙需要在阴气最浓烈之时被祭拜？两人心中对于这所谓花神也愈加的怀疑。
　　他们下楼时，正好瞧见客栈的老板在指挥小二将门板上好，而他自己的手中却拎着一大堆的祭品。看见苏泣与凤非吟两人下楼，那掌柜神色顿时一变，也不顾手中祭品的重量，径直便走进客栈中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二位客官这是要出去？”掌柜问道。
　　“嗯。”凤非吟随意的应了一声便带着苏泣准备越过他的身旁，谁知，掌柜却是随着他们移动，复又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迎上两人疑惑的神色，掌柜皮笑肉不笑的道：“不瞒二位，我们这里这一天很特殊，是我们祭拜花神的日子。外乡人是不能参与的，自然也不能围观。二位若是没别的什么事，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掌柜这是不允许我们出去？”凤非吟眸色转冷，盯着掌柜的目光颇为不善。
　　“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规矩不可破，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待到祭祀结束，在下自然会向二位赔罪。”掌柜语带歉意，但态度却是异常强硬。
　　苏泣与凤非吟对视一眼，苏泣便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兄弟二人也不想让掌柜为难，这就上去。”说罢，两人便毫不犹豫的转身上楼。
　　掌柜对此很是满意，他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等到确定他们二人确实不会再出来后，便不再理会他们。与小二收拾妥当后，便带着大堆的祭品急匆匆的向镇中的祭祀广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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